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沈故渊的亲事(2/2)
是这样的吗?池鱼眨眨眼。眼里「蹭」地一下亮了起来。
她可不可以,以此为由头,要沈故渊娶了她?
脑子里沈故渊嫌弃的眼神一闪而过,池鱼立马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算了吧,以自家师父脸皮厚的程度,是绝对不会认帐的!
「你要是实在走不了,就睡我的房间。」池鱼道:「正好我的房间很大,还一直空着。」
「空着?」知晚很好奇:「怎么会空着?你不睡吗?」
「我……」池鱼差点就要说,我是睡师父的房间的。然而转念一想,此事关系自家师父的名节,不能乱说。于是改口道:「我睡啊,只是一个人睡,很空。」
这样啊,知晚笑眯眯地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池鱼松了口气,继续看着花园里纷纷扬扬的雪。
沈知白在沈故渊的书房里,沉着脸盯了他一炷香的时间了,奈何沈三王爷脸皮厚,完全视若无睹,心情很好地翻着一本红色的册子。
「三皇叔。」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你想娶姑娘?」
沈故渊头也没擡:「这个轮不到你来管。」
「我觉得池鱼不比那姑娘差。」沈知白皱眉:「你眼瞎?」
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沈故渊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当真是不假。」
眼神一沉,沈知白恨恨地道:「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想一拳头过去!」
「知道打不过,就老实点。」沈故渊道:「没事多去陪着池鱼,别在我面前晃悠。」
尤其是穿这一件白狐斗篷,看着就烦!
沈知白道:「我刚刚带她出去尝鲜,她尝完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给你带回来尝尝。在她心里,你是她很重要的亲人,现在二话不说想成亲,可问过她了?」
沈故渊不耐烦地道:「我成亲不成亲,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徒儿,不是我妻子。」
「可……」
「你给我出去!」耐心用尽,沈故渊一把将他从窗口扔了出去,关上窗户,回头扫了一眼桌上还放着的荷叶包。
他成亲,宁池鱼会不高兴?
这可不是件好事。
冻得吸了吸鼻涕,池鱼看向旁边有些走神的知晚:「你不冷吗?」
「冷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头,知晚回答她:「就是太冷了,身子僵了,所以动不了了。」
不知为何,这句话听着,好像有些悲伤的味道。池鱼不解地看了她两眼,伸手把她往主院里拖。
主院里有地龙,也有炉火,两个裹着被子的姑娘吸着鼻涕围着炉子坐着,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地打。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看花?」池鱼很后悔:「明明知道下雪了。」
知晚鼻音很重地道:「是你说喜欢看梅花的。」
池鱼瞪眼:「这还怪我头上了?你不喜欢不成?」
轻轻摇头,知晚笑了笑:「我喜欢桃花,春天里开得最好看的那种,梅花太冷了。」
「那你还想嫁沈故渊?」池鱼撇嘴:「他比梅花还冷。」
「有什么办法呢?」知晚垂眸:「世家小姐,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我来选。」
池鱼一顿。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知晚看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太镇定了。」池鱼道:「不管是对沈故渊,还是对我,都是这张微笑的脸,完全不符合常理。」
一般想嫁沈故渊的姑娘,看见他的时候,哪里还能云淡风轻地说话?哪怕是已经喜欢了沈弃淮的余幼微,看见沈故渊,都是两眼放光,知晚的表现与其说是礼貌,不如说是不起波澜。
她上来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不满,知晚要是当真喜欢沈故渊,哪里还能对她笑和她看雪看花啊,肯定要么跟沈故渊哭委屈,要么转头就走想法子来对付她了。
知晚都没有,这个微笑着的姑娘,压根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所以她的心上,一定是有别人了。
「郡主多虑了。」知晚笑道:「我只是怕生,对不熟悉的人,都很有礼貌。」
「你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池鱼道:「但是你要是心里有人,就别来祸害我师父了。」
