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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在圣夜里流淌的血 第一章 Advent calendar(降临节日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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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坐落于英国西南部的全寮制公立学校,圣·拉斐尔。分布在这个缀有湖面的宽广的校区里的建筑物之一,维多利亚寮里的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在属于夜晚的异形之物的围绕下,一个男人正做着梦。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棕褐色调的肖像画,房间的四处堆积着哲学和科学等相关书形成的书山,使空间变得狭窄。

陈放在书架上的书,是装订华丽的古书一类。

学生13岁那年,相当于一般中等教育的3年级,在这里被称为第一学年。这个公立学校的最上级生,就是说属于上级第四学年学生的柯林·阿修莱,正做着很符合他[魔术师]异名名的怪异的梦。

追溯到距今为止的数百年的英国,不列颠诸岛。位于其西南的巡礼之地、他身处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的图书馆——。

穿过如迷宫一样放置着的书架之间的缝隙,在深处的墙面上,有一扇一不小心就会被错过的小小的门。

打开那扇门,等着他的是延伸到地底的黑暗。

他,才颤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步。

就收到了警告。

如果你有那份勇气的话,就用你的双眼看清这被传颂为保留着古训的修道院所隐藏的真相吧——。

能和坎特伯雷比肩的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但是,让这间修道院闻名于世的不是现在被称为圣人的邓斯坦和派屈克。

这个格拉斯顿伯里的山丘,传说中不列颠的英雄亚瑟王的灵魂最后到达的安息之地。据说也是他的圆桌骑士们不停寻求的圣杯所埋藏的地方。修道院吸引了包括这个国家的王在内所有大陆诸王们的兴趣。

不过话说回来,那样的传说并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东西。倒不如说,这片土地应该存在着能吸引传说的某种东西。

那究竟,是什么——。

(亚利马太的约瑟……)

有这么一说。传说这片土地上有亚利马太的约瑟所侍奉的古教会。他在这里得到天启,侍奉玛利亚,最后他自己也被封印在这片土地。

这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呢。

事到如今,即便是爱德华王也还想要知道这传说有几分可信。

如果,这传说是真的的话,他真的把那东西带到这里了吗。

(把装有耶稣血的圣杯?)

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是这个。

引路人这么说了,如果有勇气的话。但是,事实上,推动他前进的不是勇气,而是作为修道士的固执。

(如果,约瑟真的把圣杯带来了的话,困扰我们黑尔斯修道院的烦恼也,或者说……)

他弯腰穿过小门,小门的后面是勉强能供一个人穿行的空间。

又黑,又冷。

仅凭手上烛台的光亮驱散不掉的黑暗扑面袭来。身体能切实感受到压迫着狭窄空间的石壁的存在。脚下的路要说是前进的路,倒不如说是延伸在脚下的直通地狱的陡峭狭窄的楼梯。在经过一段对于说是堕入地狱实在是太短的距离后,以阶梯数来说。高度大概是两层楼左右,沿着阶梯蜿蜒而下的他撞上了一个小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在他再次弯腰,穿过小门后,动作凝固了。

全身汗毛倒立。

这里乍看之下好像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但是从纯黑的黑暗深处散发着有些异样的空气,这空气把他按在了房门口。

很明显这房间里的黑暗,有自己的意识,它正拒绝着入侵者。要是继续前进的话,自己也许再也不能回到地面上,这样的恐惧向他袭来。

(啊啊,无所谓了。我身负为我黑尔斯修道院带回荣光和真相的使命啊。神啊,请赐予我加护——。)

他下定决心,迈进了房间之中。在他在黑暗中前行时,有东西通过他所穿着的僧衣,一阵一阵的刺激着他的皮肤。

(这威压感,到底是——?)

