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死者之灯火 第三章 幽灵的真相(2/2)
西蒙和奥尼尔四目相对了一下,为以防万一,便打开门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
之后,不一会阿修莱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学生,从里面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悠里!?」
西蒙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向他跑去。
黑绢似的头发,加上漆黑的眼睛。
还有东方人的不怎么高的鼻梁。
那个人确实是他常见的友人的样子,但平时凛然清冷的侧脸已经变成像死人一样的青色。
3
从阿修莱房间出来后,手臂便被人突然抓住,悠里浑身不禁颤抖了起来。当看到来人是西蒙时,他浑身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啊啊西蒙。」
他目光朴过西蒙背后站着的奥尼尔,问道。
「之后要开运行部的会议么?」
「不是。」
在西蒙开口之前,奥尼尔便很知趣的移开了位置。
「那么,贝鲁杰。我就先告辞了。」
「啊啊,谢谢你特意过来。奥尼尔。」
「不用客气。」
已经背过身的奥尼尔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后,便走开了。过程中,他向悠里微笑示意,悠便向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悠里。」
西蒙担心的看着就这样目送奥尼尔离开的悠里。他用他修长的手指把悠里刘海撩了起来,说道。
「你脸色很不好啊,没事么?」
「啊啊,嗯。只是因为稍微和阿修莱周旋了一下,有些累了而已。」
「累了啊……」
从那个不论对方男女,艳闻不断的男人的房间出来后,用这种疲劳困倦的表情说这种话的话,绝对是会被人误解的台词。
「要是可以的话,我能问一下么,你到阿修莱的房间去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称不上是有事的事……就是和以前一样,不小心被阿修莱带跑了而已。」
悠里没有明言他是因为什么被带跑,只是微微低下了脑袋。他竟然能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西蒙微微叹了一口气,向悠里发出邀请。
「其实我有事想和悠里说,如果你感觉还行,要不要现在就来我房间呢。刚送到的点心里正好有可以冲来喝的巧克力,我可以招待你喝哟。」
「……啊啊,嗯,这样的话」
悠里在起初的犹豫之后,便一边说道「那么,就打扰一会了。」一边穿过西蒙为他打开的房门,进入了室内。
在西蒙做热巧克力的途中,悠里瘫软的躺在了沙发的坐垫上。他不想思考任何事。因为他觉得,如果他开始思考的话,思路一定会进入到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于是,悠里闭上眼,并试着放空大脑。
昏暗的房间的影像。
在英文本母上无声滑动着的黑色石头。
从远方传来的不能称为声音的低语。
(为什么——?)
结果,从才想着不能去想的时候开始,自己的思路又不自觉的流向了那边。
(为什么,我看不到休的影子?)
刚刚因为太在意阿修莱而没有意识到的疑问,在这个精神得以放松的时刻突然明朗了起来。
那时候,在使用那个临时做成的灵应盘降灵时,休确实来了。悠里那时认识到的是,接触过休的灵魂一事是千真万确的。
但是,悠里却没有看到休的样子,这又是为什么呢。实际上,在悠里基本上能看得到其他所有灵的状况下,他却唯独看不到最关键的休的样子。
(明明,休就在那里——)
悠里使劲摇了摇头抱住了靠垫,似乎想甩开这些讨厌的想法。
「让你久等了,悠里。很烫哟。」
「谢谢。」
悠里双手接过那个有悠里名字做装饰花纹的美丽的青色的杯子,吹了几下冒着的热气后,喝了起来。那个杯子是为了庆祝在法国古城受伤的悠里的痊愈,西蒙的双亲特别定制的。出于悠里的意愿,所以现在这个杯子被放在了西蒙的房间里。
「但是,真太好了,我本来还觉得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呢。」
