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章 降雪的黎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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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只手伸向降雪的夜空。
不见星月的夜空是一片漆黑。看在倒在地上,只能用动弹不得的身体仰望天空的吉克蒙德眼里,觉得这片黑暗的天空简直就像无底的深渊。
自己究竟是仰望,还是俯视着这片黑暗?
轻盈的细雪不像是往下飘落,彷佛只是在黑色空间中飞舞,让横躺在地的吉克难以分辨上下。
雪片飘落在伸手想抓住雪的吉克手上,却全都在他的手心融化为水滴后滑落,终究没能留在手里。
「呜……唔啊……」
吉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却痛苦不堪,呻吟声打破了寂静。
「就这点程度,真亏你敢自称是护卫。」
一个男人俯视着倒地不起的吉克,眼神冰冷得澈底。
杰克•尼伦堡──率领迷宫讨伐军治疗部队的这个男人,在对人战斗方面拥有无与伦比的高超技术。
尼伦堡那准确击中人体要害的攻击慢慢消耗掉吉克蒙德的体力,让他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即使如此,看到吉克挣扎着用脚尖抵着冻结的大地,试图站起来的模样,「哦……」尼伦堡不禁发出带有赞叹之意的一声。
「请……请到此为止吧。吉克……尼伦堡先生……」
玛莉艾拉的颤抖声音阻止了男人之间的战斗。
与声音一同吐出的气息带著白烟,显示了这个地方有多么寒冷。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着抖,是因为衣物单薄,没穿外套而冻僵了吗?
如果没有在那一天与凯罗琳聊到关于魔导具的事。
如果没有在那一天搭上凯罗琳的马车。
玛莉艾拉或许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和吉克两个人继续过着宁静的生活。不过,思考没有发生的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早晨还很遥远,即使伸出手也不可能抓住。
「请不要再练了。早餐已经做好了。」
「唔,已经到这个时间啦。吉克,打烊之后再继续吧。」
「是,谢谢您的指教,尼伦堡医生。」
「吉克,很冷吧。我烧了洗澡水,你去暖暖身子再来吃饭吧。」
「呜哇~外面好冷喔~爸爸,今天的汤是我煮的喔!」
「哦,这样啊。其实你不必这么早就来陪我的,雪莉。」
「我想跟爸爸在一起嘛。想睡的话,我会拜托人家让我睡午觉的,没关系。」
玛莉艾拉与尼伦堡父女从「枝阳」的后院鱼贯走进屋内。吉克也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经过亚格维纳斯家的事件后,「枝阳」不知为何多了新的成员。
因为在那一天,那个时候出现在亚格维纳斯家(那个地方),使得玛莉艾拉的生活变得更热闹了。而且还是从太阳还没升起的清晨开始。
在下着细雪的户外不断被打倒在地的吉克浑身都是泥且饥肠辘辘,很想在洗澡前先吃早餐,但两名少女恐怕不会允许他带着一身脏污坐到餐桌前。
早晨还很遥远,吉克的手也还什么都没有抓住,但敞开门的「枝阳」里头却有温暖的景象正在等着他。
02
玛莉艾拉认为杰克•尼伦堡会来到「枝阳」是为了替凯罗琳驱逐虫子。
亚格维纳斯家事件发生后过了几天,在迷宫讨伐军担任副将军的维斯哈特亲自带着尼伦堡和看似亲信的一个人微服拜访「枝阳」时,玛莉艾拉打从心底感到惊讶。
因为是打烊后的时间,店内没有其他客人,不过几小时前还有矮人高登坐着的暖呼呼大叔区竟然坐了一位闪闪发光的王子殿下。太阳已经下山,那个座位明明已经没有阳光,看起来却还是比其他地方明亮,真是不可思议。
根据随行的人所说,凯罗琳的哥哥──罗伯特需要长期疗养,而亚格维纳斯家将由凯罗琳来继承。当然了,她与比她年长二十岁的帝都炼金术师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为了让亚格维纳斯家存续,休森华德边境伯爵家会帮忙寻找适合的对象,凯罗琳本人似乎也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但她希望今后也能以药师的身分继续工作。
她虽然无法提供魔药或新药,却还是想以药师的身分对城市有所贡献,玛莉艾拉认为这很像是凯罗琳会提出的请求。
