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话 病夜宫美暗将烦恼治好(1/2)
病夜宫美暗。
在看到这列文本之后,人脑海里会浮现什么呢。
——这是诅咒的话语?
——感觉不很吉利。
——就是那个啊,会写在符咒上的东西。
虽然根据个人情况,会抱持着各种不同的感想,不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觉得是好的意思。
毕竟,这可是"病态的漆黑暗夜",像是这样表现的五个文本。
然而,这五个文本。
别惊讶。
竟然是人的名子。
*
「不……甘口同学」
病夜宫如同放弃了些什么似地,朝我看了过来。
「虽然我也想讨论」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介绍我的名子什么的」这件事……」
是那个吗?
她让自己的秀发流淌在旁,并倾斜头部。
「这是如果不贬低我的名子,就无法让故事继续下去系统吗?」
「我完全不清楚你想讲什么」
这是封杀对现实吐槽的系统。
二 三 五 一 四
病夜宫美暗依旧一脸不满——「别在人家的名子上打返点。而且文法上还乱七八糟的」
(97注:以日文的方法阅读汉字时,从下面的字回到上面的顺序标记)
这是封杀对现实吐槽的系统。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在一如往常的保健室里。
病夜宫撑起上半身,在腰部夹着枕头,为了不压到头发——因为很痛——而慎重地流淌在一旁,并以那个样子阅读着『家庭医学百科』。
说到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这翻开这本书来读,还让我以为这是保健室里的备品,不过这样看来,那彷佛被血所魅惑一般红的书本,似乎是病夜宫自己的私人物品。
在翻开来内封面的地方,这家伙的名子以漂亮的字体写在那里。
「你今天身体状况比起平常好的样子」
对我的这句话,病夜宫从嘴里「哼哼哼……」漏出几个声音,之后便将『家庭医学百科』夹著书签阖上。
然后,她捉住那本书——像是要注入气势一般闭上眼睛——换好几口气之后,以不断颤抖的手将『家庭医学百科』给举起——就这样往旁边的桌子上砸下去!
「你啊……若是被泊桑看到,会被宰掉喔」
「不,不是这样的!我手滑了!并不是我想把书砸在上面!只是想要放在上面而已!我只是想展现"状态好的时候可是拿得起来喔"这件事而已!」
病夜宫一边辩解着,一边好好地将『家庭医学百科』给摆正。
病夜宫在清一清嗓之后,朝我问了一句「所以呢」。
「甘口同学,今天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会想说我有事啊」
「因为啊,一般来说如果没什么事,是不会放学后还来保健室什么的吧」
而且啊。
病夜宫的视线像是在做扫描一般,从上到下将我扫视过一遍。
「好像也不是受伤的样子」
「?为什你会——」
知道那种事啊——在我正想这么说的时候,想起来了。
病夜宫美暗的『特技』。
「——『阿斯克勒庇俄斯』」(97注:古希腊神话中的医药之神)
「……用这样的名子称呼,我觉得非常的羞耻呢」
我对病夜宫的抱怨——是说,她应该是对很酷的命名感到害羞吧——充耳不闻,并「呼恩」的低鸣了一声,看向病夜宫。
平常闪耀漆黑色彩的眼瞳,蕴含些微碧蓝色的样子,是这家伙使用『特技』的特征。
「『阿斯克勒庇俄斯』」
仅仅只是看一眼,就可以掌握对方的身体状况、受伤的有无,到有关那些的详细症状——是这样的一个『特技』。
如果对像是同性的话,甚至就连女性的固有器官——我避免具体的描述——有关的事情,似乎都可以诊断出来。
这就跟泊桑的『物语终结之理解者』一样,充满超能力感觉的力量,不过这边也是,只不过是『特技』的一种。
以前病夜宫说过,这是看到一个脸通红的人,就能够判断是「有发烧」的症状,像这样延长在线的能力。
「像我这样把『家庭医学百科』反复阅读的话,甘口同学也可以做到像这样的事情哟」——病夜宫如此说道。
……这话听起来感觉就像骗人的。
在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感觉就是一种夸大其辞的『特技』,不过在碰上几次使用这能力的场面后,就不再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再加上,这能力似乎可以在意识上作打开关闭的样子,所以平常就关起来不用。
「——你那『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能力啊」
「……就说别用那的名子称呼了嘛」
我无视果然像这样表示谦虚的病夜宫,并这样说。
「我记得,连自己身体状况也可以诊断是吗?」
「呜恩?是啊,那是当然」
就是因为这样呢——病夜宫自嘲地说道。
「我才讨厌看镜子」
她若无其事地这样说,反而传达出这是她的心底话。
病夜宫——搞不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并不喜欢自己病弱的身体。
那也是将『特技』给『基本上关着不用』的理由吧。
镜子什么的,在这世界要多少都有,玻璃像镜子一样反射光的也是有。
在哪里撞见都不奇怪。
「……」
感觉到这是对方不想触及的话题,我「……话说回来啊」改变话题。
这也就是说,我不能告诉病夜宫她头发翘起来这件事。
「虽然是说『若没有事情,在保健室什么之类的』,但就是不想被一直待在保健室里的你这样说呢。
就是因为这样,你住在保健室里的谣言才会传开来的——被我」
「我是因为有需要才留下——你说『被我』!?奇怪,那谣言的出处是甘口同学吗!?」
「不是不是」
「啊啊太好了……」
「我不知道来源喔。我只是将谣言流传开来而已」
「这才不好!?如果你想说这样就能减轻罪刑的话,这可是大错特错哟!哪一边可都是同罪的呢!?」
「帮我叫律师过来。在那之前我可不会透露半句话喔」
「而且还是确定犯罪的人——!」
真是会在精准的地方吐槽的家伙。
「——所以呢,你说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在等天色变暗的时候」
「因为是吸血鬼?」
并不是——病夜宫这样说道。
「……不,说不定也没说错,你想想看,我…」
看她含糊的样子,我想起来了。
『人体玻璃症候群』须避开紫外线。
「因为可不能让全身受阳光照射,所以在没办法的时候,勉强倚靠阳伞及阴影处度过难关。不过在那之后,有时身体状况会变得不好,所以我想尽可能避免」
虽然在姐姐可以早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她开车载我回去。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样说着的病夜宫,勉强用开朗——的样子,一句「话说回来」改变话题。
「比起那种事情。甘口同学的『要事』没关系吗?」
「要事?」
「甘口同学——我想是作为病夜宫担当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才来到保健室,不是吗?」
「啊啊,是这样没错……」
话说到那里,对病夜宫的说法感到违和感的我,「恩?」低语了一声,并看向病夜宫。
「"有重要的事"——我有这样说过吗?」
「没有喔」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摇了摇头。
「不过,甘口同学没有否定『有事情?』这一点,所以我才想说是不是这样呢」
「那么,作为『病夜宫担当』这句话呢?」
「那是因为,如果有什么事,肯定是作为『病夜宫担当』来这里的啊」
「不……」
我一时语塞,不过结果还是说出来看看。
「作为个人过来见你,什么的」
对我所说的话,病夜宫也一时讲不出话来。
「甘口同学本身有事情找我,我这倒是没想到…」
「……」
在你
心里我究竟是怎样的家伙……。
……算了。
我「所以」这样说了一句。
「关于我那件事情」
「呜恩」
