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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仁善王府里的妖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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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池鱼点头,立马往外走。可走着走着她又疑惑地停了下来。

不对劲啊,她已经离开仁善王府了,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

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主屋,池鱼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出去了。

叶凛城不知道去了哪里,宅院里没人,池鱼自个儿收拾好了就睡觉,打算第二天一早出去张贴告示。

结果早上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叶凛城。

「呸呸呸!气死老子了!」甩着衣摆进屋坐下,叶凛城端起茶就喝。

「这是怎么了?」池鱼好笑地道:「你挖地洞去了?」

「可不就是挖地洞么?」叶凛城翘起二郎腿:「本是打算去把金佛给偷出来的,谁知道……」

「你敢去盗皇陵?!」池鱼声音都变了,伸手抓着他的衣襟就吼:「皇陵也是你能挖的?!」

「哎哎哎,别激动啊!」叶凛城吓了一跳,连忙道:「你先听我说完啊。我是个有原则的贼,偷东西就是偷东西,不盗墓的!」

池鱼死死地盯着他:「不盗墓你怎么偷金佛?!」

「哎呀。」叶凛城道:「你这人,要不是凶起来也这么好看,我早跟你急了,话都不听人说完的?」

微微一噎,池鱼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撇撇嘴松开他些:「你快说。」

「那金佛放在墓门口镇着的,又没真塞进陵墓里头。」叶凛城道:「再说了,你以为皇陵是什么简单的坟墓吗?埋好了还能给你们进去的?那里头修的都是虚张声势的大殿,真正的皇陵啊,还在大殿之下呢。所以我去陵墓门口搬金佛,不算盗墓。」

池鱼顿了顿,火气小了些,可眉头还是没松:「你怎么知道皇陵在哪儿的?」

「废话么不是。」叶凛城撇嘴:「你们那么大群人去皇陵,我远远跟着,还能看不清皇陵在哪儿?」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池鱼懊恼地道:「你都知道的话,那完蛋了,定然好多人都知道了。」

「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轻功卓越、机灵灵活,不被禁军发现?」叶凛城哼笑道:「别人可跟不了!再说了,我又不是赶着去死,为什么要把皇陵的位置到处传?」

池鱼沉默,看他两眼,突然想起来问:「那你怎么没偷金佛?」

哪怕搬不动,砸下来一块儿,也不至于这么气急败坏的。

「说起这个老子就生气!」叶凛城怒道:「那金佛是个镀金的,里头竟然是石头,还是个空心的!」

心里一动,池鱼拍了拍手:「果然如此,我就说那佛像很轻么。」

「你发现了?」叶凛城挑眉:「那你怎么还让他们把佛像搬去皇陵了?」

「孝亲王的心愿啊。」池鱼道:「大家都想着他能宽心就好,所以就算是假的金佛……」

「不是假不假的问题。」叶凛城打断她:「是那佛像里藏了人。」

像是有一根线从手指尖扯到心口,池鱼一惊,抓着他问:「藏了人?」

「嗯。」叶凛城道:「江湖老法子了,想入室行窃,又觉得府邸守卫森严的话,他们就喜欢送金佛去人家府邸里,自己藏在金佛里,被一并带进去,等没人了,就从佛像底座下头出来,偷东西走人。」

「我看见那金佛的时候,佛像就是倒着的,底座开着,中间空得能容下一个人。你说,这不是藏着人,还能是什么?」

池鱼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拍桌子:「我得去告诉孝皇叔!」

这可不得了了,孝皇叔千方百计要隐瞒皇陵的位置,结果却被人用这样的法子知道了皇陵的下落。

她可不会天真地觉得这是盗墓贼的手段,盗墓贼怎么可能知道孝亲王要从哪里买金佛?

提着裙子就往外冲,池鱼直接就去了孝亲王府,刚被管家带着进去,就听得赵饮马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守灵士兵伤亡惨重,南统领已经带人前去支持,目前情况不明。」

孝亲王几乎要站不稳,牙齿打着颤,眼睛也红了:「走!快带本王去看看!」

大步跨出院子,就看见管家领着池鱼过来,孝亲王摆了摆手,他现在没有心情见客。

然而池鱼却开口道:「皇陵已经被盗了吗?」

孝亲王一愣,连忙抓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皇陵要被盗?」

「有人跟我说,那尊金佛有问题。」

池鱼把叶凛城的话都说了一遍,但瞒了他去盗金佛的事情没说,只道那金佛是个陷阱。

孝亲王悔得直拍大腿:「怎么会这样!」

「孝皇叔,咱们先去皇陵看看。」池鱼道:「路上您告诉我,这金佛到底是谁让您买的,咱们好查出到底是谁图谋不轨。」

孝亲王点头。拉着她上了马车就道:「前三司使有个儿子叫钟闻天,对佛学颇有研究,虽然他父亲不是个好官,但他为人不错,常常来王府走动。先前本王天天做噩梦,他来府上看见本王脸色不好,问了原因之后,就说本王欠太祖一个安宁,要请个金佛去恕罪。本王在京城久矣,也不常出门,哪里知道怎么请金佛?他就替本王去江西寒山寺请了一尊回来……」

钟闻天?池鱼皱眉,心想这家子人可真有意思,当爹的叫钟无神,摆明了不信鬼神,当儿子的却叫闻天,还精通佛法。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三司使钟无神是被沈故渊拉下马的,这样一想,这个钟闻天,会不会在伺机报复?

