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沈故渊的亲事(1/2)
虽然沈故渊的确很聪明,做起事来不慌不忙未雨绸缪,但这个预知能力,还是让孝亲王很惊讶的。
惊讶之余,他不免有些惋惜。要是沈故渊早点回来继承皇位,如今也不会是这么艰难的局面。
「对了皇叔,有件事我一直没问。」沈青玉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宁池鱼……怎么跟在三皇叔身边了?看样子还挺亲密。」
孝亲王回过神,笑道:「发生了点事,也没办法三言两句说清楚,总之现在池鱼是跟故渊在一起的,还拜了个师父。」
沈青玉沉,模样看起来很是担忧。
「怎么了?」孝亲王拍拍他的背:「有话直说。」
「先前……」沈青玉咽了口唾沫:「我与宁池鱼也算有些过节,如今难免尴尬。」
过节?孝亲王满不在意地道:「小孩子之间,能有什么大过节?」
沈青玉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沈弃淮这一遭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余幼微会突然反水。逼于无奈,沈弃淮只能和季亚栋一起撤兵罗藏山,在京城城郊之外扎营修整。
「怕是要打起来了。」池鱼撑着下巴看着外头,嘟囔道:「人算不如天算,他以为余幼微能帮上他很多的忙,不曾想反倒是后院起火。」
「余幼微的性子奇特。」沈故渊翻着姻缘簿,淡淡地道:「从小被惯坏了,喜欢抢人东西,也喜欢人捧着,最在意的就是颜面,谁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她就跟人不死不休。」
所以他才会跟沈弃淮提那样的条件,沈弃淮这人自负,不曾把女人当回事,所以觉得为了大局打余幼微一巴掌不算什么,之后再去哄回来就行了。谁曾想余幼微完全忍不了,立马回去跟余承恩一阵哭闹,甚至添油加醋地说沈弃淮过河拆桥,要对余家不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余承恩那老奸巨猾的人,绝对就不会和沈弃淮一起冒险。篡位这种事,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沈弃淮这个态度,直接让他们本就有些不稳当的利益关系直接崩盘。反过来打沈弃淮,余承恩还能得个大义灭亲忠勇护主的好名声。
「我其实有点想不通。」池鱼道:「再怎么说余幼微都已经嫁给沈弃淮了,她就不能忍一忍顾全大局吗?沈弃淮没了的话,对她有什么好处?」
沈故渊撇嘴:「沈弃淮自己都说了,在女人眼里脸面比家国大事重要,余幼微哪里会想那么多?更何况,余家现在虽然是沈家亲家,但沈弃淮突然造反,他们也没想到。余承恩更想要的是在朝中掌握大权的盟友,而不是一个要造反拖他一起下水的人。」
池鱼点头,又皱了眉头:「可现在真打起来,怕是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有什么办法?」沈故渊道:「是悲悯王爷想打。他不怜悯苍生,咱们也只有迎战。」
感觉要迎来一场浩劫了,池鱼长叹一口气。
脑门被人一敲,她一愣,擡头就看见沈故渊那双半阖着的美眸:「轮不着你来担心,你只需要好生过你自己的日子。」
哈?池鱼激动地站直身子,瞪眼道:「我还想上阵杀敌呢!」
「你?」沈故渊皱眉:「女儿家凑什么热闹?」
「那不然我做什么?」池鱼道:「真打起来,我肯定是要跟在您身边的!」
「跟就跟啊。」沈故渊道:「跟我一起待在王府里,哪儿都别去。」
池鱼呆了呆,这天下要是真乱了,仁善王府还待得住吗?