「不是有一位上我们班课的老师,叫做门前老师的人吗」
「体育课的老师?」
我对这样询问的病夜宫,表示没错并点了点头。
「那位门前老师,突然申请停职了」
「唉?门前老师不做了吗?」
「不,并不是辞职,而是停职。暂时性的东西喔」
「啊啊,是那个意思啊。为什么这么突然」
「然而,理由好像并不清楚的样子。就算问起这件事,也会被暧昧地转移话题」
「呼哼……」
如此点头回应的病夜宫。
「这又是,会让人感到不安的话题呢。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我们却什么也不清楚」
「是吧?」
我这样同意道。
「虽然还没有到掀起风波的程度,但有人像是引起一点谣言似地谈论起来,也有像是你说的,觉得不安的学生存在的样子」
也就是说——我整理话题。
「到你出场的时候了喔。治愈学生的烦恼,保健室里的吸血鬼名侦探」
「不,那种令人恐惧,语感又不好的别称,别像是平常就这样称呼似地叫我啊。我第一次被这样叫喔?」
「真得假的。我本来想说是一个好命名的呢……。——所以,怎么样?」
「你问怎么样……什么的啊?」
「不,就那个啊,门前老师突然停职的理由喔。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原因?」
「就算这么说——只听到这件事,根本不可能知道原因吧。还是说,甘口同学想到什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
对吧——病夜宫这样说着并将头部倾斜在一侧。
「没有其他什么跟这件事有关的事情吗?」
「啊——……虽然这件事还是未公开的事情——」
在准备要说的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什么事情还未公开?」,害我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在回过头望向保健室的入口后,正好是在衬衫与西装裤的上面套著白大褂的女性,一声不响地将拉门给拉上的时候。
漂亮地整理好的秀发,在脸颊的侧面摇晃着﹒
「——久凪崎老师,请不要吓人嘛」
「是你自己在那边被吓到而已吧」
将拉门给拉上的久凪崎老师,以斜眼朝我的方向一瞥,之后便靠近自己的书桌。
她从胸前的口袋拿出香烟——的样子,在看一眼病夜宫之后,果然还是收了起来。
在妹妹的面前,姑且还是避免吸烟的样子。
不过,也是有二手烟之类的问题,最近三手烟也被视为问题的样子——吸烟的六次产业化也近在眼前——,即使如此,这一位也按照自己的想法,珍重着自己的妹妹吧。
久凪崎老师一边感到嘴边有点寂寞,一边将比较高位置的腰部靠在书桌上。
「——然后呢,抱歉,我似乎打搅了话题,是在谈论什么?虽然讲了未公开还是什么的事情」
「啊啊,我想想……是关于门前老师的事情——」
「啊啊」
在我要讲完之前,久凪崎老师开了口。
「我没什么能够说的喔」
「……不,我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
「现在这个时候,提出后路的话题什么的,不就只能是『为什么停职?』这件事嘛」
一瞬间还想说是谁,原来这似乎是门前老师下面的名子。
跟二十岁后半的久凪崎老师比起来,门前老师我记得是在二十岁前半。
就前辈后辈来说,关系似乎相当的好。
「……我是打算要问这件事就是了」
「我可是没什么能够透露的喔」
像这样重复同一句话的久凪崎老师,歪曲了嘴角。
「不管怎么样,都被下了封口令了呢」
那种说法,就是在暗地里说自己知道些什么——不过。
把封口令当挡箭牌,也就是说就算知道也不会讲吧。
久凪崎老师就是这样的性格。
「恩?」
久凪崎老师突然低语一声,皱起眉头,往白衣里的口袋里翻找。
她将手机取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有邮件,在确认过手机的显示屏幕之后,很厌恶似地大声砸嘴。
「什么啊,又要被叫出去啊」
到底谁说只要当成保健医生,就可以一整天待在保健室很轻松的啊……——久凪崎老师一边喃喃低语,一边朝向出入口的方向。
「弥亚抱歉,如果想要搭车的话,稍微等我一下。甘口的话,没什事就赶快回去喔」
她很稀奇地说了像是老师会说的话。
在我一这么想之后。
「不过,你搞不好想留下来就是了。——弥亚又在这里呢」
不到底是在说什么啊!久凪崎老师连给我反驳的机会也没有,说完就走了。
我尽可能佯装平静,回头望向病夜宫,而她「我又在这里?」这样说着,并不可思议地倾斜头部。
「为什么?」
「不,那是久凪崎老师的玩笑话喔」
我这样回答之后,病夜宫简单地就「啊,是吗」这样点头。
对这轻描淡写的反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满的我,总觉得啊——自己在那边纠结。
「——所以,是什么?」
「唉!?」
还要继续深入下去吗?
我一这么想之后,被「唉,为什么那么惊讶」这样回应。
「刚才未公开话题的事情呢」
「啊啊,是那边啊…….」
那边?
由于病夜宫像这样倾斜头部表示疑惑,所以我「不,就那个」赶快将话题接着继续。
「我认识的人呢,在这个星期六——是前天吗——似乎目击到门前老师喔。在学校外面呢」
「呼嗯。她是一个人吗?」
「恩?这我倒是没问呢,跟她朋友什么的一起吧?都说要去看电影了」
对于我的回答,病夜宫微微地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在说甘口同学认识的人,是门前老师那边喔」
「啊啊,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个意思。真是的,所谓的日本语真是难啊」
不把误会当作自己的错,而是推给日本语的男人,现在就在此处。
「明明『请洗我的内裤』这样说的话,就会变成求婚,但『我想洗你的内裤』这样说,就会变成变态呢」
病夜宫再次轻轻浮起微笑。
「前面那一句,即使是现在也不想被那样求婚呢。——所以,门前老师是跟谁在一起呢?」
「啊啊——那正是未公开的部分呢」」
病夜宫对压低声音的我,奇妙地点了点头。
「不是有一位三年级的阪神虎太狼前辈嘛。就那个恐怖的人」
「不,我对那种人完全不感到害怕,完全没有喔」
「……」
你那害怕别人觉得你在害怕的样子,究竟是?
我「所以」接着这样一句话。
「那位三年二班孤独一匹狼,『孤独野狼』的阪神前辈啊」
「等等,你很自然地混了什么词进来啊」
「很酷的好吗——。这可是我想的喔」
「我就想说是这样……」
所以,那位阪神前辈怎么了?
病夜宫如此询问。
「就话题的走向来看,难道说,阪神前辈跟门前老师在一起吗?」
「啊啊……」
我点头同意道。
「两个人似乎在速食店的样子。然后我的两个熟人在远离的位置坐着,基本上听不见声音的样子,但在要站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似乎稍微听见了点对话」
「说了什么?」
「阪神前辈似乎朝门前老师这样说」
我隔了一拍再叙述。
「——他讲『别这样』」
为了将这句话的意义理解的十分透澈,我隔了数秒才开口。
「那是前天的礼拜六。我在昨天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仅仅只是做为闲话家常作结而已。但到了礼拜一,就发生了这件停职骚动」
……那么。我这样说道。
「这不就是,感觉有些什么的样子吗?」
「这的确……觉得没关系反而很奇怪呢」
「是阪神前辈握住了门前老师的弱点,对她进行胁迫吗?」
「没办法"就是如此"这样断言呢……」
虽然没有肯定我说的,但像这样说话含糊其辞,也就代表病夜宫也怀疑那件事吧。
我「——这样说的话」接着说到。
「为什么是『停职申请』呢?」
「……意思是,为什么不是『辞职』这件事?」
病夜宫对「啊啊」这样点头同意的我,虽然暂时摆出考虑些什么的表情,但却静静地摇了头。
长长的秀发在空中柔顺地舞动。
她在说完「不清楚」这句话之后,接着讲。
「想要更多的信息呢」
「要去见阪神前辈吗?」
「那就有点……」
不是我觉得害怕喔?
可不是我觉得害怕喔?