可是,报复也该去整沈故渊啊,为什么要去皇陵呢?一直以来对皇陵很执着的,只有一个沈弃淮而已,他都死了,其余的人会是因为什么想去皇陵?

想不通,池鱼也不打算再想,低声告诉赵饮马让他派人回去把钟闻天先扣住,然后继续去皇陵看情况。

罗藏山上硝烟漫漫,想必已经有人动用了火药。孝亲王一看就急了,连忙想上去,却被南稚拦住。

「王爷。」南稚拱手道:「贼人在上头尚未离去,您贸然上去不太安全,先让咱们把贼人捉拿归案……」

「你们懂什么!」孝亲王急道:「再慢,皇陵都没了,惊动下头太祖的先灵可怎么得了!」

池鱼看了看上头,心想要惊动肯定是已经惊动了,这么大的烟雾,贼人也真是狠了心要炸开皇陵的,就是不知道,炸开了真正的皇陵没有。

南稚拦不住孝亲王,只能让人跟着他一起上去,一边走一边道:「贼人不多,但皇陵我们不敢冒进,眼下也是左右为难。」

孝亲王没吭声,只忧心忡忡地想,他回去肯定又要被太祖在梦里责骂了。

皇陵入口大开,里头却没什么响动,外头守着的人举着长矛,踮着脚左右晃着往里头瞧,也没瞧出个什么来。

「进去两个人看看情况。」孝亲王招了招手。

立马有两个护城军冲了进去,三柱香之后。回来了一个人,战战兢兢地道:「里头没人了,贼人挖了另一条地道跑了。」

「还有一个人呢?」南稚皱眉问。

「不小心触动了下头的机关……」那士兵低头,看起来心有余悸,没能说完。

孝亲王变了脸色:「下头?」

从这道门进去,里头算是平地,哪里能称之为下?除非……

「就是那片广场下头。」士兵嗫嚅道:「地上有个大洞,洞口还有绳索,可以爬下去。」

脸上充血,孝亲王一把就推开他往里冲。

「王爷!」池鱼皱眉,犹豫要不要跟。

旁边的南稚拱手道:「郡主还是去看看吧,咱们就不进去了,您看着孝亲王,以免出什么闪失。」

池鱼点头,提着裙子就追了进去。

跟上次来看见的不同,巍峨的大殿在广场地上的大洞面前,显得很虚假。池鱼觉得,叶凛城真不愧是江洋大盗啊,竟然能猜到真的皇陵还在下头。

黑漆漆的洞穴,里头乌黑一片,池鱼点了火折子,顺着绳索爬下去,就看见孝亲王在前头扶着墙壁走着。

「孝皇叔。」池鱼把火折子拿了过去:「您小心点。」

有了些光,孝亲王松了口气,低声道:「池鱼丫头,你跟紧我。」

没有排斥她跟来,池鱼就放心地扶着他往前走了。孝亲王边走边道:「这里的构图我看过,我知道太祖的陵寝在何处。」

说完,步子更快,穿过众多迷惑人的墓室,直直地到了最大的一间。

这间墓室的烛台亮着,显然是有人来点的,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被人掀开了盖子,看得孝亲王差点跌坐在地上。

「晚了。到底是晚了……」

池鱼也有点唏嘘,一代君王,竟然在身死百年之后被人盗墓,真是凄惨。

孝亲王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扶着棺材就嚎啕大哭,这哭声悲恸,听得池鱼眼眶也有点发红,忍不住过去递了帕子:「孝皇叔您别哭了。」

指了指棺材里头,孝亲王哽咽道:「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连太祖的尸身都带走了,你叫我怎么不哭!」

池鱼一惊,垫脚一看,果然,棺材里连尸体都没了,干干净净的一片。

孝亲王哭得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打自己,池鱼连忙拉住他:「咱们先出去再想办法。」

孝亲王哪里还走得动?池鱼只能艰难地半扛着他出去,叫南稚等人来帮忙。

皇陵被盗,震惊朝野。

京城戒严,罗藏山附近百里都派了重兵搜查,四大亲王心情沉重,又逢上沈故渊卧病在床,简直是黑云压顶。

偏巧,还有那么个不知事的王爷,出来问了一句:「皇陵被盗,那不死药是不是也……」

孝亲王怒喝:「太祖尸身都没了,你还说什么不死药!」

那王爷不啃声了,孝亲王却还没消气,朝旁边继续吼:「钟闻天抓来了没?」

「回禀王爷,抓来了,已经拷问过,但他说完全不知道金佛里能藏人的事情。」赵饮马道:「卑职派人搜了,在他府上,只找到一些没焚烧干净的信纸。也凑不出什么证据来。」

「要是心里没有鬼,他焚信干什么?!」孝亲王怒喝:「把他送去廷尉衙门,严刑拷打!」

「……是。」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孝亲王当真是怒极了,此事又是因为他的决定而发生的,所以急需找个承担责任的人,来让他出气。