不过有个问题是,关于魔药的事不会公开,所以或许会有贵族觊觎亚格维纳斯家拥有的魔药权利和继承权,对恢复单身的凯罗琳出手。在亚格维纳斯家宅邸和公众场合,休森华德边境伯爵家会加以监视,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枝阳」这间平民店家就不在保障范围内了。
凯罗琳本人对自己把玛莉艾拉卷入那起事件的事感到很后悔,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没有来「枝阳」露脸。
「其实不用放在心上的。」
虽然这是玛莉艾拉的真心话,却没有机会亲口对凯罗琳诉说。
玛莉艾拉并没有得知事件的详细内容。虽然看到地下室的许多空棺材和沉睡在玻璃棺材内的女性时,玛莉艾拉就已经猜到亚格维纳斯家能够持续供给魔药长达两百年的理由,却还是不知道新药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早在帮助凯罗琳的父亲时,玛莉艾拉就有预感,认为他们可能涉及了非常不好的事,所以根本没有开口询问。
虽然迷宫讨伐军只有口头要求「不要向他人提及此事」,并没有签订魔法契约,玛莉艾拉还是不打算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那天,玛莉艾拉与吉克最后在亚格维纳斯家住了一晚,到了隔天早上才恢复自由。两人一回到「枝阳」,林克斯便来访,用由衷感到安心的表情这么说道:
「我有从别的地方听到消息,不过还是要看到你们的脸,我才能放心。」
看到林克斯完全没有提及昨天没能交货的事,单纯为两人的平安感到高兴,玛莉艾拉就知道他肯定非常担心。
所以,玛莉艾拉决定把「想要继续跟凯罗琳一起在『枝阳』做药」的话吞进肚子里。自己是如此无力,下次或许还会给凯罗琳添麻烦。
看着不发一语的玛莉艾拉,维斯哈特缓缓开口:
「把玛莉艾拉小姐卷入那起事件,我感到很抱歉。不过你和凯罗琳大小姐的的交情已经是一部分人都知道的事实。不论凯罗琳大小姐今后会不会定期拜访这里,恐怕也会有些企图采取强硬手段的鼠辈出现。所以我有个提议。」
玛莉艾拉以为好不容易回到「枝阳」的自己又要被带到迷宫讨伐军,开始感到紧张,但维斯哈特的提议却完全出乎意料。
「你是否愿意让尼伦堡治疗技师在『枝阳』开设派驻诊所呢?」
「什么?」
在玛莉艾拉歪起的头回到原位之前,维斯哈特开始猛烈地推销起尼伦堡。
「尼伦堡是迷宫讨伐军治疗部队的队长,同时也是莱恩哈特将军的心腹,所以他与我们的交情很深厚,地位比一些平庸的贵族高多了。住在迷宫都市的贵族男子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都有服兵役的义务,所以大部分的人光是看到他的脸就会绷紧神经。而且他的战斗技巧很高超,对付人类的能力特别厉害,由他来担任护卫是最可靠的,我可以保证。而且他的本业是治疗技师,所以对人体很熟悉。他比谁都更懂得拿捏分寸,过去曾找他麻烦的人光是知道他在这里,肯定会马上逃之夭夭。对了对了,那边那位先生是玛莉艾拉小姐的护卫吧。请恕我失礼,你是不是有点担心自己的战斗能力不足呢?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就请尼伦堡锻炼一下吧。尼伦堡驻留在这里的期间,你也可以暂时卸下护卫的职务,进入迷宫探索或增加锻炼的时间。要强化防卫玛莉艾拉小姐的力量,我认为这也是好事一桩。咦?尼伦堡的脸很可怕?别担心,他其实是个对女性很温柔的男士喔。他还有个非常可爱的女儿。在上次的事件中,他的女儿被当成目标。她也需要更安全的护卫,所以我认为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在白天待在『枝阳』。她是个很懂事的小女孩,应该能帮忙不少店里的工作。尼伦堡开设诊所应该也能吸引更多客人。尼伦堡的薪水就跟以往相同,由迷宫讨伐军支出,所以看诊的报酬属于『枝阳』,你们大可收下。啊,好处这么多,听起来反而很可疑吧。其实我也有事情想拜托玛莉艾拉小姐。你是与帝都的地脉缔结契约的炼金术师吧?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因此才会发现罗伊斯阁下被路易斯阁下附身的事。我当然没有打算张扬这件事,与帝都的地脉缔结契约的炼金术师会特地来到无法制作魔药的其他地脉,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所以我不会作出刺探他人隐私的失礼行为。只不过,我想要稍微借助一下你的能力。没什么,不是什么辛苦的事。就像你看穿罗伊斯阁下体内混入了路易斯阁下一样,我希望你能看看迷
宫讨伐军的士兵体内是否有混到什么。士兵会来这里接受尼伦堡的诊疗,玛莉艾拉小姐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凯罗琳大小姐一起做药或是与常客聊天,偶尔帮忙看看患者就行了。我们当然会支付诊疗费用,你觉得如何呢?」
