第九卷 第3章 『步伐也要放轻』(1/2)
冒险者们在天亮的同时从镇上出发,于途中稍事休息,顺利在中午前入山。
「呜咿咿咿……!好、好冷……!」
毫不意外,新手战士忍不住哀号。不是他想得太简单,也并非体力不足。
是暴风雪。
虽说势头减缓了一些,从山顶吹来的风与雪依然寒冷难耐。
传说中的霜之巨人、冰龙吐出的雪之吐息,就是像这样吗?
这种想像实在太过天真,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两者都足以致命,差异并不大。
他拚命压紧外套、蹲低身子,如爬行一般艰辛地于山道上前行。
跟在后面的见习圣女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用蜥蜴僧侣巨大的身躯挡住风雪,才勉强撑得住。
「很冷对吧?我就说嘛。」
妖精弓手得意地对两人挺起平坦的胸部。
她抖动长耳──不对,没有抖动。
森人那对有如枪尖的长耳,此刻用毛茸茸的耳套保护着。
「所以才需要这种装备!呵呵呵呵,幸好之前有买下来……!」
「会真的冷到连耳朵都快掉了的,也只有森人啰。」
听见矿人道士的调侃,心情大好的妖精弓手激动地回嘴「你说什么!」也是一如往常的景象。
以吵闹的斗嘴声为背景,女神官默默观察蜥蜴僧侣的状态。
「没事吧?」
「唔、呣呣。哎,还撑得住。」
蜥蜴僧侣甩去鳞片上的雪,摊开手掌,露出戴在指上的戒指。
「呼吸(Breathing)」的戒指──魔法道具,跟之前哥布尔杀手借给他们的一样。
再加上他看起来穿得比平常多了些。
「不过,所谓的进化适应,便是要逐步跨越这些阻碍。」
比从鳃呼吸替换成肺呼吸轻松多了。
语毕,蜥蜴僧侣哈哈大笑,女神官听不太懂这个玩笑。
但她之所以受得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军,也全是拜一年前的冬天所赐。
──这就是成长吧。
不仅仅是单纯的变强,而是经验的累积。
女神官紧紧按住外套领口,点了下头,挑战眼前的斜坡。
她将锡杖插在地上,支撑身体抵御强风,向前、向前、向上爬。
阳光被灰色天空屏蔽,完全照不进来。
薄暗如同一片会让人迷路的雾气,感觉脚步一不小心就会踩偏。
即使如此,她仍然持续前行,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望向后方。
──好远。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
以龙或巨人、鸟或风的移动距离来说,想必算不了什么。
然而,夹杂着雪之白与岩石之灰的行迹,让人意识到这段距离长得吓人。
擡头一看,山顶在云的另一端,实在不觉得有办法抵达该处。
──所谓的山,或许并不属于有言语者的领域。
女神官吐出一口气,盯着它化为白烟,如此心想。
双手下意识将锡杖拉近,彷佛在寻求依靠。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啊,感谢您创造这片土地……」
她对地母神祈祷。不是在祈求加护,而是纯粹的赞美。
诸神创造出的四方世界,是多么辽阔呀!
光是要踏入无人涉足之地,就称得上一场冒险。
「呜呜呜,至高神大人……您的神谕太笼统了啦……!」
但,见习圣女终于受不了崎岖的山路,哀号出声。
扶着天秤剑哭哭啼啼的模样,确实只是个刚脱离菜鸟身分的准新手。
看到她就算这样仍没有不支倒地,女神官轻笑出声,和伙伴们用视线沟通。
没人反对。
「那么,我们休息一下吧。」
一行人选择能挡风、又不会被卷入雪崩的岩石后方席地而坐。
他们围成一圈,中央是矿人道士从触媒袋中取出的火石。
「『跳舞吧跳舞吧,火蜥蜴,把你尾巴的火焰分一点给我』。」
雪下有未受潮的枝叶,「点火(Tinder)」之术在这时相当管用。
「那我来准备水。」
「喔,麻烦哩。」
矿人道士将营火前面的位置让给女神官,她随即用火加热装了附近积雪的小锅子。
没多久雪就融化成水,就这点来看,雪也十分有用。
「那个,直接吃不行吗?」
见习圣女坐在地上调整呼吸,有点疑惑地问。
「直接把雪放进口中,算不上摄取水分。」
女神官回头观察他们,补充道:
「啊,还有,你们把装备调松一点吧。这样可以让身体休息。」
「喔、喔。」
「……你懂得真多呢。」
见他们慢吞吞地将背袋及铠甲的带子调松,女神官轻抚胸口。
──都是哥布尔杀手先生教的。
伙伴们肯定发现了。
但他们看着摆出前辈架子的自己,却只是加深笑意。
