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翼之归处 > 第五卷 去往苍穹的尽头 上 第二章

第五卷 去往苍穹的尽头 上 第二章(2/2)

目录

要使用鸟,就代表只能用以皇子的部队来说难以想像的最少人数移动。护驾的骑士们身为少数的精锐,每当视线交错,杀气都强到让人不禁在内心向他们辩解…没事的,就算自己千载难逢想要袭击皇子,顶多也只能用手指戳他一下罢了。

换言之,无法轻易靠近。

如果有什么需要提前说的事,第二皇子那边会说的吧。既然没有专程和自己说话,就是第二皇子觉得没那个必要。自寻烦恼也没用。

比如他来,珐如邦那边更严峻。

表情比一开始再见时那会更僵硬了。不想个办法,自己专程跑去博沙岂不是没有意义。

一一如果见到皇女的话,他的心情会不会变轻松一点。

这么一想,亚尔德厌恶起了自己。自己不仅没能达成皇女的期望,居然还想把烂摊子丢给皇女。

这不是没用到让人一言难尽了吗。

即使如此,皇女的话是能打开珐如邦的心扉的,亚尔德相信自己的判断。

比起亚尔德的深思熟虑,要来得更加单纯,所以才会更强烈地直达人心,皇女拥有这份特质。

并不觉得羡慕,拥有者也有拥有者的烦恼。

无论如何,亚尔德只能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一一就算现在想不到办法也一样。

【珐如邦】

【在】

既然不知

道突破口在哪里,那就先搭话试试……虽然决心很好,但连句陈腔烂调都想不出来。

【阿尔汗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总之,问了就会有回答。这可是在辛历鲁学到的质朴的真理。

【以前……吗,恕我失礼,但殿下知道得更清楚不是吗】

【我吗?啊啊,不啊,我当初所属的是在最后方慢吞吞跟随的部队】

等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哦,这种话说不出口。

稍稍想了一会后,珐如邦回答。

【那么,杰沙鲁特殿下一一】

【你别误会了】

发出厚重声音的,是杰沙鲁特。是连亚尔德都被吓一跳的严肃口气。珐如邦当然也吃惊地看向老骑士。

杰沙鲁特和珐如邦的关系本来就称不上好。就算是同乡,一个是被虐待着养大的牺牲之子,一个是本来站于其牺牲之上却被巧妙地背叛后灭亡的王家之人。正因为意识到是在亚尔德面前,所以才没有展现出险恶的氛围,但惊讶过去后,浮现在珐如邦脸上的,只有敌意一一虽然他马上又收敛起表情。

【误会是指什么?】

【殿下问的是[你记不记得]。问的是你的记忆,以老夫或许记得,甚至质问殿下来转移话题是不敬,不服从之举。如果你想侍奉于殿下身边,就应该改头换面,变得无私】

不禁目瞪口呆,亚尔德并不想要无私的侍从。

【……原来如此】

而且,珐如邦居然还认同了。

【不要这样】

【是我失礼了】

【我没有要求你要无私,这你懂的吧?】

【恕我直言,殿下,这个人,不可用】

杰沙鲁特再次插了进来。

【不可用,是指什么】

【如果照现在这样下去,对殿下来说,他恐怕会成为祸害】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他的思想准备不够。不知道舍弃自我,却觉得把自己放在了第二位。没有自觉。这个人,全是可乘之机】

【请谨言慎行,杰沙鲁特】

杰沙鲁特闭嘴了。

以想要抱住头的心情,亚尔德看向珐如邦。从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感情。

这时,阿尔萨尔来了。

【鸟儿们已经准备好了,差不多该出发……】

他用很精神的声音招呼,但似乎察觉了当场的微妙气氛。亚尔德回应他没说完的话。

【是吗,那么走吧】

没有时间在现场讨论。本来就是少人数的移动。不能请第二皇子和其部下先走一步。统率鸟的是阿尔萨尔,除了他的鸟外又没法让杰沙鲁特骑乘。

虽然现在不能慢慢来,但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一一真头疼。

要是杰沙鲁特说的话没有证据,只凭个人喜好和先入为主的观念,就不会头疼了。知道他有旧仇,训斥他,让他不要再犯就好。

就因为不是这样,才头疼。

既然说珐如邦是祸害,这样下去不行,应该就有杰沙鲁特那套理由。

确实,珐如邦想要蒙混亚尔德的提问。杰沙鲁特指责那是可乘之机,是因为他没有自觉吧。

一一自己骗自己,会让人变得软弱。

亚尔德仰望装好了乘具的鸟,和希洛巴不同,就是不会蹲下让亚尔德骑上去。在乘着人的状态下,要不让骑手坠落站起来,似乎是很难的技艺。如果是个卓越的骑手还好说,要载着亚尔德这种没事也会掉落的人站起来,太难了。

