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英国奇异谭 > 第三卷 被困的独角兽 地下室的享宴

第三卷 被困的独角兽 地下室的享宴(2/2)

目录

这如同诅咒般的话,让悠里的身体僵硬了起来。阿修莱好像觉得机不可失一样说出了更加残酷的事实。

「现在再说什么不知道,跟我无关,都没用了。」

阿修莱这番毫不留余地的话,让西蒙感到非常无奈。虽然觉得对方多事,但也确实无法反驳他刚才说的一切。

已经脸色发青的悠里让西蒙有些担心。悠里这样明显地产生动摇,也是因为阿修莱的话说中了什么吧?白天听悠里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确实,有什么力量在将悠里拉向这个城堡。也就是说,今晚留宿在这里,也是在暗示有什么事已经开始发生了。

西蒙拍拍变得不安的悠里的肩膀,被吓了一跳的悠里擡起头来,与西蒙目光相对,漆黑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彩,表情也明快多了。

于是西蒙开始重新考虑阿修莱的话。

「明白了,情况确实就是如你所说的那样。」

西蒙承认了目前状况的不利,清澈的水色眼眸再次看向阿修莱。

「那么,阿修莱觉得这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看着因为担心悠里而转变立场的西蒙,阿修莱的视线冰冷无比。他再次确认,不管怎样,自己跟这个典雅的男人就是八字不合。

「很多啦,事实真相总是被掩藏起来的。」

阿修莱坏坏地一笑,打了个马虎眼。看对方情绪不对,西蒙只得死心地耸耸肩。

「换个说法就是臭掉的东西要盖上盖子。说不说随你的便,不过给你个忠告,维尔登说这是十字军留下的,但这个城堡在十字军之后的几百年间,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来过。」

「这是当然的。」

阿修莱肯定了西蒙的话,接着说道:

「这些我当然不会疏忽。城堡的建造大概是在六世纪中叶到七世纪初。建成后,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的期间,可以确定城堡的所有权经过了很多人的手,也有可能是此城堡被某一家族所占有。不过即便知道这些,残缺不全的史料中也仅仅能发现一些人名而已,在此之前这个城堡经历过怎样的历史,完全是个谜团。进入二十世纪后,这个城堡已经多次转手,每一次都时间不长。」

「时间不长?」

西蒙有些在意地问道。歌顿并没有报告这些,大概是知道这是异端势力的聚集地后,贝鲁杰家就自动中止了调查吧。委托别人调查能获得的情报果然有限。

敏感地察觉到西蒙的想法,阿修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这周围的居民管这座城叫什么吧?」

看到西蒙干脆默认,阿修莱挥挥手表现出轻蔑。

「悠里,与其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还不如跟我在一起能更加安心哦。」

突然被扯入话题的悠里,想都没想就拼命摇头。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后,悠里催促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这个城堡到底被叫做什么啊?」

看着完全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两眼好奇的悠里,阿修莱只有苦笑。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阿修莱觉得自己再卖关子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平静地说道:

「叫幽灵城。」

「幽灵城?有什么幽灵啊?」

「各种各样都有哦。」

阿修莱模仿鬼魂的样子伸着双手做出漂浮状。

「这里曾经被卡特里派的异端分子当作据点。深夜里到处都流窜着恶魔的蹄声,塔楼里魔女的样子,还有穿着婚礼服装满身都是鲜血的男女,简直就是跨时代的幽灵博览会哦。」

看到另外一群人也走过来观赏圣杯,三人连忙让开地方。他们走到大厅里侧有窗户的壁龛处,眼见着窗外的雨势又增大了不少。一阵强烈的闪电过后,阿修莱继续说道,「到这里来之前,我在托儿滋的图书馆里查阅到很有趣的文章,是十九世纪的报纸上刊登的。据说当时将此城堡选为自己新居的南意大利贵族,结婚当天晚上就被新娘残杀。」

「被新娘?」悠里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抢来的新娘?」

悠里在靠近壁龛的长凳上坐下,西蒙将身子靠在墙壁的瓷砖上问道。

「报纸上当然不会写这些详细信息,不过那个新娘我想应该是处女。」

「处女?」

悠里和西蒙对望了一下。原来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的不只自己一人。

「你为什么说这个?」

悠里不解地问道。阿修莱将身体凑向这二人,压低声音道:

