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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话 病夜宫美暗将烦恼治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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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夜宫将头部倾向一侧。

「——是这样吗?」

「呜恩……」

泊桑如此回应道。

「在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就在同一班……他帮我找到……我在找的书…」

「……原来如此」

病夜宫这么说道,并参杂了点苦笑并点头同意。

她是觉得这评价很像是泊桑会给的吧。

不过,她在下一个瞬间便皱紧了眉头。

病夜宫「……我说」这么出声说道,向我提问。

「阪神前辈会帮忙做这样的事,我稍微觉得有点意外就是了。这是我想多了吗?」

「不,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法」

泊桑对于发出「呜恩——」的声音陷入思考的我们,露出讶异的表情,并说了句「而且」接续着话题。

「外貌……很帅气……」

「泊桑真的假的,那种人是你的菜吗!?」

啊啊,不过确实!

阪神前辈只要除去眼神凶恶这点,我觉得他五官上挺工整的——

对于惊讶不已的我,泊桑眨了眨眼睛。

「……班上的同学……是这么说的」

「安全上垒!」

病夜宫对这么呐喊的我,以「甘口同学好吵」想这么说的眼神瞪视,并接着说道。

「啊啊,的确,阪神前辈感觉会相当受欢迎的样子」

「拿得动……?……呜恩……我觉得他……很有力气……应该可以拿得动……很多东西」(97注:日文上,"受欢迎"跟"拿得动"发音一样)

对于泊桑的回答,病夜宫轻轻地笑了出来。

「啊啊不是,不是指这个意思,我是指"想必女孩子会受他吸引"的意思」

「啊啊…这个意思啊……」

泊桑以微弱力道朝纵向点了点头,并在稍作思考之后回答道。

「……我想是这样没错……。……今年的……情人节……似乎……也很厉害……」

泊桑看向我。

「有念君的……差不多十倍……?」

「…………」

……不,也是,我拿到的巧克力是泉跟泊桑一起给我一个就是了。

「等一下,病夜宫,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没什么意思…」

病夜宫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这移开视线。

「然后呢……」

泊桑不在意我们那你来我往,并接着这么说道。

「他拿到了很多……似乎感到困扰……所以……我收下一个……跟小泉一起……给了念君」

「感到困扰?」

病夜宫这么问道。

「阪神前辈不擅长吃甜的东西吗?」

「等一下病夜宫!现在不是对那种是感到在意的时候!是最后的部份!」

泊桑刚才随意地将不得了的事说了出来。

「唉?我拿到的巧克力,其实是阪神前辈拿到的吗!?」

「呜恩……」

对我那气势汹汹的态度,泊桑一点感到讶异的感觉也没有,并点了点头。

「啊勒……?我没……说过……?」

「才没听说过!我第一次知道!」

「那还真是…抱歉呢……没跟你讲……」

泊桑微微地将头低下来。

是很高兴你很率直地跟我道歉!

不过想让你道歉的,不是"没有跟我讲"这件事!

虽然我也不是觉得从泉跟泊桑那收下的巧克力,灌注了两位满满的爱情,但即使如此,拿到的是别的男生的二手巧克力,这事实还是相当的打击人。

病夜宫那家伙,把受到打击的我放在一边不管,很自然地回到话题。

这恶魔一般的家伙啊。

「阪神前辈讨厌甜的东西吗?」

「呜恩恩…不是这样……」

泊桑「那个……」这么低语着,应该是正在挖掘记忆吧,她停顿了一段时间,并朝空中望了过去。

对跟书本没有关系的事情上,泊桑的记忆能力是一般人以下。

想必磁盘区的大部分容量,都被跟书有关的数据占据了吧。

「……他没有说……是什么理由……是吧?只不过,他说即使收下…也很困扰……」

「现充发言啊!」

「甘口同学不要插嘴。是有女朋友之类的原因吗?」

泊桑噗噜噗噜地摇了摇头,并重复「……他没说过」这一句话。

不是『没去问他』,而是『他没讲过』这样的回答,我想真得非常像泊桑会说的话。

因为我可以想像得到,泊桑在跟阪神前辈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她那没打算质问出来的样子。

完全不踏入对方内心深处,是泊桑的基本处事态度。

「奇怪……?」

泊桑这么说着,并将娇小的头部倾侧于一旁。

「……这件事……记得……是不是要我……别告诉别人……?」

「那个,不,这事我就不清楚了」

泊桑暂时将她的法琪泡芙圈维持斜在一旁的样子,之后便端正了姿势。

「算了……虽然是别人……但不是外人」

对于泊桑那在用词上有所修饰的说法——

「……这样可以吗?」

——病夜宫以确认的口吻这么问道。

「甘口同学就另当别论,但我是外人吧」

泊桑对这句话讶异地眨了眨眼的同时,并看向了病夜宫。

「……因为……跟念君…感情……很好吧……」

「那——个,大概是这没错吧」

「那暧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泊桑在交互看向朝病夜宫瞪视的我,以及往其他地方转移视线的病夜宫,

「……你看」

她舒缓了嘴角——感觉是这个样子。

「……感情很好呢。……所以说,跟我……也不是外人…」

「…………」

泊桑的『朋友的朋友就朋友』理论,让病夜宫眯细了眼睛。

像这种不论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看,人际关系的门槛之低是泊桑的其中一个魅力。

这也是阪神前辈将这种『不要跟别人说』的内容,向泊桑诉说的理由肯定不会错。

「——话说回来」

病夜宫像是突然想到似地提问。

「白水前辈是怎么样的呢?」

「是指什么……?」

「不,就是指白水前辈自己,有没有对阪神前辈抱持恋爱感情什么的?」

你啊,别丢出这么劲爆的问题啊。

根据回答,可是会出现死人的喔。

我会死的喔?

「我……?」

泊桑这说着并倾斜头部,在花上不少的时间之后回答道。

「……我……不是很清楚……」

就跟前面说的一样,泊桑不擅长感觉人的感情变化。

恋爱感情什么的,仅仅作为知识掌握而已吧。

「……我……不是很清楚……」

「……因为……不清楚……我才像这样……」

泊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放在柜台上的轻小说拿了起来。

「……学习这件事」

对泊桑来说——

教科书是书本的同时——书本也是教科书。

*

我们稍微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是这么说,对我来说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事。跟泊桑的对话怎么可能无关紧要),之后,我跟病夜宫离开了图书室。

拄着拐杖缓慢迈步前进的病夜宫,以及在一旁将『家庭医学百科』抱在一侧搬运的我。

结果到最后,还是给我借了这本书。

之后,再加上「虽然在图书室里可以拿起来走动,但要运到保健室那就有点……」她给我这样说。

所以,我就只能帮她搬了啊。

不知道是感觉到我那不满

的情绪,走在身旁的病夜宫露出笑脸,擡头仰望着我。

「果然甘口同学很温柔的啊——」

被她以流畅的口吻,投以满脸的笑容这么说的话…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总觉得心竟上变得不太好受,所以我不转头看向那张笑容,并以「我说啊」这一句话为开头询问。

「刚刚门前老师的话题,你怎么想?」

「你说怎么想……『家庭医学百科』什么的,大家平常就有在读的吧?」

「别把自己当标准啊」

「那我反过来问你,甘口同学有什么想法吗?」

「也是,一般来说都会考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吧?」

「那么,『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件事呢?」

「泊桑不仅娇小可爱,动作也文静可爱,而门前老师是不是完全没注意到泊桑站在那里呢」

「在文章的前后关系上,应该不需要"可爱"这个词才对……不过是这样没错呢」

病夜宫虽然这么附和道,不过似乎另有想法的样子。

虽然我试着问了出来,不过得到的确只有「呜——恩」这样的答案而已。

*

比起篮球社以及排球社使用的第一体育馆,天花板的高度不高,空间也不够宽敞的第二体育馆。

在可以感受到压迫感的建筑物里。

裸脚在木制地板上像是滑动一般的声音。

强劲地踩踏木板所发出的挤压声。

虽然在喊些什么不是很清楚,不过彷佛只要大声叫喊就赢了似的吆喝声。

并且,混雑着轻巧的球来回往复所发出的咚坑咚坑声响。

周围充斥着像这样的音响。

隔一天。

现在正是放学后的时间。

我跟病夜宫在第二体育馆里,坐在墙边并参观剑道部的练习。

我直接在地板上正坐,而病夜宫坐在角落边有的椅子上面——我拿过来的。

多亏如此,我的脸的旁边马上就是雪白的大腿……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了。

不知道病夜宫是不是对剑道没什么兴趣,差不多一分多钟的时候,视线就被吸引到隔壁桌球社的练习上去了。

这样说的我,也不是对剑道抱持很大的兴趣,但是自己比较偏向喜好观看运动的那一类人。

机会难得,我就安静地参观剑道部的练习。

不知道是没有特别规定吗,有穿着剑道服练习的社员,也有穿的体育服挥舞竹刀学生在。

与练习场的空间大小比较起来,让我感到「人还真多啊」的感觉。

实际上,练习范围扩大到离正在参观练习的我们很近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的话,好像会被竹刀给挥到。

