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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与巨兽的战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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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尔杀手他们从大树洞中冲下下去,几乎与此同时,同伴们也从树根那里跑了上来。远方传来的一阵树木接连倒下的声响,让在森人的城镇之前会合的团队成员们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到底怎么了!?」

「好像是有什么怪物之类的东西在闹腾。」

给焦急地叫喊着的矿人道士说了一句根本算不上解释的话语,哥布尔杀手转动着铁盔。

「那两个人如何了?」

「啊,是的。我已经先让她们回到房间里,在那等着了。」

回应他的是,披着一头朦胧、湿润的散发以及肌肤上带着些许水珠的女神官。是刚刚从沐浴场那里慌慌张张地赶来的吧。脸颊上因为运动的热度而染得通红,她仿佛是要把快跳到喉咙口的心脏按回去一般,用手抚着胸口。

「在那里的话,大概是安全的。」

「错过了吗?」

──这样也好。

哥布尔杀手没有迟疑,立刻得出了这一结论。

就算是森人的城镇中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但也已经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了。尽管待在客室里会有目不可及的缺点,但是要真细数起来的话缺点实在如山一般多。现在再要去在乎这一点也没什么用了。

「M O E E E E E E E N E E ! ! !」

与怪物吼出的尖锐嘶叫声相比起来,森人的气势简直相形见绌。

尽管背上背着箭筒的森人战士──同时也是猎师──已经顺着树干跃上枝头也一样。

「好像不是在发动攻击呢。」

索性摆出一副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蜥蜴僧侣摸着下巴,一边嘀咕着。

「虽然有道是森人不怎么擅长战斗,但也应该并不是没有有战斗经验的人呐。」

身处这从神代之时就一直持续争斗至今的四方世界,无论森人多么想守护享受着安宁平和的自然循环,也不可能真正从战争中解脱出来。在混沌势力面前没有执弓相对过的森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那就是堰流之主吗?可不要跟我说将其射杀就会让河水泛滥这种话哦。」

妖精弓手知道这个答案。

尽管她也取出箭来、拉起大弓、架起身子,但却也是不作行动。只是用微微颤动着的长耳,细细地探听着周围的声音。

「鲁雷尼昂・海德拉……凡人是这么叫它的吧?」

「……?」

女神官不解地歪了歪头。

「说到海德拉,不应该是有很多个头吗……但这,就只有一个。」

「它还很『幼小』吧。」

就算如此也是比我小的时候更加之前起就存在于此了呢,妖精弓手带着一副险恶的表情这样低声自语。

「但再怎么说,它是一种很尊贵的生物这点也不会变。要对它做些什么实在是不可能的。」

还有就是也不知道能否击败这个庞然大物。妖精弓手的话,让女神官不由地深深地点头。

「也就是说,总之必须要将它的行动扼制住,让它重新回到森林里去呢。」

虽然这也是个困难的,不,应该说是太过严苛的要求了……。但她还是紧紧地用双手握住了锡杖,带着决意盎然的表情开口。

「一起加油吧。」

到底是谁出声笑了呢。那就像是要突然把沉闷的气氛赶走的、愉悦的笑声。蜥蜴僧侣远远地眺望着那巨大怪兽的身姿,装模作样地、愉快地笑着说道。

「居然有将这令人生畏的龙之末裔吞食殆尽的机会,还真是没想到啊。善哉、善哉!」

「……不要吃啦。」

被妖精弓手半信半疑地这么盯着、蜥蜴僧侣却是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样子张开大口。

「猎兵阁下,请快点爬到那巨兽的头上用箭矢攻击它的眼睛吧!」

「所以不是说了不能杀掉它吗!」

「那把腿或者是足腱什么的射穿不是也挺好吗。」矿人道士说道。

「……生物被射中要害不是单纯受箭伤,而是实际上直接被射死的情况也是有的哦。」

「那家伙的心脏总比跳蚤要大吧。」

「但是。」

哥布尔杀手,目不转睛地看向那徐徐逼近的怪兽的方位,低声说道。

「要从哪里爬上去用弓射击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那个异样的怪兽之姿从倒下的树木后现身。那以宛如大树一般的四足稳稳地踏着地面,用着巨大的尾巴和脖子将树木劈倒的灰色巨兽映入眼帘。