「这个也是我白天在山脚的咖啡店刚听说的。」

他顿了一下,看看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个城被处女诅咒了。」

「处女的诅咒……」

突然,轰隆隆的雷鸣响起,有位女性发出了害怕的尖叫,男人们也都皱起眉向窗外张望。不知谁小声说了句「真是从天而降啊」,将那落雷的气势形容得恰到好处。

「雷鸣大作时从祈祷文中获得觉醒……」

视线投向壁龛深处的窗子,西蒙自言自语道。这是一句法国的谚语,意思是说,暴风雨可以激发出人们的虔诚之心。

听到此话的阿修莱,打趣地回了一句:「希望觉醒过来的,只是祈祷文才好。」

※※※※※※※※※

不眠之夜。

在带着点霉味的被窝里辗转反侧了半宿,悠里郁闷地叹了口气——前两天老是做噩梦,而今晚却是单纯地闭上眼睛睡不着。因为窗户紧闭,所以屋里有些闷热,敲打在石壁上的雨声也有些吵人,再加上潮湿的被褥,多种原因造成了悠里现在的失眠。

但是最让悠里在意的,还是这个城堡内凝滞的阴气。

(悠里已经被囚禁在这个城堡里了。)

阿修莱的话在脑中闪过。虽然不知道被囚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个城堡里确实存在某种眼睛看不见的东西。在所有生物都沉入梦乡的深夜时分,身陷没有多余中介物的暗之底层,悠里的全身都能敏锐地感受到异次元的气息。

(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接受西蒙的好意……)

悠里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开始诅咒自己当初在西蒙面前逞强,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之前分开各自去各自房间的时候,西蒙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一起睡,当时刚听阿修莱说了那么多,心里确实有些发虚,但是又想自己已经是16岁的人了,还和别人同睡有些说不过去。同时,悠里也有些在意桑德斯的目光。还有,暑假回日本时,年长五岁的表哥提醒他说,依靠别人等于损耗自己。这位拥有灵能力的表哥告诉他,灵能力正在开发中的人如果依赖别人,会使自己无法正确把握本来自己拥有的力量。如果无法正确把握自己的力量,那么将来在使用灵力的工作中很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与提高能力相比,知道自己能力的界限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悠里觉得自己整个暑假都在办错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最后他都是依靠西蒙。如果没有西蒙的帮助,不在西蒙所及之处,自己好像就什么都干不成。

正在悠里反省自己的时候,房间里的钟指到了半夜两点。悠里的身体一震,黑暗的住民们的时间到了。悠里为了探知周围的气息,屏住了呼吸。

他被沉重的寂静所包围。

黏着的黑暗向他压了过来,又像阴冷的人声又像风声的诡异声音在耳边响起。窗框吱扭吱扭地响起来,石廊下好象有拖着脚向前蹭的声音。

(怎么办?好可怕。)

悠里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很久没有这样恐惧过了。人类的恐惧心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并不是看到的现象越可怕人就越恐惧。如果人有足够坚强的精神面对恐惧的事物,那么他就不会产生恐惧心,但精神如果被恐惧乘虚而入,那即便很小的事情都会让人从内心被弱化。

现在悠里就是如此。虽然默念着祈祷的诗文,想要回复平常心,但刚开始念,就已经语不成声。巨大的黑暗触手完全控制了悠里。

(西蒙——)

悠里在心理呼唤着友人的名字。「要不我现在去房间找他?也许他还没睡,即使睡了他也会笑着欢迎我的。只要有西蒙在身边,这些恐惧就会烟消云散。」

但这样不行。

如果那样做,那自己跟小时候躲在被窝里,想着要不要去找父母的时候有什么两样?我还要依靠别人到什么时候?自己的事情必须自己来解决,不然,自己就变成废物了。

害怕也要一个人来面对。只有自己面对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悠里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很快穿上衣服,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手电,在这个深夜走出了屋子。白天就很昏暗的走廊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悠里为寻找令自己畏惧的存在,只身一人踏入了这未知的黑暗中。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手中电筒照亮的一点范围外,全部都是黑暗。凝滞的黑暗一望无际地横在悠里面前。悠里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这黑暗伸手抓住自己,那么自己就会融入这黑暗中,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

悠里看到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摇动。

被吓了一跳的悠里,止住了脚步。

在前方徘徊的白影,飘飘悠悠地接近了悠里。悠里渐渐看清了白影的样子,那是一个穿着婚纱浑身浴血的女人。这个新娘的幽灵直愣愣地从悠里身边经过,完全无视悠里的存在。

(完全无视我啊……)

悠里转头看着这个新娘的幽灵消失在黑暗中。这个女人真可怜,她一定是在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死去的,死后也没有人吊唁她。