他估摸着自己来到了房间的中央,便举起手上的烛台,照亮周围。他发现墙壁上凿开的地方放着蜡烛,便用烛台点亮了它。随后,缓缓摇曳的火光将整个房间照亮了。意料之外的简单朴素的房间,几个钉在墙上的书架上放着难辨明年代的古旧的羊皮纸卷。

「类似图书室的地方么。」

他点亮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的一根大一圈的蜡烛。随后他注意到,旁边的书桌上摊放着一张边缘有些伤痕的羊皮纸。

「这是——」

他一边读着羊皮纸,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

终于判明那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压迫着自己的东西的真相了。就是这个书桌上的羊皮纸,从刚刚开始一直向周围散发着类似魔力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伸手轻轻触摸的时候,触碰到的指尖处传来一阵阵麻痹一样的疼痛。慌忙抽回手,他凝视起羊皮纸来。

上面罗列的文本来自他从未见过的语言。很多像是记号一样的文本,至少他知道这个语言不是他所学过的拉丁语。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他有些好奇的再次向羊皮纸伸出手,就在这个时候,吱呀,背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还真让人惊奇呢。您竟然有来到这里勇气啊——」

「约翰·辛……」

他转过身的时候,心中升起一股就像是见到地狱的狱卒一般,讨厌的感觉。那个被称为约翰·辛的男人,慢慢走向他所在的方向,最后驻足在书桌边。

「如何,尤金殿下。接触到这个事关重大的谜题的感想如何?」

「那么,这就是?」

「没错。可以说是最后的线索了吧。」

约翰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怜爱的用指尖抚摸着羊皮纸的表面。从他的动作和表情上,尤金感受到了一股异常亵神的感觉,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竟然敢这么……)

他用看着恶心东西的厌恶的眼神眺望着这个站在他眼前,身着黑色僧衣的男人。这个名叫约翰·辛的男人,身上缠绕着某些妖异的气息。

「——过去在这不列颠的土地上,住着一个从诸神那儿传承到许多知识的伟大种族。虽然他们绝不会把那些知识用文本记录下来,但是在他们子孙中的一个诗人,将那些知识掺杂进了灵感,写成了这个。马姆斯伯里的威廉也在这里接触过这卷书吧。这是关于曾经居住在这片土地的先人们的还存世的唯一记载。——当然也记载着墓的所在之处。」

跟在最后的那句漫不经心的话,让尤金有了反应。

「墓的所在之处!你是说约瑟墓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世间公开。」

约翰斜眼看着气势汹汹的他,耸了耸肩。

「因为他不想啊。」

「不想?」

尤金吃惊的看着对方。有着这个不列颠最高权力的王都颁布了发掘墓的许可,到底是谁说不想公开的。

「森林的智能被忘却,只忠实于自己欲求的人们变成破坏者。是他们自己亲手堵上了通向真相的路。」

「那个,被世人哀叹为本尼迪克特的腐败。但是,我们西多会才不会那样。我们侍奉[圣血],一直寻求着通往神的道路——」

突然涌起的高笑声掩盖了他激情昂扬的演说。

「你在说什么疯话呢,尤金殿下。你说西多会不会那样?」

约翰摇着头,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他直视着尤金。在他浅黑的脸上,那双像是被黑暗贯穿后留下的黑色的眼睛,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冷意。

「先不提圣人圣伯纳在世的那段时间,你想告诉我现在的西多会是想保持多少分的清贫呢。」

「那个是」

打断了对方当说出口的辩解,约翰继续说道。

「你们竟然会把爱德华一世为了帮自己敛财而赏赐的小东西,当做[圣血],简直就是个笑话呢。再说了,殿下你为了配合寻找约瑟的遗体请求在这个修道院逗留一事,不是修道院那边为了获得与现在炙手可热的亚利马太的约瑟相关的圣遗物而下的指令吗。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没有明白这一层意思吧?」

尤金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因为愤怒涨的通红。但是他就算是想反驳也找不出任何能反驳对方的话,因为他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事实。

过了一会,尤金用听上去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了,说出的话既不是辩解,也不是抗议,只是个为确认事实的问句。

「——约瑟他长眠于此,是真的吗?」

「这里是指?」

「很明显啊。就是格拉斯顿伯里这片土地。」

「格拉斯顿伯里……」

约翰双手抱臂的同时嘟囔出的话似乎暗

示着有其他的地方。

「的确要是硬说是这里的话,可说就是在这里,但是要是说是在彼方的话,他就是在彼方长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尤金的提问,约翰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回答道。

「根据你说出的名称,地点可是会变成各种各样形态的。」

「你是指……」

在尤金试图追问的时候,约翰把指尖竖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保持安静。他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但是过了一会,他发出了小小的叹息声,便催促道。

