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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死者之灯火 第一章 欢喜骚动的人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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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竟然还真的获得许可了呢。」

悠里·佛达姆一边在阳光屋的玻璃屋顶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这么感慨的说道。

「是啊。估计是因为近期突然走红的自然治愈疗法的影响吧。对药草有兴趣的理事突然变多了,所以申请比预想的更早通过了吧。」

在镜片后有些倦意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柔和,它们的主人是在这个圣·拉斐尔学院担当校医职务的迪安·马克西多。他还很年轻,大概是二十多,三十不到的样子吧。但是银色长发稍稍扎起的样子,让他周围飘荡起些许神秘的气息,是个只要和他待在一起的话就会感觉到和老者相处时的温暖的人物。

「其实,即使是常绿药草也有很多经不住冬天严寒的品种。其实我想把那些都搬到像水晶宫那样的植物园里啦,可惜这里的面积的话完全放不下啊。」

对着满面笑容诉说着奢侈的梦想的马克西多,悠里只能回以苦笑。而且被满视界的绿色治愈心灵的自己也没资格去责备他吧。倒不如说是有和他相同的想法。

「干脆,在那个灵庙的遗迹那建个植物园如何?」

悠里本来是作为玩笑说的,马克西多的脸上却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啊啊,那不错啊。为了镇压那块土地的记忆的话,这样做的话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吧。嗯,好呀。」

原本处理着与诊察台旁边的长折叠桌并列放着的木桶的校医停下了手,似乎开始认真考虑了起来。看着对方自言自语地说出「下次理事会的时候提出申请的话」时,悠里慌忙得转变了话题。

「说起来,马克西多老师。那个小桶是做什么的啊?」

「嗯?」

因为这个提问,原本沉浸在新计划中的马克西多的青紫色眼睛中闪耀起了光辉。

「啊啊,这个啊?」

他一边这么说道,一边重新开始了工作,原本停下的手也重新动了起来。

「这是蜂蜜水哦。」

「蜂蜜水?」

「嗯。这是把蜂蜜和杀菌后的纯水混合后,在阳光下发酵了一个月而成的东西。」

这样说道的马克西多把桶的盖子盖上后,向着在露台给草药分盆的悠里招手。

「悠里。那边不用忙了,来这边休息吧。」

听从了他的话,起身洗完手的悠里,在马克西多所示意的床尾坐了下来。

无论何时来到这个整理干净的医务室都让人感到非常舒服。特别是从9月,马克西多这个新任的校医上任以来,庭院中的增加了可以治愈人的心灵的绿意,导致悠里也成了这里的常客。对成为维多利亚寮的监督生后,每日疲于处理各种头疼事务而神经紧张的悠里来说,这里是逃避繁忙日程的绝佳场所。

但是在三天不上学的悠里的不知不觉间,应该说是在悠里回伦敦探亲的周末那两天,医务室的样子有了一点变化。

原本位于南边大开的窗门的对面的露台的四周,被透明的玻璃覆盖,形成了一个阳光房。里面整齐的放置着从植物园里搬迁过来的药草。

究其原因的话,似乎是为了使不耐寒的药草平安越冬。悠里正是在帮忙处理那些还没有完全搬好的药草。当然这份工作也不是无偿的,悠里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看着遵守约定用正在用新鲜摘下的叶子制作鲜茶的马克西多的双手,悠里提起了方才中断的话题。

「但是,蜂蜜水什么的,对治疗有帮助么?」

悠里以为那是和其他药草一样,是医疗的相关物品,而这个想法缺从马克西多口中得到的非常干脆的否认。

「不,和医疗完全没有关系。这是我个人的兴趣。」

「个人的…?」

看着开始怀疑起自己酗酒的悠里,马克西多苦笑起来。

「应该说,那酒虽然是酒,我也不否定那是为了用来喝的…。但是,喝的人不是我,我可不是那种不良校医哟。我和你们一样,只是在为了祭典准备而已。」

这个回答更迷了。

为了祭典准备莫非是指马上就要来到的万圣节祭吗。

现在的整个圣·拉斐尔学院正因为即将来到的十月三十一日的万圣节前夜,而欢喜忙碌着。那一天被称为万圣节祭,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就会有晚餐会和化装之后直接袭击各寮的night game开始。