病夜宫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顺便问一下,那件事有作为『病夜宫担当』的投书来吗?」
「不,是没有。……不过嘛,这也不是挺好的吗。校内似乎有相当多学生在意这件事的样子」
「也是呢。那么,那个,打个比方,甘口同学,我可以跟你那位熟人打听这件事吗?」
「啊啊,可以。…是说呢」
「"是说呢"?」
我一边小心别给人强迫对方的感觉,一边说了出来。
「我就想说你会这样讲,所以先跟对方约定好了」
对我所说的话,病夜宫惊讶地眼睛睁圆。
漆黑的黑色眼目亮晶晶地闪耀着。
在那之后,她与倾斜颈部的可爱动作一同,笑了起来。
「谢谢你,甘口同学」
我一边对那笑容感到眩目,一边耸了耸肩。
「不客气」
病弱少女将制服上衣穿上,拄起拐杖,慎重地站起来,而我给她帮把手,并与她一同从保健室出去。
抵达的地方是体育馆。
从敞开的门扉对面,传来球的撞击声、球鞋的地面磨擦声,以及人跳跃起来的气息。
现在篮球社在练习。
为了不打扰他们,我们先在入口处稍微等一下,在听到休息招呼声的时候,便往里头窥探。
一股热气往脸上迎面而来。
有几位注意到了这里,而其中一位就是我们在找的人,所以省了些麻烦。
以左手手腕上的运动腕带将汗水给擦掉的人物,以轻快的脚步摇晃马尾,朝这里靠过来 。
病夜宫「什么嘛」这样说道。
「『认识的人』什么的说法,让我想说究竟是谁,不就白水桑吗」
白水泉在露出爽朗的笑容之后,按顺序跟我与病夜宫打了招呼。
然后,她将视线聚焦在我身上,并加深她的笑容。
「有什么事吗,小念?有事找谁吗?我帮你叫过来喔」
泉的性格特征毫无遗漏地浓缩在这句台词里。
『无底沼泽大好人』以及『冒失女孩』。
看那心情愉快的笑容来就很清楚了,她似乎忘记我在午休时跟她做的约定。
『我就想说你会这样讲,所以先跟对方约定好了』——我像这样耍帅说出来的台词,变得没有意义了。
「……」
对我紧盯着不放的眼神,泉露出困扰的表情。
「啊,阿勒?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今天中午的时候,你在含着煎蛋卷的时候讲的话,还记得吗?」
虽然泉张大眼睛,发呆了数秒时间,但她「——啊啊!」的一声提高音量,之后回头望过去她聚集起来的视线,并低头好几次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事也没有!……
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她那随着头部上下晃动的马尾甩到了我身上,好烦。
重新转过头来的泉,以细小的声音说道。
「……阪神前辈的事情是吧」
然后,她稍微将视线瞥向了病夜宫。
我对泉,"病夜宫喜欢阪神前辈,想要问他的事情"这样说明了。
因为说明实际情况太麻烦了。
「……那么」
泉这么说道,并回头望向墙壁上挂的时钟。
「稍微等我一下。因为今天老师不在,所以练习会提早结束」
在"休息结束——"这声招呼下,泉朝我们小小地挥手并跑着过去。
在去保健室拿书包之后,我跟病夜宫就这么在体育馆外面等,后来,真得在眨眼之间便听见结束练习的号令(那么,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安插休息啊,给人像这样的感觉),穿着练习用社服的女生社员,在一边谈天的同时一边走了出来。
像是高年级生的女生会比较多,是因为一年的为了收拾善后而留下来吧。
暂时中断的人群,这次作为一年级生的群体复活。
我在里头寻找泉的脸——不过她不在。
变得没有人从里头出来之后,我跟病夜宫面面相觑,便往里头窥探。
结果——。
那里谁都不在!
骗人的。
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做着整理。
「……你怎么了,被人欺负吗?」
「唉?」
对这么回应的泉,低头看向自己两侧抱着的篮球之后,便以慌张的样子"不是不是!"左右甩动马尾。
那个样子让球从手中掉出来,她「啊呜」一声呻吟。
朝这里弹跳过来的篮球,我以单手拿起来。
原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由于"意外的很厚很重啊"什么的而掉下来很逊的关系,所以就用两手确实地撑住了(第二次)。
我就让病夜宫在那边等,并将室内鞋拖掉进入里面——进入体育馆的时候,还需要替换成别的鞋子。虽说现在我没带过来——将球还给泉。
谢谢——我的青梅竹马露出满面的笑容道谢。
「……为什么,你一个留下?被别人欺负吗?」
「不是喔」
泉擡头挺胸如此说道。
「我跟大家关系超好」
泉继续挺着胸,并一句"只不过"接着讲。
「因为我的冒失,害得收拾完的球掉了出来,让大家替我再收拾一次又不好意思,所以就让她们先回去了」
我想这不是可以擡头挺胸讲的事情吧……。
「在那如果不是『没关系,我们一起收拾吧』这样讲的话,那关系就不是很好吧?」
「有跟我这样讲喔。不过我拒绝了」
……这家伙还真是……。
而且其他部员也是。
不知道跟这家伙相处的方法啊。
我在叹了口气之后,将其他在我脚附近的球给捡起来。
「啊,没关系啦,小念!我会整理的!」
「别在意。我现在就是想整理一下的心情。——也让我整理吧」
我这样说的话——
「……呜恩!」
我那不懂得拒绝别人的青梅竹马,就会很高兴似地上下点头。
像这样 "不好意思久等了"说了一句,并跟病夜宫低头的泉,又说了一句"抱歉再等我一下",并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在许多穿社服就这样回去的社员里,泉似乎还是特地替换制服过来。
我跟病夜宫「很像是白水桑的性格呢」,「是啊」——有着这么一段对话。
最后,我们与带着一身止汗喷雾香味回来的泉,一起到鞋柜那里。
换完鞋子,暂时在门口前止步。
对从书包里拿出洋伞的病夜宫,我「书包我来拿吧」伸出了手。
手上有与「谢谢你」这句话一同交托过来的书包,以及自己的书包,在我烦恼要怎么拿着这两个书包,并为此呻吟之后,与站在一旁的青梅竹马对上视线。
「……怎样啦?」
「不,没什么——」
我们配合以没有拿洋伞的另一手,拄着拐杖的病夜宫她的速度,首先从校舍外面朝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有一道开关至地面,差不多在窗户及门之间的出入口,只有我脱掉鞋子,从那出入口进入了里面。
我很快地就将放置在一旁的轮椅给取出。
这是病夜宫的物品。
虽然病夜宫在校舍等地方进行短距离移
动时会使用手杖,但在屋外等长距离移动时,似乎是利用轮椅的。
我将轮椅移动到出入口外面,并在那给她停下来后,病夜宫「谢谢你,甘口同学」这样道谢
,并将自己的腰部落在椅面上头。
由于要将拿着洋伞而感到不自由的手杖给拆掉,我帮她撑着阳伞。
又再一次道谢,并将拆除的手杖固定在轮椅旁的病夜宫,为了不让她自己的头发被卷进去,细心地将其整理在身后。
我将阳伞还给她,并「要帮你推吗?」这样问道,之后便得到「拜托你了」这样的回答。
由于是能够单手操作的电动轮椅,所以她能够撑着阳伞独自移动,不过她似乎喜欢让人帮她推轮椅。
以前她与奇怪的造词一起,并「这种快感,就只有"轮椅者"才能够知道呢」这么强力诉说道。
那么相对的,就替我拿书包啦——我这样说并将病夜宫的书包还给她,同时将我自己的书包也交托过去。
然后,在我绕道病夜宫背后之后——跟截至目前一直沉默着的泉对上了视线。
「……怎样啦?」
「不,没什么——」
我们就这样从学校出去。
主要的话题就留到可以冷静谈论的地方,我们闲话家常一段时间,并走到途中放学路上的一间速食店。
这间店,为了使用轮椅的人也能简单使用,桌子之间似乎隔了相当的距离(泉经验谈)。
让两位先去占位置,而我在柜台排队。
我取得餐点并环顾店里周围之后,很大的声音叫唤了我。
「小念,这里!」
虽然这里很多人并相当吵杂,即使如此,也是可以听得很清楚的大音量。
理所当然的,吸引了他人的目光。
注视『小念』的人有一半,另一伴的人注视泉。
沐浴在周围视线,将身体给缩起来的泉,在她的正前方,病夜宫轻轻笑了起来。
「你啊」
我一边这样对她说,一边坐在病夜宫旁边。
「就算不这么大声叫喊,也没问题啦」
「因为……我想,小念若是没注意到就不好了」
由于泉低着头的关系,原本的马尾变得像狗尾巴一样低落。
她若像这样情绪低落的话,我也不能再抱怨下去了。
我「谢啦」这样道谢之后,泉表情明亮地擡起头,「呜恩!」的一声转变成了笑容。
在我将乘着餐点的托盘,放置在四人位子的桌子后,泉很快地就将汉堡拿在手上
「我姑且先提醒你,这可是晚餐前的时间喔?」
「没问题。妈妈做给我饭会好好吃掉的」
我们等待威风凛凛如此宣言的泉将她的汉堡给吃完——泉顾虑在等她的我跟病夜宫,急急忙忙地打算狼吞虎咽,结果咳嗽得很厉害,而她慌慌张张往嘴里灌可乐噎到她自己,碳酸饮料弄得病夜宫的制服湿答答的,泉像是要将头往桌上砸似地道歉,又引来店里的一阵注目,在经过这样的一个插曲之后——我们进入了『正题』。
「阪神前辈的事情……是吧」
彷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如此低语过后的泉,看向了病夜宫。
「那个,病夜宫桑,这仅仅是我参杂主观想法所说的话喔。搞错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即使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别想太多说不定比较好」