「你……」知晚认真地道:「你喜欢你师父?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是想嫁给他的那种喜欢?」
池鱼沉。
「哈哈哈——」知晚不知怎么的就又笑开了:「他可是你皇叔啊!」
「那怎么了?」池鱼皱眉:「名义上的皇叔,又没什么血缘关系。」
「名义上的东西,比实际上的也差不了多少,都很难推翻。」知晚笑着摇头:「你趁早收收心思吧,你和你师父不可能的。」
一听这话,池鱼不服气了:「怎么就不可能了?只要我和他都愿意,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那他愿意吗?」知晚眨眨眼。
鼓起来的腮帮子瞬间焉了气,池鱼垂了脑袋,缩成一团不说话了。
知晚倒也没嘲笑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反倒是叹了口气。
晚上的时候,沈故渊正等着人暖床呢,进屋却看屋子里空空的。
「池鱼姑娘跟姑娘在那边房间睡了。」郑嬷嬷端着热水进来,笑眯眯地道:「主子也早点休息。」
沈故渊应了一声,看了郑嬷嬷一眼,道:「先前的帐我不同你算了,但你以后要是再敢插手我的事情,我立马把你送回去。」
郑嬷嬷往后小退一步,笑道:「老身明白的,主子别这么凶啊。」
「我不凶,你以为我很好欺负。」沈故渊冷笑:「敢破我结界让她偷看,你安的是什么心?」
郑嬷嬷叹息:「主子,池鱼姑娘与您这般亲近,早晚会发现不对,晚知不如早知。再说了,您看她不是没有怕您吗?」
「那是她脑子不好,不代表你做的是对的。」沈故渊转身:「下不为例,我不会手下留情。」
「是。」郑嬷嬷笑着退出去,看了看外头下得欢的雪。转头去把地龙烧得再热些。
勤王之兵与京城中的护城军呈两面夹击之状,沈弃淮觉得不太妙,立马连夜带着季亚栋撤兵往南,离开了城郊范围。但,到了南边的安宁城,沈弃淮竟然直接接管了衙门,还吞并旁边的城池,俨然有占山为王的意思。
这口气朝廷自然是咽不下的,立马出兵讨伐,余承恩为了表明忠心,派了南稚为将,并且捐出粮草,以做军饷。
对于他这种举动,沈故渊没多说什么,安排好出兵事宜,就说要邀知晚出去游湖。
「大冬天的游什么湖啊!」沈知白对他这种行为表示很不齿,然而还是裹着披风跟着池鱼上了船。
池鱼说:「您小声点,千万别让他们发现。」
沈知白点头,伸手将她斗篷后头的帽子拉上来,盖住她的小脸:「你比我更容易被发现。」
嘿嘿笑了两声,池鱼拉着他就躲进船舱,睁着眼看着前头不远处那艘船。
沈故渊平时是不出门的,然而不知今日怎么了,突然就要来游湖,也不怕冻成冰块儿!池鱼咬牙切齿地想,上回知晚来府上之后,七八天过去了沈故渊都没有再见她,还以为这事儿算是了呢,没想到今日又搅合在一起了。
她那天问了自家师父:「您觉得姑娘如何?」
沈故渊冷漠地回答她:「哪儿都比你好。」
短短七个字,简直是万箭穿心!池鱼愤恨不已,虽然这是个事实,但从自家师父嘴里说出来,她很有一头撞死在他身上的冲动!今日得了消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随着小侯爷出来了。她倒是要看看,他俩能游出个什么花来!
「王爷竟然有这等雅兴。」知晚看着这清冷的湖面,笑道:「还以为您是不爱做这些的。」
沈故渊的确不爱做这些,他更愿意抱着宁池鱼烤火,然而……
扫一眼湖对面,他道:「那边有一条『湖光山色廊』,姑娘可听过?」
知晚点头:「略有耳闻。」
湖光山色廊,本只是一条普通长廊,但有喜爱水墨画之人,将这湖光山色尽收笔底,然后挂在一条长廊的两侧,以供人赏玩。由于这里爱画的人不少,所以画多上品,来看的人络绎不绝,逐渐就有了这个名字。
今日天气太冷,长廊里隐隐约约的,只有一个人。
知晚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问沈故渊:「王爷要去看吗?」
「我把你的画像挂在了那里。」沈故渊道:「你若是能找到,本王明日就去府上提亲。」
她的画像?知晚一愣,对于他这话,简直是哭笑不得:「王爷也太草率了。」
沈故渊不语,看起来是主意已定。
知晚沉片刻,瞧着长廊已近,叹息一声就下了船。
风吹画卷动,发出哗啦啦的纸响,她瞧着,心里想,这大概只是沈故渊要娶她的一个台阶。不负父亲所望,她大概是能嫁给仁善王爷了。
只是,心里还有点不甘心,就那么一点。
摇摇头,她看向前头的长廊,两边挂着的画有两幅,一幅朝外。一幅朝内,这样无论是在走廊里还是走廊外,都能看见画。
那长廊好像有人,为了避嫌,知晚先朝外头走,一幅幅地找。
文弱的书生在长廊里走着,看着自己和别人的山水画,一步一个点头,但走到半路,不知怎么的就看见一副美人画。
清秀的美人站在梅花树下,好像在等着一个人,峨眉轻蹙,姿态端庄,很是眼熟。
停下步子,书生仔细看了看那画,眼神有些恍惚。
这姑娘很美,像极了他曾经遇见的一个人。只是那个姑娘可不会这么愁眉苦脸,应该一直是微笑着的才对。
刚伸手想去碰碰那美人的眉眼,挂着画的绳子不直怎么就断了,「哗啦」一声响,吓得他一愣。
外头站着的人也是一愣,不解地擡眼看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怔。
「姑娘?」书生茫然地问:「我这是在做梦吗?」
知晚也傻眼了,这个人……这个人……
怎么会在这里!