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的西蒙说出的话让悠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生气?我生西蒙你的气?」
「嗯。因为之前贝伦德和哈密尔顿的干架,我做了有些出格的事啊。」
「啊啊,那个啊。」
悠里点着头,总算露出了理解的表情。「没办法啊」之后继续说道。
「我觉得如果他们在西蒙的房间打起来,把这个房间的东西弄坏了的话,西蒙也不会生气吧,反倒是我一定会朝他们发火吧。但,西蒙你现在是位于掌权者的位置,因为这个原因事情一定会变得很复杂吧。」
悠里这么说着的时候,想起了之前正面向自己抱怨的塞耶斯的事。说不定也有其他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吧,最糟糕的情况,西蒙当时的行为还有可能会被人从负面理解吧。这样想的话,自己的行为似乎又拖了西蒙的后腿。
「难道,西蒙。你因为那件事被别人说了什么吗?」
悠里直起身向他确认后,西蒙耸了耸肩。
「只是让弗拉基米尔他们苦笑了一下的程度。看起来本来就没有人有异议的样子,所以没关系呢。」
「怎么能……」
「好了啦,悠里。就这个机会我可以告诉你,我啊,完全没有把自己本性隐藏起来,去装做一个理想中的好寮长的打算哟。当然,既然我已经接下了这事,我还是会尽到最低限度的责任的,虽然着会和周围的期待有些相悖的地方。有些人会因此感到失望吧,但是那是我不能控制的事。那些擅自对我抱有期待的人,就让他们擅自失望就行了。我啊,没有打算成为比我自己厉害的人,我只想做本来的我,就是说继续自由自在任性妄为哟。你只要问一下我家的那对双胞胎,应该就会马上明白。」
西蒙这样明明白白的宣言了。而悠里却并没有释然。
说到底,西蒙虽然提到比他自己厉害的人,但是现在已经是超人一样的西蒙要变得更厉害的话,他就真的会变得不是人了吧。以上皆是玩笑,悠里果然还是讨厌西蒙被人批判。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错让他被人批判,悠里觉得更讨厌。
「但是」,悠里似乎有些不服的继续开口时,西蒙调转了问题的方向,问道。
「这么说,你是因为在意我受到的批判,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才没什么精神的么?」
「不是,倒不是因为这个——」
发觉到自己正在被套话的悠里,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悠里悄悄瞄向西蒙那边,只见西蒙的脸上出现了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之中的笑容。
「啊啊,这样啊。那么,悠里最近没有什么精神是因为其他的理由咯。」
「唔……嗯。嘛,各种各样的,那个」
「各种各样的?」
看到说话变得吞吞吐吐的悠里,西蒙就着他的话的结尾,公布了那个原因。
「除了那个出现了休的幽灵的传闻之外,你还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嗯。——你,诶,哇!」
大吃一惊的悠里从弹簧沙发上一下子跳了起来。沙发因为这一举动的反作用力弹了两三下。杯子里的热巧克力的液面也大幅度的晃动起来。
「呜哇,噫」
「小心(attention),悠里」
西蒙迅速抢过了杯子,把它放回了桌面上。「没事吧(ca va)」他向舔着溅到手上的热巧克力的悠里问道,并把一边的纸巾递给了他。
「需要冷敷么?」
「没事。抱歉,好像还滴到绒毯什么上了吧?」
「大概吧,但是就算滴到了,绒毯又不会烫伤,没事的哟。比起这个,你冷静下来了么?」
「啊,嗯。」
西蒙的话让他回忆起自己露出丑态之前的对话,悠里有些别扭的点了点头。
「……休的事,我知道了这件事的事,你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就在刚刚。从科斯多纳那边听说的。科斯多纳则是从哈密尔顿那边听说的。」
「哈密尔顿啊。」
悠里似乎想了起来,苦笑着擡头看向西蒙。
「然后呢,西蒙,你在听说这事之后,怎么想?」
「真是恶劣的传闻呢。」
「……传闻么?」
看着再次陷入沙发的悠里失落且忧郁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西蒙形状优美眉毛皱了起来。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悠里。」
水色的眼睛中带着平时没有的严峻之色,静静地盯着悠里。