宫里的势力在余承恩和李祉霄的大力帮助之下很快肃清,幼帝回宫,京城城门戒严,各地勤王的势力很快到达京城附近,但得知有大军驻扎在京城之外的北郊,便绕了道,多花了半天时间进京。
「眼下正是危急存亡的关头。」玉清殿里,由于各路亲王到齐,孝亲王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沈弃淮忘恩负义,狼子野心,企图灭沈氏皇族而代之,其心可诛。大将军季亚栋,手握兵权不交,甚至倒戈对准皇室,用心更是险恶。此二人都并非沈氏皇族中人,如今各位都在,本王就把话说个明白,这两人不死,沈氏一族寤寐难安!」
在场的人有的是亲身经历过罗藏山的生死逃亡,没经历过的,也从旁人那里得到过消息,所以孝亲王此话一出,应和者如云,众人七嘴八舌地就开始委任将军。兵分几路,甚至当场拿出羊皮地图开始制定战术。
池鱼站在很远的角落里,微微有些走神。
「你在想什么?」旁边有人低声问她。
池鱼一顿,扭头就看见沈知白那张清秀的脸,遂一笑,小声回他:「我是在想啊,这一回沈弃淮要是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这还用想吗?」沈知白摇头:「必死无疑!」
微微怔了怔,池鱼垂眸:「是吗?」
沈知白皱眉,看她两眼道:「你不是说已经放下他了吗?」
池鱼撇嘴:「是放下了,没那么恨了,所以知道他会死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惆怅,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我半个亲人。」
这倒也是,人非草木,感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沈知白想了想。道:「等会结束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这就不必了吧。」池鱼下意识地拒绝:「我还得回去用膳。」
「永福街有家客栈新出了菜品,听人说十分美味。」沈知白道:「我一个人吃很浪费,带上你,还能多尝几样。」
原来是这个原因,池鱼想了想,点头:「那就去吧。」
师父嘴馋,要是有什么好吃的,给他带回来尝尝,他定然很开心!
于是,玉清殿散场的时候,沈故渊正要走呢,就见沈知白拉着池鱼过来朝他道:「皇叔,池鱼借我一会儿,等会午膳你不必等她。」
唇红齿白的少年,拉着个灵动乖巧的少女,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沈故渊眯眼盯了他们一会儿,大方地挥了挥手:「去吧。」
「多谢师父。」池鱼笑了笑,一溜烟地就跟着人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沈故渊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凄清又惆怅。
「故渊。」孝亲王从后头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沈故渊回头看他,就见孝亲王眼神飘忽,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眯了眯眼,他道:「我暂时不想听。」
「别啊!」孝亲王笑着拉住他:「眼下情况这么危急,自然需要些喜事来冲一冲。」
沈故渊盯着他半晌,问:「名字,家世。」
这就被看穿了?孝亲王一边感叹沈家出了个人才啊,一边搓着手嘿嘿笑道:「知晚,太师嫡女,知书达理相貌端正,弹得一手好琵琶,更难得的是,她话少,也不爱惹麻烦,很是本分!」
知晚?沈故渊一愣,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有空让她来仁善王府走走。」
孝亲王已经做好艰难游说的准备了,毕竟沈故渊这个人倔,对立妃之事又一向抵触,所以他是打算逮着他说一天的。然而没想到,刚说一句,沈故渊竟然就松口了!
一瞬间孝亲王有点茫然,他这么说了,那自个儿还能说什么呢?要不再夸两句?那也显得挺烦的,可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没把人家姑娘的好说个全面,万一沈故渊只是在应付他怎么办?