悠里就这么伫立了一会儿,一阵凉风拂过他的脸颊。悠里定睛一看,前方数米的走廊处,出现了一匹闪耀着青白光辉的小马的身影。

「是你!」

悠里想要走过去,但还是收住了脚步,他的脸上浮现出踌躇的表情。

让悠里犹豫的是对方这次又是什么意图。像昨天那样什么都不说就将自己带到陌生的地方的那种玩笑,自己是开不起了。

小马歪着脖子用藏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悠里站在那里踌躇地抓耳挠腮。为了鼓动毫无迈步之意的悠里,小马甩甩鼻子,率先迈开了步子,好像在说「跟我来」一样。

小马在前面带着路,在黑暗中撒下一片不可思议的磷光。

(这是我的幻觉吧。)

悠里琢磨着,这匹小马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谜。这是一匹与此地污浊阴暗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小马,却也是它将自己带到这城堡的。不知为什么,悠里觉得小马的力量与想要抓住自己的这个城堡的黑暗力量形成一种奇妙的抗衡。

小马毫不犹豫地向前走着,没有什么装饰的石壁一直向前延伸。偶尔能看到的装饰就是木门上钉着的铆钉,时不时还能看到走廊里放置的甲胄那纠结的剪影,令人浑身发毛。

不久,悠里走到了装饰不少却被阿修莱却被阿修莱批评得一钱不值的大厅。几个小时前这个空间里还聚集着很多人。可到了深夜,这里空旷得让人感觉有些空虚和寂寥。穿过大厅,又走过一段杀风景的走廊,然后下了几级台阶,他们站在了一扇大门前。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小马在门的前面消失了。

悠里惊异地跑过去,但那匹散发着青白色光辉的小马已经没影儿了。

(啊,我又着道了。)

失去了依赖,被一个人扔下的悠里,走投无路地四处张望。那匹小马果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吗?虽然昨晚悠里心里就有这种想法,但是看着它在眼前消失还是让人有些吃惊。

没办法,悠里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和昨天不同,这次至少还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要能走回去就可以找到西蒙。悠里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向门走去。

门的两侧点着昏暗的灯,灯的上方模糊可见地雕刻着耶稣及四使徒的浮雕。在门和上方雕塑的外圈,包围着圣人们的雕刻的左右侧柱子上,是代表教堂和教会的女神像,柱头是蜷缩的恶魔像。整个模式是典型的罗马式教堂的入口。大概顺着城堡内的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教堂就是这里了。

悠里一边想着一边准备伸手推门,就在他擡手的时候,背后伸过来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悠里吓得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挥动着手臂想要挣脱束缚,但无论他怎么挣扎,拘束住他的手臂都纹丝不动。悠里就这样连拉带拽地被拖回走廊,身后的人将他拉到柱子的后面,小声说道:「是我啦。」

「阿修莱。」

束缚松开后,悠里回头看到那熟悉的高年级同学的身影,不禁叫了出来。于是阿修莱的一双大手又迅速从正面捂住了悠里的嘴。

「笨蛋,安静点!」

阿修莱压低声音说道。他越过悠里的头顶偷偷观察着走廊的情况。发现状况的悠里回头一看,一个黑影刚好走过他们面前。

黑影打开教室的门飘了进去。等到那黑影完全销声匿迹后,二人仍然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观望。大约五分钟后,头上传来了阿修莱的声音。

「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倒是阿修莱你来干什么啊?」

「我是好奇心驱使,来进行一个小小的冒险。」

悠里这才注意到阿修莱的装束。他穿的跟刚才通过这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整个身体裹在黑色的斗篷里,如果戴上斗笠上的帽子,绝对和他与生俱来的妖气非常合衬,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的古代魔法师的形象。

紧接着,走廊里又传来了靴子的声音。

两人赶紧捂住嘴巴,阿修莱若有所思地略微探出身子观察着对方的动静。与上一个人一样,此人全身包裹在斗篷里,像黑影一般走到门前。就在他要伸手推门的时候,阿修莱像豹子一般掠了过去,一手捂住那人的嘴,一手挥起手刀切中了那人的后颈。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阿修莱将那人笨重的身体拖回悠里所在之处。此时的悠里已经惊愕到发不出声音了。阿修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凑到那人鼻端,只见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瘫软了下去。那人完全失去了生气的脸孔松弛下来,嘴边还挂着口水。