但是本来运营事务是交给学生自治会全权处理的,没有听谁说过,也有会有教师的参与。难道马克西多想例外的一起参与?这样疑惑着的悠里的面前,是马克西多递出的冒着热气的茶杯。迎面而来的柠檬的香气将悠里包围了。

「——柠檬草?」

对着一接过杯子就确认了香草种类的悠里,马克西多朝着他做出了像干杯一样举杯示意的动作。

「正解。这种叶子和绿茶也很合得来,你可以把多余的部分带走哦。」

这慷慨的话,让悠里的表情也缓和了起来。温柔得看着这样的悠里的马克西多继续说道。

「另外,你想要是的给最近工作繁忙的贝鲁杰喝的茶叶么?」

「是的。他最近似乎有些劳累了,而且还有点感冒。虽然他本人说没问题。」

「诶。看样子,格雷总长还是老样子,一味依靠着贝鲁杰呢。」

马克西多从悠里那里因为担心着友人而偶而吐出抱怨之词里,已经大致掌握了维多利亚寮里人际关系。

「没错。就是这样。」

悠里难得的生气的鼓起脸来。

「明明运行部的工作本来主要是上级四年生负责的……」

圣·拉斐尔是位于英国西南部的全寮制公共学校,学生在十三岁入学,在其他传统学校中同样年纪学生为三年级时,在圣·拉斐尔被称为第一学年。就是说,在他校一般被称为5年级的那年,在圣·拉斐尔即是第三学年。在第三学年末,学生会接受全国统一举办的简称为[GCSE]的[中等教育毕业资格考试]。悠里和西蒙等人就是在今年七月末,接受并通过了这个考试后,全员晋级了。接下来为了参加简称为[A Level]的[大学入学资格考试],他们进入了时间为两年的第四学年。第四学年又分为[上级]和[下级],其中第一年被称为[下级],而第二年则称为[上级]。悠里他们正是所谓的下级四年生。

接下来的第四学年中,圣·拉斐尔的学生们不能仅一味学习,他们需要以各种形式参加到学校的运营中去。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上级四年生会从寮的运营中收手并参与学校运营,取而代之的是下级四年生接管寮的运营的这一机制。

在悠里所属的维多利亚寮里也不例外,以寮长西蒙为首的,悠里、鲁巴德·艾米丽、马克·德拉等寮监督生,还有其他主要在学习面指导下级生的上级监督生里,常年考试成绩优秀的杰克·帕斯卡、伊万·弗拉基米尔等一班学生也参与其中。

当然,上级第四学年的学生中也有负责照顾寮生生活学习的数名监督生存在,同时,下级第四学年的学生中也有参与到学校运营的人存在。但是这种人的话,就属于精英之中的精英了。从各寮的寮长中只会选出3人,作为代表,加入到上级第四学年学生为主的学生自治会的运营机关中的运行部。

这界荣获此殊荣的3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是悠里的亲友,法国贵族的后裔的西蒙·德·贝鲁杰。

最近,围绕着西蒙,来自周围各种人的疑惑从未间断。

尤其是,在这个学期,西蒙作为光荣的维多利亚寮的代表被选出,之后更是被位于全校学生顶点的运行部总长,上级第四学年的英国贵族埃里克·格雷所青睐,不拘学年的将西蒙安插在自己侧近并给予其显而易见优遇等一系列事情之后,其他的学生也渐渐觉得习以为常了。但是,对西蒙这些优遇抱有不满的学生也并非不存在了,不如说是经常引发问题。

考虑着这些问题,「哈—」的大叹了一口气的悠里,为了转变心情,喝了一口香草茶。柠檬草的清香沁入全身。

看着为了友人烦恼不已的悠里,马克西多说出了像是想要宽慰他的话。

「但是,你也不用担心,要是贝鲁杰真的觉得做不到的话,他也不会继续插手,不是吗?」

「嘛,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最近只觉得,西蒙他,是不是有点太老好人了啊。」

「老好人…啊…」

马克西多像是要隐藏起笑抽的表情一样,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嘴角。如果贝鲁杰在这里,听到了刚刚那些话的话,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应该露出从心底无声的控诉 [唯独不想被悠里你这么说]的表情吧。