她找了他多久啊,让丫鬟四处打听,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干净的书生?眼里有桃花的那种!
半年过去了,京城的人都该被问了个遍,她也没有他半分消息。可谁想,竟然就直接在这里遇见了?
知晚擡脚就跨进了长廊里,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无名。」书生呐呐地道。
知晚一愣,有些生气:「我找你这么久,你却还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姑娘误会了。」书生朝她拱手。哭笑不得:「小生姓唐,字无铭。」
无铭是他的名字,不是说他没有名字的意思?知晚怔愣了半晌,忍不住又哭又笑:「你这名字可真是……」
「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唐无铭也有些激动,却不敢冒昧,退后一步拱手道:「小生寻姑娘久矣!」
「你还好意思说。」眼泪冒了上来,知晚哽咽:「再找不到你,我可就要嫁人了。」
书生一愣,脸色发白:「姑娘……」
抹了把眼泪,知晚咬牙:「现在我改主意了,你给我等着!」
说罢转身,很是潇洒地就往湖边停着的画舫上走。
唐无铭呆愣地站在原地,看一眼落在地上的画,捡起来念了念题词。
牵牛吐蕊能晓,带宵芬芳总知晚。
知晚。
笑了笑,书生卷起画来,抱进了自己怀里。
正在偷看的池鱼和沈知白一头雾水,就见那知晚去了一趟走廊,好像跟谁说了什么话,然后就跑回来了,莲步都没迈,跨上画舫就朝沈故渊行礼:「王爷,小女恐怕是找不到那幅画了!」
「哦?」沈故渊皱眉:「这么点地方姑娘都找不到,莫不是不想嫁了?」
知晚咬牙:「当真是找不到。」
「找不到也罢。」沈故渊气定神闲地道:「没有画,我也可以去贵府提亲。」
「王爷并不喜欢小女,为何非要娶小女?」知晚皱眉。
「姑娘也知道,世家子弟,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自己做主?」沈故渊叹了口气:「孝亲王的意思,我也不敢违背。」
知晚慌了,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僵硬地道:「此事……可否让小女认真想想?」
「好。」沈故渊颔首:「我等得起。」
微微松口气,知晚道:「那小女就在这走廊上看看,等会会有人来接,王爷就先走吧。」
「好。」沈故渊扫了远处一眼,微微勾唇:「风大,姑娘当心。」
知晚应下,船夫也就将画舫慢慢驶离了湖边。
「你听听!」池鱼磨牙,转过身来靠在窗户下头,揣着手道:「还风大呢,真会关心人!」
沈知白在她旁边坐下,低笑道:「你嫉妒了?」
「对啊。」池鱼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就是嫉妒了,这张脸是不是特别丑恶?」
「没有。」沈知白摇头,深深地道:「很好看。」
池鱼:「……」
脸莫名地烧起来,她晃开了眼神,低声道:「小侯爷就是会安慰人,咱们回去吧,谢谢你今天告诉我他们来这里。」
「不客气。」沈知白笑了笑:「我可是答应了要帮你的人。」
池鱼擡头看他,正要说什么话,外头突然「咚」地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晃。池鱼直接就朝前头扑摔过去。
明天凌晨见那个朗格里格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