「差不多了,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等等,最后让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刚刚有说过有人不想公开墓的所在之处,那到底是谁的愿望?」

听到尤金的提问,约翰刚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用仿佛能射穿他那黑色眼睛的眼神看着他。

「——是看守者们哟。」

「看守者?你说的看守者,究竟是指谁?」

「好了,该离开了。」

无视了尤金,约翰在把烛火一一吹灭后,快步走向门口的方向。想要追上的尤金注意到背后似乎传来了咔嚓声,转头看去,那边只有悄然扩张开的无声的黑暗。

在向上攀登狭窄楼梯的路上,尤金依然不肯善罢甘休。

「即使他们不希望,但说不定会在那个从伦敦来的乡下人随随便便东挖西撬的途中,就那么被偶然发现也不是不可能哟。」

「那种事应该还是不可能的。」

在前方爬着楼梯的约翰,发出了轻微的笑声,如此断言到。

「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这也是因为,他们不想的缘故么?」

「也有这个因素,倒不如说,只有这个因素才是最好的吧。了解太深的人,可能会因为那份知识受伤,但是那个不解风雅的男人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看不见?」

「没错。真相会自己去往应该知道真相的人的那里。他,是永远不会被招待去女神家的。」

听到约翰·辛留下的谜一样的话,尤金用怀疑的眼神紧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个人的背影。

「……从你身上,只能嗅到一股子异端的味道啊。」

明明应该是能够听清尤金嘟囔出的这句话的约翰却没有回头。

终于,他们两人抵达了位于地面上的图书馆,小门被关上后锁上了。

「尤金殿下,让我给你个提议吧。」

就在尤金撒算一言不发的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从背后传来了约翰的声音。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森林中寻找吧。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者你的眼睛睁开了的话,你应该就能找到在那里的答案。」

他转过身去。

此时——。

眼前的景象却变化了。

图书馆那狭窄的信道也好,放著书的书架也好,连黑衣修道士的身影都消失了。他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废墟,崩坏的建筑物的残骸上被茑萝攀附着的可悲的废墟。似乎是作为入口的圆拱形的墙面上部能看到依稀残留着一些类似浮雕的东西。不难推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教堂。

这是一个周围绿意晃眼的午后。

阳光照耀下的这片风景,他曾经见过。掠过的风摇动了草丛,也摇动了他脑中的深埋的思绪。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他的确,亲自在这里漫步过。回想着自己当时在这里闲庭信步的样子,他追溯回忆。

从石头传来的冰冷的触感。

这里曾经是一个有庞大寺院的宏伟教堂。

巡礼者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匍匐在这片[圣血]显灵的土地上。身著白衣的我辈,是守护着[圣血]的品德高尚的仆人——。

他怀念的仰视着这片曾经荣耀至极的土地。

怀念的——。

(不对。那不是我的视线。)

突然,周围的风景像是旋涡一样,开始晃动。

被那时散发着异端气味的男人的话所诱惑,在森林彷徨的自己找到了真相。

把一切希望寄托在那个上,他等待着。等待着使者把那个拿来,焦急的等待着——。

(不对。那不是我!)

记忆混杂在一起。

让他产生了自己不像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心瞬间变得冰冷。他竟然会尝到此等侮辱,这种事迄今为止都从未发生过。

(那个)

(快点——快点那个)

脑中回响着两种声音,他来回踱步着。

(果然没有……。要快点把那个找到,不快点从这里出去的话)

(没错,快点快点)

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那种感觉似近似远,又像是正和自己背靠背,随时会出现那样。他感受到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就会和那东西合二为一的恐惧感。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的一角,出现了一个反射着阳光,散发著白色光辉的东西。

(找到了——!)