不知道马克西多想法的悠里继续开口。

「西蒙他明明要是看到别人被强加上不合理的工作,就会表现出让我都觉

得冷淡的完全拒绝的立场,但是要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即使有些勉强也会接受那些工作。这种应该说是把自己当做老大哥呢,还是说被人拜托了就拒绝不了呢。看着他好像随时会倒下的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悠里说的倒是没错,但是马克西多倒是和他的着眼点似乎不太一样。

西蒙·德·贝鲁杰大概是真的脑袋很好吧。他的外表看起来像是王侯贵族,然而内在则是老练的实业家。

比如说,格雷那种从根本上就是贵族主义的人。对他来说和周围的人对等的进行交易是不可能的。Give and take的精神在他那里,理解为榨取和施舍。自己受益一事是理所应当的,然后才能对他人给予施舍。这种想法也同样适用于他对人际关系上的理解。

与他相反的西蒙那个人,对所有人都秉持着Give and take的精神,而且还有着在Give and take的关系已经成立的基础上,一般还能得到从对方那得到更多的才能。对他那种可以自然而然的站上顶点的人来说,需要被迫放弃己见的状况很多。为了预防那些情况的发生,平日对多数人施恩一事就格外重要。而且需要不能刻意的,而是要很自然的留给对方[一直受到他的照顾]这样的印象。然而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才会有经常出现在悠里口中的老好人形象吧。在此基础上,处理得当,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才收获足够利益,西蒙·德·贝鲁杰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西蒙绝对不是悠里口中的老好人。话虽这么说,他也并非是个老谋深算之人,甚至还可以认为他基本上是个正直的男人。会被认为是老好人,只是因为西蒙他处事的平衡感掌握了太好了而已。

悠里也正是没有理解这其中利害关系而已。

话说回来,让身为天生的老好人的悠里理解其中的处世之道也是困难的事,马克西多苦笑着开始构思给贝鲁杰的准备的香草茶的方案。

「你说他似乎感冒了?」

「是的。但是我也不清楚。他夜里似乎会咳嗽的样子。」

「这样啊。」

马克西多一边考虑一边扫视着医务室的柜子。他的视线在某一处停了下来。

「啊啊,正好有个好东西。」

他一边这样说道,一边拿下了放在柜子上的其中一个瓶子。

「这个是什么?好漂亮啊。」

看着被递过来的东西,悠里问到。那是一个反射着阳光的漂亮的玻璃瓶,瓶中盛放着金黄色的液体和浸泡在液体中的不知名的植物。

「这是泡着牛膝草的蜂蜜哦。牛膝草是治疗支气管炎的药草,对咳嗽和预防感冒很有效果哟。蜂蜜也有益健康,让他把这个和牛膝草一块服用就行了。这个蜂蜜的话直接用水兑开服下就很有效果,所以如果不喜欢牛膝草的味道的话,可以让他直接喝那个。如果不喜欢甜的东西的话,我可以帮他再调配其他的哦。」

悠里一边听着说明,一边看着手中的瓶子。悠里被看起来非常美味的蜜色引发了想喝喝看的欲望。用非常满足的笑脸说出「谢谢」这道谢的话时,悠里感到了来自背后的视线,随即转身看去。

被他的行动吓到的马克西多,也随着悠里的视线望去。但是,视线的前端只有在秋日午后的风中摇曳的药草。

马克西多走到还盯着什么东西看的悠里的身边,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悠里,怎么了?」

「啊」

似乎被吓了一跳,动摇的悠里的表情变得不安起来。

「没……」

似乎是想要确认对方是谁,悠里一边稍微把脸转向了背后,一边用手把刘海向上理去。

「好像,觉得,被谁看着的感觉。」

实际上悠里看到了,院子的对面的高耸的图书馆的窗里有一个似乎是白色的影子正在移动。然而他并不想提及这些,随即摇头道。

「看样子是我的错觉……」

但是他的语尾却有些动摇。

一抹严肃的光芒从马克西多带着倦意的青紫色眼瞳中闪过。但是他却语气安稳的对悠里说道。

「你差不多应该回去了吧。现在不是很忙么?」

「说的也是。」

悠里直率的同意了,并将茶杯还给了马克西多。

「对不起。多谢招待了。」

「彼此彼此,多谢你的帮忙。以后随时再来。」

悠里点头转身离开时,马克西多像是突然想起一样说道。

「啊啊,对了。如果你在寮里见到第一学年的贝伦德的话,可以转告他让他来取香草么?」

听到贝伦德的名字,悠里稍微楞了一会,才说出了「我知道了」。对悠里来说,那个名字几乎可以称得上烦恼之源,但是就算和马克西多说了那些事,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悠里他似乎需要经常处理那些因为不习惯集团生活的学生引发问题。