病夜宫是对那在顾虑什么的态度感到疑惑吧,她的嘴巴靠近我的耳边。
脸颊感到她小声说话的气息——啊,这个那个。
「……你跟白水桑做约定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你喜欢阪神前辈,想要问他的事情」
「……」
「怎么啦,那个表情」
「真随便呢——我这么想。也是,想要问跟喜欢的人有关的事情,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病夜宫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含糊不清。
惨了,我在图书室……——对于她在低语些什么的样子感到疑惑的我,望向了身旁的方向,而坐在我们正前方的泉,一脸不可思议似地看向这边。
「将悄悄话?要我先离席吗?」
我说了声「不」并摇了摇头。
「开始讲那件事吧」
泉「我想想……」低语了这么一句,彷佛在整理话题似地看向天空,之后开口了。
「前天,是星期六呢,我跟朋友去看了电影」
隔壁县市的名子被提了出来。
似乎是只有那里才会放映的电影。
「然后,看完那场电影,在回去的路途上,就进了像这样的速食店。——进去之后,在那店面里,那个,那两位就在那里喔」
是指门前老师跟阪神前辈呢。
不像这样清楚地讲出名子,是因为她顾虑其他客人会听到的关系吧。
虽然我们压低声音,选择了周围似乎没有私立朝雾桥的学生——也有篮球社的练习在中途结束的原因在,是有点空白地带的时间点——在的座位,但话题走向会变得不怎么安逸。
再怎幺小心也不为过。
「他们既不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又坐在最里面的座位,所以两位并没有注意到我们——我想是这样的。 至少在态度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我朋友也没注意到对方。」
我「那个,不如说」这样说道。
「真亏你能注意到啊。虽然阪神前辈是有名的人,但门前老师只有在体育课上有接点而已吧」
唉?——在身旁病夜宫面露如此表情,并从我正面听见「唉?」像这样的的声音。
「奇……怪?小念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对于这样询问的我,泉以参杂疑惑的表情跟我说道。
「门前老师,是篮球社的顾问喔」
「……唉?」
「所以刚才不是说过嘛。『因为老师不在,所以提早结束练习』」
「……啊——」
虽然的确说过,不过就单靠这点消息要我注意到,这很难的吧。
似乎知道这件事的病夜宫,对我露出似乎感到愕然的表情。
我一句「所以呢」将话题给拉回来。
「两人究竟谈了什么——这件事,是啊,听不见的啊」
这件事之前就听说过了。
「对,因为我们坐在离他们比较远的位置」
泉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老师与学生在学校外头见面什么的,就平常来说并不是没有。对此我也有『唉?』这样想过——不过更重要的是,两位之间的气氛非常严肃,是很难让人接近的空气。」
病夜宫「而且」接着这么一句。
「阪神前辈很可怕的呢——啊,我并没有特别害怕喔」
「嘿——,是这样啊。那病夜宫桑很厉害的呢」
对于直率地称赞的泉,病夜宫的脸稍微露出一点难堪的表情。
若是会有那种表情,就不要撒那种谎嘛。
「然后,我记得就在那之后吧。你听到了关键的一句话」
泉说了句「是啊」并上下点点头。
泉张开了点嘴巴,打算湿润因紧张而口渴的喉咙,而含着可乐的吸管。
然后她噎到了。
……。
你其实不习惯喝碳酸的饮料吧。
幸亏这次没有喷到桌子对面去。
我将纸巾给了咳嗽咳得很厉害的泉。
「谢……谢谢,小念。对不起……呢,让你们看到我难堪的地方」
这位大好人就是会在这种时候,仍旧先担心别人。
等到喉咙状况恢复之后,泉再一次道歉并继续话题。
「——然后呢,一会之后,我去了洗手间喔」
「嘿——,多久时间」
泉「……」沉默了下来,
还被病夜宫「……恶劣」这么骂了。
「唉,为什么那个反应!?」
「不,因为啊……」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露出无言的眼神。
「问女生去厕所的时间什么的……」
「唉,啊,是这样啊!不是,并不是这么回事!我是要问从进入店里已经多久时间了!」
「啊啊,是只这件事……。」
「我想想呢……」——泉如此说道。
「是几分钟了呢……我想应该是没超过三十分钟才对……」
我向认真开始烦恼的大好人泉,讲说"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并催促她
继续话题。
「然后,我经过那两人的座位附近——」
就在那时,我听见了喔——泉压低了视线。
「——阪神前辈对门前老师,说了『别这样』」
✽
病夜宫「呼恩……」这么低语一声,并双手抱胸。
「对于这句话,门前老师有回应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她沉默不语,在考虑些什么事情似的。」
「在白水桑回来时也是如此?」
「没有喔,在我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两位已经不在了」
病夜宫再次"呼恩"一声,并将果汁拿在手上。
不过,在她注意到里面没有了之后,就这样放回了桌上。
「在回到座位的时候,白水桑的朋友没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说什么喔」
「也就是说,事情也没有闹开来,两位就这样一起出去了……」
泉注视喃喃自语的病夜宫,并以认真的表情对她说。
「不过呢,病夜宫桑,『别这样』这样说过什么的,我想一定是我听错了喔」
「嘿,是这样吗?」
对于突然间的前言撤回,病夜宫讶异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没错喔」
泉彷佛要完全消除对方的疑惑一般,强而有力地点头。
——见到那行为举止,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确实,阪神前辈是没有什么好传闻的人,但就算是这样,我想他并不是会做威胁老师这样事情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
病夜宫会这么问是理所当然的吧。
泉的说明,很明显在句子的连接的地方上很奇怪。
——而且,这种程度的逻辑思考,泉并不是不会做。
不过。
就像要证明我那膨胀起来的不安似地,泉并没有准备好回答,而是用「那个……」这句话,含糊其辞。
并以「……不过不过」这一句话,如同要掩饰什么似地继续话题。
「一定是这样喔」
「哈啊」
「所以呢,病夜宫桑,我想你不用灰心丧气也没关系喔」
「哈啊,灰心——唉?」
「他『别这样』这样说过,也一定是我听错了啊」
被讲到这种程度,病夜宫终于注意到自己不知为何正受到鼓励的样子。
「那个,白水桑?究竟是在说什么——」
讲话含在嘴里似的声音,并没有传达到泉那里。
泉「也就是说呢」再次开口。
「我觉得,病夜宫桑,用不着变得厌恶阪神前辈喔」
「呜恩,啊,唉? 啊——」
病夜宫"变成这样的设置了啊——"摆出这样的表情。
接着她瞪了我一眼。
因为甘口同学,变成麻烦的事情了。
虽然像这样汲取了那透彻的黑色眼瞳所蕴含的意思,不过我的眼神有没有将"抱歉"这个意思传达出去还不知道。
「真的真的」
泉不知道是不是认为病夜宫还在消沉,她声音比平常还要有元气——我只有不好的预感。
「阪神前辈虽然是可怕的人,不过剑道很厉害的样子,经常见到他,我感觉也非常帅气」
「——不过啊」
我就这么插进泉的话里。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如果你听错的话,阪神前辈实际上说了什么?而且门前老师停职的事情呢?单纯只是偶然吗?」
对我泼冷水的发言,泉就像中途熄火一般,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那……,我不清楚。」
她看着桌子,低声细语地回答。
直到刚才狂热状态就像谎言似的,态度消沉。
在我注视泉的视线一角,我可以看见病夜宫对于泉态度上的豹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的样子。
然后——我这么想。
果然是这样。
——果然,这家伙鼓励病夜宫,并不是为了病夜宫本身。
——而是为了她自己。
白水泉。
对绝对是大好人的这家伙来说,正因为如此,她有一个弱点。
不知道是不是将温柔对待他人,设为至高无上命题的关系——
她对于"对待他人严厉的人"的存在,感到非常萎靡。
这所谓的弱点,并不是因为被说了严厉的话,而感到受伤的那种——是对于会说严厉话语的人存在这件事的『不擅长』。
对对方严厉的这个行为,原本没能很好地理解吧。
是因为采取上述行为的人的存在,会否定自己所谓『大好人』体质的关系吗。
这我是不清楚,总之,白水泉对于"对他人严厉的人"存在这事实,感到极度的『不擅长』——不如说,对于这样的事实感到了恐惧,这样说或许比较好。
同理,白水泉有一种绝对不认同有坏人存在的倾向。
一般所谓的坏人——举例来说,如果被骗子骗了会怎么想?
