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时之阶梯 上 序章(1/2)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江戸前ルナ(wuling)
这座宅邸的外墙壁上刻有古老的文本。
不仅仅是这些文本,这座建筑物自身也是非常古老,是现今留在地上仍未崩落的古昔的记忆。
「在不失其原韵的基础上进行了精细的修葺。」听到宅邸的主人得意洋洋的说明之后,母亲站了起来,「既然这样,可否引领我们参观一下呢?」
宅邸的主人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也一同被邀请进去,不过他却以「身体劳累不适」婉言拒绝了。
他们进去了多到底有多长时间呢?姐姐一直都没有说话,让他觉得,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
「一起去不就好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眺望着窗外。
听闻绿化作业是在进行之中,而努力后的成果也能眼见得到。但是,那些被砂砾渗透进轮廓的废墟,却犹如亡灵的队伍。这个城市,实在是无法说得上是回复生机。
——犹如死亡之街。
像这样每天看着这种荒芜的景色生活,心情应该会是怎么样呢?若光是追忆昔时的繁荣,就只会让人更加不愉快。
对未来的希望渐渐地消逝——这种氛围充满着四周。这里完全就不是能让人落地生根,繁衍后代的相应之地。
但是,姐姐就住在这座宅邸里。
不知是等得不耐烦了,抑或完全就没有等待的意思,姐姐又说道。
「你喜欢古物的吧?这里各种各样的都有哦。」
「就算现在追过去,我也一定会迷路的。」
听到他的回答,姐姐一下就改变了心意。
「也是呢……这座宅邸道路很是复杂,你就别打这念头了。我也不能总是过来帮你的。」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横躺在床上的姐姐。
她的脸色似乎有点差。虽然在昏暗的室内,这只是他的感觉。
「要起来的话,很辛苦?」
「脚使不上劲……而且最近老是想吐。
「这没办法呢。」姐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着。
「这么严重么?」
「每次都是这样呢。唯有这点我是无法习惯。真是的,当女人真是吃亏。」
当一听到姐姐怀孕的消息,母亲当场就决定要过去看姐姐。
平时,母亲并不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但母亲偶然也有一旦作出了决定就不允许别人反对的一面。
乘着这股劲,母亲还叫刚结束学业、在等待尚书官任命的他一同前往——「正好,你也一起去吧。」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到达的路程。
父亲也吃了一惊,「要是不在家的时候官职的授命下来了怎么办?」
「让送过来我们那边不就好了」,于是母亲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必要的话。」母亲扬了扬眉,看着父亲提议道。
「——提前拜托的话不可以么?让授命直接送到那边的府邸。」
父亲张开嘴,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挤出「这种事……」这几个字来,但接着的否定之词还没说出口,母亲就已经说道。
「——可以的。之前你可是很说得很好听,说这种事是可以办得到的啊。作为特殊照顾呢。实际上,这只是请你这样做的日子来临了而已。」
见到父亲还想反驳,母亲一下打断继续说道。
「——那些人肯定是认为那孩子是生不出继承人的。你反驳也没用。我明白的。就算没有直接说出来,那孩子也一定是明白这一点。但是呢,对我来说,那些人才是让我的女儿流产了两个孩子却依然毫不在意、愚蠢而又薄情的无用之辈。所以,我必须要将这一点告诉我女儿,为了她不要把这一切都想成是自己的错……放着不管的话,她一定会这样想歪的。我并不想对此袖手旁观,我也相信我们一家人都是这样想的。是这样的吧?」
母亲的的语气说是确认,不如说是强制要我们的同意。家里的两个男人也只能够点头赞成了。偶尔才能出门的妹妹,听到母亲的话之后,也要求同行。但是,母亲却没有理睬她。于是他就提议让妹妹代替自己去,但母亲却这样回答——「让人想到自己只是个代替品这种事,对谁来说都不会好受的。是不是?」
作为替代品的妹妹当时并不在场,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切实感受到了母亲的愤怒。
于是他就一起被带到姐姐远嫁的那个地方。对这一家的拜访,就由此开始。
姐姐已经过了门多少年了呢?对方是有钱人,一家之中有许多人被送去了尚书局的中枢,并不与政治权力绝缘。而听说他姐姐的丈夫,并没有为权利而奔波,而是胸怀让古王国的首都复活的大志。亚尔德当时也曾认为,这不错啊。
而实际上,这只是在他亲眼看到前的想法而已。
——妄念啊。
国家灭忙而首都残留下来的情况并不少见,就算是经历过屠杀或掠夺。
但是,这个首都并没有遭受到什么惨祸,只是静静地被抛弃,成为了无人的废墟。不去究明个中原因,就算再怎么构思复兴计划,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就算挖开坟墓,死人是不会复活的。回忆再是美丽,到头来也不会化为现实。这不过是已经永久离弃了这片土地,再怎么追求也只会自取灭亡的幻想而已。
思绪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相同的地方。
——死气沉沉的城市啊。
体现着「破灭」这个词的这个地方,将姐姐囚禁着。
「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啊」,这一句话已经涌到了喉咙,但却始终没有说出来。这不是自己应说的话,就交给母亲吧——就在这样决定之后,自己的口中却不自觉说出了别的话。
「想生一个男孩子么?」
姐姐的双眼似乎一下睁大了。过了一小会,她笑了。
「这种问题,当你遇到你想问的女孩子的话……可不要这样呢。」
「不要问?」
「有点不一样。就是当你想问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就不要抛下她了。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姐姐你……」
——后面的话却依然只是到了口边——姐姐你就是身处在这种状况么?
虽然他想问是不是想要自己帮忙,但恐怕,这个也不是姐姐所冀望的。
和姐姐谈话,很辛苦。她的言语之中总会暗藏着无法言喻的要求。若没有察觉并去回应她,她的心情就会变得糟糕。虽然不如母亲发怒时可怕,但论麻烦程度的话,则是姐姐更胜一筹。现在他依然记忆犹新,因为她就不会让自己切换心情。
于是,他就尝试着别的回答。
「真是困难的要求啊。首先,要和女孩子相遇,这一点就不容易了。」
「会遇到的哦。这种事总会有的……对了,困难的并不是相遇,而是不要让她这样想呢。」
「这种事总会有」的例子,不就是眼前的这状况么?
他是觉得姐姐也许是想生个男孩,但这一点他就没有认真去考虑过。
生男得益,生女吃亏,类似这种不平等的说法,他是有所耳闻。这理应只是抱怨而已,他以前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不同了。
作为女人,对他姐姐来说,她本身已身陷不能说的诅咒之中。
他巡视了一遍室内。
在厚重的壁挂之上,织有丰富的植物和水果的图案,上面还织着一位坐在花园之中的少女。她的目光如古时的那些图画一样,虚无缥缈,无法得知她在看着什么地方。她的口角向上扬起,大概是想表现出她的笑容,可是却看不到笑意。在她的膝盖上抱着的那头兔子,大概是象征着繁殖。
这幅壁挂犹如在说,赶紧快我生下来。在这幅壁挂面前,这座宅邸的主人缓缓出现,向着这边。
——这次不生下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语气丝毫不带感情。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这一切如果只是他的想像的话还好。但是,忽然在太阳穴产生的疼痛告诉他,这并非是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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