做出承诺之后,悠里才得以真正的离开医务室。

目送悠里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之后,马克西多才转过身去,小心的观察着刚刚悠里看着的地方。如果马克西多的视力比翱翔于天际的凖鸟更加优秀的话,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在被黑暗笼罩的图书馆三楼的窗后,那个用充满敌意的眼光注视着开心谈笑的两人的人。

那个男人的青灰色的眼中,闪耀着不敬的光芒,看着窗外的景象。

「真麻烦……」

轻声说道的男人,转过身后,嘴角微微上扬了。那里的图书馆随处可见的公用电脑发出了声明处理完成的电辅音。

2

悠里回到寮的时候,寮里已经乱做一团。

登上吱呀作响的古木楼梯的途中,站在3楼楼梯平台上的下级学生对悠里说道「啊,佛达姆,寮长正在找你啊」,悠里一脸懵逼的点头,道谢后继续向上走去。走到了干部房间所在的顶层时,悠里正打算不太情愿的向聚集在走廊的弗拉基米尔和罗伯特等人打招呼时,他们突然一起回头,异口同声的问道「你去哪里了?」

「诶,啊,去了一下医务室……」

被他们的魄力吓到的悠里语无伦次的回答道。看着这样的悠里,爱照顾人的罗伯特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怎么了,觉得不舒服么?」

「不是,只是找马克西多老师有些事」

慌慌忙忙否定后,悠里才想起问道「说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么?」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觑后发出了放弃的叹息。看样子,至今不清楚事态的人只有悠里一个了。

「有病毒哟。」

用明快声音回答悠里的是橄榄球队的知名选手德拉,罗伯特在他回答之后继续说明道。

「似乎是某人的文档染毒了,然后那个病毒瞬间就在校内的所有电脑间扩散开了。」

「病毒?」

悠里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人的脸。

「话说,学校的主机对外部病毒入侵有完善的防御对策么。就这样还是被入侵了?」

「估计是有哪个白痴,周末回家后把染毒的保存设备带到学校里来了吧。」

辛尼卡尔说完之后,弗拉基米尔补充道。

「听他们描述的话,感染的似乎是最近2、3天在新闻上引起话题的[杰克·O·兰达]的新型病毒。」

「啊啊,那个啊。」

弗拉基米尔口中的病毒,悠里也在新闻上看到过。它和以前的垃圾邮件病毒一样采取类似几何增殖式的扩散方法,即将运行进程作为附件发送到邮箱里,要是被打开的话,会向该电脑内所有的联系人发送带同样附件的邮件。感染了这种病毒的电脑不仅屏幕上会出现名为「南瓜大王」的妖怪打招呼的画面,还会被这个病毒破坏掉电脑内的所有数据。是一种非常恶劣的病毒。

「现在,帕斯卡正在忙着处理。」

他们的同伴杰克·帕斯卡人如其名是被称为数学天才的人。也超级擅长电脑,在反病毒和系统修复方面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不过,我也看到了实物,那个竟然会在这种时期出现,真是相当糟糕啊。」

悠里擡起头,看着欲言又止,低头摇着头的德拉。随着他的动作,黑绢般的发丝晃动。

「有什么糟糕的么?」

「留言啊。先不谈数据被破坏之类的,那个留言让人更心惊肉跳啊。」

「留言?」

发声询问的事罗伯特。在一边的传闻曾祖父是俄罗斯贵族的弗拉基米尔也皱着眉头,用他那双淡色素的眼睛看着德拉。

「你们还没听说吗?」

似乎是初次听说的弗拉基米尔,对巡视着周围同伴的德拉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南瓜

大王喊出来的那个啊。他会一边东跳西跳,一边大喊。」

德拉一边说着一边上下左右的活动着他肌肉发达的前臂示意。

「死者将会从坟墓而来。迎接的准备,准备——」

此时,一股恶寒从悠里背后游走而过。漆黑的眼瞳中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这种讨厌的感觉,到底是……)