不如说因为我们的关系,似乎没办法利用原来的空间练习——这样讲比较正确。

说明白一点,有一种我们很碍事的气氛在。

时不时就有社员朝我们投以露骨的视线。

我对这一类的视线已经习得无视的技能,而病夜宫不知道是不是也没有特别去在意,她很无趣似地交互看着剑道社跟桌球社的练习。

我刚才才知道,在今年的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的个人战里,阪神前辈于全国大会取得相当前面得名次。

虽说优胜本身没有取得,不过那英姿对部员的成果似乎给予了很大的激励,感觉待着不怎么自在也是这个原因吧。

在谁都努力挥舞竹刀的环境下,在前头有一个男人,比起其他人用更多一倍的力气握紧竹刀。

他穿着剑道服,并彷佛正面就有对手一般瞪视墙壁,反复挥下竹刀。

——在我考虑到这里的时候。

「停——休息十五分钟!」

想起了尖锐的声音。

刚好似乎是我正在观察的男人所发出的叫喊声。

不知道是平常就这样,还是今天而已,顾问似乎不在,而练习的指示似乎全都是以那男人为中心发出来的。

坐在我身边的病夜宫些微地摆正姿势。

我也跟着效仿。

在部员以各自的方式在休息的时候,那位在前头的男人,连水都不喝一口,就以单手持着竹刀的样子朝我们靠近过来。

"抱歉"什么的,"让你们久等了"什么的,都没有跟我们讲。

仅仅是一双眼神锐利的视线俯视着我们。

也是,考虑到对方的心情,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们是挑练习时间来的麻烦人物。

修剪到很短的头发,精悍的五官。

额头反射光芒的汗水,将他的男子气概——很不甘心,但的确——给提升了。

即使通过剑道服以可以知道,壮硕的肌肉就内藏在那高个子的身躯里。

缝在他胸口上的『阪神』两文本,绝对不是在帮他喜欢的棒球球队做宣传。

三年二班,阪神虎太狼。

现在的话,应该要叫他剑道社主将,阪神前辈才对吧。

「那么」

阪神前辈这么简短地讲道。

「想跟我谈什么事?」

*

将时间拉到同一天,午休的时候。

「病夜宫人在吗?」

我边这样说着,边把保健室的拉门拉开。

「我不在喔——」

「……这不是在吗」

我就礼貌上吐槽这看起来挺受到她喜爱——比我想的还要无聊——的段子,然后在进入保健室。

病夜宫在床铺上撑起上半身,腰部抵在枕头上,就像这样以平常的样子读著书。

不如说,她正解开什么问题。

今天并不是『家庭医学百科』,而是热衷于解谜杂志的样子。

由于刚刚才获得她在午休时会睡午觉的这个情报,所以我就挑午休快结束的这个时间点造访这里,这似乎是正确答案。

告诉我这个情报的养护教谕,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要办,并不在保健室的样子。

或许是在病夜宫起来之后就出去了吧。

搞不是去买香烟什么的。

病夜宫一只手拿着原子笔擡起头。

虽然她那视线捕捉到了我,不过为了书写答案,原子笔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啊,用这么取巧的方式解题,会搞错喔」

「呜恩?没问题喔,这种程度的题目,我怎么可能会搞错…」

话说到一半,病夜宫将视线移回到杂志上面。

「…啊,写错了。而且还是原子笔。要怎么办」

「用一下修正带啊」

病夜宫对这么提供意见的我,以下往上的视线瞪了过来。

「都是甘口同学的错」

「这是自作自受啊」

病夜宫一边「这种错误,让我修正掉你——」这么说着,一边从旁边桌子上的笔筒里取出修正带,快速地在杂志上面游走,而我朝这样的她接近。

由于没剩多少时间,我就站着说话。

「……你还真悠闲。不用学习也没关系吗?」

病夜宫朝我的方向仰望,并对我说的话感到讶异。

「悠闲?学习?是指什么?」

「虽说因为出席天数等等的原因,我作为『病夜宫担当』协助你,不过考试归考试,你还是要去考的吧,我记得」

「虽说是这样没错……唉,等一下,现在是在说什么,我可是弄不清楚啊」

「就说了,我是在指期中考试的事喔」

「期中考试?什么时候?」

「昨天,我不是才给你带复印纸吗」

「复印纸?那是什么,我没见到过喔」

「……久凪崎老师没有给你吗?」

「从姐姐那?呜呜恩,没有给我。从姐姐那拿到的是「艾莉丝」的特制布丁跟意可蕾而已」

这是"复印错误"呢——这么说好吗。 (97注:甜品的意可蕾跟复印的日文发音很像)

「只吃甜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喔」

「『艾莉丝』的甜点材料是经过严格筛选,不仅对女孩子的心灵温柔,当然对身体也很温和。——是说,那种事情不重要!什么啊,期中考试!」

对于露出求救似的表情,并看过来这里的病夜宫;总之知道情况的我先转动颈部,看向久凪崎老师的书桌。

我靠近那里,并擅自将抽屉给拉了开来。

就跟预想的一样,昨天交给久凪崎老师的复印纸,就这么保持被放进去时的样子躺在里面。

我将那给拿出来并回到病夜宫那里去,然后像是要展示给她看似地交给她。

「你看,就这个喔」

「呜哇,真的啊。是期中考试啊」

病夜宫「呜哇、呜哇」地感到恐慌,并彷佛要将复印纸给凿出洞一般地注视着。

「这下不好了——,最近没怎么在学习的啊——。惨了——」

……你一天到晚都待在保健室里,至少学习好好地做啊。

「……那么,我可是确实传达这件事了喔。若是因为这次考试的结果,决定十个月后会被留级的话,也别怨我喔」

「知道了,谢谢。——奇怪?」

病夜宫就这么叫住打算从保健室迈步出去的我。

「甘口同学的事情就只有这件?」

「是啊。是这样没错」

「……那个」

也就是说。——病夜宫这么说着,并以从下往上的视线望向我。

她以复印纸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难道说,就为了传达我这件事还特地过来这里?」

「……是啊。因为是那个久凪崎老师,所以我想搞不好她会忘记给你看复印纸呢」

「……甘口同学对姊姊的评价真得很低呢」

也是,可以懂你的想法就是了——病夜宫将头压低这么说道。

「是说,为什么特地过来呢?明明发个邮件跟我讲就好了…」

这么说并看向我的病夜宫脸颊上,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红,我想多了吗。

「碰巧的喔,经过前面的时候想起来的」

她「……啊,是这样吗」这么说着,并移开挡住下半边脸的复印纸后,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满地嘟起嘴的样子。

「……谢谢。」

不客气——我在这么回答之后,便再次往保健室的出口方向迈步。

就在那时候。

「等一下,甘口同学」

病夜宫再次向我搭话。

她笔直地凝视我回过头来的脸,并这么说。

「那个,我有事想拜托你,可以听一下吗?」

「就听一下的话,可以喔」

那个呢——病夜宫在这么说之后,暂时沉默下来,并接着开了口。

「我呢,是那种要品尝美味东西的时候,会在准备万全的状态下享受的人呢」

「……所以?」

「举例来说,如果是蛋糕的话,我会从包装盒中拿出来放到盘子上面,并在将包装盒冰回冰箱之后将叉子拿过来;整理好桌子洗完手之后,再将蛋糕上面的保鲜膜给拿掉,最后说声『我开动了』开始品尝呢。」