当然是会『是对方不好』这样想的吧。
不过,这家伙却——
『对方一定有不可抗力的原因才会这样』
她就会像这样想——这是先入为主的观念。
对白水泉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坏人存在。
她是完全的性善论者。
"好人"没有比这更极端的了。
白水姊妹的姊姊,无法理解他人的内心——。
白水姊妹的妹妹,对于理解他人的内心感到恐惧。
因为如果理解了,那时候自己的内心说不定会撑不下去也说不定。
因为如此,我时不时就对这家伙投以『严厉的话语』。
为了让这家伙能够拥有在这世界活下去的抵抗力。
我知道,这只是我自己在多管闲事。
我很清楚,这想法也仅仅是个伪善而已。
我也了解,自己并不是能够了不起地说这种话的伟大人物。
不过。
只不过啊。
――我可不想再看到,像那样满是泪水的笑容了。
*
所以说,泉装作要鼓励病夜宫的样子(当然,那份好意本身是毫无虚假的就是了),其实是要鼓励自己的内心。
我那青梅竹马少女,面对桌子低下头,看着只剩一点可乐的杯子,而我一边望像她那个样子,一边这么想。
「……那个」
理由先不管,病夜宫似乎注意到我跟泉之间,流淌着一股阴雨云的气氛;她虽然想不出应该要说什么,但总之以"先出声看看"像这样的感觉出了声,交互看着我们两个。
「…那个……,没错,白水桑,肯定是这样没错喔!」」
病夜宫一边对明明叫了她名子,脸却没有提起来的少女感到疑惑的同时,一边朝泉投以明亮的语调。
「阪神前辈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喔。而且『别这样』这句话,也是有什么别的意思,或许听错成其他单词了也说不定!」
「……会是……这样……吗?」
泉也跟她姐姐一样,以虚弱得快消失的语调这样说了之后,便稍微擡起视线看向病夜宫,接着看向了我。
「……」
我稍微间隔了数秒的时间——讲过头了吗……。
我这样想,并上下点头。
「……啊啊,应该是这样没错。你大概听错阪神前辈讲什么了」
泉彷佛弹跳一般将脸朝向我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所说的话不论是好是坏,对这家伙影响的程度都那么大。
对这样的一个少女,我又说得越来越激昂了。
「搞不好就跟病夜宫说的一样,误会了也说不定呢。日本语啊,可是很难的喔?」
举例来说,之前读过的书里,有很有趣的日本语谜题记载在上面呢。
我这么说道。
「某一个男孩子,父亲教他『人家厌恶的事情就积极地去做吧』,所以男孩子就对他父亲这样做了,结果父亲生气了。好了,这是为什么呢——像这样的一个问题」
「是因为就跟字面上一样,男孩子对父亲做他会讨厌的事情吧」
「……病夜宫,那么快回答还真厉害啊……」
对于我的称赞之辞,病夜宫反而露出困惑的表情说了。
「不,虽说对自信满满介绍这谜题
给我们的甘口同学不好意思……这谜题,是很有名的问题喔」
「唉,是这样吗?」
像这样感到惊讶的我,彷佛要询问似的看向泉的方向。
「呜恩……,这我也知道」
是刚才的伤害还留着一点吗,泉以稍微没什么精神的语气回答了。
「……」
暴露在两位"唉,这种事也不知道吗"视线之下的我,再一次「日本语还真难啊!」先说这么一句,并将我珍藏的例子拿了出来。
「明明『我想每天喝你的味增汤』就会变成求婚,但『我想每天被你喂味增汤喝』就会变成强迫罪呢!」
"日本语还真是难啊"的例子,第二求婚版本!
这个怎么样!
「……哈哈」
泉稍微捧场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过时机,刚才很快活地笑出来的病夜宫,则是要笑不笑的。
……。
算了,只不过泉的表情总算恢复平常的样子,这样就可以了吧。
那才是我的目的呢。……我说真的喔?
「——接下来」
我的视线落在了手机上的时刻表。
「也已经这个时间了,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在我将汉堡的包装纸,以及饮料的杯子放在托盘上,准备要拿起来的时候;泉「啊,等一下,还有剩下的」这么说道,并将杯子拿起来,嘴边抵在吸管上。
她一口气吸完剩下的可乐,然后噎到了。
……。
你啊,真得就别再喝可乐了。
由于我站了起来,姿势到中间位置的地方,导致在近距离的方被喷了可乐;之后我一边忍受可乐流进眼睛里的疼痛,一边认真地这么想。
*
结果那一天,并没有找到什么解决问题的突破口,就这样解散了。
打电话到病夜宫手机的久凪崎老师,开车过来迎接她的妹妹(病夜宫),并顺便将我跟泉送回家。
然后,第二天。
中午午休。
吃完便当的我带着一张复印纸,拉开保健室的门。
「哟,病夜宫人在吗——……奇怪?」
位于病夜宫一直以来所占据的,最里头的床铺上。
平时放学后的开着的帘子,现在则是拉了起来,将床铺的周围给遮挡住。
由于帘子质地细薄,通过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让里头隐约可见,可以知道墙壁上挂着像是制服上衣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躺在床铺上,棉被圆滚滚地鼓了起来。
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在帘子及地板的间隙里,放着有一双室内鞋。
「你要找弥亚的话,现在她正在休息喔,甘口」
位于开着的门的正对面,面向桌子撑着脸颊并读着杂志的久凪崎老师,脸擡都不擡地就这样说道。
「休息?什么啊,病夜宫这家伙,身体状况不好吗?」
「啊?」
久凪崎老师应了这么一声,就以撑着脸颊的样子,将视线给擡起来,并感到很意外似地问道。
「什么啊,你啊,午休时没有来过吗?」
「是的,平常都是放学后来的」
「那么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久凪崎老师一脸无趣地将视线移回杂志上面,并一边说道。
「弥亚她啊,一直在午饭过后睡午觉喔」
「……睡午觉?」
啊啊——这样回应的久凪崎老师,翻了翻书页。
「虽说"吃饱就睡会变成牛"有这样的一个谚语,不过就弥亚的说法,短时间的睡眠反而对身体比较好啊。为了不让自己睡得太深,还设了闹钟呢」
「……那什么让吃饱之后揉一揉想睡的眼角,接着上下午课的教室通学学生,感到不爽的保健室通学啊」
「别跟我抱怨啊。这是弥亚的生活习惯」
虽然我问了病夜宫的状况是不是不好,不过话说回来,那家伙状况一直都不好。
「就连我也是受害者呢」
久凪崎老师这样说着,并感到不满地接着继续讲。
「即使是这样的妹妹,学生就是学生。在睡着期间,为了不让别人对她恶作剧,我基本上不得不一直待在保健室喔。多亏如此,在这家伙入学之后,我这边就不能在午休时去买烟了」
「就算病夜宫不在,也别在勤务中去买烟啊」
「啊啊,就不能在保健室放一个香烟贩卖机吗——」
「怎么可能会放啊」
「这为什么会是甘口来决定啊。这里是我的城堡喔。这里的规矩我来决定。保健室规定手册就是我」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规定手册改订版」
「啊啊,那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改订版肯定是比较伟大的啊」
姑且是有在配合话题,不过就像在说这对话怎样都无所谓似地,久凪崎老师的视线也没有擡起来。
「你伟大起来,顺便怎么样?要对弥亚恶作剧吗?」
「……那是可以顺便的事情吗,那个?」
「陷入睡眠的公主所需要的,就是王子殿下火热的亲吻吧?」
「王子殿下的角色不适合我喔」
「我这做姐姐的来说也很那个,不过那家伙相当可爱的吧」
「……」
「喔」
久凪崎老师很意外似地擡起头。
那张脸上所贴着的,是当猫发现老鼠时的戏谑笑容。
「什么嘛,不否定这件事,也就是说甘口也是这么想的啊」
「……不管我怎么想,又不能在亲姊姊面前否定这句话吧」
「不过实际上,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久凪崎老师扬起嘴角,反复地询问。
我则是稍微朝床铺的方向瞥了一眼,
在我确认对面的影子没有动静之后,我耸了耸肩给她看。
「……我是不否定就是了」
「是吧?这家伙是我自满的妹妹哟」
得意洋洋的久凪崎老师这样说着,并露出笑容。
「……那么,这样不是不行嘛。让哪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对你如此重视的妹妹恶作剧」