要说像龙的话也不像龙,要说像蜥蜴的话也不像蜥蜴。

目睹了那与彩虹一并现身的如此雄伟的半神半兽,蜥蜴僧侣会不由得感叹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噢噢,腕龙(Brachio)吗,还是雷龙(Bronto),亦或是亚拉摩(Alamo)吗……!」

像是要无比感激地向着身为父祖的骇人之龙祈祷祝词一般,蜥蜴僧侣发出犹如怪鸟的尖锐叫声。

「想不到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目睹如此惊人之物啊……!」

「看。它的背上。」哥布尔杀手冷峻的声音一下子把其他团队成员的视线都给吸引过去。

「呣……!」地惊声而起的,到底是团队中的哪一个人呢。

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的身高,差不多要有五十英尺左右(约十五米)了吧。他的背上像是里脊一般的骨板相互交连,每当巨兽发暴的时候就会发出咔哧咔哧的摇动声响。

但不只是这样。

在那背板的间隙里,还有一个呼啦呼啦地随着它身体晃动而不定地摇摆着的黑影在。那黑影紧紧地抓住背板壁,另一只手拼命地来回挥着、似乎像是在叫唤着什么的样子。

「咦……鞍具?」

妖精弓手一瞬间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在那里的东西一般瞪大双眼。

「──哥布尔!?」

正是如此。

在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的背上,有一只紧紧地抓住背板,肮脏的唾沫四处横飞着的拼命叫唤着的哥布尔。

妖精弓手的记忆突然清晰了起来。

过去在牧场,然后昨天在河川上袭击自己的丑恶的存在。

「小鬼骑手(Goblin Rider)……」

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几乎不可置信的东西吗,女神官的声音发颤起来。灰色狼之类的,也还可以理解。若是马或者骡子的话,就算有些吃惊,也不至于如此害怕。

但是,然而,啊啊。

「那是小鬼……龙骑兵(Dragon Rider)……吧。」

「像是看到有拿着缰绳之类的东西。」

哥布尔杀手,仍是一副单纯淡然地陈述着事实的语调。

蜥蜴僧侣则是「然也、然也」地表达着同意。

「能够驾驭骑兽的家伙,是可以催促骑兽加快速度的呐……应该是如此。」

「怎么看。」

「骑手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尽管如此……」

用手摸着下巴、转动了一下眼球,蜥蜴僧侣谨慎地观察着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

「有云,射人先射马。既然如此,那么射杀不了马,那先射人也是常道定理呐。」

「是吗。」

哥布尔杀手往头上瞥了一眼那作为客室的房间的露台。

「不管如何,总之先把那只哥布尔给杀了,没有让他活着的必要。」

「那,我来吧!」

最先举起手来的是妖精弓手。

她用着与其轻快的语调截然不同的、锐利的视线瞪着骑在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背上的小鬼。

「说实话,真是被恶心到了呢。哥布尔。昨天也是今天也是。这里可是我的家乡啊!」

哥布尔杀手点了点头。

他点着头,轻轻拍了一下妖精弓手的肩膀。森人的长耳朵跟着摇了一下。

「那就把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野兽抓住。你们来帮忙。」

「好勒。」

「自不必说,自不必说。」

被拍了拍肩膀后还是这样身体有些僵硬着的妖精弓手暂且另说,蜥蜴僧侣和矿人道士还是一如往常的老样子。

这样的场面就应该如此,是哥布尔杀手的判断吗……不。让他「干些什么」,是在这一年的来往后每个人的共识。让这个奇怪的、偏执的、异样的冒险者担任领队,确是有相应的理由。

「那个,我……」

「做应对受伤的准备。」

即使是对着畏畏缩缩地发问的女神官,哥布尔杀手也不停下对团队的指示。

「既然杀掉的话不行,那么让其受伤也不好吧。」

计划就这样定下。

妖精弓手拉开大弓伺机寻找着奇袭的机会,矿人道士把手放入装着触媒的挎包。蜥蜴僧侣攥着龙牙时刻准备祈祷,女神官则是握住锡杖向地母神献上诚挚的祷告。

哥布尔杀手也整理好自己的装备──……。

「喂!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像箭矢一般锐利的声音朝这边飞了过来。

是把屋外的妇孺都安排好避难回来了吧。在森人之里来回转了一圈的辉兜的森人的额头上,或是因为紧张、或是因为兴奋,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啊啊,大哥啊。放~心,放~心好了。」