「也是,这习惯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那又怎么了?」

「然后呢」

病夜宫继续接着说道。

「期中考试不是快到了吗」

「是啊」

「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情很在意的话,不是就不能集中精神用功了嘛」

「这我倒是没差」

「我会没办法的,不如说根本不想用功」

「算了,也是可以……你有什么是很在意吗?窗户边的灰尘之类的?」

「为什么我要在意像是婆婆会在意的事情不可呢」

病夜宫无言地眯细了眼睛。

「不是这件事,而是之前门前老师那件事」

「喔喔。你还在在意啊。那件事。」

「这是当然的啊。什么事情不是都还没解决嘛」

「不过,昨天久凪崎老师不是说过嘛。『这不是谜题』什么的,『没有令人惊讶的逆转情节』什么的。这样的话,不去在意也没关系的吧。」

「那跟这件事是两回事。不管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姐姐怎么说,在意的事情就是在意」

「呼恩,是这么一回事吗」

病夜宫「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么回应我,并用力点头。

「——所以,结果你想拜托的事情是什么?你是想要我考虑门前老师的事件吗?」

「不是,我想拜托的不是这个。——姐姐在昨天不是说过吗。她说"这件事跟阪神前辈有关系"」

「是啊,是这样说没错」

我一边回忆那时候的事情,一边将头部侧在一旁表示疑惑。

「就跟泉所看到的一样,果然是阪神前辈逼迫门前老师申请休职的吗?就算事情是这样,不过看知道内情的久凪崎老师的感觉,关于这件事,不像是有犯罪还是什么问题的样子呢。她有没有在你家说些什么——是说,我记得久凪崎老师已经离开你家了啊」

「恩,现在跟义兄住在一起。虽然打过电话给姊姊试着问问看,不过被她糊弄过去了」

所以说呢——病夜宫凝视我的眼睛这么说道。

我似乎要被那意外强而有力的眼瞳给吸进去似的。

「我想为了解决这次事件,是需要跟阪神前辈见一次面看看的」

「那个你觉得恐怖的人?」

「……我才不觉得恐怖喔?我一点都不觉得恐怖喔?」

「啊,是喔,那么你一个去见他不就好了吗」

「骗人的!我觉得超恐怖的!我超怕恐怖的人!」

「一开始就这么诚实坦白不就好了吗……。是说,有什么原因吗?在小时候有惹可怕的大叔生气过吗?」

「不,并没有特别有过那样的回忆…。你想想看嘛,就算没被熊袭击过,不是也会觉得可怕吗。我想就跟那感觉是一样的。」

「呼嗯」

「所以说,有像甘口同学这样温柔的人在身边,我就会很觉得安心」

……。

被说了句很难做反应的话了。

因为说这句话的本人,似乎没有自己说了句很很害臊的话的自觉,所以就让话题普通地继续下去。「所以说,去见阪神前辈的时候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我知道了」

唉,怎么那么容易就愿意帮我了——头部倾向一侧表示疑惑的病夜宫,果然,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的破坏力。

「然后呢,虽然很抱歉一再地拜托你……」

「什么啊?」

「白水前辈不是跟阪神前辈同班吗。所以希望由白水前辈去拜托,让阪神前辈拨给我们一点时间——甘口同学可以这么跟白水前辈说吗?」

「就这点事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自己去拜托泊桑不就好了吗?你跟泊桑关系又不错」

「但是,我又不知道白水前辈的联系方式」

「不,直接去找她说就可以了吧」

「可是,我可是保健室里的吸血鬼喔。不能从这里离开嘛」

「…………」

「啊,对不起,我撒谎。别用那么冷淡的眼神看我呀」

病夜宫在这么说之后,便慌慌张张地说明了理由。

「因为,甘口同学跟白水前辈关系比较好不是嘛,我想比起我去拜托,由甘口同学去帮我拜托的话,事情成功率会比较高吧」

「也不是,泊桑的话,我想即使你去拜托也会高兴地——这样讲不太对——我想即使是你去拜托,她也会毫不在意地就接受的吧」

我一边这么说道,一边对病夜宫点头表示同意。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拜托泊桑的」

病夜宫破颜一笑。

「谢谢你,甘口同学」

回忆结束。

之后,我在第五节及六节课间的休息时间,到三年二班的教室去,尽管阪神前辈在场,我也没有当场跟他切入主题,而是将熟人才看得出她表情讶异的泊桑给带到走廊外头去,把先前病夜宫的请托传达给她,而泊桑就带着讶异的表情点头并回到教室;之后就在那里收到泊桑传来的短信——『我确实转达了喔。"放学后,过来第二体育馆"他这么说」』——在这么一个内容里,泊桑用这像是她会写出来的简洁文章告诉我;第六节课结束,将这件事告知保健室里的病夜宫,并抵达第二体育馆的时候,剑道社就已经开始练习,而阪神前辈以眼神让我们在一旁等待——若以紧凑的节奏说明前因后果的话,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是怎么听泊桑说的,阪神前辈在『有什么事?』这样问之后,便紧接着提议将场所移到第二体育馆的外头。

我们接受这样提议,之后『那么,就选那里吧』这么回应道,并移动至隔了一点距离的树阴下。

并不单单是只有到外头这里,还特地走到树阴下,是因为考虑到病夜宫的身体状况。

『人体玻璃症候群』——尽可能想远离紫外线。

在有足够的阴影的茂盛树枝底下,由于慢跑而晒黑身体的阪神前辈,与肌肤比起纯白色还要白皙的病夜宫并列后,产生了非常可怕的对比。

视界里都要引起晕光现象了。

阪神前辈倚靠着树木,并俯视着仰望自己这个样子的学妹——病夜宫,以一如往常的凶恶的眼神开口。

「在白水同学『有话要说』跟我这么讲的时候,还以为是她本人要过来……看来是我决定太快了呢」

他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表情继续话题。

「如果被告白的话,我还想说要怎么拒绝呢」

「……哈啊」

对要怎么回应这句话感到困扰的我,阪神前辈以不会让人想是在开玩笑,很不愉快似的表情,「我开玩笑的喔」这么附注了一句话。

就算以这么锐利的眼神跟我这么说,果然还是会烦恼要怎么反应……。

总之先笑一笑就可以了吧?

……是说,若是泊桑告白了,是要拒绝的啊。

泊桑就客观来看——当然主观也是如此!——我想是娇小可爱,并如同人偶般令人怜爱的人。

……啊啊,是这样吗。

好像提过阪神前辈好像因为收到情人节巧克力感到困扰。

有女朋友的吗?

这个现充。

「是说,差不多该报上名来了吧」

这抱怨的还真是对啊。

对不起,我是甘口廿日,我是病夜宫美暗——我们就这么自我介绍。

我是阪神虎太狼——明明知道我们清楚他的名子,还这么做回应,真让人意外。

「所以什么事啊,想要谈的?先跟你们说清楚,休息时间一结束,就算讲到一半我也会回去的啊」「那么,就开门见山地说」

我这么打开了话题。

这一次决定主要就由我来谈话。

「跟阪神前辈直接对谈好恐怖啊……」——被以这样哀求的眼神注视的话,谁还能拒绝呢。

「是有关门前老师的事情……」

是『幕后人物』发挥本领的时候了。

为了观察对方反应,话先说到这里打住。

三年二班孤独一匹狼——『孤独野狼』的阪神虎太狼。

是平时感觉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眼神如同杀过人一般锐利的人。

在那双眼眼里。

反应相当地显著。

他的眼睛眯细了起来,如同弓一般弯曲——并不是这样呢。

这并不是正确的表现方法呢。

他的眼睛,确实眯细了起来。

不过他那眯细眼睛的方法——锐利到俨然是发现侵入自己地盘的敌人。

野生的老虎就是这个样子。

若是要将那动作比喻成如同弓一般弯曲,那拿来比喻的弓也是将箭矢架在上面,准备射击的弓——为了射穿这边而瞄准我们。

「……为什么?」

这么回应的声音语调,音域相当地低沉。

「要问我那种事情?」

「那个——,就那个呢」

这个反应还在事先预想的范围内,不过面对那魄力,我还是一时语塞。

「有人碰见阪神前辈跟门前老师在一起的场面喔,是我认识的人。当然是在校外。然后我就想说,说不定阪神前辈是不是私底下跟门前老师关系很好啊」

就在这里,我为了等待回答而暂时中断话语,但阪神前辈彷佛只要开口就会发生不幸一般,一直保持沉默。

没办法,我继续把话讲下去。

「举例来说的话,不是有一位久凪崎老师吗。养护教谕的老师。前辈认识吗?」

至少这个质问对方回答了。

啊啊——阪神前辈这么点头回应。

「我知道。可是受了久凪崎老师的关照」

「那位久凪崎老师呢,其实是病夜宫的亲姊姊喔」

「嘿唉」

这么感叹的阪神前辈,看向病夜宫的方向。

虽然这也不是说瞪了她一眼,但病夜宫吓得缩起身子。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我稍微插进两人中间这么说道,并询问。