「喔喔,这是当然的。所以说,如果甘口得意忘形打算要去实行的话,我就将你的手腕给扳起来,然后再把其他老师叫来,就这样给你停学处分。」
「……」
我似乎差点踩进非常恐怖的陷阱。
没有随意出手真是太好了。
「让单相思对像的姐姐帮把手什么的,恋爱可没有那种捷径可以走喔,少年」
「稍微给我等一下。那种说法,不就像是在说我喜欢病夜宫吗?」
「啊?什么啊,现在才想找借口逃避?你啊,你刚才不是说觉得弥亚很可爱吗」
「我不是说自己觉得可爱,而是不否定久凪崎老师"相当可爱的吧"这句话」
「这不是都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是我的主观,还是久凪崎老师的主观,在这件事上就有很大的差别」
「……不过没有否定,也就是说结果两边都是甘口的主观不是吗?」
久凪崎老师讲是这么讲,不过她却「都可以啦」不在意这些小事情。
由于我也知道自己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口,那大大咧咧的性格真是帮了我大忙。
「不过啊,甘口」
久凪崎老师这样说着,并戏谑地笑了起来。
「你说自己并不是当王子的料,不过却没有否定弥亚是公主殿下,对吧?」
「……」
对想也不想便沉默下来的我,久凪崎老师"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算了,就那个啊,要是想要跟弥亚打好关系,就普通地帮助那家伙进级呢。你也还有『奇异点』这项武器在啊」
「自己没办法控制的能力,可没办法当作武器哟」
「做过训练之后,说不定意外地办得到啊」
如果是做个训练就可以怎么样的程度的话,我早就解决了。
久凪崎老师没有感觉到我这样不高兴的心情,并「现在的话,就是那个呢」像这样改变话题。
「后路的『停职骚动』,你们在调查吧?」
对感觉哪里很愉快的久凪崎老师,我皱紧眉头。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老师为什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不,没
有啊。只不过觉得,为了讨弥亚欢心而努力的甘口很坚强罢了」
……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想当作我单恋病夜宫的样子。
这想法让我叹口气出来。
「完全不是。我会和病夜宫在一起,是因为我是『病夜宫担当』的关系」
「又来了又来了,其实你真得喜欢弥亚吧?」
「……久凪崎老师。你希望我喜欢病夜宫吗?还是说你希望她讨厌我啊?」
「这不用问也知道啊。这可是我很珍惜的妹妹。我可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讨厌她。」
「是这样啊」
我在这样回应之后,尽可能直爽地将下一句话说了出口。
「我喜欢病夜宫美暗喔。——这样就可以了吧?」
「真是的,甘口也真傲娇呢——」
不,只有甘口是既任性又爱撒娇呢——像这样擅自决定别人属性的久凪崎老师,舒缓了她自己的嘴角。
「那么,我就给这样的小鬼头一个礼物。关于门前停职这件事,我能说的都告诉你喔」
「……这样做好吗,昨天你不是说过被下了封口令吗?」
「啊啊,可以喔那种事情。以前不是"管不住他人的嘴巴"都这样说吗」
这里有位不遵守指示,却丝毫没有罪恶感的人。
「其实在这件停职骚动事件上,后路有找我咨询呢,我可是除了当事人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喔」
对这句话的一部份感到疑惑的我,在将此脱口而出之前,
「那么,姐姐可以告诉我们,阪神前辈跟那个真相有关系吗?」
位于帘子的对面,可以听见这样的声响。
那并不是刚起床的样子,而是几小时前便醒来似的,清晰明了的声色。
我可以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难堪地僵硬着。
拉帘对面的影子当然没有注意到我这个样子,那影子掀起棉被而鼓了起来,并以在床铺上撑起上半身的样子,将手往头上伸了上去。
她抓起挂在衣架上的上衣,以习惯的动作穿了上去。
表现出整理制服皱褶动作的影子,之后静静地变成四肢着地的姿势。
那影子就这样朝这里伸手出来。
从白布的间隙里,窥见比起帘子还要白皙的手,一口气拉开了帘子。
「我在棉被里头听见了喔,姐姐」
病夜宫按顺序看向我跟久凪崎老师,并这样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由我提问可以吗?」
对于完全没有睡迷糊的样子,双眼确实注视她姐姐的眼睛,并且说着这样一句话的病夜宫——
「不,不不,病夜宫,在,在那之前!」
我会一生都不会忘记这段黑历史的吧——我以到会这样想的程度,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并大声了起来。
由于她省去拄拐杖的麻烦,在床铺上变成四肢着地的姿势,并将手伸向帘子的关系;制服衬衫因重力的拉扯,都可以看见里头的东西,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就跟预想的一样,病夜宫疑惑地看向我。
「……?怎么了甘口同学,为什么那么动摇?」
病夜宫惊讶地眨了眨眼。
面对那一处污浊也没有的眼神,我在一边勉强地回望回去,一边自觉到脸颊上的红潮,同时,以很大的音量说了出口。
「你啊,听到刚刚的对话了吗!?」
「唉,呜恩,是这样没错。……刚才我不是这样说过的嘛。」
病夜宫以"这又怎么了?"的表情询问,而我对此又再次叫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那个,你问从什么时候……」
病夜宫对我那非比寻常的紧张气氛感到疑惑,并回答问题。
「是在甘口同学『昨天你不是说过被下了封口令吗?』这样对姐姐说的时候开始」
「……这不是刚刚才起来吗!」
还害我想说是要『不是一开始就在听了吗!』这样吐槽的场面啊!
对你『可爱什么的,喜欢什么的』这样说的场景,还以为被听到了啊!
虽说那满是被怂恿说出来的感觉,但若是被听见,那可是非常羞耻的景象啊!
对于我的叫喊,病夜宫很困扰似地「唉?恩,是啊,刚刚起来」这样说了。
「那——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刚醒来却精神挺好的啊,你!」
「唉,啊,恩。从以前就挺好的了……」
「真是的,羡慕死了——」
我便像这样,尽全力转移这话题的焦点。
我内心的想法什么的,病夜宫没有注意到,
「在闹铃响的时候,我听见"封口令"之类的话,就想『啊啊,这是在讲门前老师的事情呢』,便想参加话题……」
并像是窥探我的脸色一般这样说。
「……有什么事不妥吗,甘口同学」
「不,一点也没有完全,没有任何不妥」
在拼命否定的我的视线角落。
久凪崎老师对这场你来我往,猛敲桌子并大大爆笑了出来。
「——然后弥亚,是什么来着。你想问的是什么呢?」
终于将笑声给止住的久凪崎老师,一边用手揉着笑出泪水来的眼角,一边这样说着。
「我是想问阪神前辈的事情……」
重新在床铺坐好的病夜宫,对姐姐的的样子皱起眉头。
「姐姐,有什么事那么有趣啊?」
「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喔,病夜宫!」
「……?为什么事甘口同学在回答呢?」
病夜宫看向我这里,并感到不可思议似地倾斜她自己的头部。
「没错没错,可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病夜宫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轻轻挥一挥手否定的姐姐投以视线,并「呼恩—」的一声随意应和,最后重新询问了一次。
「门前老师停职的理由,是不是跟阪神前辈有关,我想姊姊是知道的」
「阪神前辈?」
久凪崎老师一边在表情上还留着笑过的痕迹,一边回答问题。
「是在说三年级的阪神吗?我记得是二班来着?」
「呜恩,就是那位阪神虎太狼前辈」
「是那个『一人前门虎,后门狼』的阪神?」
对纠缠不休询问的久凪崎老师,病夜宫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不过那语感很差的异名是什么」
病夜宫视线朝向我这里——不过这不是我命名的。
我不会取那种没有品位的异名。
……不,甘口同学的品味也是差不多的喔?