于是忠勇侯沈万千就道:「最近京城里的流言,不知王爷听过没有?」

「什么流言?」

沈万千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道:「他们都说,最近京城里妖气重,所以各路和尚道士都进京了。王爷还记得重病的三王爷吗?恰巧是他当时在罗藏山上突然晕过去,然后不久皇陵就出了事。」

这也能联系到一起?孝亲王皱眉:「侯爷,你可不能带着偏见说话。」

先前被仁善王府冷遇了,沈万千心里不舒坦他知道,现在说这些话,难免有点故意栽赃的意思在。

「我可没有带着偏见。」沈万千连忙摆手:「王爷要是不信,自己派人去打听打听。」

孝亲王皱眉,想了想。当真让人出去打听消息。

于是,池鱼贴完收药材的告示,去仁善王府的时候,就看见里头已经站满了人。

「主子还没醒。」郑嬷嬷皱眉拦在外头,看着这一大群人道:「各位有什么事,不妨等他醒了再说?」

「这都多少天了?」孝亲王抿唇:「本王也是实在担心故渊,所以今日请人来做法,看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池鱼一听,连忙挤进去道:「孝皇叔,这是干什么?」

「池鱼。」孝亲王侧头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同故渊关系好,但这一次,你可千万别拦着了。」

「怎么?」宁池鱼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后头站着的那一群和尚。

「本王想让他们在这王府主院里做法,看看这仁善王府,到底有没有问题。」孝亲王道:「若是没有,就让人去严惩那些散播谣言之人,正我皇室名声。要是有……」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最好没有。」

池鱼慌了:「孝皇叔。三王爷对朝廷的贡献,对皇室的贡献,您可都看着呢,这时候怎么能来怀疑他?」

「不是怀疑。」孝亲王道:「而是外头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流言猛于虎,总要给个交代。我相信故渊,所以让人做法,一劳永逸,这有什么不对吗?」

池鱼语塞,担忧地看了郑嬷嬷一眼。

郑嬷嬷朝她轻轻摇头。

「好吧。」宁池鱼让开了身子:「孝皇叔既然这样觉得,那就这样做。」

看她突然这么坦然,后头的沈万千挑了挑眉,侧头看着一溜串的和尚上前,耐心地等着。

和尚们在沈故渊的屋子门口排排坐,敲着木鱼就开始诵经。最老的那个和尚手里拿着个法杖,那杖子杵在地上,竟然能不倒。

「有没有猫腻,三柱香之后见分晓。」老和尚道。

想起沈故渊说的,这些人多半是在装神弄鬼,池鱼也就抱着胳膊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柱香之后,直直立着的法杖「哐当」一声倒下来砸在地上,惊得众人都小跳了一步。

「妖怪啊!」老和尚吓得眉毛都哆嗦了,伸手指着那屋子就喊:「当真是个妖怪啊!」

「胡说八道!」孝亲王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勉强镇定地道:「里头的是我皇室血脉,哪里能是什么妖怪?」

「王爷有所不知!」老和尚焦急地道:「妖怪这东西很会蛊惑人心,利用妖术让你们相信他,进而谋害人命呐!」

后头站着的皇室中人都往后退了一步,那老和尚继续瞪眼道:「我现在把它用符咒封上,你们派重兵看守,千万别让他出来了!」

池鱼讥诮地问:「有符咒为什么还要重兵?」

老和尚一顿,看她一眼,道:「这样更稳妥些。」

「难道不是你那符咒蒙不了人,想捆住沈故渊,只能用重兵吗?」池鱼笑了笑:「他要真是妖怪,第一个死的肯定是我,可我怎么就活得好好的?」

老和尚语塞了片刻,怒道:「这位姑娘,你若是不相信老衲,大可把这两袋子水往那门上泼。这两袋子水是照妖水,若是屋子里有妖,水就会变红!」

还有这么邪乎的事情?池鱼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拧开一个牛皮袋倒出来点水看了看。

的确是没有颜色的水。

然而,这两袋一起打开往门上一泼,「哗」地一声,两股透明的水合在一起,变成胭脂色的水顺着门流了下来。

「妖怪啊——」一声尖叫划破死寂的院子,众人看着那红色的水,大惊失色,纷纷扭头往外狂奔,就连前头的孝亲王,也忍不住跟着众人跑了出去。

池鱼茫然地看着手里的两个水袋子。想了想,往地上一倒。

仅剩的一点水融合在一起,依旧变成了胭脂色。

「你骗人!」眉头一皱,池鱼朝那老和尚怒喝:「沈故渊和你有什么仇?」

「阿弥陀佛。」老和尚只念了这么一声,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着一众小沙弥就跑了出去。

池鱼跺脚想去追,却被郑嬷嬷拉住了手。

「没用的。」她摇头:「他们这是早就安排好了要陷害主子,您就算出去解释也没人相信,世人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天凌晨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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