天鹅绒般的草丛里,他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没错。那时,我找到了,就是这个。)

(没错。就是这个。快点,快点,把新的血。把黑尔斯失去的荣光——)

他,弯下腰,向那个伸出了手。

——别碰。

突然脑中想起了一个声音。但是,就晚了一点点,他的指尖已经碰到那东西了。

咕噜,世界开始旋转。

像是被大地吞噬一般,他摔倒在原地。摔倒的时候,虽然看到了有一个男人正躺在他即将落地的位置,但他却没有闪避的时间,最后就这么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2

咚——。

在沉睡中的维多利亚寮里,那个声音突然响起。

在附近和楼下学生都能很有自信的说当时看到自己房间的窗都晃动了。在造成如此巨大的冲击后,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比声音响起稍早一点的时候,在维多利亚寮的最上层,睡在自己房间床上的寮监督生悠里·佛达姆就已经醒了过来,他支起上半身,环顾周围。

融进黑暗的黑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散发着如珍珠一样神秘的光彩。

他感受的了某种气息。那个气息声势宏大的从他附近通过,甚至足以让他醒来。

通过的那东西绝非善类。因为,在长袖室内服的下面,悠里的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是什么呢——?)

那个气息没有停下,而且还变得越来越浓厚。渐渐的悠里感觉有些难受。

(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悠里刚刚因为难受而投向地上的视线,转到了墙壁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别碰」的叫喊声。还以为是幻听,悠里缓缓闭上眼,侧耳倾听。

宁静只持续了一瞬——。

那个动摇空间的噪音其实就是这时发出来的。

视线的一端捕捉到了墙壁在冲击下产生的震动,悠里迅速从床上跃下,从房间里飞奔出去。

前进的方向是,他的邻室。他毫不犹豫的笔直冲向那个房间。

「阿修莱」

他敲了敲门,房间里没有传来应答声。悠里依旧非常担心,他一边呼唤着那个名字,一边把手搭上了门把。

在咔嚓一声想起后,门被打开了。

也是到了此时,身后的走廊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刚刚的声音,是什么?」

「从谁的房间里?」

几双睡眼朦胧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视线都集中在了敲着阿修莱房门的悠里的背影上。

这个寮的寮长,法国贵族的末裔,有着贵公子美称的西蒙·德·贝鲁杰也出现了,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要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质地良好的长睡袍和有些睡乱的的头发,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才起身。身姿优美的他观察完情况,对围在周围的监督生中的其中两人说道。

「德拉,罗伯特。抱歉,能去安抚一下楼下的下级生么」

这阵骚动似乎已经传到了在楼下睡觉的下级生那儿,能听到从楼梯那边传来了吵闹声。

有着健壮体格的有名的橄榄球选手马克·德拉和长着一张好人脸,五官线条柔和的罗伯特·艾米丽双双点头回应。虽然两人间有相当大的差别,但是他们两人其实都是深受下级生信赖的寮监督生。

「接下来。」

在两人离开后,西蒙水色的眼中充满着忧虑,来到了这里唯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自己的友人身后

。首先进入眼帘的友人身上的轻装让他皱起了眉头。周围的人明明都拿着或者穿着像是冬服的对襟毛衣或厚毛衣的情况下,只有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室内服站在那里。

「悠里。你穿这么薄的话,会感冒的。」

西蒙边走边对他说。「啊。嗯。」看上去很着急的悠里在留下这么一个暧昧的回答后,果断打开了那扇房门,溜了进去。看到漆黑的头发像是溶化一样,被房间的黑暗所包围,西蒙感到一丝讨厌的预感。虽然,在他听到那个伴随着冲击而来的声音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能大致预料之后事情的展开了。

「……真是的。」

无奈的嘟囔了一句,他便追着悠里的脚步进了房间。

悠里走进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暗的异常。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从有些照明的走廊进来导致产生了错觉的缘故,但是,凝视了数秒,覆盖在这个房间的黑暗依旧浓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黑暗似乎在呼吸——。

悠里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让他脊背发凉。

(黑暗,是活着的?)

这样脱线的想法浮现在悠里的脑海里。

那样的话——。

像是为了肯定他那样的想法一样,黑暗慢慢滑动到房间的角落,凝缩后就此消失掉了。

(——!)