病夜宫露出这样说的眼神,不过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跟阪神有关系,是吧……」
久凪崎老师将双手环绕在头部后方,让椅背发出"叽叽"的声音。
望着天花板一段时间的老师,就以这种姿势向病夜宫提了问题。
「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啊,弥亚?」
「从甘口同学那里就是了」
「我则是从泉。从白水泉那里」
「从那家伙身上听来的?」
久凪崎老师这样说,并朝我投以讶异的视线。
「别撒谎哟」
「我没有说谎喔」
「那冒失女孩怎么可能耳朵那么尖啊」
「要说是她刻意去打听的,不如说是泉自己碰见阪神前辈跟门前老师的密会现场就是了」
「哈」
久凪崎老师像这样吐了口气一般地笑了。
「这可真是。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像白水泉的性格了。看见不能被他人见到的场面,真得很像她会碰上的事。」
「……那种说法」
我慎重地选择话语并说到。
「我可以认为阪神前辈,跟门前老师这次停职的事件有关吗?」
对我的这个质问,还以为感觉不是很容易松口的久凪崎老师会否定,不过她却意外地「啊啊」的一声,轻易地点头同意。
「……相当简单地就承认了呢」
「的确呢」
久凪崎老师嘴角上扬地这么说到。
「弥亚或甘口都将这件事考虑的很夸张,不过说实话,这可没有那种谜题或是令人惊讶的逆转情节啊」
「…这还说得真是白呢。那就竟怎么一回事啊?」
「我说啊,弥亚」
无是我提问的久凪
崎老师,将脸转向她妹妹的方向。
「后路最近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你说奇怪的地方……是指什么?」
「你先不要问。就你的看法来说怎么样?」
「呜——恩」
病夜宫这么低语一声,并盘起双手考虑。
「……我想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是平常的门前老师喔?」
「用你的『眼』去看也一样吗?」
久凪崎老师彷佛是要摆张鬼脸似地,将手指抵在眼睛下面并这么说道。
她是在指『阿斯克勒庇俄斯』的事情吧。
病夜宫以讶异的表情看向她姊姊。
「我没有以门前老师为对象使用能力喔。只有在被拜托的时候,或是对明显有受伤的人才会去使用喔」
……你在之前放学的时候,记得明明没有拜托你,却对我使用了不是吗?
虽然我么想,不过这并不是需要打断话题的事情,所以就先对此沉默。
「弥亚真伟大啊」
久凪崎老师这样说着,起来笑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一点都没说明到什么的结论,病夜宫可爱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是指门前老师生病了吗?」
「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
「某种意义上?」
即使病夜宫重复了这一句话,但久凪崎老师只是戏谑地笑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病夜宫则是别扭地鼓起脸颊。
那家伙在跟姐姐讲话的时候,语调和行为都变得跟小孩子一样。
*
「病夜宫在吗——,我又来了喔……好像不在的样子呢」
在拉开保健室的门的同时并打声招呼的我,看见空荡荡的床铺,以及坐在移动到窗边的书桌椅上,打开窗户吸着烟的久凪崎老师——现在由于病夜宫不在,是吸烟的机会吧——我这样说道。
现在是第五节课与第六节课间的休息时间。
「怎么,想跟公主殿下相见吗?」
久凪崎老师「嘻嘻」两声,看向我并戏谑地笑了出来。
「并不是这样。是这件事是喔」
我这么说着,并将手上的复印纸展示出来。
「那什么啊?」
「是定期考试的日程表。级任老师说要我拿着,并交给病夜宫喔」
虽然我说得像是刚刚才被拜托的,但其实在早上班会的时候就交给我,并在午休的时候带到了保健室。
一不留神就忘记给病夜宫了。
「哈啊,原来如此。刚才没有把它给弥亚,是为了再一次造访保健室的借口啊」
「不是这样喔。——是说,为什么老师会知道我忘了给她啊?」
「因为甘口在午休的时候,一直捏着那张复印纸不是吗」
「……」
「一直想说是要交给弥亚什么东西,还让我"为什么不交出去呢"感到不可思议」
……。
如果注意到的话就告诉我啊,久凪崎美阳。
「……所以病夜宫去哪了?」
「弥亚的话,厕所喔」
「那么很快就回来了呢。我等她喔」
在我这样说之后,久凪崎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看到笨蛋似的皱起眉头。
烟雾从嘴里吐了出来。
「我说啊,甘口」
「是?」
「在女性去厕所的时候,别特地等她比较好喔」
「唉,这是为什么?」
我在询问过后,突然间想到答案。
「是那个吗,化妆比较花时间什么的吗」
「如果是成熟女性的场合,也是会有那种事。不过弥亚还没有在化妆,所以没关系就是了」
「我不是要说这个」——久凪崎老师这么说。
「如果有什么事情,结果去厕所的时间久了的话,很羞耻的吧」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喔」
久凪崎老师这么说着,并再一次将烟雾给吐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就帮你把东西给她,你赶快回教室吧」
对于说了一声「给我吧」,并将手伸出来的久凪崎老师,我一边「……谢谢」这么回应她,一边朝她那里靠近。
我一句「那么拜托你了」,并将复印纸伸了出去,而久凪崎老师回以「好喔」一声,以没有拿香烟的那只手接过去。
我瞥向她一眼,她就以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礼节不好地踢向地板并朝桌子靠近,将复印纸放在那桌子上。
这么做之后,由于复印纸快被开着的窗户所吹进来的风给吹飞,所以久凪崎老师就拉开随便一个抽屉,将复印纸给丢进去。
在看见久凪崎老师将烟灰掸落在烟灰缸上的同时,我无意中就想问问看。
「——香烟味道很好吗?」
「啊,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东西,味道肯定是不好的啊」
久凪崎老师紧紧地皱起眉头。
这回答让我感到些许意外。
「味道不好的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这可是香烟喔?香烟的味道怎么可能会好啊。说香烟美味的家伙就去火灾现场之类的地方,给我一氧化碳中毒什么的好了」
「……那么,为什么要吸烟啊?」
「是惰性喔,惰性。我是个常吸烟的人,但不是爱吸烟的人喔」
「那么这样的话,不吸不就好了」
「呜哇,你别说这么过分的话啊」
久凪崎老师这么说着,并皱起眉头。
「这可是跟觉得人生痛苦的人,说一句『那么怎么不去死』是一样的意思喔」
我觉得那是强词夺理。
*
在同一天放学后。
我们——我跟病夜宫来到图书室。
"因为有件事,所以希望你跟着来"——我被这样拜托。
拉开拉门,我先让拄着拐杖的病夜宫通过,之后再让自己进入室内。
在里头感觉到稍微有一点灰尘的空气,以及书本的味道。
今天似乎也没有利用这里的学生。
于柜台的内侧,就只有图书委员以如同绘画般的静谧氛围在读著书本。
她看向我们的方向,并「奇怪……?」一声,倾斜头部数毫米的距离。
「念君,病夜宫桑……还没有……回去吗?」
那虚无飘渺的独特说话方式。
表示三年级生的领带颜色。
是白水泊——泊桑。
让她妹妹泉每天整理的长长秀发,今天则是在耳朵上面,那个,我记得是叫做什么来着,虽然不知道名称,不过那变得像是法琪泡芙圈的样子了。
「奇怪,泊桑?」
我这么说着,并朝那里靠近的同时,倾斜自己的头部。
「今天是轮顾柜台的日子吗?」
因为是泊桑,所以就跟我想的一样,她就算不是轮班的日子也会在图书室(也就是说,跟着病夜宫就是为了要见泊桑),不过是在柜台内侧,这我倒是没想到。
「呜呜恩……不是喔」
泊桑这么说,并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么,是替谁的班吗?」
「是……代替……」
这样缓缓点头的泊桑,将擡起来头部以同样的速度倾斜到一侧。
「……请他让我顾柜台……?」
「这为什么是疑问句呢?」
病夜宫这么回应道,不过我知道泊桑想说什么了。
「记得之前"顾柜台有顾柜台的乐趣"这么说过嘛」
「呜恩……」
泊桑露出似乎可以看成她在高兴微笑的表情。
虽然泊桑的话很难让人理解,不过意思就是。
因为其它的图书委员有事情,所以拜托泊桑代替他顾柜台,而泊桑因为前述的理由很高兴可以顾柜台,所以理解成「请他让我顾柜台」这个意思——这似乎就是泊桑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图书室作为普通的用户,跟在柜台内侧阅读书本,两者似乎有什么风趣上的不同。
虽说这领域实在是太过深入,我也不是很清楚。
在这样爱书家泊桑的手理,适合她性格的厚实精装书——没有在她手上。
在她手上的是文库本尺寸的大小,并绘有穿着迷你裙的女孩子摆出回望的姿势,以这样可爱的插画为封面的书。
题材是恋爱小说吗,
那似乎就是所谓的轻小说。
「啊勒?泊桑也会读那种书吗?」
「……念君」
听见我无心提出的询问,感觉泊桑稍微眯细了眼睛。
「书本,没有分那样的,还是这样的……」
「……」
虽然她的口气就跟平常一样,所以很难理解就是了,不过她现在肯定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
在我微微低下头之后,坐在柜台内侧的泊桑「恩……」的一声站了起来,小小的手伸了过来,摸了摸我那低下去的头。
我原谅你——是这个意思。
因为这是从小的习惯,所以我没有特别去在意,不过病夜宫露出「这是在做什么啊」的表情。
「……然后……念君……今天是……要来借书吗?」
「不,我是陪病夜宫来的」
「哼恩……」
与这一句低鸣声一同,泊桑做出让自己的脸颊鼓起来的表情……——真得很可爱!