因为至今一路上是乘着达艾塔克飞到这里的,这次换偏白色的赛基来飞。

因为毛色的关系,赛基与希洛巴有些相似。达艾塔克的行动看起来总有些捣蛋和天真烂漫,赛基就感觉有些爱操心。看着赛基的眼睛,亚尔德问道。

【阿尔萨尔,雏鸟们的体力怎么样,和预期一样吗?】

【是的……依我看,或许超乎预料了】

【关于让我骑乘一事,它们是不是满意呢】

虽然是模糊的提问,但阿尔萨尔毫无犹豫地回答。

【雏鸟们,最喜欢殿下了。要是没有时间限制,甚至愿意奉陪您到天涯海角】

【是这样吗,为什么呢】

就算被认为是个不成器的兄弟,但也没一起渡过多长时间。正觉得不可思议呢,阿尔萨尔解释理由。

【和殿下亲近,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因为鸟儿们都知道,帮鸟儿们取回双翼和天空的,就是公主大人和殿下】

亚尔德吃了一惊,看向阿尔萨尔。但是,他已经马上行了一礼跑开了。看来似乎是第二皇子骑乘的鸟的装备发生了问题。

没办法,亚尔德只有边摸着赛基的嘴边说道。

【你们啊,也太喜欢传言了吧】

赛基向亚尔德投来摆架子的视线,咕哇地张开嘴。杰沙鲁特走了过来,向亚尔德伸出合起的手掌。一想到乘鸟需要踏脚台的,在一行人里只有亚尔德了,就不禁想道歉我这个样子还真是抱歉。

如果鸟儿们把他当作恩人,那是不是做一点能更帅气地乘上鸟的练习比较好?

一一这件事就交给皇女了。

如果让鸟儿们幻灭了,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亚尔德只能做自己。

好像就等亚尔德乘上鸟一般,马上听见第二皇子的声音。预定下次就在皇宫着陆。各位,望你们随时做好准备。如果要变更路线或着陆地点,会通过鸟传达。再者,要最优先尚书卿的专任厩务员的指示,其次再是政治上的考虑。那么,出发!】

一一专任厩务员的判断会和政治上的考量冲突,是已经预料了这点的命令吗。

很像第二皇子的决定,这么想着的时候鸟进入助跑,轻飘飘地乘上风。

亚尔德心无旁骛地享受起空中旅行。一旦到了皇宫,恐怕就容不得一点大意了吧。

帝都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地方。就连是个普通尚书官的时候,一会失去家名,一会被左迁……从这些事能看出当初亚尔德过得有多大意。

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大意。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地位上升,影响力也增强了。

如果只会波及自己,那不管是失去家名还是左迁,都可以一句没办法啊就死心,但那种小调般的时光已经再见了,真遗憾。

一一能够变得自由的,只有在天空这段时间。

就算飞向的是帝都,但现在这个瞬间,可以将地上的纷纷扰扰悉数忘却。

亚尔德一边抚摸着鸟的后脑勺,一边说着。

【并不是我给与了你们天空,是你们将天空赠予了我】

亚尔德觉得人所被允许的最低限度的自由,就是思考的自由。

即使如此,在地上时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论何时,都有着无法释怀的某些事。

一旦飞上天,就能觉得地上的生活不过尔尔。会不禁想国家啊帝位啊,这种东西又如何。欸,那些东西都好像梦幻一般远去了,只有天空充斥着亚尔德的心房。

亚尔德成为了天空,和天空融为了一体。

一一当到了要死的时候,想像天空一样。

他不经意想着。像天空一样是指怎么样的,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这么想了。

既广阔,又自由,不被拘束一一要像这样子。

虽然风这个词的意思也很接近,但果然,还是天空好。

如果变成了天空,就能感受到鸟儿们的振翅了吗。能俯视地上的一切,并去爱着吗。

这已经快成神的视角了吧。

我在想什么蠢事啊,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蠢一点正好,既开心又轻松还不需要意义。

虽然不能一直蠢下去,但就现在没关系。

【好开心啊,赛基,飞在空中这件事】

对于读不了鸟儿思考的亚尔德来说,不能知道赛基在想什么。但是,亚尔德在想什么,应该传达给了赛基。

谢谢,他念道。为了能毫无疑问地传达出去。

一一谢谢赠予我天空。

飞翔是压倒性的体验。经过这个,亚尔德祈祷珐如邦的心也能稍稍变轻松一点。要向哪个神祈祷呢。偏要说的话,应该向赋予鸟儿羽翼的神,北岭的兹尔涛祈祷吧。虽然那个神,好像看不惯亚尔德。

一一兹尔涛是古神……

赋予鸟儿飞翔之力的恩宠,然后赋予北岭人和鸟儿心灵相通的恩宠,不知道与之相对的力量是什么。

没有成对的力量,那毫无疑问兹尔涛是母神坠天之前的古神。

一一已经……

在亚尔德的记忆中,有花盛开了。转

眼间枯萎,又延伸着藤蔓,在那生死流转之间翡翠的眼瞳看着他。

一一你已经,知道了。

能堵上世界的裂缝的神之候补,不限于一个。

女神说了,选吧。预言者指出那是因为符合条件的对象太多了。亚尔德至少已经知道一个了一一恐怕就是指兹尔涛吧。然后,如果能得到陆希露的帮助,也能轻松借用沉眠于北方的神之力,预言者这么说了。