被这一幕吓到悠里呆站在原地。在他身后,房门被大大的打开了,如同来自白昼的太阳的耀眼白光射入了房间。

「悠里?」

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同时,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盖在了他的肩头,温暖的温度将悠里包了起来。

「你看。就是因为穿着这么少,这不都在发抖了吗。」

他把手搭在悠里的肩头,有些生气的这么说道。随后,搭在悠里肩头的手向下移去,摩擦起悠里的双臂来。

此时,悠里才发现自己正在发抖。但是,这并不只是因为西蒙所说的因为寒冷。虽然是这样,在温暖的长袍的包裹和若隐若现的香水味中,悠里依旧发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安心的叹息声。

看到那样的悠里,西蒙低下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只要想一下的话,悠里他竟然会在房门附近举步不前一事,已经是危险的预兆了。他集中起精神观察起四周。

「……说起来,阿修莱呢?」

被知性的声音催促,悠里终于想起了在被毛骨悚然的黑暗的气势所压倒,失神之前,自己最初的目的。

「啊,没错。」

自言自语着,悠里慌慌张张向房间深处前进。

比自己大一级的柯林·阿修莱的房间——。

在这个圣·拉斐尔有异端之名的阿修莱。关于他所住的房间,非常应景的,有恶魔盘踞、有地狱的入口,许多诸如此类完全想像不到是在现代社会还会流传的流言被人认真地流传着。

足以被人形容为有恶魔之智的聪慧,背后还站著名叫阿修莱商会的巨大财力,即使身份还是学生的他,却把世间称为[珍本]的古书的书山带入他自己的房间,供自己研究古今东西的魔术。所以如果追究起流言的原因,应该还是因为这些事吧。

再加上,长着东洋人的丹凤眼和西欧人体型的他,光是风姿就充满着不可思议的魅力。还有他那不把任何人乃至神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桀骜不驯的态度等特点,简直可以说,他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那样的阿修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蒙打开了电灯。

昏暗的橙色灯光照耀下的房间里,难以置信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简直就像是暴风肆虐过一样的景象,四处散落着高价的书本,食器和陶瓷器等碎落了一地。

但是比起这些更令人震惊的是,连接着应接室和卧室的门那里,躺着昏倒了的被誉为有不死之身的阿修莱。

「阿修莱!」

大喊着跑过去的悠里,靠近了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身体。

「阿修莱、阿修莱!」

悠里一边碰着他的脸,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另一边,西蒙站到了阿修莱另一侧的脚边,看到了此时卧室里的情况,他不禁小声嘟囔道「好厉害啊,这个。」

房间里,被碎成粉末状的床的残骸四处散落着,简直就像被龙卷风袭击了那样。

「振作一点,阿修莱!」

在悠里拼命想要抱起阿修莱的身体时,「别动他比较好。」西蒙转身用尖锐的声音制止了他。

「如果他是被砸到头的话就不好了,让他就这么安静的睡着吧。如果他冷了的话,就摩擦一下他的手脚吧。我马上去找个在周围的人,让他去把马克西多叫来。」

说完提交这个学校校医的名字的话,西蒙走回房门的方向。

悠里茫然的目送他走出房间,视线移向了维持着之前姿势的阿修莱的手。他伸手把它握住。平时可以说是滚烫的手,现在简直就像是死人一样冰冷。

悠里背后升起一股恶寒。

摇着头,甩掉那些讨厌的想法后,他听从了西蒙的话,摩擦起那个手来。

这时,悠里看到了,在阿修莱的手所伸去的方向上,有一个白色的大理石制的小瓶滚落在附近的地板上。

(那是什么呢?——)

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手不自觉的向那个伸去。但是,啪嗒啪嗒,吵闹的脚步声飞进了室内,悠里便急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带着青色的银发被随意扎起,校医马克西多走进了房间。「哇,还真是厉害了」在诊察开始不久,他就大声感叹了出来。

「这个男人,我还以为怎么杀都杀不死呢。」

说完一句完全想像不出是出自医生之口的暴言,他继续诊察。把脉、调查瞳孔等,一系列的诊察后,马克西多歪着头,「看起来没什么地方有问题啊」向站在他身边观察着状况的西蒙发出指示。

「总之,先让他在床上睡一会的话——」

「那真是遗憾了,已经没有可以让他睡的床了」

听到西蒙冷静的回绝,马克西多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睁开他那带着倦意的眼睛,看向对方。