「难道,你想说那个传闻不只是传闻么?」
「……不知道。」
悠里重重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说完,悠里就像是真的很累一样,向后向沙发背上直直的倒去。
和黄昏迫近的室外相比,室内则被来自间接照明的温暖的光所充满。但是似乎只有悠里身边潜伏着一碰便会万劫不复的黑暗一般,毫无毫无神采。
西蒙背后感受到一股渐渐扩散冷意。他坐到悠里的旁边,抓住了他的双手,向他面朝自己。
「悠里。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在阿修莱的房间,发生过什么吧?」
听到阿修莱的名字,悠里的脸上再次失去了血色。
「阿修莱他——」
说道这里,悠里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阿修莱想自己声明了游戏结束的宣言。就是说,他的确是设计了什么陷阱。然而,并不能确定这是出于阿修莱自己的意志,还是因为依凭在阿修莱身上的修道士的暗示。总之,他们是打算拉上悠里做些什么事的样子。然而,计划却突然中断了,那是为什么呢。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阿修莱在想些什么。唯一知道是,「游戏结束了」这一句,是他说的。
然而,那是
指会不会是,之后不是游戏的部分正要开幕的意思呢——。
「呐,西蒙」
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不是眼前的远方,悠里发问。
「休的幽灵的事,真是的谁都没有实际看到过的、单纯的恶作剧么?」
「啊啊」
西蒙把视线从悠里身上移开,看向了天花板。他把刘海向后理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便把目光重新投向悠里。
「悠里,你知道传闻的出处么?」
西蒙把方才在房间里召开的会议的事告诉了摇头回应的悠里。
「第三学年的艾玛索?」
「嗯。等罗伯特和帕斯卡等人调查完的话,应该就能知道真相了。」
「唔嗯」
悠里心不在焉地回应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小声嘟囔道。
「第二学年的学生代表的话,住的不就是休之前住房间么……」
4
那天夜里。
是已经过了第四学年消灯时间的夜半时分。
日落之间就升起的月亮朝着西边的天空移动,除了河对岸的教授们的住宅楼还能看见一些光亮之外,整个圣·拉斐尔只有月光笼罩。在这样的校园里有一个影子正在摇摇晃晃地缓缓移动着。
白色的衣服在蓝色的夜幕下尤其显眼。披在其背后的银发,在月光的之下散发出些许银光。
那个人影的手上的灯火摇曳着,以平稳的步调走过了眼镜桥,走过了连接着学生们住着的五个寮的道路。道中,当看到有通往湖畔边小道的岔路时,他便拐了进去,一会灯火消失在了杂木林中。
此时——。
似乎是看准了重归寂静的时刻,寮中一室突然亮起了灯光,出现在窗户里的人,因为寒冷的夜风浑身颤抖了一下,低声说道。
「这还真是,真是意料之外的人登场了呢。还真是,怎么了,看吧,霍雷肖,这怪异的事,竟然会让我看到呢。但不巧的是,现在的我,并没有盟友啊。」
引用莎士比亚台词的男人,终于不堪寒气,拉下窗后,背依靠着墙思考了起来。
落在肩上的是被台灯照亮的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美丽的卷发。在浴衣外披着长袍的样子也相当华美,他是担任着莎士比亚寮的寮长一职的亚瑟·奥尼尔。
他本来想,也许在今晚,维多利亚寮的贝鲁杰就会为抓住南瓜大盗做准备,所以满心期待的打算在窗前隔岸观火。但是,出乎他意料的,行动的人竟是身负为了复兴凯尔特,把煽动性电脑病毒带进学校嫌疑的校医马克西多。
他一手抱着桶似的东西,一手提着里面放着蜡烛的古式提灯。不只那样,他还穿了一身纯白的衣服,走向了没有人的湖畔小道。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要去进行秘教仪式的神官一样。
(嘛,虽然本来就有关于他就有异教背景的传闻……)
奥尼尔看了看窗外,继续思考。
这究竟是马克西多才是真犯人这一出乎大家意料的真相呢,还是打算把马克西多塑造成犯人的陷阱呢?但是,因为谁都不会预料到奥尼尔会没有入睡在这看守着,所以如果没有准备其他目击者的话,就没有必要策划这些。
(那么说的话,切尔西的推测就是中大奖了?马克西多真的在筹划什么吗?)