「就像这个样子,"阪神前辈跟门前老师其实是不是亲姊弟呢"——这事让我这么想」

「……」

不知是在警戒什么,阪神前辈在说话之前,似乎花费相当的时间整理想法,之后在讲出口的样子。

将"到剑道社休息时间结束"这所谓的时间限制,作为前提在心里留意的话,也可以将这考虑成拖延时间的手段……不,果然,是什么呢,阪神前辈在门前老师这件事上,有什么需要警戒的事情吧。

我是这样觉得的。

果然是阪神前辈迫使门前老师停职的吗?

是在怕这件事实被曝光出来吗?

「…………」

对我的这个质问,阪神前辈的回答又延迟了数秒的时间。

虽然是仅仅数秒的时间,不过这"仅仅数秒",是对于『你们是亲姊弟吗?』这种似乎可以反射性回答的问题上的数秒时间。

阪神前辈说了句不「不」,并摇了摇头。

「那么,为什么阪神前辈会跟门前老师在一起呢?」

「……不是」

对于我的质问,阪神前辈再一次摇了摇头。

「是你的熟人看错了呢」

「你说看错人?」

「是啊,后面——」

对于这接续着的话语,我朝自己背后的方向看去。

虽然跟病夜宫对上视线,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一边将头给转回来的同时,一边询问道。

「我后头怎么了吗?」

被我这样问道的阪神前辈,一脸非常不愉快的表情——比之前还要不愉快。

「……谁都没说过那种事好吗。——门前跟我在私底下会面的事情什么的,可是一次都没有啊」

虽然很在意他那一脸难堪的表情,不过我还是将话题继续下去。

「一次都没有吗。类似在街上突然间偶遇的情况也没有?」

「是啊,没有」

阪神前辈以超乎必要的程度,彷佛要断言一般地点头同意。

「——要说的话,就这些吗?」

「是的」

「那么,不好意思,我可是要回社团了喔。差不多是休息时间结束的时候了吧」

虽然实际上还有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不过我「是这样呢」这么点头同意了。

「非常抱歉。让你拨时间给我们谈这种奇怪的话题」

「真是的。这是妨碍练习啊」

「非常抱歉」

在我再次道歉之后,试着问了看看。

「顺便一提,门前老师似乎申请了停职,知道是有什么理由吗?」

已经打算回体育馆,并背向我们的阪神前辈,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种事情,谁会知道啊」

也是呢,非常抱歉——虽然我知道阪神前辈没有在看,不过我还是这么低头道歉。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在我想这么问,并看向病夜宫的时候,

「——对不起,最后让我再问一个问题」

刚才为止都保持沉默的病夜宫,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对没有停下脚步,并这么回应的阪神前辈,病夜宫开口询问。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别这样』这么诉说的时候——你觉得在这句话里面,会蕴含什么感情进去呢?」

听到这个问题,阪神前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他的脚步。

在经过似乎在考虑些什么的空白时间后,他缓缓地回过头并看向我们。

面对病夜宫这没有缺省任何立场,平常如果被问到,会先回应"是指什么事情?"的问题,阪神前辈就以一句话,带着感觉非常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回答道。

「……应该是,恳求吧」

他仅仅是说了这句。

就只是留下这一句话而已。

「……看阪神前辈的样子,他绝对知道些什么啊」

在完全看不到身穿剑道护具的背部之后,我这样说了。

「不过抱歉,没问到什么事情出来。就算被"有辱『幕后人物』的名号"这样大骂,也是没办法的」「也没什么骂不骂的,我可是不清楚那名号有什么意思在里面啊……」

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病夜宫这么说道。

「刚才,甘口同学为什么看向我这里?」

「奇怪?你没有听见吗?因为阪神前辈说了『后面什么的』,我才想说你发什么事了……」

「呼哼……」

病夜宫做出陷入思考的动作。

最后她简略地这么说了。

「就只有对门前老师,没有使用敬称呢」

「?」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似乎在指阪神前辈称呼别人名子的方式。

相对于『白水同学』、『久凪崎老师』这些称呼,就只有门前老师是『门前』这么叫,病夜宫似乎想这么说的样子。

「基本上都省略,不过对持有敬意的对象就加上敬称——是不是像这样的感觉?他都『受久凪崎老师的照顾』这样说过了」

「那白水前辈呢?」

「泊桑的话,你看,她又因为『物语终结之理解者』能力的关系,取得学年第一的成绩」

「原来如此……」

又像这样陷入思考,并垂下视线的病夜宫,在擡起脸庞之后,以蕴含力量的眼神看向我这里。

「……谢谢。多亏甘口同学的帮忙,感觉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真得假的?就凭那段对话?」

「大概呢,只不过」

是怎么了吗?

在我这样问之后,「如果我的想法猜中的话,这可是非常隐私的问题」——病夜宫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告诉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呀」

病夜宫这么说着,并以像是跑完全程马拉松一般的表情,让树干及手杖支撑了自己身体。「好累啊……阪神前辈太恐怖了……」

「的确呢」

「跟那样的阪神前辈面对面谈话,能这么做的甘口同学好厉害呢」

就是因为她会这样很直接的夸奖,所以我才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在体育馆里也很光明正大的样子」

「要说是光明正大,不如说只是摆出平常的样子而已——是说你才是,再表现出多一点兴趣的样子啊,对人家很失礼的吧。你一直东张西望的样子不是吗。」

「就算跟我这么说」

这不是没办法吗——病夜宫嘟起嘴巴这么说。

「感觉剑道社的人在瞪着我们,真的很可怕嘛」

「…………」

并不是说对剑道没有兴趣,而是因为社员们朝妨碍练习的我们投来的视线太恐怖,而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样子。

「虽然只有看到一点,不过阪神前辈果然是体魄最好的人呢」

「啊啊,是这样的呢」

「比起招架,他是所谓进攻的类型呢」

「突然间说出什么话啊,病夜宫同学!?」

对病夜宫突如其来的BL发言,我的声音无意中变得慌张。(97注:BL题材的专业术语……)

病夜宫对这样的我投以讶异的眼线。

「……我在说的是剑道类型喔。甘口同学,没误会什么吗?」

「…………」

还真是丢了不必要的脸。

「……啊呀,所谓的日本语还真是难——difficult的东西啊」

「为什么要特地用英文讲呢」

「明明『跟我进同一个坟墓吧』就变成求婚,然而『让我跟你进同一个坟墓吧』就会变成断绝关系的父子呢」

「……甘口同学,你还真喜欢这个段子呢」

*

隔一天。

放学后的时间。

我将保健室的门给拉开。

今天依旧一如往常,『病夜宫担当』的我有着要事过来了。

今天依旧一如往常,久凪崎老师明明是养护教谕却不在保健室。

然后就是。

病夜宫今天也一如往常,在床铺上面读著书。

打扮也跟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病夜宫现在读的既不是『家庭医学百科』,也不是解谜的书籍,更不是小说,而是教科书。