然而妖精弓手,却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地笑着看向他。

「这种的情况,我早就习惯了啦。」

「但是……!」

「我的。」哥布尔杀手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的工作。」

低声又添了一句话,哥布尔杀手把剑拔了出来,转了转手腕。

对手是哥布尔。

哥布尔。

那么答案就已确定。

「把哥布尔杀掉,就是我的工作。」

§

树丛齐倒、咆哮震天。

露出獠牙、仿佛是要把目之所及尽皆鏖杀般前进着的野兽,连紧紧抱在脊背上的小鬼也不去在意。如果说是以让其狂乱加快速度作为目的的话,那幺小鬼的确是起了作用。但是它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骑乘之功,甩着缰绳。肮脏的唾沫横飞、口中在谩骂着什么。

然而,无论那哥布尔再怎么叫唤,什么事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可并不是这样轻易就可驯服的存在。

话虽如此,但不管怎么说,那个存在对森人之里来说是个威胁,这件事却并没有什么改变。穿过密林的巨兽,一步一步地,慢慢拉近和森人之里的距离。

──如果那个就这样直接冲进森人之里的话!

但是一边爬上树丛一边观察着情况的森人们,却也很难轻易地对其出手。顶多只是向土精、木精、还有其它的精灵们请求助力,在其前进的道路上,作出防垒。

即使那对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来说轻易就可踏碎,但至少比不做任何事要强。因为几乎不会有向几近于神兽的生物引弓相对的森人。

不会有的,应是如此──……。

「嘿、哟……!」

用着像是雌豹一样矫健灵活的动作跑着、奔放优游的妖精弓手,却是为数不多的例外之一。

她轻盈地站到树枝上,沿着藤蔓,一边跳向空中,用优美的动作射出了树芽作成的利箭。箭破风而出,但却砰的一声,在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的背板上弹开。

「……呣。」

对方的动作比想像的还要快。

哪怕是在先辈们发出的对不逊的年轻人批判声中,妖精弓手也丝毫不显气馁。她舔了舔嘴唇,然后踏着地面和树皮一瞬间加快了速度。轻而易举地把灰色巨兽甩在身后的妖精弓手,一口气爬到树上,抓住生在树皮上的绿苔。

「虽然有点不太礼貌,不过……!」

她一边使劲地保持着单手单脚撑在树枝上的姿势,用余下的一只手搭住大弓,嘴里衔着一支箭。就这样用简直要把牙齿咬碎一般的力气拉满弓弦,然后放开。

「G O O R B ! ?」

惨叫应声而起。

木芽箭就像是要擦过背板一样,从其中的夹缝中穿过,漂亮地射穿了小鬼骑手的眼窝。哥布尔抓住插在右眼中的箭矢,一边痛苦的扭动着身子,从巨兽的躯体滚落下来后被无情地踩烂。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貌似丝毫没有注意到有踏到什么,仍是继续迈着如同树桩的腿向前行进。从其踏出的脚印中,小鬼的死尸只有四肢还被留存下原型。

「到那边去了喔!」

「嗯呣。」

恶心地皱起整张脸的妖精弓手发出呼声,回应的则是蜥蜴僧侣。

他用双足牢牢地踏着大地,张开双臂,挡在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的前方。就算是从密林深处冲出的、处于兴奋状态的巨兽不断迫近,他却连一片鳞、一条尾巴也纹丝不动。

「作为对手来说没有任何不足,就在这里,一决胜负吗。」

蜥蜴人的大腭慢慢地吊了起来,露出了凶猛狰狞的笑容。

获胜就是无上之誉。纵然就是在这里败下阵来战死,也不过是大限已至罢了。无论是如何也都不重要。那就只要做好觉悟前往战场便可。

为了身后的同胞而与应该同为令人生畏的龙之后裔对峙,没有比这更受父祖恩惠的蜥蜴人了。

善哉!