她为此感到羞愧,却又觉得高兴,扬起嘴角。
「好,接下来就是酒啰。」
抓起挂在腰间的瓶子,斟了满满一杯火酒的,当然是矿人道士。
「谢、谢谢……」
新手战士慌张地接过杯子喝下,立刻呛得咳嗽连连。
「哈哈哈!小子,记好了。这种才算是真正的酒。」
「是、是……」
矿人道士奸笑着,将杯子传给见习圣女。
「来。不喝个一口,身体会冷到动不了喔。」
「啊、哇,我、我就不用了……」
妖精弓手嗤之以鼻,「正常反应啦」帮连忙挥手的她说话:
「只有矿人才会兴高采烈地喝矿人的火酒嘛!」
她边说边搜索杂物袋,「当当!」拿出一团用叶子包住的东西。
「这种时候,就该轮到森人的烤饼干出场啰!」
一解开树叶,烤硬的点心便散发出一股甘甜香气。
「哇。」
忍不住欢呼的,是正好在往杯子里倒热水的女神官。
虽然能吃到的机会不多,森人的烤饼干,如今已成了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来~请用请用。酒这种东西给想喝的人喝就好。」
「谢、谢谢……。……!?」
妖精弓手得意地分配饼干,见习圣女战战兢兢吃了一口,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瞧她像只松鼠还什么动物似的默默嚼着,似乎也很中意。
女神官一边向妖精弓手递出热水,一边眉开眼笑地开口:
「呵呵呵,这个真的很好吃呢。」
「谢谢。对吧对吧?我可是很自豪的喔!」
妖精弓手骄傲地挺起平坦的胸部,矿人道士轻轻「呿」了一声。
「伤脑筋,少了啮切丸就没人陪我喝酒啦。」
「哈哈哈哈哈,哎,这也无可奈何。」
蜥蜴僧侣看着沉浸在美味点心中的女性,将水递给新手战士,一面转动眼珠子。
「嗜甜嗜辣,端看个人喜好,贫僧也是比起蔬菜更爱鲜肉,唯有食性实在无法改变呐。」
蜥蜴僧侣大口咽下火酒,兴奋地从袋中取出起司啃食。
他张开大嘴,一口、两口咬下得用双手拿着的大块起司。
看他彷佛要把猎物一口吞入腹中地吃着,打了个嗝,妖精弓手轻笑着说:
「你真的很喜欢起司耶。」
「喜爱的事物可谓多多益善。」
给我一口──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蜥蜴僧侣用爪子拎起一块起司放上去。
妖精弓手吃得津津有味,见习圣女及新手战士一副觉得很稀奇的模样。
「怎么了吗?」
女神官问道,两人「没有啦」、「那个」害羞地搔着脸。
「我们很少跟这么多人一起冒险。」
「通常都只有我们两个……」
原来。女神官明白了。她自己起初也会不知所措。
虽然只消短短几天──就习惯了通往与巨魔对决之遗迹的那段旅程。
理由只有一个,浅显易懂。
「很开心对吧?」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坦率地点头回答「嗯」。
「我也想过,要是有天伙伴能增加就好了。」
「哎呀,只有我一个你不满意?」
见习圣女刻意鼓起脸颊。女神官递出一杯热
水。
「不好意思。」见习圣女用双手接过,吹凉后才喝下。
「……不过,如果人多会变得这么热闹,那也不错。」
「可别因此就大意啰。」
矿人道士笑着插嘴,彷佛要泼她一桶冷水。
他喝着自己帮自己倒的酒,同时剥去胡须上的霜。
「雪精要是再这么狂舞下去,当心被冰神的女儿吃掉。」
「那是什么?」妖精弓手兴味盎然地探出身子。「神明?天上的?」
「你啊,身为上古的森人,居然没听过这个老故事?」
「总是会有记得跟不记得的事嘛。」
被瞪了一眼,森人依然毫不愧疚,矿人道士为她的态度深深叹息。
「哎,说是神,指的并非天上的棋手,而是原初的巨人之流。」
「巨人……」
女神官朝自己的杯子吹气,喝下热水,吃了口饼干。
──记得在去年的祭典上……
暗人(Dark Elf)试图于收获祭期间唤出的,就是古代的巨人。
虽然她是事后才听说,难以想像当时万一召唤成功,后果将会如何……
──啊。
由此联想,自己穿着暴露服装所跳的舞,也伴随鲜明的回忆浮现脑海。
女神官对热水吹气,掩饰羞红的脸颊。
「虽然诸神的战争游戏已然远去,肯定还有留在四方世界的家伙。」
「强乎?」
面对蜥蜴僧侣的提问,矿人道士「那是当然」地打包票。
新手战士跟见习圣女害怕地靠在一起。连银等级都认为的「强」,他们无法想像。
「那些巨人啊,自称冰之神,会吃掉所有踏进他们领域的人。」
「……女儿不会比较温柔吗?」
妖精弓手打了个寒颤,矿人道士没有马上回答,大口灌酒。
「听说她擅长做菜。」
「…………」
女神官有些伤脑筋地搔着脸。妖精弓手表情窝囊,看上去都快哭了。