看来是为了期中考试而打算用功——「我说,病夜宫。你那边根本不是要考的范围喔」

「呜恩……?」

病夜宫以感到微妙倦怠感的样子,转向我这里的方向。

「啊,甘口同学,中午好」

在我的质问什么的被爽快无视之后,病夜宫「哈啊……」叹了个口气。

「……你怎么了?感觉很想睡的样子,在第六节课的时间是在睡午觉什么的吗?」

「哈啊……在甘口同学在上课的时候,我也好好地维持清醒的呦」

病夜宫这么说着,又再次叹了口气。

「为了即使是以保健室通学的形式,也能够作为出席日数被承认,在上课时间里不醒来可不行……」

「……那么你怎么了?怎么感觉跟平常的样子不一样」

「没有这种事哟,就跟平常一样……」

这很明显是在说谎。

她让人觉得像是在模仿泊桑似的,语调一点气力也没有。

「如果你跟平常一样的话,教科书现在反着看的这件事,也是故意的对吧?」

「唉?真的……?」

病夜宫这么回应,并将手中的教科书给反了过来。

过了十几秒之后,又再次上下逆转回来。

「别跟我乱说啊,甘口同学。我不是拿得好好的嘛。你看,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对吧……」

「不,看你刚才那迟缓的反应,除了有异常还会是什么……」

我那喃喃低语似的吐槽,并没有传达到感觉有点奇怪的病夜宫那里。

病夜宫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窗户外头。

真是清爽的天气——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可惜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是阴天。

真是让人郁闷的日子。

「是那个吗,因为有台风要来,所以身体状况变差什么的,是那样的吗?」

「虽说不是这样……是说,台风要来了啊。不赶快回去的话……」

「……不,那也是我乱扯的……」

「唉,是这样吗……?」

像这样感到惊讶的病夜宫,完全不像她会有的样子。

虽然本人是否定了,不过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虽然我想会不会是这件事…….」

「恩——……?」

「我说不定在询问一件绝对不能对女孩子问的事情……」

「……什么事」

对说话含糊其词的我,病夜宫以混杂着悲伤与寂寞似的暧昧眼神,朝向我在的方向。

「你啊,今天是"水手服月亮"吗?」

「……哈啊?」

对于从嘴里露出呆子一般声音的病夜宫,眼睛彷佛终于让意识清醒起来似的张开,并朝我看过来。

「什么?水手服月亮?那是什么?水手服月亮怎么了吗?我是"水手服月亮"?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清楚…… 。就算说我是"水手服月亮"好了,但原本这里的制服是西服的喔。那就会变成"西服月亮"的喔」

不知道是对此感到震惊吗,对终于像平时一样讲话的病夜宫——

「那个……我说」

我慎重的选择词汇这么说了。

「啊,不,也就是说,我想问的是——是不是女生的那个日子……」

「生理的事情吗?」

「身为男生的我都避免直接用这字来说了,你也回避一下嘛」

「生理什么的,也不是那么羞耻的话题不是吗,这可是生育孩子的重要功能之一啊。没什么需要感到羞耻的地方喔」

「不,也是,虽说是这样没错……你那样子来看,不是这个问题呢。抱歉。问了这么差劲的问题」

「没这回事,这倒是无所谓……。比起这个,为什么生理会是"水手服月亮"呢?」

「不,就那个啊,有一部我不太清楚的老动画,而"水手服月亮"在里头好像是什么月之使者的样子」(97注:老动画——美少女战士)

「生理也被称作"月之物"呢。跟那有关系吗?」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有实际上这么称呼的人喔」

病夜宫「嘿唉——」这么感叹一声,并以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的微妙说法点头附和。

现在她突然想起似地将自己手上的教科书阖起来,并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

「然后,今天有什么事吗,甘口同学」

「啊啊……」

我这么一声回应她,并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

「期中测验要注意的点,笔记我简略整理一下拿过来了」

「呜哇,谢谢你甘口同学。不过如果用更漂亮的字书写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病夜宫以不怀好意的笑容,从下往上凝视着我。

「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会高兴到拥抱过去呢」

「……从下次开始,我就用印度河文本写给你」

「印度河文本?那是什么?甘口同学会写那样的文本吗?」

「我怎么可能会写啊。那可是还未能解读的文本喔」

是理解我想表达的事情了吗,病夜宫嘟起嘴唇,并朝我这里瞪视。

「……甘口同学欺负人呢」

是啊,你不知道吗?

对想这么说,并准备耸一耸肩膀的我,

「不过,下次也会帮我整理笔记啊」

由于病夜宫一脸高兴地这么说,我准备要耸肩的力气就这么被带走,失去了方向。

是说,怎样都可以就是了。

「……不过啊,就算告诉你考试的重点,说不定也没用就是了」

「唉,为什么?我非常感激的喔」

「不过你啊」

我这么说着,并俯视病夜宫那注视我这里的苍白脸孔。

「由于门前老师的事情,没办法专心用功的吧」

「唉,啊啊,呜恩……」

对我的这句话,病夜宫不知道为什么支支吾吾的,并一个人自言自语似地「是这件事吗……」这么低语着。

感觉很不可思议的反应。

在礼拜一我提出这件事之后直到昨天,明明她一直都很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似乎不太想碰触这个话题。

是因为昨天阪神前辈那件事,深入别人的秘密而尝到苦果——我想应该不会是这样。

「……门前老师那件事怎么了吗?」

「……呜恩」——病夜宫的脸压得更低了。

「虽然昨天你说"说不定知道停职的理由了",不过那猜中了吗」

「恩…猜想大概对的。虽然没跟本人确认过就是了」

「那不就好了吗」

「虽说说是这样没错……」

这么说着,并注视盖在身上棉被的病夜宫,散发着跟我刚进来保健室里时一样的阴湿氛围。

知道门前老师停职的理由这件事,似乎就是病夜宫心情低落的原因。

「所以是怎样的理由啊?果然是不能跟我讲的那类事情吗?」

病夜宫对我的质问简单地回答道。

「恩,虽然很抱歉。这关系到人家很私密的事情」

「是吗,那么具体的细节我就不问就是了,能够说的范围就可以了,告诉我吧。这件事跟阪神前辈有关系吗?」

「呜恩」

病夜宫这么点头回应。

「是当事人的其中一个」

「那『别这样』的发言呢?果然是胁迫对方吗?」

「呜呜恩,不是这样。那就跟阪神前辈说的一样,是怀着『恳求』的心情说的」

「呼恩——。是说,你这心情这么低落是为什么啊?」

「……对于在这种私密的问题上到处打探的我自己,感到自我厌恶呢」

「……那么」——我这么说。

「那我也是同罪的呢。我又跟着你到处打探事情」

露出讶异表情的病夜宫,在最后缓缓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甘口同学。有跟我一起承担罪恶感的人在之后,心情稍微放松的点喔」

不客气——我这么回应她。

「还有就是,为什么你不是在昨天沮丧,而是在今天呢?」

「对停职的理由得到确信的,就在今天,不如说就在刚刚的时候」

病夜宫就这么以那比起银鱼还要白皙的手指,指向窗户。

「从那边一往外面看出去之后,门前老师正好经过」

「呼恩」

「然后,如果跟我考虑的理由是一样的话,就用我的这个『特技』——」

「是指『阿斯克勒庇俄斯』?」

用我的这个『特技』!——病夜宫顽固地抗拒这命名。

不用害羞也可以的说。

「我想只要『看』了之后就会知道,就使用了看看。记得姊姊之前也这样说过。——虽然擅自去『看』我觉得不太好——就跟我猜想的一样」

[url=]「用你的『阿斯克勒庇俄斯』,能知道是得了什么病吗?」[/url][AK1]

「不是病症喔。要说是哪一边的话,是得了病之后的结果」

「?」

话说回来,久风崎老师好像也是用同样的表现形容的。

我记得是「在某种意义上是病?」这句话吗?