奥尼尔的好奇心暴走了。
「在这个夜幕降临的时刻,拒绝了安稳美梦的诱惑,么。就如同要向青白色的赫卡特(注:希腊神话中司夜和冥界的女神)献上祭品的魔女们一样,他似乎也是打算去向什么献祭吧。应该不会是像马克白那样,受到了血淋淋的短剑的暗示吧——」
他烦恼了一会后迅速换上了衣服,从沉浸在安眠中的寮里悄悄的离开,潜入了黑暗。
此时,马克西多已经穿过了稀稀疏疏的杂木林,来到了东侧的湖畔。
和生长着苍郁树木的西侧湖畔相比,东侧的植物被维护的相当整洁,所以环境也较为明亮。不远处有一间供学生们使用的船坞,作为散步道的湖畔路也很整洁,在白天从树叶间透出的日光的美也被散步的人们评价为赏心悦目。
从马克西多所站得位置处能看到的风景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湖的南侧相当开阔,所以从这里到湖西岸的距离其实意外的近。湖的西岸则是有一大片看上去像是森林一样的杂木林一直延伸到湖岸边,在那片林子里只有一处开口,那是一条一直线延伸到小山山顶的长长的道路。那是一条充满违和感的直道,简直就像为了反抗自然经由神的手开拓的那样。
马克西多发现那个地方一事纯属散步时的偶然。如果当时他在向左边或者右边走一点的话,这条不可思议的小路应该就会隐藏进周围肆意生长的树丛里了吧。
而且,在今年夏天之前,那个地方本来还有座灵庙,导致视线完全到达不了树林深处。那个灵庙被拆除,之后原本堵住路的巨大槠树也被落雷劈倒,隐藏在后面的小道这才会被他发现。
在加上,在那个地方回过头的话,还能看到在远方的格拉斯顿伯里塔(Glastonbury Tor)那个神秘塔的小小的影子。
可以说,马克西多的计划就是从发现这个地方才开始运转的。
在满月的万圣节时迎接他们,是他从孩子起就有的梦想。尽管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他长大之后,无论怎么努力尝试,都没有成功过。正当他想要说服自己那些都只是白日做梦时。
他的想法改变了,因为他得知了悠里身上那不可思议的力量。
马克西多并不在乎为什么会有悠里这样的人类存在这一疑问。因为他本来就或多或少的知道了。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充满有一定量的不停流动着的能量。也知道很久以前的人类掌握着接触那个能量的方法。
对他来说的问题倒不如说是,悠里现在就在这里这一现实。
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他希望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还想尝试因为这一现实是否能让他做到什么。
如果知道马克西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的话,那个白皙的贵公子一定会万分警戒吧。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起来。虽然,他至今都没有被完全信任。但马克西多注意到,当西蒙知道自己是德鲁伊教团的神官时,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突然硬化了。
虽然是这样,但和阿修莱不同,他对想要守护悠里的西蒙抱有好感。反倒可以说正是因为有西蒙这样的人在悠里的身边,他才能放心得把帮助悠里的事交给他。马克西多对把自己犯下的烂摊子让西蒙去处理一想法毫不在意。
而且,趁着这个时期,马克西多有些无论如何都想试试的事。他把点着蜡烛的提灯挂在了手边的树枝上,然后马上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他把带来的桶放进了花了几天挖成的坑里,上面盖上用树枝编成的盖子。随后为了让别人看不出和周围地面的区别,在上面盖上了树叶和土,又为了确保人不会掉下去,他又在上面踩了好几下。
做完这些事之后,他擡头看着在他头上散发着光辉的晚秋的月亮。
银光闪闪,美丽的天体。
(月亮的运行偏离了本来的周期么,不过托它的福,今年的万圣节那天月亮的力量大概会强过死者们吧——)
像是想吸取看不见的力量一样,他把手伸向天空,静静地闭眼冥想。即使一阵冷风吹过,他感受到的也只是像是把周身的尘埃扫罗那样,舒畅的感觉。享受了一会热量被夺走的快乐,有唰啦一声草丛被踩的声音传到了马克西多的耳中,他慢慢张开眼睛。
「是谁?」
「我走在水边,带着湿气的树木之下。我的灵魂飘飘荡荡的,在这夜光之中……。晚上好,马卡西多老师。真是美丽的月亮呢。」