「虽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听说这座山中就有那样的生物。」
「你不觉得应该早点说吗……!?」
面对发出软弱声音的妖精弓手,矿人道士耸耸肩。
「讲出来吓到这群小鬼怎么办?」
「呜呜,至高神大人……」
见习圣女抓着天秤剑呼咏圣名。
新手战士则一脸「真遗憾,我的冒险大概要到此结束了」的样子。
好吧,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矿人道士的警告其实不无道理,但……
「……请你不要一直吓他们喔?」
稍微摆个姊姊架子袒护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女神官语气就重了那么一点点,矿人道士闻言「噢!」地露出愉悦表情。
「哈哈哈,抱歉。哎,总之别大意就是啰。」
「……对呀!反正矿人说的话又不可信……!」
这块铁砧在乱扯什么,矿人道士质疑的目光被她彻底无视。
妖精弓手恢复精神──尽管只是装出来的──意气风发地开始调整弓。
她重新装好蜘蛛丝弦,确认紧度,「嗯」一声满意地点头。
接着笨拙地对仍旧面带惧色的两位后辈眯起单眼:
「放心,就算有那种怪物,我也会负责射死他!」
「可惜没那么简单。」
除了两人,一行人迅速对突然加入的声音做出反应。
妖精弓手架箭上弦,矿人道士抓起袋子,蜥蜴僧侣露出利牙,女神官拿起热水。
「咦?咦?」困惑的新手战士及见习圣女旁边,冒出一对白色的长耳朵晃来晃去。
「多亏那群家伙,害我们超头痛的。」
语气悠闲,用双脚站立的白兔──腰间挂着山刀的兔人,抖了几下鼻子。
「是说,那个烤点心可以分我一块吗?肚子饿到不行了耶。」
§
「我们啊,一天不吃东西就会死。」
兔人山岳猎兵用门牙啃着烤饼干,悠哉地说。
他若无其事地选了一条陡峭的山路,踩着碎步前进。
「这……样、呀。」
跟在后面的女神官则累得气喘吁吁。
毕竟这里海拔很高,空气十分稀薄。
妖精弓手笑着说「天空这么辽阔,气精灵都分散了」。
「虽然只要持续进食就能一直动下去啦,可是今年的冬天有够难熬。」
「确实……冬天很漫长。」
连多少锻炼过的女神官,都要依赖锡杖才勉强走得动。
新手战士仍坚持靠自己的双脚,不过见习圣女已经在蜥蜴僧侣背上了。
「……还好吗?」
「这个嘛,贫僧若不动动身体,也会熬不过去。况且凡人的体温真是恰到好处呐。」
女神官担心地问,蜥蜴僧侣带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
但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浑厚有力。对蜥蜴人来说,寒冷足以致命。
「要不要也像我一样戴耳套?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差。」
妖精弓手轻笑着说。
动作没有半点窒碍,或许是因为她原本就是在树上生活的森人。
修长的双腿轻快地跳着,跟在腰间挂着山刀、带头行走的白兔猎兵身后。
「唉,你不用戴耳套吗?」
妖精弓手得意地触碰包住两耳的耳套,向白兔猎兵搭话。
「耳朵长很冷吧?」
「我们有毛皮所以还好耶。」
「……喔,是喔。」
妖精弓手立刻沮丧起来,走在队尾的矿人道士毫不掩饰地叹息出声。
「别管这块铁砧了。还没到吗?」
即使体力不成问题,四肢长度实在弥补不了。
虽说山与矿人关系密切,他们的居住地依旧是在山下。登山应该不在专业范畴之内。
以兔人部落为目的地的旅程,对矿人道士来说相当艰辛。
「就快到了,真的快到了,再一下下。」
白兔猎兵说着,又轻松地跳过一块岩石。
「真受不了。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冰之魔女害的。」
听说──兔人的部落一直过着挺和平悠哉的生活。
「我爷爷的爷爷年轻时,山脚的村落灭村了,导致我们跟凡人断了联系。」
「这么久以前……?」
女神官眨眨眼。曾祖父就已经是近百年前的事了吧。
「还好啦。」
白兔猎兵晃了下长耳朵。
「话虽如此,这也只是我们的感觉,实际上大概不到一百年吧。」
他从岩石跃向下一个地方,「哦?」一声歪过头。
然后若无其事地指向一点,补充道:
「啊,那边下面是空的,请各位小心一点。」
「唔喔!?」
话才刚说完,新手战士就陷进雪里。
是雪檐──吹向山脊或裂缝的雪硬掉后形成的雪块。天然的陷阱。