虽然具体只有这些提示,但也能想办法找到其他名字吧。

在看门人回来了,与其有合作关系的现在,亚尔德可以利用辛历鲁的睿智。存在于迷宫都市的智能目录,是从与门的问答中得到的,绝对的知识积累而成。众神之名,不可能在那里找不到。

只要找出和坠天的女神,或者成为魔界主人的魔王关系深厚的神,应该能请求合作吧。

明明不想去想这些,亚尔德却还是在想。

一一智者所考虑的,不光是你们所期望的终结,铭记吧。

女神的话中最关键的一句,说不定是这句话吧。

预言者和亚尔德期望着的,是会助他们一臂之力堵上世界的裂缝的神之名。那个时候,已经想不到其他事了。

一一但是,这样真的正确吗?

心里一直在意着。

这是预言者堵上自身存在才得到的情报,但她也到此为止了。实际上要如何利用从女神那里得到的知识,对话的成果,这些都由亚尔德定夺。

冷静后一想,预言者会想见智能女神,只不过是因为她事先就知道而已。自己总有一天要和女神对话。这个行为将来会引发怎么样的影响,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熟知未来的坦达神,也不能告诉她之后的事。就是这样的规矩。

那场异界旅行本身,都可能是件完全无意义的事。搞不好他该问的其实是一一能不让魔界盖子打开的方法。

只要找到愿意帮忙的神就可以了,这种想法说不定是奢望。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没有调查清楚吧。

或者,比起寻找神之名,说不定询问怎么才能获得帮助才更好吧。神之名,除了在辛历鲁调查,在各地的传说中也能找到的吧。又或者,亚尔德铁下心来使用过去视也行。

或许问错问题的焦躁感,偶尔,会让亚尔德做恶梦。梦里有燃烧的辛历鲁,飞舞的纸片,巨大的门扉,让他在夜晚辗转反侧。

虽然没有告诉过别人,但或许问错了的疑惑,就是那么巨大又沉重。

为了得到提问的回答,预言者消失了。如果问题错了,不就代表她的牺牲白费了吗。

一一不想让她牺牲的。

就算,这是为了避免世界毁灭的无奈之举,但如果要谁来牺牲,那对那个牺牲了的人来说,和世界终结又有何不同?

自身的死亡,对那个人来说就是世界的终结。

我并不知道预言者回不来了一一没错,确实亚尔德不知情。但这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辩白,不知道又如何呢。

已经知道为时已晚了,门已经不会打开第二次了。他,用完了提问的权力。

然后,就算他的问题问错了,亚尔德还留在这里。能够去绞尽脑汁,做最大的努力。只要还活着。

一一就像天空那般,去思考吧。

想要不抗拒变化,不失去本质,既广阔,又高远,目空一切的神的视角。

在鸟背上的如今,应该正是离神最近的时候。

一一思考吧。

不管如今这个瞬间,感觉与地上离得有多远。亚尔德本来的归属,就是在那个遥远的地上,而不是天空。

当开始能看见远方矗立排列着的尖塔的影子时,亚尔德仍在思考。

如果是智能的女神,又会想要记住怎样的终结呢?

5

成为贵族唯一的好处,就是打心底厌烦自己思考的时候,可以让下面的人见机行事。

本来,觉得把自己的事交给别人来想是件可怕的事。但是,贵族社会就是自己不必想太多的风潮。放在亚尔德这种走大运的人身上,为了不打破惯例,很多时候自己不要顾虑太多才是贤明的。

在皇宫里的举止,就更别提了。

繁琐的出迎这种事,任由别人去做最轻松了,而且这样才对吧一一所以亚尔德放松了警惕。直到陆伊跑向这边为止。

他会用跑的还真是稀奇啊,然后就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表面上还是一脸从容地和他视线相交准备打招呼,但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时间热情地和自己叙旧,终于想到了这步。

【这是公主大人的命令,请往这边】

看他边说着边和杰沙鲁特交换了视线,就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麻烦事了啊。

似乎多少觉得应该说明一下,陆伊一边环视周围一边告知亚尔德。

【是暗杀未遂。对方的目标似乎是陛下,但并未得逞。贼人还没抓住,似乎还在逃亡。因为他报上了第四皇子的遗臣这个身份,因此也有怨恨并盯上老师的危险。我接下立刻确保您安全的命令,前来迎接您了】

【老夫也一起去】

对于杰沙鲁特的要求,陆伊点点头。

【可以,但其他侍从请留在原地。不能带那么多人】

珐如邦正一脸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看向这边,但似乎没法带上他了。暂时,只能请他自力自为了。

杰沙鲁特喊住阿尔萨尔,把之后的事交给了他。阿尔萨尔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鸟的照看上,似乎没发觉发生了异状。被杰沙鲁特喊住后,吃了一惊地擡起脸,但马上点点头开始向鸟儿们说话。