回应了马克西多的提问,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两手向上举起,从茂盛的树丛里走出来的是,有着即使在月光下也像火一样闪耀的红发的青年。
「你,好像是……」
「我是莎士比亚寮的亚瑟·奥尼尔。很幸运我基本和医务室无缘,所以我觉得您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
奥尼尔据实以告后放下了手。
「啊啊,对了。你是寮长的亚瑟·奥尼尔吧。虽然我常和你的父母见面,但和你见面这的确是第一次呢。刚刚的诗是,叶芝的?」
听到马克西多说起自己的双亲的瞬间,奥尼尔肩膀抽动了一下,随后用找茬的口气说道。
「真不愧是您,竟然这么了解。这首虽然是赞美神的诗,赞美的却不是基督教的创世主。我觉得,这首诗正好很适合老师您呢」
马克西多用在镜片后的那双带着倦意的双眼注视着装模作样擡头看着月亮的奥尼尔。
「先不说那些,如果我没记
错的话,第四学年的消灯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吧。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当然是因为,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话,即使是对手是亡者也要紧紧跟在他后面啊,这可是哈姆雷特时代的铁则哟。看到半夜里有个拿着蜡烛的可疑的人影,我还以为是谁被杰克蒙骗了要开始去做迎接死者的准备工作呢,所以我才会来这看看情况哟。」
被教师威压后,奥尼尔完全没有动摇,反倒是发出了挑衅的发言。
「杰克?」
和自己的预料一样,声音中有些紧张,看来马克西多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在刚觉得正中红心,准备和对方周旋的奥尼尔的面前,白衣的校医脸上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陷入了思考。随后马克西多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杰克——。莎士比亚的作品里似乎没有名叫杰克的登场人物吧。难道只是因为他在那部戏剧里太低调了导致我没注意到的话,那就抱歉了,我真的没有印象。」
这种无厘头的回答让奥尼尔皱起来眉头。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想装傻么」
「诶」
马克西多把眼镜扶正,口气中充满意外的问道。
「不是么。我还以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一定是……。那么,难道你指的是这里的学生么?」
一边说到「但是」时,马克西多举手投降。
「那样的话,名字叫杰克的学生有很多啊,初次见面你突然就说这样的话情况下,我想不知道你指的是谁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在听马克西多解释的过程中,奥尼尔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太高兴的同时,内心也开始觉得有种无力感。他意识到之前促使他半夜里从寮里追出来的冒险心,此时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突然泄了气。
「的确,没把前提说清楚是我的错,但是,这个时期说起杰克的话,指的一定是那个杰克·O·兰达吧。」
「啊啊,你原来指的是鬼火(ignis fatuus)啊」
似乎话题终于接上了,马克西多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
「说起来,还真是这个时期呢。但是这么说的话,说是威廉姆和珍妮不是更好么。」
「威廉姆?」
「对啊,拿着点着了的干草的威廉姆(will-o'-the-wisp)或者尾巴被点着的珍妮(Jenny-burnt-tail)啊。」
奥尼尔傻傻的盯着对方的脸看。
说的事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终于知道了,看来他是误会了马克西多,误以为他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马克西多其实什么都不明白。奥尼尔指的不是存在在自然界里的那些原因不明的自燃现象,他指的当然是在这个学校里爆发的电脑病毒。