一旦掉下去会很难逃出来。大多立即死亡,不然就是过一阵子照样会死。
「哇、哇、哇、哇……!」
「来!」
他的冒险差点要就此画下句点。矿人道士对惊慌失措的新手战士伸出手。
粗糙的手抓住还很细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起。新手战士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掉下去的棍棒,也因为用绳子绑在手腕上的关系还挂在那。
「好、好险……」
「你在干么啊……!」
见习圣女尖锐的惊呼声从蜥蜴僧侣背上传来,新手战士回了句「吵死了」。
妖精弓手似乎从见习圣女的语气中感觉到她在担心,喉间发出轻笑声。
「这可是凡人看不见的危险喔。」
她跳过雪檐,彷佛只是要跳过一滩积水。
然后对其他人招手,指出安全的路线,微微歪头:
「哎,总之没事就好。所以,冰之魔女做了什么?」
「就算同伴偶尔会被雷鸟、雪男吃掉,我们也不会抱怨。」
白兔猎兵将山刀深深插进腰间,疲惫地摇头。
「但今年冬天变得特别严重。」
「……不觉得上个阶段就已经很严重了吗?」
妖精弓手露出嫌恶的表情,蜥蜴僧侣转动眼珠子:
「弱肉强食乃遍行世界的伟大法则。」
「可是,那些雪男每天都要出来觅食,庆祝寒冬的时代来临,害我们非常头痛。」
连其他食物都会被抢走,最终不是饿死,就是被吃掉。
不幸中的大幸是,粮食和居民的数量尚能维持平衡,虽然原因很残酷……
「我们一天不吃东西就会死的说。」
他又重复了一次刚才说过的话,默默垂下视线。
「寒冬的时代……?」
对女神官来说是令人在意的辞汇。原来如此,尽管当事人语气悠哉,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冰之魔女率领一群雪男,袭击村庄掠夺食物,吃人。
该轮到冒险者出场了。
视严重程度,只要国王一声令下,说不定会是需要派兵的情况。
然而,兔人部落与外界没有交流,也并未纳税,称不上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没人会来拯救他们。不对──……
「……至高神大人。」
见习圣女趴在蜥蜴僧侣背上,握紧挂在脖子上的圣印。
为何下达神谕?
为何引导他们来到这座山?
她想必是确信了。
女神官瞄向正在巩固信仰的见习圣女,点头。
脸上自然而然浮现笑容,心情却很复杂。
──我呢。
地母神会愿意赋予我这样的使命吗?
我有办法一直确实地达成任务吗?
自身的信仰必须是毋庸质疑的。更遑论对神产生这样的感情……
──哥布尔杀手先生。
女神官突然想到,不晓得他现在在哪。已经回到镇上了吗?
他对于自己不在一事会怎么想?如果他知道自己外出了……
会毫不介意,又独自一人出发去剿灭哥布尔吗?
不知为何,一离开他,内心就焦虑不安。
女神官发现自己此刻莫名想见到他,深深叹息。
──真是的。
又不是小孩子。
「嘿咿,嘿咿。到了,各位。就在那里。」
白兔猎兵跳了最后一下,女神官望向他手指的地方,愣了半晌。
「哇啊……」
山脊与山脊的缝隙间,宛如一道裂痕的峡谷之间,凿着数个小巢穴。
每个巢穴都镶有漆得漂漂亮亮的门,门口延伸出的狭窄道路如同某种花纹。
和凡人、森人都不一样,那是兔人们的部落。
美中不足的是,忙碌地在路上往来的兔人表情──那对长耳──有点无精打采。
「啊……!」
听见见习圣女的惊呼声,女神官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看、看,那个……那里!」
「那里……?」
「村子的,正中央……!」
嗯?女神官定睛凝视,紧接着倒抽一口气。
「原来如此。」妖精弓手感慨地呢喃道。「所谓的前无古人,还真不容易啊。」
部落中央,空荡荡的广场上,有根细长的柱子。
是根长满锈斑的古杖。
由倒过来的剑与天秤组合而成──看得出岁月痕迹的古杖。
至高神的加护、救赎,确实存在于此。
§
「喂,妈妈!我带至高神的使者来了──!」
「哎呀。」圆滚滚的白兔太太高兴地双手一拍。「那么开饭吧!」
温暖的招待,有如在迎接长年的友人。
白兔猎兵的家──巢穴,是由对凡人而言太小的入口,以及连蜥蜴人都能待得舒适的起居室构成。
天花板虽然有点低,用夏草编成的毯子却很适合伸展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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