一一动武之类的,他已经习惯了吧。

最不习惯的,就属亚尔德了。他专任书面工作,是个文官嘛。

【我应该做什么呢?】

就算是自己这种人,应该也能帮上点忙吧,这么想着一问,陆伊完美一笑回答了。

【别因为说多余的话而咬到舌头……吧】

你派不上任何用场乖乖呆着吧,就是这么个意思。虽然确实如此,但也太过分了。

【只有一件事,能让我问一下吗?王,应该没事吧?】

【当然】

陆伊一瞬都不停留地回答。松了一口气后,亚尔德闭上了嘴。

没法让底下人见机行事的皇宫,并不是普通状态。

第二皇子的身影已经从中庭消失了,没听说他和第四皇子有过什么过节,被当成目标的可能性应该很低,但是犯罪者可能已经把所有龙种都当作目标了。

当然,和服毒一事有直接瓜葛的皇女,以及她的宠臣亚尔德被瞄准的可能性更高一一不光有立场因素,还有本人战斗力的问题。当然,皇女挺擅长动武,而亚尔德身边则跟着一个怪物般的老人。但外人要是知道这些内情可就让人吃惊了。

被陆伊带领着进入建筑物内时,杰沙鲁特问了。

【去翼栋?】

【因为已经确认过安全了】

【贼人的人数呢】

【只知道是复数,从陛下护卫那里得到的情报,又慢又少】

这是如果被谁听去了,或许会被指责不敬的话。虽然就算没被听去,不敬还是不敬。但亚尔德也没站在能多嘴的立场上。光是要跟上陆伊的步伐,就是相当的难题了。现在要是说些多余的话,确实会咬到舌头吧。

【也是吧】

干脆地同意后,杰沙鲁特问亚尔德。

【殿下,由老夫来搬运您怎么样】

【不要这样】

这个实在是只能开口否决了。就算再怎么以病弱广为人知,要是以清醒的状态被搬运,别说是作为贵族了,作为一个人来说,觉得已经完全不行了。

【等一等!】

陆伊突然停下脚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一边调整呼吸,亚尔德一边看向发声的方向。

宛如要堵住在宽阔的走廊般,三名骑士站在那里。

一一那个徽章,是第一皇子的骑士团…吗?

虽然亚尔德记不太得了,但别说陆伊了,杰沙鲁特应该也对此很了解。

【究竟是有何事拦下我们】从陆伊蛮横的回答看来,应该不是皇帝直属的骑士团。

【你们要去哪里】

【去我们侍奉的王身边】

陆伊的声音很沉着。

【你们侍奉的王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不可】

【我们不能让可疑人等进入前方】

【哦,我还想请你们先证明自己不是可疑人等呢】

【语气再温和一点……】

亚尔德不假思索地插话后,被回头的陆伊投向了耀眼的

笑容。

【请您别说话,我应该已经拜托过您了吧】

好可怕,在无意识间腿软的亚尔德耳边,殿下,传来一声轻语。

正想着难道连杰沙鲁特也被叮嘱过别说话了吗,朝老骑士的视线追去吃了一惊。在窗附近贴着纸张。

【似乎是咒符】

正在争执的陆伊和骑士们的事,立刻从脑子里消失了。

试着靠近一步,毫无疑问,其中一张很眼熟,是表示魔物的文本。是记不清练习写了几回,焦急着没效果写了又写的那些文本。

但是,所有咒符连起来,又和亚尔德写过的,封印魔物的那些个咒符不同。

【……是用来召唤的?】

小声询问后,杰沙鲁特点点头,脸上很严峻。

【喂,你们偷偷摸摸在干什么,是背后有什么阴谋吗!】

不如说你们背后才有阴谋呢,该这么回嘴吗?没给亚尔德烦恼的时间,陆伊干脆地说道。

【背后有阴谋的是你们吧?为什么守在这种地方】

如果这些骑士正在保护召唤魔物的咒符一一明明没有发现咒符,陆伊的反应却很敏锐。

比起骑士们,关键是咒符。亚尔德向杰沙鲁特确认。

【放着不管也没事吗?】

【这要根据是谁,为了什么贴在这里而定……这是术者能随意召唤出魔物的东西】

【喂!】

走过来的骑士想抓住亚尔德的肩膀一一似乎,陆伊一瞬间就拧住他的手。因为能一脸微笑地干,所以这个男人才可怕。

【下贱之辈,别给我动手动脚】

一一我比那个正被拧着手腕的骑士大人,出生要卑贱得多哟。

这个先不管,亚尔德皱起脸看向骑士。皱脸是被传染的,对方看起来似乎很痛啊。

【你们要反抗我们吗!】

其同伴们,也畏缩于陆伊展露的绝技。

一一比如说,这要是皇帝粘贴的东西,那可不能擅自揭下。

虽然注视着骑士,亚尔德思索的说到底还是咒符的事。

如果是皇帝的东西,那就别管。但一考虑到可能是罪犯留下的,就不能当没看见了。

杰沙鲁特刚才说的,是谁为了什么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陆伊殿下,发现了咒符。不能不向陛下的近卫报告。这几位一一】