「所以说,我指的,不是那些啊。」
奥尼尔开始一步一步向他说明前因后果,包括马克西多被怀疑一事,认真倾听他所说的话的马克西多非常惊讶就像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那样。
「诶。竟然发生了那样的事啊。我一点都不知道哟。杰克·O·兰达么。嗯。迎接死者的准备。那样啊,很糟糕呢。」
把原本卷得相当高的白衣袖子放下后,马克西多双手抱肘,开始独自思考,像是已经忘了旁边还站着奥尼尔。
「真是,那个大少爷真是不得了。那个时候,估计从图书馆那边看到了吧。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一定是打算干什么。现在,知道只要这些就行了。嗯,大概是这样吧。」
马克西多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奥尼尔无奈又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着他,突然在眼镜后面那双略带倦意的眼睛睁了开来,带着很担心的神色,有些手忙脚乱的看着自己。
「然后,悠里他——,抱歉,佛达姆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佛达姆?」
「嗯,你认识么。维多利亚寮的佛达姆。是那个和贝鲁杰经常在一起的黑发学生。」
「他的话,我认识啊。但是,他怎么了么?」
「不,他没事的话就好。」
奥尼尔用探寻的眼神,紧盯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对象,回应道。为什么会扯上佛达姆呢。考虑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脑中突然闪过之前他临走前看到的,西蒙拉悠里起来时,那两人的样子。
「应该不能说他没事吧,说起来,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有些面如死灰的样子。那次见到他是在阿修莱的房门前。」
「啊啊,果然。」
马克西多一边发出悲怆的声音,一边摇着头。看着这样的他,奥尼尔感到更加疑惑。
「所以,他难道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么?」
「怎么会。没那个可能。」
得到了当即否定,奥尼尔焦躁的啧了一声,把红发向后梳去。
「谁知道呢。不然,为什么你会在这时提到佛达姆的名字?」
「没有根据哟。只是因为我很了解他吧。你,见过贝鲁杰么?」
「对啊。因为我们都是代表啊。」
「那就行了。那么,你要是见到他的话,可以告诉他么?」
奥尼尔已经放弃发问了,静静地等待马克西多接下来的话。看着在月光下闪着青白光的银发和青紫色的眼睛,让他渐渐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他一样的人类对话。即使是装疯的哈姆雷特说的话还更符合逻辑吧。虽然以前听说过,他是有些奇异的人,自己却没有预料到他会奇异这种程度。传闻中他应该是一个稳健的治愈系的人物,但是眼前的人给自己的印象却完全不同。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在镇子里有着很高评价的占卜师,实际上是个蹊跷可疑的人。
(都是这个月亮的错么?)
奥尼尔突然完全无根无据的这样想着。
「然后呢,我该和贝鲁杰说什么呢?」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马克西多接下来的话,这次轮到奥尼尔发问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马克西多却露出了踌躇的表情。他闭上了隐藏在眼镜后的眼睛,像是打算把所有情报都隐藏起来。
「马克西多老师?」
听到奥尼尔焦急的催促后,马克西多悠悠地张开了眼睛,嘴边露出了妖异的笑容说道。
「刚刚虽然是我拜托你的,抱歉,但是我改变主意了。还是我直接去告诉他比较好。」
「你说直接,告诉贝鲁杰?」
有些被他气场震到的奥尼尔,摇了摇头,用不怎么赞同的语气说到。
「但是,要找到他可是个艰难的事啊——」
「不是贝鲁杰。我要直接对话的人是,悠里·佛达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