站在陷入沉思的悠里旁边的罗伯特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双手抱臂。

「啊啊。估计是用来刺激大众心理的老旧低俗、用来引发不安的留言吧。」

弗拉基米尔对此嗤之以鼻。

「是贵族至上主义的格雷最为忌讳的那一类呢。太过在意的话,我们胆小的总长说不定会说出要终止今年万圣节祭之类的话吧。」

听了弗拉基米尔对格雷发出的和往常一样的辛辣评论后,原本站在一边抱着双臂陷入沉思的罗伯特乐观的预测道,「我认为他还不至于这样吧。」

「为什么?」

数名同伴异口同声的问道。罗伯特松开抱臂的双手,挡在胸前,似乎要阻止同伴的逼近。

「因为啊,格雷的话,从他本家送到了大量为万圣节准备的高级点心啊。那个人的话,现在一定满心期待着能把那些东西得意洋洋得施舍给下级生们的日子吧。」

「原来如此啊。」

得到合理原因的弗拉基米尔依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罗伯特。

「那么,你啊,是觉得有什么糟糕的才陷入沉思的么?」

不愧是不会放过该问疑点的朋友,罗伯特苦笑。他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慎重的说出了自己考虑的事。

「怎么说呢,虽然死者会来那部分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在想准备到底是指什么。你不觉得这种好像有什么含义的留言,会带来什么风潮么?」

「说的是。」弗拉基米尔对罗伯特的想法发表了评论后,还不忘对德拉小声说出的「自治会也够呛吧」,讽刺的补充道「那就是说,西蒙也会够呛吧」。

「说起来西蒙的话,他那也收到了来自法国的大包裹啊。那个说不定也是点心吧。」

「诶诶。」

这下子四周发出了对此有些意外的反应。听到西蒙的名字,悠里想起了之前的事,提问道。

「啊,对了。西蒙好像有事要找我,你们知道是什么事么?」

「那个啊。」

罗伯特接话,说明道。

「第一学年的历史学报告书的提出日是在明天。但是,用电脑作业的学生当中好像有数据被破坏的人在,他想调查受灾情况哟。然后似乎打算根据这个调查结果,和教授交涉报告的提出时限。」

「真的吗?」

对着说着就打算行动的悠里,德拉说道。

「因为事出紧急,所以我已经调查好了。」

得到了明确告知,悠里转过身后不好意思的谢罪道。

「抱歉。」

「没关系,别在意。午休时间,本来就可以自由行动,而且彼此彼此不是么,下次要是发生了什么,就拜托你咯。」

说完,德拉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没错。就是说,现在除了斯帕卡以外的监督生也没事能做,我们就只能这么隔岸观火的开着小会而已。」

罗伯特悠闲的说道。「说起来肚子饿了啊」明明是刚吃过饭的德拉这样说完后,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喂」一声提醒悠里,并示意他看背后。

回过头,那里站着的是新入生的贝伦德。有着卷曲的黑发的体格很小的贝伦德低着头,眼睛向上看着,用为难的表情看着悠里。

这个新入生因为没事就往悠里那跑一事,在监督生中非常有名。因为,基本说来下级生都是有一定理由才能造访上级生的房间的。但是贝伦德的话,只是因为待着比较舒心这一原因而频繁造访,他不按常理的行动带来的批判之声也很大。

即使现在,他周围的空气也明白得表达了这种厚颜无耻的要求,但是在悠里面前,谁都没能说出抱怨的话。

以此为契机,悠里告别了同伴。

他把贝伦德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自己则前往西蒙的房间。给他留下留言之后,回到自己寝室时,贝伦德已经坐在了地板上,正在专心得做着什么东西。因为被声音吓到而擡起的眼睛里,有些灰暗,看不出有什么活力。

反手关门的悠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用问他有什么事,因为他已经埋头于手上的工作了。

「说起来,你在做什么呢?」

「诶,万圣节的衣服……」

「哦哦。」

在万圣节及的时候,下级生们会穿上买的或者自制的衣服进行化装。大部分下级生都是和自己的伙伴一起做准备工作的,悠里想起了,几天前自己看见一个人寂寞的待着在自习室角落里的贝伦德后,向他搭话的一幕。