「所以对病夜宫小姐我而言,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对我没办法说明就是了」

「……对不起呢,明明让你帮了我那么多忙」

就别说那种事了——我原本是打算这样说的,不过病夜宫比我还要早,在床铺上深深地低下了头。

「再一次谢谢你,甘口同学。帮了我很多的忙」

「不,可以了啦,谁叫我又是『病夜宫担当』呢」

「我并不是对『病夜宫担当』的甘口同学,而是对甘口同学自身道谢呢」

「……那么我自己作为甘口廿日——」

我这么说道。

「跟你说声不客气」

病夜宫再次说了一声"谢谢",并灿烂地笑了起来。

不知怎么感到害臊起来,我将视线移到别的地方。

不知道对我的态度是怎么想的,病夜宫依旧以平常的样子向我搭话。

「这一次很多方面都受到照顾,所以特别地想答谢些什么……有什么想让人帮你做的吗?」

「不,没有」

「……不用那么快回答也可以嘛。那样的话,我就像是什么也做不到的人似的,稍微有点悲伤起来了呢」

「就算你跟我这么讲……」

「稍微有点乱来的内容,现在的病夜宫小姐可是能接受的喔?」

「稍微乱来是可以到哪里?可以代替我去参加期中测验差不多程度嘛?」

「如果在大学就算了,但在高中的制度上不可能做得到吧」

「那么就大学入学考试」

「是要让我持续这个约定三年啊」

是说,甘口同学没有笨到需要回避考试的程度吧——这么说的病夜宫,用手指抵在她纤细的下腭,并以感到害羞的表情看向了我。

「约会一天……之类的?」

「啊不,倒是没必要」

「也不用这么快回答啊!」

对于不管说了什么,总之先拒绝的我的零时差回应——那样感觉比较有趣,病夜宫像是真得感到震惊似地叫喊。

总之。

有着这么一段对话之后。

在到了放学后还不尽快回去,还仍旧留在保健室里的我们,现在将场所转移到走廊上。

我抱著书本,而病夜宫就在旁边拄着拐杖走着。

书是从图书室借来的。

说是这么说,不是我而是病夜宫借的。

是之前那本『家庭医学百科』。

已经要还回去了,希望能陪着我——被这样拜托。

由于还书没有说一定要本人去还,我就「我去就好了,你留下来吧」这么提议了,不过她却「不,这样说不过去的吧」这么回答,所以我们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走着。

在一楼的走廊上前进,往楼梯的方向上。

病夜宫以没有拄拐杖的另一支手握紧扶手,开始走上台阶。

而我在隔着几个台阶的下方随后走上去。

病夜宫让手离开扶手,并押着裙子边缘——

「喂,你那动作是什么意思」

「……甘口同学这个色狼」

「病夜宫小姐!?你没误会什么嘛!?我在离你后面一点的地方走上去,可不是要窥探你裙子里面啊!?」

「那是要偷看什么东西啊」

「为什么要以偷看当作前提啊!」

我是在预防你脚滑摔倒之类的事情啊!

说是这么说,但由于感觉自己实在顾虑太多,不好讲出来。

病夜宫朝这里转过头来,并以感到有所不满的视线瞪视我。

——所以是我这边比较快察

觉到,有人影在楼梯的平台上。

准备从二楼下来人影,绕过楼梯平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给人的感觉就像陷入贫血的症状。

危险——连出声提醒的时间也没有,脚步踉跄的人影踏空了台阶。

注意到我表情变化的病夜宫回过了头。

就在那里,与跌倒的人影产生冲突——

——的前一个瞬间。

跑上几个台阶的我,早了一些时间拉起病夜宫的手腕。

将她的手腕拉过来,变成我从后面抱住病夜宫的姿势。

在我的手腕里,听见「呀啊呜」这不是很清楚的悲鸣声。

——就在那时候,承受了冲击。

为了避病夜宫直接与人影撞上,我很好地用手腕护住她,踏稳脚步。

不过。

我不可能承受的了两个人的体重。

三个人被一起抛向空中落下。

我为了不让病夜宫撞到头部,更是将她抓紧。

为了不让人影被弹飞,我一起抱着支撑。

——结果,我对自己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

台阶尖锐的部分刮到背部,我就这样将撞向地面的伤害给全部吃下。

空气从肺部窜了出来。

没办法好好地呼吸。

从背部感受到地面的冰冷触感。

热量以及两人份的重量从胸堂上传来。

将吐出来的空气再度吸入,是已经数秒之后的事情了。

「……身体让开吧」

——我总算将言语组织了出来。

不过。

两位都没回应。

我慌慌张张地扭曲身体,从两人底下爬出来。

我确认两人的表情——这时我才第一次知道,落下来的人影是门前老师——并焦躁了起来。

两人痛苦的扭曲表情,似乎谁都没有意识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我在判断上犹豫起来。

是要大声求救,还是去找救兵来。

我想从阶梯跌下来,应该响起了很大的声音,不过看都没有人过来,就代表这附近说不定没有其他人。

这样的话,直接跑去教职员室什么还比较快的吧。

但是,在这里给两位做处理说不定比较好。

关于某重程度上的应急处置,久凪崎老师「因为很闲,就教你一些吧」这么说,并教了我一点东西。

究竟是要大声求救,还是去找救兵来。

在我犹豫到最后要下决断的时候。

「后路!」

响起了人的声音。

就从我的背后。

在回过头之后,阪神前辈就在那里。

他那眼神所注视的是——门前老师。

那充满威压感的脸孔所浮现的,就仅仅是感到忧心的表情。

跑过来这里的阪神前辈,以他剑道锻炼出来的臂力,将门前老师从底下抱起来。

对呆然注视着他们的我。

「喂,一年级的!你在做什么!把那边的家伙搬起来!总之先到保健室!」

我仿效这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的阪神前辈,将病夜宫的身体给担起来。

重量非常的重(似乎是因为失去意识的人没办法维持自己的平衡),我在这时候以火灾现场的什么之类的,勉强撑了过去;在那之后,暂时受到筋肉酸痛侵袭一阵子这件事,即使为了病夜宫女孩子的自尊心着想,我也决定要保密起来。

我现在,正注视着在保健室的床铺上沉睡的病夜宫。

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在。

根据赶过来的久凪崎老师诊断(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老师电话号码的阪神前辈通知过来的),身体上有撞击痕迹的门前老师,最好是确实地接受检查比较好。

由于等不及救护车过来的时间,就用久凪崎老师的车将她带到医院去了。

阪神前辈也一起坐上去。

在久凪崎老师准备开车过来的时候,阪神前辈向我道了谢。

「你是一年一班,叫甘口的是吧?」

「是」

「……谢谢你。多亏你了,似乎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

为什么阪神前辈要向我道谢——什么的,我不觉得奇怪。

刚才在他直呼门前老师名子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察觉到了。

「那个,前辈跟门前老师……」

要踏入这么私密的事情吗——我产生一瞬间的犹豫。

「是在交往的吗?」

「啊啊」

这么点头承认的阪神前辈,那眼神依旧是那杀过什么人似的,就只有表情变得有点害羞。

这次事件的真相,如果试着询问说不定会得到答案,不过很可惜的是,久凪崎老师的车子比较早抵达保健室的外头。

三个人同心协力,从拿出病夜宫的轮椅时所使用的出入口,将门前老师给搬运出去。

相对于身体状况堪忧的门前老师,病夜宫那里则是一点瘀青也没有,仅仅"只是稍微失去意识"的样子。

「王子殿下亲她一下的话,就会起来了不是吗?」

应该是非常为妹妹着想的那个人,在出发之前还以随意的样子这么说的话,那是真得没什么问题的吧。

——说实话,我不想在他们走之前还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由于「在她醒来之前,就陪在她身边吧」被这么拜托了,我就在病夜宫身旁的椅子坐着,看护着横躺在床铺上的她……不过我对她那唇瓣特别意识起来。

她那鲜红,似乎很柔软的嘴唇。

我不知不觉就往那里看,并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

但是,在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视线又会朝向那里。

真是不意识到不行。

跟嘴唇有关的也是,其他一些没有意识到的事情,也不得不意识到。

——现在的话,做了什么都不会注意到的喔?

像这样子,我的内心有恶魔在低语着。

——要做的话,就尽可能温柔对待她喔?