他一边嘶呼地,将湿润的大气吸入肺腑之中,一边舒畅地思索着死亡之意。

正如天底下所有的蜥蜴人一样,没有比在战斗之中马革裹尸更令他们所尊崇的东西了。因为在这回转往复的生命之环中,锤炼出几及龙之领域的勇猛灵魂正是所有蜥蜴人的愿求。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不去借助父祖之力,蜥蜴僧侣自身的「龙吼」就像吐息一般从口中迸出。

自肺腑之底喷吐而出的热风,震撼大气,然后逐渐扩散到整个四方世界。

「M O O O O M M M B E ! !」

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仿佛是要回应般的发出吼叫。巨兽像是要挑衅不卑不亢地站在面前的蜥蜴人,将后足踩住地面,前足腾空挥舞。作为高位生物的他,到底还是不会对如同蜥蜴僧侣那样渺小之物害怕的吗?但是不管怎样,在让其对挑战它的不逊之人产生敌意这点上可说是已经成功了。

那擡起的前足,简直就宛如一柄巨大的战槌,向蜥蜴僧侣压过来──……。

「〈畅饮吧歌唱吧,美酒的精灵哟(Spirit),让人做个唱歌跳舞痛饮的好梦吧〉!」

它的体势一下子崩坏,一脚踏了个空。伴随着咚地一声钝音和飞溅的泥浆,那如柱的巨足就这样踩在蜥蜴僧侣的面前。

「哦,嗯呣,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平手,平手好了,这样就好了吧,无所谓啦。」

这便是《酩酊(Drunk)》。

不知不觉间出现在蜥蜴僧侣身旁的矿人道士,已经一手拿着酒瓶放出了法术。哪怕是在森人之里、身处森人的领域,酒精仍是矿人最为熟悉的精灵。

「M O K E E E E E K E K E L E……」

浸浴在大量的酒精之中的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一副晃晃悠悠站立不稳的样子摇着长脖子。

「喂,弄好了哦,啮切丸!」

「很好。」

矿人道士喊出声来,在后方──大树的树根之际等着的哥布尔杀手动了起来。他迅速地从杂物袋里取出一个像鸡蛋一样的东西,然后用力地投打过去。

「M O L L L L K E E E E E L!? ! ?」

在脸上炸裂开来的剧痛,让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一下子清醒过来,与此同时还有它不停扭动身子时发出的惨叫。辣椒和毒虫碾成的粉末的混合物把眼睛迷住。让这样的粉末尽数入眼的话也难怪会如此。

视野闭塞,意识朦胧,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开始乱跑乱闹。脖子、角、背板、尾巴不停地反复挥动着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场小型的暴风雨。如果随随便便就接近的话,下一个瞬间就会被不知道甩飞到什么地方去的吧。

「那,要怎么做呢?」

和他一样也在一旁等候着的女神官,用着稍显僵硬的表情出声询问。应该是很紧张吧。但她那擡起眼睛看过来的如小动物般的视线,哥布尔杀手却是丝毫不去留意。

「已经夺去它的判断力了」哥布尔杀手淡然地继续说道,「那就开始布置吧。」

这样说着,他仰起脸看向头顶,举起一只手。

「扔下来。」

「那个,可以吗?没关系了吧?」

从那里──大树上的露台边,牧牛妹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无妨。」

知道

了,她一边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一边把手伸向散乱在地板上的那个东西。非常沉重、体积也很大。就算是做着农活一直锻炼,对她一个人来说也是太辛苦了。两个人的话就好了──她对站在眼前的柜台小姐使了个眼色。

「那,我就拿住这里……」

「我就是,这里呢。那,嘿哟,就走吧。」

「嗯。好,嘿哟……!」

两个少女举起来,扔了下去的东西,应该说是绳索块也不为过。这就是到刚才为止,哥布尔杀手都一直在编织着的,那个皮绳的绳束。掉在地上的那个大大地起伏,简直就像是生物还是什么一样。

「咿呀!」

女神官不由地往后一缩,哥布尔杀手却是一点都不受影响,一把抓住了绳束的一端。

「你在这里等着。」

没事吧~?这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对着上面挥了一下手,之后他便把粗绳索扛在肩上。蜥蜴僧侣则是「呼呣」一声,以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拾起了垂下来的绳索末端。

「这个,要怎么做?」

「扔到。」哥布尔杀手说着。「那家伙的脚下。」

「只扔到脚下就行了吗?」

「如果不行的话,就考虑其他办法。」

「有道理,有道理。」

两名战士就这样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敏捷地跑了起来。

「唔哦」矿人道士飞身退后,俯视着他们的妖精弓手发出「嘿诶」的感叹声。

一步,二步,三步。

一口气拉近最后一段距离,哥布尔杀手毫不费劲地把绳子扔了出去。

当然,对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来说却并不是如此。半神的巨兽用巨大的脚踩住绳子。因为那个冲击,绳索反弹了起来。弹起来的绳索便缠在了脚上。从缠绕在一起的绳索里甩出来的绳子又缠在树上。