「这样,这家伙就可以踏踏实实睡到天亮了。」

看阿修莱得意洋洋的样子,悠里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你真是太乱来了。」

悠里有些担心地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这个人没关系吧?」

「放心吧,他正在做着到了天堂的美梦呢。」

说着,阿修莱蹲下身子,剥下那人的黑斗篷递给悠里。

「来,穿上这个,你的衣服太引人注目。」

悠里接过衣服,不明所以然地看着阿修莱。

「要我穿上这个……你打算干什么啊?」

「反正来都来了,我们一起去好了。」

被闪耀着妖异光彩的眼睛盯着,悠里有一种要被蛊惑的感觉,他连忙将手中的斗篷塞回给阿修莱。

「我不去。阿修莱你也不要干这种冒失的事情。」

说着悠里转身就要走,阿修莱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说:「机不可失哦。」

悠里领口被拉紧,勒住了脖子。他闷哼了一声,开始轻轻咳嗽起来。

「啊,抱歉。」

阿修莱连忙松了手道歉,结果看到悠里正很少见地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咳……心里就没觉得很抱歉吧。咳咳……你说什么机不可失?」

看到自己的弱点被抓住,悠里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势也因为咳嗽而大打折扣。

阿修莱看着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愉快的笑声,怜爱地用手抚摸着他缎子般的黑发。

「那么,你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呢?」

话题又回到了这个悠里自己都差点忘记了的初始问题上。他慌忙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哎,难道你是有半夜里窥探他人房间的嗜好?」

理屈词穷的悠里只好低下了头。阿修莱伸手擡起他的下巴。

「肯定不是这样的吧?昨天你说的那匹小马很可能是这个城里的一只可爱的幽灵哦。这次你也是被什么东西呼唤,才游荡到此处的吧?」

面对阿修莱那好像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悠里内心的排斥感一下子消失了。不管怎么说,阿修莱的推测是正中红心。悠里也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

阿修莱一下子得意起来,将悠里塞回来的斗篷半强迫地披在他身上。

「停止无谓的挣扎吧,悠里。反正迟早你都会这样的。」

悠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虽然阿修莱的劝说起了作用,但更多的是自己心中不断膨胀的好奇心在作祟。

悠里表情上的变化没有逃过阿修莱的眼睛。阿修莱一边欣赏着他的单纯,一边带着他走进了教堂。

※※※※※※※※※

教堂内部灯光极其昏暗,几乎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令人熟悉的彩色玻璃以及哥德式的雕塑。只有斑驳的耶稣雕像,以及象征天国和地狱的浮雕压抑而默然地注视着入侵者的一举一动。

这个教堂为正面入口在西侧的罗马式建筑。阿修莱和悠里从南边的侧门进入,然后直奔东侧最靠里的内核。

「刚才那些人都是去哪里啊?」

悠里轻声地询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悠里进入了教堂,然后一直稀奇地东张西望。

令他奇怪的是,教堂里一片寂静,比他们先进入教堂的人完全不见了踪影。当然不能排除他们从西边的正门出去的可能性,不过现在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应该没人想要在这种天气外出吧?

「这附近应该有地下纳骨堂的入口。他们应该在那里。」

「他们?」

「在你来之前,已经有将近二十个人进入了教堂。当然,维尔登也在其中。」

「有二十个人?」

悠里瞪大漆黑的眼睛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到地下的纳骨堂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

阿修莱擦着了火柴,沿着祭坛周围一边仔细地查找一边说道:「我们就是为了搞清这个才来这里的不是吗?」

悠里虽然很不满阿修莱把自己跟他混为一谈,但现在狡辩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阿修莱手中火柴的火苗在某处产生了剧烈的摇动,细长的眼睛眯缝起来。火焰变得很弱,这说明秘密入口就在此处。

「找到了!」

说着,阿修莱按着那里使劲一推,看似沉重的石壁意外地被推动了。

「来吧,悠里。」

看着旋转门一角的悠里,听到已经潜入门内的阿修莱的召唤却有些犹豫不决。是前进还是撤退,悠里踌躇了一阵,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跟在阿修莱身后潜进了门内。二人身后的室门也转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化为石壁的一部分。

身后的门关上后,悠里和阿修莱二人陷入黑暗之中。当眼睛适应黑暗后,他们很快发现石阶下方有一丝光亮。脚下的石阶呈螺旋形一直向下延伸,他们打开手电照着路小心地向下走去。

越向下走,周围就越亮。但是不知为什么,与增加的光亮成反比,悠里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每迈出一步,悠里都感觉周围有一张不断张大的网将自己牢牢网住。

危险!危险!危险!