【不是的哦】

陆伊立刻回答了。痛得呻吟的骑士,肯定道。

【我们是奉一皇子之名,确认出入这里的人物。我们接受了抓住可疑人物的命令!反抗我们,就等同于反抗一皇子的旨意!】

一一看来似乎不是在保护咒符啊。

究竟为什么把这些骑士配备在这里的事先不说,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咒符的事。赶快通过吧,亚尔德下定决心。

陆伊的态度或许也是有理由的。基于贵族的面子,又或者是对借第一皇子威风之人很无语,这里或许是个不能让步的场面。但如果那些咒符是罪犯的,那这些琐事都应该往后排。

【在下几人,正要赶往北岭王的身边。在下尚书卿一一说是原[黑狼公]比较简洁明了吧。这个人,是在下的骑士团长。正拧住你们同伴手腕的,是奉王之命前来迎接在下的北岭将军。需要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这次对方压低声音说起话来。

【尚书卿……?】

【他说北岭王……】

因为这边的态度突然谦逊起来,似乎吓到了对方。考虑到和陆伊态度间的落差,或许也难怪他们了。但是……

一一这样可不行啊。

要是第一皇子的骑士团,明明应该一直留在帝都附近,但却不认识陆伊的脸,可见不熟悉皇宫之事。虽然陆伊不在帝都的时间很长,但他可有着让人一眼就难以忘怀的美貌。

恐怕,这些人是为了战斗而增加的新面孔。换言之,就是刚刚才开始出入皇宫。

或者,他们也可能是假货。但要是假货,应该能装得更巧妙才是。至少有能潜入皇宫的本事,举止应该看起来更加自然。

所以这个墨迹的应对让人不得不觉得,这反过来证明了,他们就是所谓的菜鸟骑士。

陆伊叹了一口故意让他们听见的气。

【把警卫的任务交给无知的人,一皇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太无礼了!】

【无礼的是你们。无缘无故拦下我们一事,我会向一皇子禀报。我已经记下了你们的脸】

拧住的手被放开,骑士摇晃了几步。他的同伴慌忙扶住他一一话虽如此,但没能扶好,好几个人一起摔倒了。是铠甲太重了吧。亚尔德对他们产生了奇妙的亲近感,连我都能用手指戳到你们哦,不禁想这么说。

但是,陆伊别说有亲近感了,甚至浮现出看着虫子般的眼神。

【如果不惜靠武力也要阻拦我们,就冲我一个人来吧】

别啊别啊,正想要插话的亚尔德的身体,突然被甩向一旁。

【快拔剑!】

视野快速流转,陆伊的声音远去了。

老骑士简短地道歉。

【抱歉了】

当滚在地上的时候,才终于发现自己被杰沙鲁特抱着。发生了什么,这么想着慌张地用手撑着地板,擡起一边身体。

能听见悲鸣。看见了摆出压低架势的杰沙鲁特的身影。过去一点,有陆伊在。然后,再过去一点一一

一一魔物。

有个异形之物出现在那里。巨大到会把走廊堵住。腰的位置很低,和人类没啥不同,但上半身很长。有三对手臂,正长在那个长长的身体上。脸上有一只眼睛,没有鼻子,嘴巴大到宛如个两只耳朵间的裂缝,从那里漏出好像坏掉的鸡蛋般的气息。

杰沙鲁特的背影从眼前消失了,看起来比起说跳跃,更像是飞跃。

响起金属被扯断的激烈声音。宛如会引起耳鸣一般,那个尖锐的声音钻入亚尔德的耳朵,细语道。

一一你在这里啊。

魔物的手臂宛如鞭子般伸长,一只,两只,起伏伸长着,敲打地面。

不,本来瞄准陆伊的攻击,被他轻盈地躲开,并将魔物扭转身子从一侧袭来的第三击,用剑挡下了。

【老夫来阻挡腿部!】

【……手臂可有六条呢,好不公平啊】

回嘴的同时,陆伊灵活地转动其剑,自己也扭曲身体。躲避开从头上袭来的另一条手臂,再下一次也一样。

亚尔德好不容易才能从陆伊的动作,察觉到魔物手臂的所至之处。太快了脑子跟不上处理。一边轻易地闪过那些攻击,陆伊的剑发出轰鸣。

银光,描绘出弧度。

以撕裂白绢般的气势,陆伊挥动剑。

第六次袭来的魔物的手臂,和其轨道重合了。被切断了的魔物手臂,擦过亚尔德的脸,飞向了后方一一还好没被打中,这么想到。还是退出会被那些流弹打中的距离比较好不是吗,终于想到了这一步。

在此之间,杰沙鲁特就如同他宣言的那样,用曲剑将魔物的脚步缝在了地板上一一虽然这个建筑物的地板是石制的,想来他应该是贯穿了魔物的脚,并用剑尖刺穿了石地板吧。

变得不得动弹的魔物,咕噜咕噜地扭动身体。将长长的身体转向后方,再转到前方,继续转动。气势足到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扭断。

在这时,听见了声音。

【真是小儿科】

声音的主人,好像在比魔物更远的地方。从亚尔德这边看不见其身姿。

声音继续说。

【奉吾主之命,把你烧成灰烬】

一个呼吸间的沉默。

无声无息地,魔物的轮廓被光渗透。然后啵地一声,烧了起来。通过黄色的火光能看见,声音的主人是个头上卷着红布的南方人一一是咒师。

一一是三皇子的手下吗?