「然后,你在做什么呢?」

「魔法师的帽子。」

被悠里问到后,贝伦德停下手,用饱含热情的口气开始阐述。对于不擅长表达、胆小的他来说,这是非常少见。

「呐,佛达姆。要是带上这个帽子的话,能不能使用真正的魔法呢?」

「魔法?」

「是啊。成为像故事主人公那样的。那样的话,就可以比谁都强,而且还能报复那些家伙了吧。」

听到这些话,悠里神色复杂得陷入了沉默。

虽然不知道自己使用的能不能称之为魔法,但是悠里也没有想过用那些报复他人。

各人的思考方式不同,不能一概判断好坏。贝伦德一定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悠里并不打算对他的想法评头论足,但是从时不时会发生的类似对话来看,贝伦德似乎有与他外表不同的高傲。悠里认为如果他能用更直率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事物的话,他的处境一定会有所巨变。

「说起来,马克西多老师说让你去拿香草哟。」

悠里突然想了起来。听完,贝伦德似乎并不在意的耸了下肩。

「我过会就去。」

说完他便继续开始了工作。悠里为了做下午的课程的准备,留下贝伦德一人,自己进入了寝室。

3

薄暗悄悄笼罩周围的黄昏时分。空无一人的医务室里,只有秋日的冷风吹过,一个男人悄悄溜进了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站在入口处扫视了一遍室内的状况后,毫不犹豫地开始调查起桌子和柜子起来。他调查时完全不会弄乱东西的位置,手法老练。就像是个习惯机密工作的谍报机关的人。

夕阳的残光从窗口透进,照亮了男人的身影。

身材高瘦。稍长的黑青色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

他的名字叫柯林·阿修莱。是有着[魔术师]别称的维多利亚寮的怪人。

「马克西多那家伙,竟然拉拢了悠里,是有什么图谋吧」。

把放在一边的诊疗记录翻完,阿修莱一边将其归位,一边愤恨的自言自语道。随后,他步向放着药草关联的书架。

今年9月开始作为校医上任的迪安·马克西多是一个有微弱灵能力的男人。而且他在现代德鲁伊教团里是一个高位的神官。理所当然的,他对那些被认为是古代德鲁伊人所拥有的魔法知识有一定的兴趣,应该说,他坚信有一般现代人看不见的世界存在一事。

因为这个原因,他从刚认识时就看上了悠里的能力。虽然原本让他意识到悠里能力的是阿修莱本人,但是阿修莱完全没预料到悠里会和他如此亲近。

阿修莱他也无法看出悠里潜在能力的深度。不止如此,对于想将那个能力和悠里本人一起入手的阿修莱来说,现在的马克西多只能算是个阻碍。

好不容易成功的让那个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悠里守护者,西蒙·德·贝鲁杰被学生自治会的工作所困了,这个机会却让马克西多乘虚而入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现代德鲁伊什么的,还是让他们众人手拉手,擡头看看月亮吧。要是他们表现出有其他企图,妄图插手其他事的话,就有杀鸡儆猴的必要了呢。

所以阿修莱才会这样事先来敌营调查情报,不过迄今为止他还并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书架上放着药草的图鉴和说明书、医学书、考古相关的论文、古书等,都是些不会让人想到所有人是个认真校医的书。架子上放的东西也多是装着干燥叶子和花的瓶子,可能是为制作香草茶准备的。其中也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留意的东西。

在某些意义上,他还真是个无聊的男人。

就在阿修莱耸了下肩,刚打算放弃调查,准备离去时,目光被随意放在书架上的小纸包吸引了。在昏暗之中,他差一点就看漏了。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叠写了很多批注的报

告。

似乎是年代久远的东西,纸页已经明显泛黄。但是当阿修莱视线扫过标题的瞬间,他青灰色的眼中闪过了妖异的光芒。

「还真是不错古董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划过纸页,那里打印著名为《关于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年代记的考察——》的报告标题。由日期为半世纪以前的1935来看,这并不是马克西多所写的吧。虽然不知道是谁因为什么原因写的,但现在的问题在于,马克西多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就是说,那家伙知道了什么关于格拉斯顿伯里的事吧)

想到这,他又看了一眼标题。

(而且是关于格拉斯顿伯里年代记的?)

考虑到这里,如心脏被炙烤般的焦躁感突然涌现阿修莱心头。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像是自己的心不是自己的东西一样。

阿修莱撇了撇嘴。

(原来如此啊)

自己竟会想起梦里出现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修道士,这让他觉得很好笑。然而他的笑容凝固,自已自语道。

「不,等等。乔恩·辛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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