正纠结呢,那抹红衣白发的影子就慢慢晃悠得不见了,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就只有白玉石铺的广场,哪里还有沈故渊。
池鱼高高兴兴地跟沈知白去吃了顿好的,永福客栈不愧是一等的客栈,即便外头已经有兵荒马乱的趋势,他们依旧大门敞开,还上了新菜品。
「这个金风玉露太好吃了!」池鱼眼睛亮亮地道:「可以给师父带一份回去吗?」
「可以。」沈知白点头,轻笑道:「你随时都想着你师父。」
池鱼嘿嘿笑了笑,没办法啊,她现在就一个师父,别的什么都没了。
「我听说了一件事。」瞧她吃得差不多了,沈知白开口道:「家的女儿在找婆家,孝亲王好像很中意那姑娘,要引见给三皇叔。」
笑意一僵,池鱼擡头,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沈知白顿时很有罪恶感:「我是不是不该和你说这个?」
「无妨。」池鱼僵硬地笑了笑:「要是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师父好像的确是该娶亲了哈?」
「孝亲王向来喜欢给人说媒。」沈知白抿唇:「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就企图让我跟人成亲。」
哭笑不得,池鱼点头:「那我师父这个年纪,肯定更该成亲了。不过他性子古怪,好像不太喜欢生人,孝亲王怕是要碰个钉子。」
想想沈故渊那性格,沈知白也深以为然,看着她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三皇叔定然不会有成亲的心思。」
「嗯。」池鱼点头,吃完东西,让掌柜的打包了一份「金风玉露」,跟沈知白一起往王府走。
刚进王府,越过前庭,池鱼就感觉花园里那新开的梅花树下站了个人。
素色长裙,浅色纹绣,纤腰缦裹,亭亭玉立。这显然不是沈故渊,而是个端庄的姑娘。可是,整个王府里。除了池鱼和郑嬷嬷,哪里还有第三个女儿家?
疑惑地看着,池鱼走近了两步,视线一转才看见旁边被一大片万年青挡住的沈故渊。
白发垂地,沈故渊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捏着笔,认真地看着那头梅花树下的人,像是在画美人图。
心里一沉,池鱼停住了步子。
沈知白也瞧见了,微微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瞧着眼熟,一张脸清秀脱尘,脸上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眼里却没多少感情,温柔又疏离。
池鱼心里发慌,莫名地很想走。可转念一想,这是仁善王府啊,她为什么要走?
看了看手里的荷叶包。她深吸一口气,挺胸就走了过去。
「师父!」
一抹勾勒刚好,沈故渊就听得个紧巴巴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擡头扫池鱼一眼,他问:「吃饱了?」
「嗯!」池鱼沉着脸把荷叶包放他桌上:「这个给您带回来的。」
「放着吧。」沈故渊捏袖搁笔,转头朝那边的姑娘道:「姑娘,好了。」
?池鱼一惊,沈知白也是一愣,纷纷回头,就见那姑娘端庄地迈着莲步过来,朝沈故渊屈膝行礼:「多谢王爷。」
沈故渊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劣徒池鱼,这是静亲王府家的小侯爷,姑娘想必都不陌生。」
「久仰大名。」那姑娘转了脸过来,很是优雅地朝他们行礼:「小女知晚,这厢拜见。」
知晚!池鱼脸垮了,愣愣地看着她,都没有想起来回礼,只觉得头顶上的天「哐」地一声就垮了下来,砸了她个眼冒金星。
她说什么来着?自家师父性子不好,不容易接受生人?这才几个时辰啊,姑娘都上门了!脸打得自个儿都觉得疼,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旁边的沈知白回神比她快,有礼地颔首道:「姑娘有礼,我与池鱼刚从外头回来,这一身风尘也不便见客,就先带她去更衣了。」
「好。」知晚颔首,一点也没对池鱼的反应有什么不满,看着沈知白拉着宁池鱼走了,就扭头回来看桌上的画。
「牵牛吐蕊能晓,带宵芬芳总知晚。」念了念上头的题词,知晚轻笑:「王爷真是有趣。」
沈故渊看了池鱼和沈知白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扭过头来道:「我没什么趣味,也只是高墙困着的凡人。姑娘心不在高墙之中,今日又何必来此?」
微微一愣,知晚垂眸低笑:「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小女也是高墙里长大的人,为何就心不在高墙之中了?」
