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的人(2/2)
白她一眼,沈故渊道:「时至晌午,你还有脸说早?快些起来,等会随我去宗正衙门一趟。」
连忙下床洗漱,池鱼边洗脸边问:「出什么事了吗?」
「还能是什么事。」沈故渊淡淡地道:「孝亲王不肯认罪,其余的王爷心软,也定不下他的罪,更有人说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将功抵过。」
「那怎么成?」池鱼皱眉:「沈弃淮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些人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消停的!」
「你也赞成按律惩处?」沈故渊看她一眼。
池鱼道:「孝皇叔对谁都好,跟谁也都有感情,我也会对他心软,所以我没法儿说他必须得死。但也绝不能纵了他啊。」
心思多深沉的一个人啊,暗地里谋划这么多年,要不是有沈故渊这个异数在,孝亲王早就成功了。这样的人站在幼帝对面。幼帝压根不是对手,一旦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遭殃的定然就是天下人。
微微勾唇,沈故渊收了笔,将写好的东西卷起来放进衣袖,睨着她道:「跟我来。」
池鱼提着裙子就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宗正衙门是专门处置皇亲国戚的地方,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朝中有头有脸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仁善王爷到——」外头的人通传了一声。
嘈杂声瞬间消失,池鱼跟着自家师父进去,就见众人都齐齐朝他们行礼:「三王爷。」
静亲王等人也颔首致意。
沈故渊拱手回礼,走上前问静亲王:「如何了?」
静亲王垂眸:「沈弃淮还在逃窜,孝亲王已经押在大牢。徐宗正说,这案子他没法判。」
「徐宗正为人和善,又素来与孝亲王交好,自然没法判。」冷笑一声。沈故渊扫了扫四周:「那谁能来判呢?」
剩下的三大亲王齐齐沉,一众皇亲国戚更是不敢言语。
「既然都没人毛遂自荐,那不如我来?」沈故渊转头看向静亲王:「皇兄觉得如何?」
「你来自然是好的。」静亲王叹了口气:「只是……故渊,这案子要判得服众,可不好拿捏。」
孝亲王在朝中的影响不亚于沈弃淮,甚至更甚。沈弃淮犯的是死罪,一众皇亲国戚都亲眼目睹,所以杀他,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但孝亲王不同,孝亲王是沈弃淮等人抓的,很多人不在场,甚至要不是静亲王和忠亲王亲自带兵,众人都不信孝亲王会造反。若是直接处死,众人难免心凉,但若不处死……也留后患。
沈故渊颔首:「我知道分寸。」
转身坐去上位的审案后头,他道:「先前有人说,孝亲王造反,缺乏证据。」
忠勇侯沈万千一顿,出列拱手:「的确是缺乏证据,单凭几位王爷的供词,不足以让其余不在场的人信服。孝亲王怎么说也是沈氏嫡系血脉,皇室血脉本就凋敝,这么轻易给他扣上罪名,实在不妥。」
「哦?」沈故渊眼神暗了暗。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道:「我也是沈氏嫡系血脉,侯爷给我身上扣妖怪之名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轻易啊?」
沈万千一愣,气势立马就弱了,忐忑地道:「王爷明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妖怪的传言,是因为那个高僧当场……」
「妖怪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慢慢追究。」沈故渊淡淡地道:「现在先来说说,禁军副统领为什么擅自调任禁军吧。」
池鱼站在他身侧,偷偷看了下头的忠勇侯一眼,这人之前去仁善王府的时候起哄得可起劲了,眼下怕是知道沈故渊要跟他算帐,脸都白了,一声也不吭地就站回了队列里去。
倪熊被带了上来,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用过刑。
「王爷,属下是冤枉的啊!」一跪下,倪熊就皱着脸道:「卑职是听孝亲王传召,说有人行刺陛下,这才带人赶过去的。」
「是吗?」沈故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捏在指尖:「那这封信就是假的了?」
倪熊擡头看了一眼,皱眉道:「什么信件?」
「就是孝亲王三日前送去你府上的密信啊。」沈故渊道:「不是说,让你点好三百禁军在东门处等着,听凭他调动吗?事成之后。还许你禁军统领之位。」
「这……这不可能啊王爷!」倪熊眼珠子左右动了动:「这信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这信分明是沈故渊在王府里写好塞在袖子里的!池鱼哭笑不得,小声嘀咕:「师父,人家的密信肯定都是看完便烧了的,您这样诈,人家肯定不上当。」
侧头看她一眼,沈故渊眼里满是嫌弃:「脑子不好使就闭嘴。」
委屈地扁嘴,池鱼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嘴唇。
回过头看向另一边站着的李晟权,沈故渊道:「听闻李大人最擅长识别笔迹。」
「是。」李晟权拱手道:「只要是同一个人,无论用左手还是右手写,笔迹都有相似之处。但若不是同一个人,就算写得一模一样,臣也能识得出。」
旁边的赵饮马拍着胸口就打包票:「晟权这本事可是当真绝了的,当年咱们一起读书,先生就拿过好多字画给他看。他不到一炷香就能把同一个人写的都找出来,一副都不差!」
「那就好。」伸手把书信递给他,沈故渊道:「我让人再找一副孝亲王的手书来,你认认。」
「是。」李晟权上前接了信。
看着沈故渊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倪熊只觉得奇怪,那信他当真是看了就烧了的,怎么可能落在他手里呢?但要是没落在他手里,他怎么知道孝亲王的书信里写了什么?