「这话,什么意思?」

听到校医的提问。西蒙擡起手臂,指向卧室。

「与其让我说明,还是您自己看来的比较快吧。」

被西蒙这么催促到,马克西多站起身来,向卧室看了一眼,他吹出短短的一声口哨,表示理解了状况。

「原来如此。还真是会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情况呢。」

他语气中带着一半无奈。说完后,这次他转向了在一边站着的面露不安的悠里。自身也有微弱灵力的马克西多是少数知道悠里有强大灵力的知情人士之一。

「说起来,悠里你也不能说明这个情况么?」

看到悠里点了头。「呜~」校医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俯视着那个还躺在地上学生,用似乎带着忧郁的声音宣言道。

「没办法。虽然有点不爽,他姑且由医务室接收了。」

3

在风吹起的落叶中,悠里顶着杂乱的漆黑头发从维多利亚寮里飞奔出来。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快步走进食堂。食堂里比想像中更热闹,让悠里的心放下了一点。他把盘子放在托盘上,坐到了面露复杂表情的同伴们所坐的桌上。悠里是因为某些缘故才会迟到,但是看起来还没有让他们产生怀疑。终于放下心来的悠里拿起红茶的杯子,凑向自己嘴边。此时坐在他正对面的西蒙擡起头,问道。

「说起来,阿修莱状况如何?」

这时,悠里刚喝进口的红茶就这么呛住了。

即使这里是食堂,但这里依旧是一个天花板很高,柱头装饰着雕刻,富有传统感的室内。悠里的样子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不合时宜。咳,咳,咳。悠里痛苦喘息着,一边的罗伯特·艾米丽一脸无可奈何得拍着他的背。

「总之,先冷静下来哟,悠里。」

「真的是。大家都看过来了哟。」

和德拉说的一样,悠里他们的确很引人注目。

在这个把一般中等教育的3年级被称为第一学年的圣·拉斐尔中,他们几人已经晋级到了下级第四学年,并为之后的高等教育考试努力着。他们一干寮干部生中,以寮长西蒙为首,有上级监督生——继承俄罗斯血统的弗拉基米尔和有数学天才美誉的帕斯卡;有寮监督生——英雄橄榄球员马克·德拉和擅长照顾人而且人气颇高的罗伯特·艾米丽。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一干人平日就汇聚了或尊敬或崇拜的目光。但是现在因为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这些目光中又多了一份好奇的视线,这也让关注着他们的人比平时变得更多。

「对,对

不起。」

把洁白干净的手帕盖在嘴上,好不容易保持了体面的悠里道歉了。「我才是该说抱歉的人。」西蒙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动摇。」

「因为,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去看了阿修莱的情况啊?」

那时悠里就是怕被别人看见,在课程结束之后,就马上悄悄溜出了教室。

「那当然是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你在上完课就飞奔出了教室哟,而且悠里你会这么拼命的理由,现在能联想到的就只有阿修莱的事而已。」

在罗伯特如此说明之后,弗拉基米尔闹着玩一样补充道。

「而且好像还在楼梯上摔了两跤啊。」

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了。悠里有些赌气的把三明治塞了一嘴。

看到他这个样子,西蒙嘴角露出了些许苦笑,补充道。

「正好那时候赛耶斯在走廊里提醒奔跑的下级生,你这时机还真是差的不行啊……」

事后赛耶斯似乎还特意去向西蒙提了要多加注意的建言。

察觉到西蒙口气中似乎有几分责怪之意,悠里擡起头看向西蒙,目光正好撞上了笔直看着自己的水色眼睛,他立马让自己漆黑的眼睛转到了朝下的方向。这就是传闻中所说的不必多言,用眼神说话,悠里已经猜到了,西蒙不高兴的原因。但是那些事说起来的话,恐怕到最后也就是在绕圈子而已。

此时,仿佛是为了代替他们说出他们的心情一样,帕斯卡有些纠结的加入了对话。

「但是,悠里你为什么会如此在意阿修莱呢,我完全搞不懂啊。我觉得,像那种任意妄为的人,不去理他才是最好的吧。」

「完全没错。」

弗拉基米尔附和道。

「都因为那个麻烦的男人,从早上开始,就连上课的时候也是,西蒙他都在校长和寮监那边往返了好多次呢,真是个大麻烦。」

「诶」

到方才为止都毫不知情的悠里向西蒙投去了略带歉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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