每下一级台阶,悠里都在心里叫喊。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下走去。在气势上示弱就一定会招致失败,车到山前必有路。悠里本着这种乐观的预测,比平常更坚决地向下走去。

终于走到了楼梯的尽头,他们来到了如同地狱的熔炉般融合了诡异的黑暗与摇曳的火焰带来的光明的地下。深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们好像在做什么。」

悠里悄悄地询问。但身边的阿修莱露出了很满足族的表情,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回答悠里的提问,只是一甩头,示意继续前进。

走到透出光线的门前,二人向里一看,映入眼帘的景象犹如幻觉,整个屋子里点燃了一大片的蜡烛。又高又大的屋子里,不光有高高吊起的枝形吊灯,还有镶在墙上的烛台上、桌子上、地面上,到处都点着的蜡烛。摇曳的烛光将屋内一群人的影子映在四面的墙上,那影子就如魔物一般在墙上蠕动。

更加让人产生不真实感觉的就是所有人的衣服,每个人身上都统一裹着黑斗篷,脸上还带着面具。他们兴奋地集中在祭坛周围的样子,让人感觉充满了原始的气息。

悠里将目光从人群转移到了祭坛。从方位上来看,他们聚集的祭坛,位置与地上的相反,靠近太阳落山的西侧。

祭坛的两侧点着篝火,可以看到整个祭坛相当大,是用石头建造而成的。

在祭坛上有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很显眼。只见她微微张着嘴,无神的眼睛仰望着虚空,天真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和悠里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少女……)

悠里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单词。这让悠里产生了不太对劲儿的感觉,进而有些焦躁;但不知为什么思维无法集中,到底哪里不对,怎么想也找不到头绪。

好像是为了抵御人群的喧闹,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股律动,悠里不自觉地开始晃动身体。

在悠里的注意力完全被少女吸引的时候,篝火之间有人站了出来。

也是一身黑斗篷,戴着面具的人,露出一双阴沉的蓝眼睛。从那双眼睛便可以肯定此人就是这个城堡的主人维尔登。

「我亲爱的贝利亚的孩子们。」

维尔登就像祭司一样张开双手,对着人群说道:

「祈福慵懒之王贝利亚,赐予我等沉迷于世间享乐的索多马及娥摩拉的居民幸福。」

「祈求赐福。」

人群低声回应着维尔登。

「诸位甘于懒惰和淫荡的伊甸之居民:今晚在这个我们可以尽显本性的蛇的温柔乡里,将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唾弃将我主贬下天界的天国军,亵渎热爱天界的救世主耶稣。这些期盼鼓舞我们向天界复仇,在复仇的拂晓,我等将获得无上的喜悦。」

维尔登一连串的宣言引发众人野兽般的咆哮。这一切悠里看在眼里只觉得匪夷所思。

阿修莱和悠里偷偷移动到人群的后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们感受到这群人的亢奋已经超出了寻常。

(这到底是……)

陷入半混乱状态的悠里思考着。他无意识地分辨出某种声音,某种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大鼓敲击的声音。迟缓而寂静的鼓声越来越大。

维尔登身边放置着一张铺着黑色天鹅绒布的桌子,上面除了放着各种短剑、长剑之外,还有树枝、树根、金属水罐、关在笼子里的母鸡等黑魔术仪式必需的物品。

「看这里!」

维尔登从桌子的下面取出了晚餐时展示的耶路撒冷之秘宝——圣杯。反射着火光而呈现出橙黄色光辉的酒杯被他高高举过头顶。他陶醉地

说道:

「从遥远的耶路撒冷运到此地的圣杯,涂满了想要取悦神的伪善者之血,是被诅咒的咒器。今晚,此神器将接受主的新娘的血,迎接贝利亚大人的降临,赞美古代神!」

高声宣讲之后,大鼓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

咚——咚、咚——

就如同隐藏的东西不经意现出身影一般,一旦意识到无意识间听到的声音,其存在感就更加强烈。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强劲的声音好像要将地底深处蕴含的力量拉扯出来。身体里仿佛有声音在呼唤着觉醒,带着明确的目的在下腹回响的声音让这里本来就带着淫靡气息的空气变得更加异常。

这时,一个男人登上了祭坛。

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色斗篷,头上没戴帽子,而是用一个奇怪的面具挡住面部。这个男人留着胡子,额头还有一对山羊角,给人感觉非常诡异,头部的样子就像书上经常可以看到的恶魔。