但是,没见过他。

咒师将两手在伸直的手臂前相握,摇了摇头,这么一来,代表咒师身份的红布立刻解开,在其手臂间鼓成小山状。黄色的火焰,就宛如被红布吸走了般消失了。

只有杰沙鲁特的曲剑留在原地。刀身的四分之一左右都埋入了石地板中。虽然也预料到了,但亲眼看见刀真的贯穿了石板,不禁觉得十分厉害。

一边拔起那柄剑,老骑士低吟般问了。

【是咒师吗?】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

杰沙鲁特咕噜回转拔起的剑,虽然奏响了切风声,但剑并未回鞘一一是还没把对方当作同伴的态度。

南方人先看向陆伊,接着是亚尔

德,以此搪塞杰沙鲁特无言的挑衅,行了一礼。

【请原谅我如此突然的无礼,奉主人之命,我正在到处回收可疑者散布的咒符。我还要去找其他的,就此别过一一】

一边把剑送回剑鞘,陆伊一边回答。

【不,比起说是无礼,不如说得救了。我想道谢,你侍奉的主人是?】

【是六皇子】

那么,南方人再次行了一礼,离开了现场。不知何时,那块红布又缠回了头上。没看见他缠回去,只能想作是布自动缠回去的。

在咒师走了后,陆伊俯视亚尔德问道 。

【您站得起来吗,老师?】

【能站起来就太好了,我正在这么想呢】

太过无常的经历,让亚尔德腿软了。觉得等一下就能站起来了,但又觉得有点悬。

【老夫来搬运您吧】

在那么短的时候里又提了一次,杰沙鲁特那么想搬运亚尔德也让人头疼。

【我又没受伤,不能让你运】

【能让您轻松点的】

【不是这种问题。等一下吧……大概,我能站起来的】

【……欸,老师看起来平安无事,就比什么都好了……但那边,可不行啊】

注意到不行是指什么,亚尔德皱起眉头。本来那三个骑士,一个正倒在墙边。手搭在剑柄上,似乎就那样一动不动了。但是,他还算运气好的。另外两人,一个被魔物扯断头和手臂,彻底死了。一个肚子上完全吃下了那个好似鞭子一样的手臂的攻击,铠甲变形,肚子被压扁至一半以下的厚度。恐怕这个也不行了。

一一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这副惨状吗。

战斗的时间,应该比和骑士们吵来吵去的时间还要短。

【……太惨了】

不假思索地漏出了嘟囔。陆伊点点头。

【确实很惨。没想到他们没一个能战斗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惨】

【如果是尚书官的世界,或许是吧。但骑士不同。成不了战力的人,哪有资格报上骑士的名号?好了,赶紧吧】

抓住伸来的手,亚尔德总算往腿里注入了力气。

龙气太刺人了。

明明发生了刚才那种事一一不,或许正因为如此吧。在亚尔德赶到皇女身边的同时,来了让龙种集合的联系。虽然亚尔德并非龙种,但必须作为皇女的副官出席。连再见的招呼都来不及打,突然就被带到了会议现场。

主持现场的并非皇帝,而是第一皇子。

一一终于,要推举长子了吗。

皇帝还没有认定继承人。但是自从第七皇子的讨伐开始,官方的集合都是以第一皇子主持现场的形式展开。

这次的情况,或许称不上是官方的集会……话虽如此,也不算是私人集会。

四个皇子和一个皇女。皇帝残存的子嗣所有人都在场。然后当然还包括皇帝自己和他的妹妹。

身份并非龙种的只有亚尔德,当然他是排在最后进入室内。

不,说进入室内并不恰当。这里是皇宫内数不胜数的中庭之一,位于其中央的四方亭子。

庭院很宽广,盛开着烂漫的花朵,空气中飘着花香一一中庭的一头排列等候着龙种们的护卫,但只要不是大声喧哗,谈话内容是不会被他们听去的吧。

换言之,这个四方亭子兼顾远程护卫和避人耳目的功能,还能避免隔壁房间的偷听,是为了密谈而选择的场所。用目光追随着在风中飞舞的花瓣,要只是个美丽的庭院多好,亚尔德想到。没空享受植物的美丽,龙气好强烈。