「先不说这到底是不是孝亲王的亲笔。」赵饮马看了一眼,皱眉道:「出事当日,倪副统领应该是在休假的,敢问副统领,你没我的允许,为何会突然进宫,还带人守在东门呢?」
倪熊心里忐忑得很,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只是想护卫宫城,所以暂停了休假。进宫……」
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颓然地垂下脑袋。
「你要是耿直招了,那兴许还能从轻发落。」沈故渊不耐烦地道:「但你若还心存侥幸,想着孝亲王要是能脱罪,也能拉你一把,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倪熊沉,不安地捏着手腕上的锁链。
孝亲王的手书送来了。李晟权认真看了许久,皱眉拱手:「王爷,这两份笔迹,分明一……」
一模一样?等他这四个字说出来,那就连从轻发落的资格都没了!倪熊慌了,立马跪立起来喊了一声:「王爷,我招!」
擡眼看了看他,沈故渊很是不悦:「你现在才肯招。不觉得迟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见了棺材还不落泪的,那就不是人了!倪熊咬牙道:「王爷就算验出笔迹是孝亲王的,也只能知道卑职是受孝亲王指使进宫,并不知道其他的。」
「其他的还有什么?」沈故渊眯眼:「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在一炷香之内说完。」
听着这话,旁边的静亲王欲言又止,很想说哪有这么着急审案的?跪在这堂下的人多半都是死罪,哪能那么果断全部招供?
然而,如果上头坐的是个磨磨唧唧的主儿,倪熊说不定真会拖延一会儿时辰,但遇见沈故渊这一点没耐心的人,他压根连犹豫的机会也没有,立马如倒豆子一般地道:「孝亲王让我进宫,听他的指示等着,若是幼帝没了,便带人去散布妖怪索命的流言。若是幼帝还在,那就说明出了变故,要我立马去玉清殿支持。」
池鱼听得心凉,多周密的安排,孝亲王当真舍得朝幼帝下手?那可是他抱着长大的啊……
「你赶到的时候,孝亲王的命令是什么?」沈故渊冷声问。
倪熊低头道:「抓住池鱼郡主、知白小侯爷和赵大统领,不留活口。」
四周一片唏嘘声,静亲王的脸色也难看了些:「他当真这么说?」
「当真。」倪熊苦笑:「事到如今。罪臣没有必要撒谎了。」
静亲王捏了捏拳头,颇为失望地道:「知白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儿,他怎么狠得下心?」
其余人也都议论了起来,沈万千站在人群里,再不敢吭声。
「这样一来,共犯的证词就有了。」沈故渊道:「接下来,赵统领,劳烦你搜一搜孝亲王府吧。」
赵饮马站出来拱手道:「回王爷,已经搜过了,搜到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和一些古董玉器。沈弃淮跑了,但余家嫡女留在了孝亲王府,已经获救。」
「获救?」眉梢不悦地动了动,沈故渊道:「她也是共犯,怎么就用上了『获救』一词?」
赵饮马侧头看了旁边的余承恩一眼。
凌晨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