阿修莱好像完全预测到悠里的行动,他在悠里叫出声之前一把捂住了悠里的嘴。他不屑地小声说道:

「这回又是恶魔巴风特啊。」

祭坛之上,男人向女人伸出手。

毫无疑问,在这里进行的是某种禁忌的仪式。少女的身体随着大鼓的声音摇晃起来。不光是少女,在台下的一片酒池肉林之中,男男女女踢开盛满红酒和食物的餐具也开始舞动起身体。

维尔登以锐利的目光环视周围,然后和着大鼓的节奏开始吟唱某种咒文。

「阿尔贝尔特,爱罗伊姆,三提蒙提斯,海利米奈,塞特拉特斯……」

他边念边向两侧的篝火中放什么东西。篝火的火焰飞溅出火星,然后整个地下空间扩散着可以松弛神经的香草味道。吸入这些香气的悠里开始觉得有些头昏。

阿修莱连忙一手扶住他。看着悠里湿润的眼睛,阿修莱问道:「怎么,兴奋了?」

感觉对方是在捉弄自己,悠里瞪了阿修莱一眼。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根本就是邪教……」

悠里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阿修莱的置疑。

「难道阿修莱你早知道了?」

阿修莱细长的单眼皮下那青灰色的眼睛闪耀出蛊惑的目光。

「那又怎么样呢?」

说着,他扶着完全失去力气的悠里坐在地上。

轰鸣的大鼓声一重接着一重涌入悠里的耳朵,维尔登吟唱的咒文也在悠里体内不断循环。伴随着一个固定的节奏,一股热力从体内升起,悠里感觉头脑抽搐,思考能力也完全麻痹了。他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清醒。不知为什么,这时他想到了西蒙。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悠里脑海中西蒙的身影是那样的高贵清新,但同时西蒙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

(西蒙……)

为什么西蒙变得这么遥远呢,好痛苦。

(就这样吧……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精神被外界的波动所侵蚀,悠里心中被一种丧失感占据。

(但这样真的可以吗?)

跪在一旁的阿修莱靠过来要抱住悠里,悠里无表情地避开,朦胧的漆黑眼眸呆呆地看向祭坛。

悠里仅存的理性和最后的直觉告诉他要小心祭坛。

(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

阿修莱顺着悠里的视线看去,他将嘴唇贴到悠里耳朵上悄悄说道:

「你对这个新娘很在意吗?」

(新娘……)

这个词如同钟声般在悠里脑海里回响。

(新娘、新娘、新娘,少女……)

重复着这些词汇,沉睡在悠里意识底层的信息被挖掘出来。

「……处女新娘。」他一把揪住身边青黑色的头发叫道,「阿修莱,是处女新娘!」

「好痛!」

被悠里粗暴的行为搞得有些不高兴的阿修莱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处女怎么了?」

看着悠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阿修莱感觉很无趣地捏捏他的鼻子。

「这会儿你要是说出什么无聊的事情来,我可会立刻侵犯你哦。」

过激的威胁,对于现在的悠里完全不起作用。他朦胧的漆黑眼眸直盯着阿修莱。

「就是你说过的。」

「……啊。」

悠里提示的这句话,让阿修莱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抓抓自己已经乱了的黑发。

「处女新娘的诅咒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阿修莱恢复了平静,又看向祭坛。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早该想到的,必须尽快阻止这种愚蠢的仪式……」

阿修莱抓住正要站起来的悠里的手腕。他看着祭坛的方向,表情露出少有的警戒之色。

「我们发现得太迟了。」

悠里立刻擡头一看,就在这一瞬间——

「哇啊啊啊!」

垂死的惨叫响彻整个空间,同时暴风席卷而来。

阿修莱搂住悠里就地伏倒,什么东西嗖的一声从他的耳边掠过。

一瞬间,大厅里的蜡烛全部熄灭了,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的人们发出尖叫。黑暗带来的恐惧引发了慌乱。

到处充满痛苦的呻吟。

不可见的世界袭击着心怀不轨的人们。似乎有人打开手电,但那个方向立刻就传出惨叫,手电的光亮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在这片混乱与恐惧之中,感觉如同动物般敏锐的阿修莱,听到黑暗的底层发出讨厌的嘎吱吱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什么声音?)

瞬间,阿修莱做出了反应。

「悠里,快站起来!」

阿修莱敏捷地蹿起来拉着悠里移开数步。在他摸索着搀扶住脚好像被绊住的悠里时,什么巨大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大地的轰鸣和震动在地下空间里扩散开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