我的内心有天使这么低语着。

给我好好干活啊,天使。

…….在我注意到的时候,腰部已经从椅子上离开。

横躺在白色床单上,病夜宫白皙的脸庞。

向周围扩散的漆黑秀发。

在那中心的是鲜红的嘴唇。

我一边视线集中在那个部分,一边将脸渐渐往下靠近之后——

有着强烈黑白对比的眼瞳,将我给射穿了。

「……甘口同学?」

在经过数秒的时间之后,悲鸣声响彻于保健室。

「啊,那个,是的,没问题的。啊,不是,虽然不是很清楚,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用很大的声音,啊,是的,

大概是这样,虽然从刚刚开始就低着头,不发一语,我想应该是没问题」

可以听得见谁在跟谁对应的说话声。

我的耳朵可以捕捉到是那样的声音。不过,我的内心完全是状况外。

我自责的念头,将我自己的心带到一片花田那里去了。

「……好!」

在经过数分钟以后(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吧?)重新振作起来的我,在保健室里的一角站了起来。

「啊,复活了」

可以从背后听见这么一个声音。

是病夜宫的声音。

虽然我很想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不过这实在是太难堪了做不到。

我如同没上油的机器人一般,动作僵硬地回过头去。

我与在床铺上的病夜宫对上眼了。

一脸似乎很困扰的表情。

「那个,没问题吧,甘口同学?」

那似乎打从心底感到担心的样子,让我那低劣的内心被万箭穿刺。

「凑我吧!」

「…唉,突然间怎么了!」

模仿梅洛斯的朋友? (97注:奔跑吧梅洛斯──是太宰治的短篇小说。是描述在知道会被处刑的情况下,仍旧守护友情的梅洛斯,得到了不信任人心的国王的信赖,让人体悟其崇高情操的故事)

病夜宫这么问道。

「揍我这个打算对你做很过分事情的人吧」

「总、总之先冷静下来,甘口同学。我不清楚是在讲什么」

「别说那么多就揍我吧。如果不揍我的话,我就揍你喔!」

「我现在是知道甘口同学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了……」

是什么事情我不清楚就是了?——病夜宫这样说着并将头部倾向一侧。

「『打算要做』,就表示没有做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

「——那么」

病夜宫打断我要说的话,并灿烂的笑了起来。

「那就没关系了。就我跟甘口同学的关系。原谅你吧」

「喔喔……多么胸襟宽广的内心啊。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吸血鬼,而是女神啊……」

「我的评价突然剧烈上升了……」

「啊啊,可以放在仅次于泊桑的位置喔」

「啊,就算这样也没有超越白水前辈啊」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病夜宫这么说道。

「谢谢你呢,甘口同学。刚刚姊姊打电话过来,听说在从阶梯上落下来的时候帮了我」

「不,为了女神这是当然的」

别这样啦,话题都变奇怪了。病夜宫这么说了。

「——然后,我问了一下门前老师的状况……」

然后她继续接着说。

「母子双方都平安无事的喔」

「母……子?」

在看见我的反应之后,病夜宫说了一声「奇怪」,并将头部倾向一侧。

「啊,没有从姐姐那听说啊。呜恩,是母子。门前老师怀孕了喔。刚才在楼梯那感到晕眩,也是这个原因」

「那个,稍微等一下。……也就说,父亲是阪神前辈?」

「呜恩,虽然详细的交往契机什么的不是很清楚,他们两位就是这样个关系啊」

「……原来如此」

除了这句话,我也想不出要怎么回应。

虽然是想到"两位正在交往吧"这一点,不过这就预料之外的事情了。

在学校外头见面的两人。

阪神前辈会知道久凪崎老师电话号码这一点也是,

是因为在怀孕这件事情上,有什么是要找老师商量的吧。

那么自然就不能随意称呼久凪崎老师的吧。

『某种意义上是病』,也就是说是『恋爱的病』啊。

只要使用『阿斯克勒庇俄斯』就会知道,也是因为这家伙在有关女性的固有器官上,可以了解到各种状况吧。

「……原来如此呢。」

在我又再次这么说之后,保健室的门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被拉开了。

「在这里……病夜宫桑……」

病夜宫将视线往那个方向——之前,是我回头得比较快。

是泊桑的声音!

一直以来都让她妹妹变化的发型,今天变成比较高位置的双马尾。

那给人年幼感觉的发型,再加上泊桑那娇小的身材,看起来就像个小学生。

那像年幼孩子似的手上,有一本书。

是『家庭医学百科』。

泊桑用尽力气大幅度跨步过来之后,便像是要展示出来似地递了过来。

「病夜宫桑…….」

她以一直以来虚无飘渺的语调这么说。

「…….这本书……掉在……走廊上……」

……。

由于口气就跟平常一样虚幻,所以很难理解

不过现在她似乎超级生气的。

因为她是爱着所有书本的泊桑。

她的爱人被他人所抛弃,会生气是理所当然。

「……现在这本书……是……病夜宫桑……借的那本书…….是吧…….?」

虽然那面无表情的怒火朝向的是病夜宫,不过应该被责备的是我。

……因为我不想惹泊桑生气,想就这样将责任推给病夜宫就是了,然而。

「对不起,泊桑」

——我这么道歉。

「把书丢在那里的是我」

「唉……?」

泊桑以像是她会有的惊讶表情,朝向了我这里。

「……念君?」

「恩……抱歉」

应该是在刚才的混乱中掉下来的吧。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确实没有任何一个时间点有"将书拿着"的叙述出现。

「……念君……居然是……是这样的人……」

泊桑以看似充满悲伤的表情这么说着。

「非常对不起,泊桑」

对着低下头来的我,泊桑以瞪视一般的眼神朝向我这里。

「……不用跟我……道歉」

泊桑这么说着,并将『家庭医学百科』朝我的方向拿着。

「跟这本书……道歉……」

「…….非常对不起,书先生」

明明都很坦诚地道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泊桑朝向我的视线感觉变得更严厉了。

「……书先生……?」

「…………」

我马上就注意到泊桑想要说的是什么,并低下头重新再说一次。

「非常对不起,书大人」

「…….恩……」

泊桑就像在为书的心声代言似地点了点头——由于感觉到像视这样的气氛,所以我将头给擡起来。

虽然遭受病夜宫"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的无言视线所注视,不过我一点也不在意。

考虑到会被泊桑讨厌的可能性,不管做什么都算好的。

就像"好乖好乖"这么安抚似地,泊桑朝坐在椅子上的我的头部,将手给伸了过来。

在褒奖的时候摸摸头——泊桑从小就有的这个习惯,就算是我的身高已经比她高很多的现在,也没什么改变。

「我……最喜欢……一直这么……坦率的……念君……」

「我也是喜欢泊桑的喔」

「恩……」

泊桑很满足似地让手离开我的头部,将阖起来书抱着拿好,并看像病夜宫的方向。

「病夜宫桑……怀疑你……很抱歉……」

对这么说着,并深深地下头的泊桑,病夜宫则是「不,没关系的喔」这么回应,并摇了摇头。

「再见……两位…下次见……」

泊桑那娇小的背影,在打算到门口方向的时候转了过来。

「念君……下次作为谢罪……念君房间里的书……让我晾干喔……」

「呜……那就有点……」

对于就这么语塞的我,泊桑以不像她会有的,似乎挺强硬的态度,将『家庭医学百科』给一口气伸出来之后——

「…….我知道了」

我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拜托你了,泊桑」

「…….恩」

泊桑这么说着,并倾斜她纤细的脖颈,舒缓嘴角,在表现出像是在微笑的表情之后,便从保健室离去了。

「……晾干」

病夜宫在这么说完之后,便倾斜头部表示疑惑。

「这不奇怪吗?作为甘口同学的赔罪,为什么是白水前辈要晾干甘口同学书呢?如果是甘口同学要晾干白水前辈所持有的书,那我倒是可以理解」

「因为啊,泊桑对呵护书本的这个行为,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喜欢做的事」

「啊啊——……原来如此。…… 为什么对甘口同学同意这件事感到犹豫了呢?」

「肌肤覆盖率很高的书本在一边被整里的同时,一边被观赏里面的内容,那时思春期男生心情你怎么会懂啊!你懂如果被『呼恩……兴趣……不一样了』这么说的话,那难堪的心情吗!?」

「不是很懂就是了。你先藏起来不就好了」

「这行不通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被找到啊!不知道哪一天,我那密藏起来的萝莉御姐小黄本被反复欣赏的时候,真得是让我一脸铁青!」