恐怕多亏了暗杀未遂的骚动,龙种依然处于兴奋之中吧。快要被前所未见的高强度龙气压垮了。

一边想着尽量忍住不吐吧,亚尔德在皇女的一边坐下。那个皇女,现在也是非常危险的状态。龙气和平时的状态完全不同。该说扎人吗……总之,好痛。

能不能忍住啊,刚刚这么想着,空气震动了。

【好久不见呢,尚书卿】

皇妹从皇帝身旁站起,坐到了亚尔德的旁边。

虽然觉得来了个最最棘手的人物,但不愧是别具一格的皇妹。因为笼罩在了她的龙气中,也从她以外的龙气中保护了亚尔德。

一一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只能想作她察觉了亚尔德的困境,所以庇护了他。一边感受着腋下渗出的冷汗,亚尔德竭尽全力亲切地回答。

【您看起来那么精神,比什么都好】

【你也是啊,听说你遇见了魔物?】

在亚尔德回答之前,第一皇子插话了。

【请安静,不要浪费时间】

【诶呀,对不起了。是啊,时间是很宝贵的呢】

甜甜一笑后,皇妹闭上嘴。恐怕,她刚才是在挖苦吧。

一一因为第一皇子的慎重之深,在所有龙种里也是拔尖的。

皇帝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他的孩子看起来基本上也继承了这种资质,但只有第一皇子不同。完全,不急躁。

他不是个慢性子的人,所以也会像刚才那样催促别人,但本性是很慎重的。

【突然召集你们,不为别的,是因为接到了皇宫内出现了异形之物的报告】

比如说,如果是第二皇子的话,估计就会毫不间断地把其出现的地点,出现数量,战斗的经过和结果一一枚举出来,应该还会顺便再说明一下现在采取的对策,肯定的。

但第一皇子不同。此时他环视了所有人一圈,停顿了一会。

或许该有个人站出来问,异形是什么,但谁都没开口。过了一段无言的时间后,第一皇子大大吐了一口气。

【关于这个,我认为尚书卿你应该有什么想说的吧?】

亚尔德感到张口结舌,马上以意志力调整表情。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张口结舌的话,不管怎么说也太……难看了吧。

【关于那个一一】

在亚尔德奋力闭上嘴的时候,有个人说话了。是皇女。但是,第一皇子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在问你】

【一一你是想说我的副官与这一连串的骚动有关吗?】

即使如此还是说到最后,皇女也不遑多让。

【谁都没这么说。但难道你做贼心虚吗?】

在皇女回什么之前,亚尔德连忙插话。

【在下没什么头绪】

【没有?你不是为了说明这个异形的事,才来帝都的吗】

【魔物的出现增加了,在下虽然是为了说明这件事而来,但还请与刚才皇宫发生的骚动另当别论。要是打个比方,如果在下为了讨论出现了大量老鼠而来,但有谁把老鼠捉来放进皇宫,虽然这与在下的话题不是毫无关系,但却与在下无关,还请您理解】【尚书卿,很擅长预测坏事呢】

懒洋洋地插话的,是三皇子。皇女挑了挑眉,但仅仅如此。恐怕她这次忍住了吧。

【三弟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原本的意思啊,兄长。有种人对任何事都保持悲观的态度,尚书卿,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虽然说法很过分,但没错。顺便再说一句,亚尔德还感觉第一皇子和自己是同类型的人。就因为尽往坏的方面想,才慎重得动弹不得。亚尔德太能理解了。

多亏了第三皇子的过分铺垫,虽然已经搞不清楚这个情况好不好开口了,那索性就趁这个势头吧,亚尔德看开了。

为了讨论这个话题,他被叫来了帝都。只要先把必须说的说完,应该就能轻松了。

【预测这个情况的,并非在下。恕在下斗胆,这要说到远比真上皇帝陛下创建真帝国更早的往昔,繁荣于当地的南方三代王朝,其第三代的女王时代一一】

亚尔德简短地说明了女王贾娅贝拉和她的魔物军团的传说,还猜测能击退其是因为,作为魔物们力量源泉的魔界之门被封印的缘故。然后那个封印开始松动,于是魔界之力泄漏到了地上。一方面,恩宠之力因此得到强化,但另一方面魔物也因此出现。

皇女是自然,这话早就和皇帝、皇妹和第二皇子说过了。剩下的皇子们应该也通过各自的情报源,得知了相应的内容吧。

在他们之中,第六皇子或许比亚尔德知道得还多一一不然,应该做不到那么快速地处理散布在皇宫内的咒符。

一一或者,咒符也有可能是他本人散布的。

估算好被发现的时机,击退魔物,增加好印象。就算最终没人发现,还能用在别的地方。比如暗杀之类的。

那个第六皇子,正半趴着听亚尔德的话。

质问结束了粗略说明的亚尔德的,是第一皇子。

【这是真话的保证在哪里?】

【这要不是真话,那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就是有其他原因了】

【这也不一定吧】

【不一定的保证又在哪里?】

第一皇子微微皱起脸。第三皇子一边轻快笑着,一边兄长啊地向他搭话了。

【尚书卿,实在是个能说会道的男人。他不打算被驳倒的话,绝对没谁能驳倒他的】

一一虽然亚尔德不记得和第三皇子直接辩论过。

而且刚才的乱入,和他熟知的第三皇子大不相同。

一一有些奇怪啊。

小心为妙,在亚尔德提高警惕的时候,第一皇子似乎重新调整了心情。

【必须证明其真实性的并非是我,而是尚书卿。魔物的出现,已经确认为了事实。但是发生的原因,该采取的对策,这都得另当别论。必须好好把握情况,就算把尚书卿没根没据的话当作是妄言也不为过吧】