玛莉艾拉的头已经歪得快要碰到肩膀了。另一边的脖子肌肉被拉得好长。感觉就像做颈部伸展操,又痛又舒畅。
如果是平常,吉克会帮忙把歪掉的头移回原位,但毕竟是在迷宫讨伐军的副将军面前,他正乖乖地守在玛莉艾拉身后。玛莉艾拉只好自己把脖子打直,开始思考刚才那一大串说明的内容。
(他说了太多,我听不太懂……)
虽然玛莉艾拉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说尼伦堡的脸很可怕。
维斯哈特的脸上挂着让人看不出感情的温和笑容。他身旁的亲信也是一样的表情,尼伦堡的脸则是……很可怕。
觉得自己没有说出口就没关系,玛莉艾拉把视线移回维斯哈特脸上。现在似乎不是能说「什么?」或是「请你再说一次」的气氛。
「那个,请问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凯儿小姐一起在『枝阳(这里)』工作吗……」
「没错。」
虽然有种屈服于强迫推销的感觉,但玛莉艾拉心想「既然可以在『枝阳』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那好吧」,于是回应「我知道了」。
而到了隔天,熟悉的矮人三人组带着工作道具来到店里,把化为杂物间的饭厅改装成尼伦堡的诊疗室,又在二楼和地下室装了附有复杂魔法锁的内门以免外人入侵,甚至把空杂物间改造成收纳功能强大的商品仓库。
他们似乎已经从迷宫讨伐军那里收了相当高的金额作为改装费用。
「这种魔法锁会使用在贵族宅邸的重要房间,是最新款的产品,它能同时满足极佳的防盗功能和使用上的便利性这两种相反的特性,是划时代的……」
能使用高价的最新款门锁,高兴的约翰滔滔不绝地谈论关于产品的知识。
「既然如此,门可要用这种等级的木材才行呐~不愧是迷宫产的树精木材,香气就是不同啊~」平常总是会边挑儿子的毛病边工作的高登也这么说,还用脸颊磨蹭漂亮的木材。他想用脸上的油替木材打蜡吗?木材的纹路看起来隐约像是一个人摆出不高兴的表情,真是不可思议。毕竟是要装在「枝阳」的门,希望他可以不要再把脸上的油抹在木材上了。
「那家工房的瓷砖品质都很好呢~」身为玻璃工匠的鲁坦也端详着每个装饰用的彩色瓷砖,很陶醉地说着。玛莉艾拉觉得尼伦堡的诊疗室实在不适合瓷砖装饰。还是说他想用庄严的马赛克壁画让患者在接受诊疗时体验到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心情呢?脑中浮现患者颤抖着求饶的样子,玛莉艾拉于是叮咛他「请不要做得太过火」。
当时听不太懂维斯哈特在说什么的玛莉艾拉,隔天起也落得目瞪口呆的下场,但她每次张开嘴巴,尼伦堡的女儿雪莉就会露出可爱的笑容说「玛莉艾拉姊姊又张开嘴了」,并把一颗糖果丢进张开的嘴里,这么一来玛莉艾拉就会马上闭起嘴。
03
「总算是让她接受提议了。」
离开「枝阳」的维斯哈特难得有种成就感。
为了避免冒犯迷宫都市唯一与地脉缔结契约的炼金术师,维斯哈特才亲自登门拜访。其中一个目的当然也是为了当面确认玛莉艾拉这名少女的为人。
与玛莉艾拉再次见面,维斯哈特依然觉得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少女。
「你怎么看?」
「在我看来,她就只是个平凡的少女……」听到维斯哈特这么询问,亲信用疑惑的语调答道。
「的确如此。不过她看到我去店里时,露出了见到有趣事物的笑容呢。」
维斯哈特确实目睹了玛莉艾拉看到自己坐到店内椅子上时的表情。维斯哈特很清楚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在进行交涉时,这是很重要的武器。虽然只有穿着低调服装的少数人来访,但一个普通的平民刚遇到突如其来的访客,而且还是像维斯哈特这种拥有高贵身分与气质的人物,她竟然能露出观赏喜剧般的笑容。
维斯哈特想起了整个交涉的过程。
(她果然不像外表那么单纯。)
看到玛莉艾拉露出浅浅的笑容,维斯哈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座位,是在几小时前有个名叫高登的矮人坐过的位子。
一如往常地来到「枝阳」的高登当时想替见不到凯罗琳而无精打采的玛莉艾拉打打气。
「这个位子是俺的~俺明天还要再来~干脆留下一点味道好了~」
他这么说着,时不时瞄向玛莉艾拉,同时左右晃动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于是被玛莉艾拉一边拿烂掉的阿普力坚果扔一边大骂:「不~要~这~样~!要脏掉了~!要臭掉了~!」
而闪闪发亮的维斯哈特此刻就带着王子式微笑,坐在这个澈底被高登的臭味标记过的座位上。
(高登的臭味!高登的臭味!要沾到维斯哈特大人身上了啦~!)
