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兴许是你喜欢我吧(2/2)
「还有一张是给……是给池鱼郡主的。」
不悦地抿唇,沈故渊道:「做什么写在两张上头?」
「这个……」郑嬷嬷干笑:「您与池鱼郡主只是师徒,又不是夫妻,自然算做两个人。姑娘感念池鱼郡主恩德,对她甚为看重,礼数做得也就周全些。」
「哼。」沈故渊扔了喜帖,拿起书继续看。
「主子不去吗?」郑嬷嬷问。
「凡人姻缘,有什么好去看的?」
那上回池鱼和叶凛城成亲,也是凡人姻缘,您怎么就去了?
郑嬷嬷很想这么问,然而没这个胆子,只能拿起另一张喜帖道:「那老身给郡主和叶公子送去了。」
「站住。」沈故渊眯眼:「你说给谁?」
「郡主和叶公子啊。」郑嬷嬷无辜地打开喜帖指了指名字:「人家是夫妻,喜帖自然写在一块儿。」
「……拿来。」沈故渊伸手。
郑嬷嬷一抖,连忙护着喜帖摇头:「这可不能撕啊,撕了怎么跟郡主交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撕?」沈故渊冷笑。
郑嬷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和右眼。她又不瞎好不好?瞧您这脸色,分明是想撕得纸渣子都不剩!
……
池鱼端着鸡汤回去侧堂的时候,就听得主屋里传来一声花瓶落地的声音,想来是谁手滑,她也没在意,推开门就喊:「过来喝。」
叶凛城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来,笑嘻嘻地道:「还真给熬了!」
「毒死可不算我谋杀。」池鱼很不负责任地道:「虽然食材都是别人准备的,但调料是我自己放的,水也是我自己加的,你好自为之。」
叶凛城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两下就送进了嘴里。
池鱼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叶凛城朝她笑了笑:「挺好喝的。」
「是吗?」高兴地拍了拍手,池鱼道:「那就好!不过……你嗓子怎么突然哑了?」
「没事。」叶凛城哑着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我刚刚突然感染了风寒。」
「那你就得多喝点鸡汤补身子了。」池鱼连忙道:「趁热喝。」
「好。」叶凛城笑得宠溺,低头就继续喝起来。
沈故渊一脚就踹开了侧堂的房门。
池鱼吓得一抖,叶凛城也差点一口汤呛鼻子里。两人齐齐回头看去,就见沈故渊面无表情地捏着个喜帖走进来。
「师父?」池鱼嘿嘿笑了两声:「有什么事吗?」
「知晚给你的帖子。」沈故渊看着她递过去:「她马上要成亲了。」
接过帖子,宁池鱼瞬间恍然大悟。知晚怎么说也是差点就要嫁进仁善王府的人,如今成亲,自家师父就算不喜欢她。面子上也过不去,肯定不高兴。
于是,她贴心地道:「那师父就不必去了,徒儿代您去。」
沈故渊冷声道:「不必,我自己去。」
「那您什么时辰出发啊?」池鱼连忙道:「我好让苏铭准备马车。」
「帖子有两份。」沈故渊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苏铭的马车我一个人坐就好,你与叶凛城另走一路吧。」
池鱼一愣,有点莫名其妙,还想再说呢,这人转身就走,红色的袖袍差点甩她脸上。
惊恐地看着他出去,池鱼跑回桌边坐着,瞪眼道:「这跟我又什么关系嘛,还冲我发火?」
叶凛城喝着汤,手撑着颧骨问她:「你师父的脾气一直这么怪?」
「也不算怪吧,就是有时候莫名其妙的。」池鱼撇嘴:「那个知晚曾是要嫁他的,现在嫁别人了,估计他觉得脸上不好看。」
「那也不能这么冲你发火。」叶凛城啧啧摇头:「真不是个好男人。」
想了想,道:「你今晚上就不必去别处睡了吧?在我这儿住。」
池鱼脸上一红:「你……你知道我这两天在哪儿住的?」
「我又不是瞎子。」耸耸肩,叶凛城道:「你喜欢你师父,愿意跟他同榻而眠,我可没立场拦着你,毕竟咱们的婚约也不算数。不过我告诉你啊,男人这东西很贱的,你不能捧着他,要吊着他,明白吗?」
池鱼忍不住笑了:「你这话,知白小侯爷也跟我说过。」
「那说明英雄所见略同。」叶凛城道:「你就听我的,在我这儿睡,大不了我睡软榻。」
「可是……」池鱼有点犹豫。
「别可是了,大家都是兄弟,你顾忌个什么?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叶凛城摆手道:「就这么定了吧。」
池鱼眨眨眼,心想,要是晚上师父过来寻她,那她就跟着回去,若是没有……眼神了,她想,若是没有,那就在这儿睡了吧。