「嚯哦。」

望着那副情景的蜥蜴僧侣,以一副完全了解了的样子摸着下巴,转了转眼睛。

「还真是个很好的办法呐。」

「还不清楚是否奏效。」

「但是只要放在那里,绳子就会缠在一起呢。」

视野不清、晃动着的地面、龙的咆哮,在这一切之中,那只巨兽在拼命地不停挣扎。但只要一这么做的话,弹起来的绳子就会和树木、枝叶、草丛纠缠在一起。越是想逃,那用绳索连接起来的重物就会把它的动作变得越是笨重……。

「M B E M B E M B E M B E ! ?」

终于到极限了。

四肢都被绳索给捆起来的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的巨大躯体,终究是倾斜了下来。

那样的话,它就再也站不住了。倾斜之后的事也就不用多想。

伴随着震动大地的轰鸣声,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就像是崩落了一般笔直地倒了下来。

「……倒,倒下来了……」

「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样呐。」

尘土飞扬,巨兽微弱的鸣叫声响起。哥布尔杀手对呆然地站在那里的女神官努了努下巴,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便一边扶住锡杖、闭起双眼,一边小声地唤着地母神的名讳,祈祷着。为了死去的小鬼。

「……可以吗。」

「是的。」女神官点点头说道「我马上就可以给它治疗了!」

「拜托了。」

「那么,就让我陪你去吧?」

一边摇晃着酒瓶中的酒精,一边拍着肚子,矿人道士把这件任务承包下来。

「要是那家伙又开始闹了,就用《酩酊(Drunk)》让它再睡上一回。」

「不好意思,就拜托您了!」

跟着啪嗒啪嗒地小跑过去的女神官,矿人道士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虽然那飘散着不稳的气息,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发出声响的摩克列 • 姆贝恩贝〈堰流之主〉也还在。

「〈慈悲为怀的地母神呀,请以您的御手抚平此人的伤痛〉!」

女神官像这样虔诚地祈求地母神的话,那它所负的伤口就会被慢慢治愈。此处自有神意。如果是比起野兽来更接近神的存在,那也是能理解这个的吧。在这只逐渐变得老实的巨兽的注目之下,哥布尔杀手迈着大剌剌的步伐向前走着。

朝着那个被巨兽无情践踏,状貌凄惨、早已发不出叫唤声的哥布尔死尸走去。

「……呼呣。」

在那血肉、脏器、骨骼被揉为一体的尸骸中,混杂着像是皮革盔甲的残骸。虽然是支离破碎,但仍可看出那是作为武器随身携带的短剑之类的东西。至少也不是石器。铁器……铁之刃。肯定有为它们提供武器的人不会错。

「……这个陷阱,是在哪里学到的?」

突然间,有人向哥布尔杀手出声。

「那是用来捕获大型野兽的老办法。」

仿佛是乘着凛然吹过来的风一样,不知不觉间辉兜的森人便已在身旁。他把森人的大弓放到肩上,胁下则是抱着装入了用藤蔓编起来的绳束的竹筐。

「绳子扔到脚边的话,绳索就会自己缠绕在一起让他倒下。但也不至于事先就能做好准备的吧。」

「因为我听说过象的事情。」

「……什么?」

对着弯下腰来站在自己身旁的他,哥布尔杀手却也不去理会(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着。

「这里面,有其他的乡里吗?森人以外的种族也没关系。」

「不,没有其他的乡里。从街上来的药师们,也都只是在森林外面停留。最近也不多……」

辉兜的森人,把手放在下巴上思索着。

「还有,偶尔有冒险者为了寻找秘药的材料或者是兽皮潜入到里面去……嘛,也没有回来的就是了。」

「是吗。」哥布尔杀手,把手里的铁刃插进腰带。「……是这样吗。」

「那你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吧。」

「父亲,是村子里的猎师。」

哥布尔杀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摇了摇头。

「只是这样罢了。」

不久,西沉的太阳的最后的阳光从地平在线消失了。

朦胧的双月之光洒满密林。

§

会议开始了。

本就是有着悠久寿命的森人的会议。那岂有不拖长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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