而且还是屁股的臭味。
玛莉艾拉的紧张会因此一口气放松也无可厚非。
即使如此,听到维斯哈特的亲信提到凯罗琳不会再来「枝阳」的可能性,还是让玛莉艾拉的心情一沉。
(糟糕,无聊的刺探让她觉得反感了吗?)
维斯哈特认为情况不妙,亲自接下了交涉的棒子迅速说完要件。
维斯哈特安抚玛莉艾拉的心情,为了消除她的疑虑,每次说到她可能会有疑问的事就先提出解答。仗着自己的身分高高在上地命令人更是万万不可。重点是必须让对方知道,我方会替炼金术师(玛莉艾拉)作最大限度的考量。
可是维斯哈特说得愈多,玛莉艾拉的脖子角度就愈来愈歪,不断倒向肩膀。
据说过去以暴君之姿闻名于世的第九代皇帝在面对臣子辩解时,会做出歪头的举止。
皇帝若是能接受臣子的辩解,头就会回到原本的位置;若是不能接受,皇帝就会对歪着的脖子做出砍头的手势,声明臣子即将身首异处。据说第九代皇帝的眼里根本没有理性的光芒,彷佛注视着一片混沌。
这难道不就是那样的眼神吗?看着玛莉艾拉那对看似什么都不懂的空虚双眼,维斯哈特回想起自己过去学习过的史实。滔滔不绝地叙述提议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小丑,但这场交涉左右了迷宫都市的将来,绝对不容许失败。
维斯哈特不知道这个炼金术师(玛莉艾拉)拥有多少武力。可是不论她武力如何,迷宫讨伐军都必须保护她远离愚蠢之人。如果这个炼金术师(玛莉艾拉)武力低落,就有可能落入愚蠢之人手里;而如果她武力高强,她的愤怒就有可能威胁到迷宫都市。
让尼伦堡驻留在「枝阳」的点子虽然稍嫌牵强,同时也是最好的一招。想要在城里生活的玛莉艾拉与想要让她留在城里的维斯哈特想法一致。只要把尼伦堡安排在「枝阳」,就能声明玛莉艾拉是与迷宫讨伐军有交情的人,而且待在她身边的话,不管从表面还是暗中都能更容易保护她。
军方可以借着找尼伦堡看诊的名目派遣士兵到这里,或许还可以判定并治疗因黑色新药而留下副作用的士兵。最重要的是,为了讨伐迷宫,有必要和玛莉艾拉创建友好的关系。
以实力而论,没有人比尼伦堡更适任了。虽然在性格方面令人稍有不安……
玛莉艾拉那歪得快要碰到肩膀的头终于回到原本的位置。
「那个,请问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凯儿小姐一起在『枝阳』工作吗……」
「没错。」
维斯哈特立即答道。虽然玛莉艾拉的表情乍看之下像是什么都没听懂,但维斯哈特可不会上当。她可是能做出那些高品质魔药的炼金术师。根据谍报员搜集而来的情报,她能够在不看「书库」的情况下立即回答爱尔梅拉药草部长提出的问题。拥有此等智能的人不可能无法理解刚才那番话。
简而言之,她的意思是:为了让我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帮我排除碍事者。
幸好当初有特别强调她是「帝都的」地脉契约者。彼此的利害似乎一致。现在就尽早请建筑工把「枝阳」的一角改装成诊所,马上开始营业吧。为了提高魔药的制造和运出的隐密性,或许也会需要附有高级魔法锁的内门。
虽然维斯哈特是这么想的,但在尼伦堡的派驻诊所开张后过了几天,接获「雪莉把糖果丢进玛莉艾拉的嘴里」的报告时,维斯哈特膝盖一软,差点跌倒。不过同时又接获「玛莉艾拉和凯罗琳与雪莉开开心心地相处在一起」的追加报告,维斯哈特的脚才勉强恢复力气。
此后,「枝阳」开始从经营香料店的梅露露那里收到以「试吃品」名义连同茶
叶一起送来的各种点心,而玛莉艾拉并不知道理由。
04
「你好,玛莉艾拉小……」
打开「枝阳」的门的是黑铁运输队的马洛副队长。
「啊,马洛先生,真难得。欢迎光……」
玛莉艾拉还没把话说完,站在门外的马洛就直接把门关了起来。
「呃,马洛先生?」
玛莉艾拉赶紧跑到门外。
「为……为为为为什么尼伦堡医生会在这里?」
好有趣的反应。正如维斯哈特所说,尼伦堡发挥了绝佳的看门狗效果。只不过效果太好,不只是坏人,连同伴都会忍不住逃跑。
「是马洛啊,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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