于是,她就趴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主屋的方向。
叶凛城喝完汤,白她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
池鱼心虚地低头:「喜欢一个人,要什么出息?」
微微一噎,叶凛城摆手:「没救了没救了。」
池鱼微笑,继续看着。
然而。天了,府里的夜灯也亮了起来,沈故渊别说来接她了,那主屋的门都没打开过一次。
期待变成了失望,池鱼关上窗户,可怜巴巴地问叶凛城:「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有时候我觉得他挺在乎我的,可有时候,又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
叶凛城打了个呵欠,从柜子里搬了床被子过来放在软榻上,然后将她搬去了大床上放着,敲了敲她的脑门道:「别总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沈故渊那个人,除了长得好看点儿,还有别的优点吗?」
池鱼连忙道:「有啊有啊!」
瞧她这立马要掰指头数的模样,叶凛城头疼地道:「你给我闭嘴,时候不早了,先睡觉!」
不甘心地看了外头一眼,池鱼伸了根手指出来:「我能不能再等一刻钟?」
「一瞬都不行。」叶凛城道:「他要是当真惦记你,早过来了,不会现在都没反应。」
池鱼扁嘴,有点鼻酸。
叶凛城看着她这小模样,叹了口气,很想低下身来抱抱她。然而,不知怎么的,竟然困得很,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道:「我先睡了,你也快睡。」
「嗯……」池鱼扯了被子过来,刚想躺下,就听见软榻上轻微的鼾声响起。
睡得这么快?池鱼唏嘘。躺下去闭着眼睛假寐,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偷偷出去,看看沈故渊在做什么?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激灵,池鱼睁眼就见一头白发被外头的月光照得微微泛蓝。
师父?她吓了一跳,连忙又闭上眼。
沈故渊漫步走到床边来,扫一眼这看起来已经睡着的人,弯下腰,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刚刚不来找她,等人都熟睡才过来?池鱼满脑袋问号,却没敢睁眼,任由他抱着自己跨出门,穿过庭院,回到温暖的主屋里头。
被温暖的空气扑满身子,池鱼的心瞬间也暖和了过来,想笑,但又怕被他察觉,只能在心里偷偷乐。
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嘛,就是来得晚了点。不过没事,来了就好。
心里美滋滋的,却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有冰凉的发丝落在了她脸上。
这种感觉……池鱼心里一跳。
沈故渊低下头来,要亲她不成?!
有点害羞又万分喜悦,池鱼紧张地等着,心想等他亲下来,她一定要马上睁眼,看看他会不会脸红!
然而,左等右等,唇上也没落下个东西。自家师父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心里咯噔一声,池鱼睁开眼,就看见他撑着下巴睨着自己,眼里满是戏谑。
羞得红了脸,池鱼坐起身,不好意思地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心跳声太大了。」沈故渊盯着她道:「比擂鼓的声音还响,我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懊恼地锤了锤自己心口,池鱼抿唇,看着他道:「我睡得好好的,你突然来抱我,当然是要醒的了。这么晚了,你抱我过来做什么?」
沈故渊很是理所应当地道:「我怕冷。」
怕冷,所以需要个人肉汤婆子搂着,这样第二天醒来才不会被冻僵。
池鱼垮了脸:「就只是这个原因?」
「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白她一眼,沈故渊上床去。躺下就睡。
池鱼气得直咬牙,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翻身就背对着他躺下去。汤婆子就汤婆子吧,那他也得抱着自个儿,反正今儿不管怎么说,她是不会去抱他的!