因为回答变成了分类为『不读书本』的回答,似乎惹她不开心的样子。
「啊啊,当然」
我这么追加说明。
「书我也想读就是了」
「…….恩」
之后一个转变,露出看起来很高兴表情的泊桑——真得很可爱!
虽说这是件好事,好了,事情麻烦了。
这下变得我不得不找一本书来读了。
虽说想一边帮一下病夜宫——似乎是来调查事情的——一边找本书出来,不过我却被她「我没问题喔」这么拒绝了。
因为如此,我向泊桑询问。
「泊桑,有什么推荐的书吗?」
「呜恩」
这么回应一声的泊桑,指向左边方向上最靠近自己的书架。
「从那里开始……」
那纤细的手指绕完图书室一圈,最后指向最右边的书架。
「到那里……全部都是」
「……」
不愧是爱着这世界上所有书本的女人,白水泊小姐。
虽然是人如其名推荐内容,不过没办法当作什么参考。
对话在这里暂时中断,我从这些泊桑推荐的书本中,打开找寻真正推荐作品的旅程。
病夜宫拄着拐杖,往里头的方向。
泊桑则是再度沉迷在刚才阅读的轻小说世界里。
在那之后经过五分钟的时间,我找到一本对杀时间来说在适合也不过的谜题书籍,并到了图书室中央的座位,在面对柜台正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热衷于谜题一段时间过后,病夜宫回到这里。
她努力抱着搬过来——今天的身体状况似乎比较好的样子——的东西……。
「……竟然是……『家庭医学百科』……』!」
那是病夜宫平常在保健室里读的那个。
我一边帮把手让她坐下来,一边「为什么」这么询问后,「唉?这是别的版本。我想知道跟自己有的那本在表现上有什么不同」——她以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么回答。
你那对『家庭医学百科』的热情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是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泊桑于柜台的对面擡起头,
「……话说回来」
她如同在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如果泊桑真得打算自言自语的话,就真得什么也听不见了,所以这是正在向我们搭话的吧。
「篮球社的门前老师……好像休息的样子」
「嘿唉,这事也传到泊桑这理了啊」
「因为书室里……各式各样的人会来……」
那是指从『各式各样的人』那里听到(是直接是去询问,还是在一旁听见的就不知道了)的意思吧。
「刚好……」
泊桑继续着话题。
「就像现在的病夜宫桑……在这之前……图书室里……读那本书……」
「那么,是谁在读?」
「所以说是……门前老师……」
也就是说,泊桑看见病夜宫拿过来的『家庭医学百科』,就想到关于门前老师的传闻,就是这么回事。
「请问记得门前老师在读哪一个项目的内容吗?」
对于病夜宫问的这个问题,我『哈』的一声笑给她看。
「你啊,对于拥有『物语终结之理解者』的——」
那称号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病夜宫露出这么一个表情,这肯定是我的错觉。
「泊桑怎么可能忘掉跟书有关的记忆啊。泊桑!就跟她讲吧!」
「对不起……我不清楚……」
「真的假的!?」
「因为门前老师……身高很高……」
「?」
虽然是模棱两可的说明,不过在经过几次交谈后,终于理解了意思。
也就是说,门前老师并不是在椅子上坐着摊开『家庭医学百科』,而是在站立在书架之间就这么阅读的样子。
所以说,娇小可爱的泊桑的视线,似乎没办法看见书页的样子。
「……那么」
病夜如此问道。
「门前老师感觉是什么样子?」
「感觉?」
「唉唉,是以什么样的氛围去读『家庭医学百科』的?」
「什么意思……」
虽然病夜宫问得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不过泊桑露出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
——这个问题对泊桑来说是道难关。
拥有『物语终结之理解者』能力的泊桑。
对书拥有绝对的记忆力。
然后就是。
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教科书也是一种书。
泊桑在需要死背的科目上,可以很自然地取得满分。
有社会科老师借由泊桑在答案纸上标记的错误记号,而注意到正确答案有误——流传着这么一段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逸事;甚至还有一位怠惰的化学老师,原原本本地照抄泊桑的正确答案并拿来挪用——也有着这么一段传闻。
我想这些传闻都还没有超出以讹传讹的范围,不过她死背的科目从没有拿过满分以外的分数,这是真实的。
反过来说,只靠死背没办法解出来的数学等科目,泊桑就很不擅长——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出乎意料地在数学的科目上,只要没有出什么特别的问题,就可以拿到满分。
对泊桑来说,数学也是需要死背的科目。
就她的感觉来说的话,就跟教科书也是书本一样,计算练习本也是书本的一种。
只要不忘记公式的话,算式只要解开过一次,就不会有算错的时候。
只要将数学分数考虑成是因为记忆错误而扣分的话,也可以同意泊桑几乎每次都拿到满分这一点。
要额外补充说明一点的话,她最不擅长的科目意外地是国语。
虽然身为读书家的泊桑拥有很好的读解能力,不过由于生来就感情稀薄,她不擅理解人微妙的感情变化。
『在这个状况下,划线部份的词代表什么意思?』——她可以回答这么的一个问题,不过碰上『作者想在这文章上表达什么?』这样的一个问题上,时不时就会答错的样子。
「题外话就到这里。而主题是泊桑就竟是多么可爱,在这么一个话题上」
「不,才不是呢」
「就说了,病夜宫你那看穿人心的技能是什么鬼啊。你的『阿斯克勒庇俄斯』只能知道身体上的状况不是吗?」
「这样讲是没错……不过刚才的,是你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的喔?」
「真得假的啊!?」
这还真是羞耻啊!
我觉得泊桑可爱这件事被她本人知道啦!
「……不,你若是觉得自己有一点想要藏的意思的话,我反而会觉得惊讶就是了」
病夜宫这样说着,并露出无言的眼神。
——那么,这次真得让我们回到主题吧。
结果到最后,泊桑「……我不清楚」这么说,并摇了摇头。
「不过……」
她补充说明这一句话。
「在她注意到……被我盯着看的时候……我觉得…门前老师……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的样子」
「很惊讶的表情……」
病夜宫彷佛陷入思考般沉默下来。
她在最后擡起脸庞之后,说了句「话说回来」改变话题。
「白水前辈,你知道三年级的阪神前辈吗?」
「阪神同学…
…我班里的?」
「唉,啊,对啊,我记得泊桑是二班的呢」
对甘口·《泊桑之理解者》·廿日的我来说,真是失策。
「如果是这样,刚刚好。阪神前辈是什么样的人呢?」
「恩?」
泊桑让视线在空中游走一段时间后,回答道。
想说会跟大多数人一样,是属于「恐怖的人」这类的答案……不过「是好人……」这么一句话却是泊桑的答案。
「好人?」
病夜宫将头部倾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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