「…………」

我由于病夜宫无言的眼神而回过神来,并用「那个呢——」这一句话转移话题。

「……话又说回来」

「呜恩?」

「不是有说到门前老师在图书室,于泊桑的面前读『家庭医学百科』嘛」

「啊啊,有这件事呢」

「也就是说,那是在偷偷调查关于怀孕的事情是吧?然后在调查的时候被泊桑撞见,惊吓到」

「恩,我想是这样没错喔」

病夜宫在这么回答之后,像是在想什么似地收起下腭,并朝我这里看过来。

「比起那件事啊……」

「恩,怎么啦?」

由于病夜宫收起下腭的关系,她的眼神自然是由下往上注视。

「……甘口同学跟白水前

辈的关系真是好呢」

「这是当然。我对泊桑可是世界第一喜欢的呢」

「是、是这样子的啊」

「要是为了泊桑的话,我可以赴汤蹈火」——对这么我握紧拳头宣言的我,病夜宫则是「甘口同学现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帅气啊……」这么低语些什么。

然后在这个时间点,又有一位新的人物到保健室。

「小泊,在吗——?」

以这么冒失女孩气场全开的声音,以及露出满脸爱吃鬼的表情,并拉开保健室门的人物——就是白水泉。

「怎么感觉刚才,我很明显地被小念当笨蛋耍呢?」

「你是在指什么」

对这么装作不知道的我,泉更是投以讶异的视线,不过她马上就开始环顾保健室里头,并询问。

「奇怪?小泊呢?听说她到保健室去了,所以就来看看」

「啊啊,到刚才还在的,但已经出去了喔。她提著书本,应该是去图书室了吧」

「啊呀,擦身而过了吗——」

「什么啊,找泊桑有什么事吗?」

「恩,稍微有点事情想要问她……」

「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就我来回答吧。我不清楚的事情,病夜宫则是会帮我调查的喔」

我是甘口同学的什么人啊……——病夜宫似乎在我背后这么碎碎念,不过我无视。

「啊,呜恩谢谢,不过这跟家里的事情有关呢。小泊在图书室对吧?」

「啊啊,十之八九」

「呜恩,我知道了,感谢。我这就去图书室看看」

由于泉也不进来室内,打算就这么直接从保健室门口离开,

「啊啊,泉,话说回来」

我就这样叫住了泉。

并招手要她人进来里头。

泉就这么乖乖地遵从,并让手伸向后头将门关起来。

「有事吗,小念?」

「是关于阪神前辈的事情啊。在那之后有什么进展…还是有什么后续消息吗?」

「啊啊……,没有喔」

泉压低视线,静静地摇了摇头。

她像是要窥探一般,将视线往病夜宫那里送过去。

虽然我一瞬间不清楚那视线的意思,不过马上就回想起来了。

这家伙,还在误会病夜宫喜欢阪神前辈(说是误会,不如说是我这样跟她讲的就是了)。

「没有说什么喔」

「那么,忘了那件事吧」

「唉?你说要我忘记,是什么意思……」

泉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并看向我。

「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阪神前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你没必要在忧心这件事了」

「说是解决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有没打算说那么多」

不知道是觉得我的态度过于冷漠了吗,病夜宫像是在附加说明似地说了。

「详细的内容不太能说出来呢,白水桑。不过阪神前辈的事情已经没问题了」

「是……这样子的吗?」

「呜恩。虽然说是顺便,不过可以的话,那两位在外头碰面的事情希望别对别人说起」

「这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泉以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视线看向病夜宫。

「这样就可以了吗,病夜宫桑?」

「呜恩」

是因为病夜宫露出微笑,确实地点头的关系吧,

「那我知道了,阪神前辈的事情我就不在意了呢」

泉这么说着,并爽朗地浮起笑容。

她就这么维持笑着的样子,说一声「再见」道别,并精神地挥一挥手,然后拉开了保健室的门。

在注视保健室的门关起来的同时,「话说回来啊……」——我接着这么一句话。

「之前泉目击到『别这样』这么说的事情,结果是代表什么意思呢?」

「意思大概是对『拿掉孩子』的『别这样』不是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会有『恳求』的意思在里面了」

「……原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要在速食店谈那么重大的事情呢?」

「……是为什么呢?是认为在那种店,其他人反而不会去偷听的关系吗?」

「是啊。——是说,就是那个啊。『别这样』这一句话,可以解释成各种意思什么的,日本语还真是难啊」

我这么说了。

「明明说句『我喜欢的是你』就会变成求婚,但『我就是溺爱你』这样说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傻爸爸了啊」

「是呢。」

病夜宫轻轻地笑了出来,并点了点头。

在聊天聊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病夜宫。

病夜宫在一句「抱歉」之后,中断跟我的对话并接起手机。

「喂喂,姐姐吗?」

看来对方似乎是久凪崎老师。

我没办法听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病夜宫暂时说了一会话,并在「呜恩,知道了,我会跟他讲的」这么说之后,隔了一段时间便「哈啊!?」一声,以很大的声响喊了出来。

「在说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我挂了喔!」

在以感到愤慨似地表情将电话给挂了之后,病夜宫转向我这里来。

「从姊姊那来的传话。要说是姐姐不如说是阪神前辈的传话呢。他要跟甘口同学再次道谢——听说是这样。多亏甘口同学,门前老师跟腹里的孩子都平安无事喔」

「那真是太好了」

「前辈说下次还要登门还礼的样子喔」

「被那么恐怖的人这么说,完全只能听成别的什么意思……」

「似乎是痛哭流涕地这么说的样子」

「…….没办法想像啊」

虽说现在才补充说明,不过跟阪神前辈碰面的时候,他说的那句『后面怎么样的』,是因为他那时差点就叫出门前老师下面的名子吧。(97注:门前老师的名子——后路,跟日文上的后面、后方同一个发音)

「顺便问一下,你在挂电话前是在生什么气?」

「姐姐跟我说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呜恩。——『初吻献上去了吗?』什么的」

「…………」

「是吧?甘口同学也无言到说不出话来吧。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那样的话呢」

是、是这样啊……——我勉强做了个回应。

「——总之不管怎么样,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呢」

这么说着,并伸展自己的身体病夜宫,将视线转向窗外的方向。

在前往图书室之前还仅仅是令人心情阴暗的阴天,现在则是从那缝隙间降下几道温暖的光芒。

*

关于这件事情的后来的发展。

我与白水泉及病夜宫美暗——终于——升上了二年级,而到了白水泊及阪神虎太郎前辈准备从私立朝雾桥学园毕业的春天。

门前后路老师改名成"阪神后路",而阪神前辈则是有了一位女儿"大河",而正式成为父亲——这是还要再之后的事情。

这是差不多过了十个月之后发生的事。

「甘口同学,请帖寄过来了吗?」

「你说门前老师跟阪神前辈的结婚仪式?」

「呜恩」

「啊啊,拿到了喔。在他熟人开的餐厅里,似乎只招待亲近的人过去呢」

「『似乎』?听说的?」

「喔喔。我的请帖是阪神前辈直接给我的。『可不能不请我妻子跟小孩的救命恩人过来吧』——他跟我这样说。

明明已经十个月之前的事了,到现在还是被捧得这么高,心情实在太过沉重了……」

「回应他人的谢礼,这也是英雄的任务呢」

「越来越承担不起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好喔,真是憧憬啊」

「憧憬当英雄?」

「是憧憬当新娘」

「啊,你是会希望成为新娘的人喔?」

「只要是女孩子都会憧憬这件事情的」

「我认识的一位姐姐『谁会要结婚啊!男人都给我去死!』——她这么说,还喝个烂醉呢」

「那大概是因为有憧憬才会说得出的台词喔……。而且,虽然也有夫妇之间不同姓氏,不过稍微想改一下名子看看呢」

「想改名子看看?」

「你看,我的姓氏不是『病夜宫』吗

,依照五十音顺序排列,十之八九是最后一个呢。

我有点想体验看看到点名簿第一个位置的感觉呢」

「…………」

「奇怪,甘口同学为什么不说话……啊」(97注:甘口的」甘」的五十音发音就是第一顺序)

「……」

「……」

「……」

「……」

保健室心理健康病历

所属班级:一年一班三十号

姓名:病夜宫美暗

性别:女

身高:158cm 体重:43Kg 血型AB型

视力:  0.7(裸眼)

关于学校生活有什么想法?

从今年开始,学校变得快乐多了。

最近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被涂掉的文本)行使缄默权。

九凪崎老师的笔记

虽然好像在『行使缄默权』的文本前面看到人名涂改掉的痕迹,但我就当作没看到吧。

是说你们怎都做一样的事……。

这写在弥亚的心理病历上也很奇怪呢。我就涂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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