愤恨地想着,倒觉得有些困,挣扎了一会儿,她还是先人一步入了梦。
沈故渊盯着帐顶躺着,心里数了一百个数,数到第一百下的时候,旁边的人果然翻过身来,吧砸两下嘴,抱住了他。
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看她一眼。伸手将人揽过来抱紧,安心地闭上了眼。
池鱼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还早,心想昨儿突然消失,要是叶凛城发现她不在,也该找她了,所以趁着还早,不如先回去解释解释。
穿好衣裳洗漱一番,池鱼掀开隔断处的帘子就打算偷溜。
然而……
「醒了?」沈故渊淡淡地道:「过来用早膳。」
池鱼一愣,僵硬地转头看过去。
叶凛城也坐在桌边,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要是沈故渊不在,他肯定一个爆栗就落她额头上了。
缩了缩脖子,池鱼干笑,规规矩矩地在他们两人中间的空位上坐下了:「你们都好早啊。」
「不早了。」叶凛城咬牙道:「要不是昨晚被人下了迷药,我早该醒了!」
「啊?」池鱼无辜地眨眼:「谁这么大胆,敢在仁善王府对人下药啊?」
沈故渊轻咳了一声。
池鱼明白了,这府里,就沈故渊胆子最大,谁也拿他没办法。
叶凛城咬牙:「王爷不觉得这种手段下三滥了些吗?光明正大来把人接走,叶某也不会说什么。」
「叶公子误会。」沈故渊从容不迫地道:「我只是觉得光明正大上门去抢人家媳妇,不太说得过去。」
叶凛城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那你半夜来偷就说得过去了?」
点点头,沈故渊一脸理所应当地道:「这是自然,半夜来偷,就没有别人知道,自然不用考虑说不说得过去的问题。」
「你……」叶凛城简直是哭笑不得:「堂堂王爷,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你坐下用早膳吧。」池鱼拉了拉叶凛城的衣袖:「他不是厚颜无耻,一向都是不要脸的。」
叶凛城:「……」
气极反笑,他睨着池鱼道:「你怎么拜这样的人为师了?」
沈故渊看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不妥?」
「那自然是不妥。」叶凛城眯眼:「行为不端路数不正,能教好徒弟么?」
沈故渊勾唇:「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教好她?」
叶凛城立马道:「池鱼这是出淤泥而不染,但近朱者赤近墨者,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被你带得跑偏了?池鱼,你听我一句,现在改投师门还来得及。」
「你的意思是……」沈故渊挑眉:「跟着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就是行为很端,路数很正了?」
「我那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叶凛城冷哼:「你懂什么?」
「贼就是贼,安什么好名头,做的也是不端的事情。」慢悠悠夹了一口菜放进池鱼碗里,沈故渊道:「替天行道是官府该做的事情,不劳贼人操心。」
「笑话!」叶凛城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池鱼碗里:「要是朝廷当真替天行道了,我也不会被人称为侠盗了不是?很多官府不能做的事情,我能。」
池鱼张口就想吃叶凛城夹的糖醋鱼,然而鱼肉刚到嘴边,就感觉旁边有两道冷箭射过来。
咽了口唾沫。池鱼放下鱼肉,改夹沈故渊挑来的青菜。
旁边的叶凛城「啪」地一声拍了桌子。
吓得筷子一抖,池鱼哭笑不得地擡头:「你们让不让人吃饭了?」
「你吃。」沈故渊道:「前些日子流落在外,一看伙食就不太好,清瘦了不少,这会儿多补补。」
叶凛城白了他一眼:「她在外头不知道多逍遥自在呢,倒是回来这王府,又变得规规矩矩的,束缚极多。」
「我束缚你了?」沈故渊挑眉问池鱼。
池鱼连忙摇头。
「那你在外头不自在?」叶凛城皱眉。
池鱼也连忙摇头。
于是左右两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对视着冷笑,她的头顶上一阵电闪雷鸣。
咽了口唾沫,池鱼夹了几口菜,端着碗就走。
「你去哪儿?」两人齐声问。
池鱼指了指自己的碗,委屈又愤怒地道:「我换个安静的地方吃!」
「……」
于是沈知白过府来拜望的时候,就看见池鱼蹲在主院门口吃饭。
「这是怎么的了?」他皱眉:「三皇叔又罚你了?」
「没有。」池鱼连忙点头,心有余悸地看了院子里一眼,对他道:「里头两个神经病,知白你小心点。」
「嗯?」沈知白好笑地在她旁边坐下:「这院子里不是一向只有三皇叔一个神经病么?怎么的,几日没来,就多了一个?」
「你是不知道。」池鱼皱着鼻子道:「我师父最近变得更古怪了不说,连叶凛城都有点奇怪,两人一见面就跟斗蟋蟀似的。」
「叶凛城?」沈知白挑眉,瞬间明白了点什么,低头问她:「你是说,你师父和叶凛城不对盘吗?」
「是啊。」池鱼耸肩:「可能是八字不合。」
「这哪里是八字不合。」沈知白笑着摇头:「怕是你师父吃醋。」
啥?池鱼一口鱼差点呛喉咙里,连忙放下碗:「我师父会吃醋?」
「你想啊。」沈知白道:「那叶凛城是你夫君,除了这一点,就跟三皇叔没什么交集了,他为什么要跟人过不去?」
「可是……」池鱼皱眉:「我和你在一起,他怎么就不吃醋?」
「这个么……」沈知白也有点想不明白,却是苦笑道:「兴许,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吧。」
明天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