「到底是墙外的花更香。」沈故渊道:「姑娘不觉得吗?尤其是桃花。」
桃花吗?知晚抿唇,她曾经见过世上最好看的桃花,可惜了,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所以这天下,无论什么花都再没什么要紧。
「外头要下雪了,王爷不请小女进去坐坐吗?」
扫她一眼,沈故渊点头:「姑娘里面请。」
于是池鱼换好衣裳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知晚一个人坐在花厅里,沈故渊已经不知去向。
皱了皱眉,池鱼看见她就觉得心里不舒坦,可看见人家茶杯里都没茶了,她还是进去,给她添了些。
「池鱼郡主。」知晚朝她笑了笑:「多谢。」
这姑娘脾气好像很好,不管干什么都是微笑着的,平心而论。看着让人很舒服。但池鱼心里别扭,沉着脸在旁边坐下,不太高兴地问她:「你是孝亲王喊过来的?」
知晚一顿,笑着颔首:「孝王爷说仁善王府里梅花开得好,让我过来看看。」
「哪里是梅花开得好,是我师父开得好。」池鱼撇嘴:「长得就跟朵花似的!」
掩唇一笑,知晚道:「郡主真有趣。」
「我一点也不有趣。」池鱼皱眉:「我现在不高兴,你看得出来吗?」
对于这么耿直的话,知晚有些惊讶,起身就朝她行了个礼:「是小女叨扰了。」
她态度都这么差了,这姑娘还这么有礼貌?池鱼皱了脸:「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不高兴师父给你画画,他都没给我画过,还天天挤兑我长得不好看!」
知晚眨眨眼,看着她道:「小女也不知王爷怎么突然就要画像了,今日初次拜访,本是想送了见面礼就走的,谁知道……」
说着。又笑道:「外头都说王爷和郡主关系特别好,今日看来倒是不假,郡主很喜欢王爷。」
「这算什么喜欢……」池鱼皱眉:「就是单纯的不高兴而已,我觉得你占了我师父的宠爱,将来当真嫁进来,这王府里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所以现在很难受。」
这傻姑娘,一上来把自己的小女儿心思说得这么白,还是对着自己的对手,实在很愚蠢。
然而,愚蠢的宁池鱼并没有觉得自己愚蠢,她只是有什么说什么,毕竟眼前这个姑娘太有礼貌了,她要是不告诉原因就去针对人家,好像不太好。
听见她这席话,知晚竟然「扑哧」一声笑了,不是嘲笑。就是单纯觉得有趣,笑得眼里都泛起了光。
池鱼满脸尴尬地看着她。
「郡主……」知晚看着她道:「您跟别的世家小姐,真是不太一样。」
「你也是。」池鱼郁闷地道:「跟余幼微一比,你当真是好得没话说,与我师父很登对。」
「那可不敢当。」知晚眨眨眼:「三王爷风华绝代,我站在他身边如明月旁边的星辰,压根光都看不见,更别说登对了。」
池鱼扁嘴:「这天下就没有能在容貌上跟他登对的姑娘,所以性格上能登对就不错了。他脾气不好,喜欢骂人,有时候很凶,容易把人挤兑得一无是处。要是姑娘你这种脾气好的,应该刚好合适。」
「郡主很了解王爷啊。」知晚挑眉。
能不了解吗?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很多时候还是同床共枕的,沈故渊在她面前完全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意思,本性暴露得很彻底。
但,都这么了解了。也没能走进人的心里,池鱼觉得很挫败。
肩膀被人拍了拍,池鱼擡头,就看见知晚朝她温柔地笑:「郡主喜欢看花吗?」
花?池鱼点头:「我喜欢看梅花。」
「那咱们出去走走?」知晚道:「正好王爷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下,咱们聊聊也不错。」
戒备地看着她,池鱼一边起身跟着她走一边道:「你是不是想从我这儿打听我师父?」
知晚眨眼:「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完,面前这姑娘的嘴就又鼓了起来,知晚擡袖捂着嘴笑,拉着她的手就走。
池鱼是很抵触的,这个人是来跟她抢师父的,她不能有什么好脸色!然而,半个时辰之后,她不知怎么的就跟知晚一起蹲在花园旁边的走廊里头看雪了。
「好冷啊。」知晚呵了一口雾气:「雪好像越下越大,等会我回不去了怎么办?」
池鱼道:「别想睡我师父的房间!」
脸上「腾」地一红,知晚嗔怪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未出阁的姑娘,哪有跟男子同寝的?」
身子一僵,池鱼小声问:「那要是同寝了怎么办?」
知晚笑道:「自然就要成夫妻。」
是这样的吗?池鱼眨眨眼。眼里「蹭」地一下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