不愧是被称之为慎重派的第一皇子的发言,亚尔德甚至有些敬佩。

【您会抱有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

第一皇子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让他更加疑惑吧,亚尔德继续说道。

【这话听起来根本是胡说八道吧。本来就是一首儿歌起的头,几乎没有确实的证据和证人的话,就算您不相信也是难免的,在下理解】

说实话,就算被第一皇子怀疑,亚尔德也不痛不痒。皇帝已经任命他处理世界缝隙的问题了。虽说比起任命,不如说是放任他。总之,被说了你放手去干吧。

那么,只要说明了有这件事的存在,亚尔德在现场的职责已经履行了。你不信我很头疼啊,没有这种事。

【欸,能不能也让我说些话?】

发声的是皇妹。是她惯例的有些撒娇的语气。但只要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的话和撒娇无缘。

【如果你的话有必要】

【是能补充尚书卿说明的话哦。就如你们所知的那样,前段日子,让大河的水位上升,将水军一举毁灭的也是刚才话题中出现的魔物啊。首先需要考虑的应该是,要是像那样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我们是没法应对的这件事。因为你们都很聪明,所以至少能理解这点吧?】

这时皇妹环视了一圈外甥们的脸。满脸都是耀眼的笑容。

一一她是在找乐子吧。

因为也曾一起旅行过,亚尔德能稍稍读懂皇妹的表情和行动。恐怕,她对第一皇子有些火大,所以想要挑衅他吧。

【但是,那个魔物被我知道了名字,只能被迫与我结成契约。所谓的契约啊,并不是一方能得利的东西。那个魔物是为了先其他魔物一步参观地上,而降临的。因此他在得到了能存在于地上的强大基础的同时,也被限制了魔物的力量。所以它没法违抗得知了魔物之名的我,只能和我结下契约。这个契约内容是这样的。现在魔物必须乖乖地管理水源。只要遵守这点,我就不会妨碍魔物,不管参观还是什么它都可以随意】

是个挺巧妙的契约,亚尔德这么觉得。有点模糊,所以可以照自己的想法去理解,但也因此支配的一方也被允许自由判断。

一旦魔物做出违反皇妹期望的举动,也能以违反契约为由,制服它。

【但是,我能命令魔物绝对服从。虽然只能有三次。随时都能在想命令的时候下令。但是,已经用掉一次了。就是那个大河时的事。不让友军出现伤亡,摧毁敌军。魔物完美地完成了这个命令。既然如此还能向魔物下令两次一一你们会这么想吧?但是,不行的。剩下的其中一次我已经下令了。再下一次完成命令之时,就舍弃地上的肉身立刻回归魔界。直到再次被召唤为止,不得从那里出来】

皇妹闭上嘴,现场暂时陷入了沉默。

一一她已经事先下令了吗。

这连亚尔德都是初次听说。一边震惊一边理解了。这样至今一直想不通的那些事就都能想通了。换言之一一

【在尚书卿话中出现的古老的契约。就是懈怠了这点。将魔物解放至地上的人,只考虑实现自己的期望,没有善后。就连她死后,契约也没有被废除。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她根本没想过废除契约的事】

就是这么回事。

从魔界来临的魔物们为什么想要蹂躏、征服地上。这不仅是魔物就是这样的本性,还因为契约残留了下来。残留下了没改写的契约。

皇妹虽然依然笑着,但现在看起来有些悲伤。

【她是个外行人呢。我也是个外行人,所以从熟知的人物那里得到了建议。应该向三皇子道声谢呢。我再次感谢你】

【只是差遣了一下手下,我什么都没做】

第三皇子垂下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但现在应该没谁会被骗。

【真的帮了我大忙,根据那个人的话一一啊啊,那个人啊,也说了和尚书卿一样的话。说要是那个魔界之盖完全打开的话,那已经和古老的契约无关,魔界之力恐怕会完全溢到地上来吧。准确地说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但光是一只,就那么强哦?完全不能说前景光明吧,我是这么想的】

【那么,就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魔物都变成手下不就好了】

皇妹嘲笑了第一皇子的提议。虽然优雅地用扇子挡着嘴,但很明显愚弄他般笑了。

【是呢,要是能做到就太厉害了,但是我问你,要怎么做?】

虽然已经是明显的挑衅了,但第一皇子一点都没动怒的样子。

【你问怎么做,得以成功一次的事,怎么可能再现不了】

【诶呀,所有事都可能存在例外的吧。我想聪明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才对呀?这次的情况,是因为已经知道了那只魔物的别名叫三只角,也由此得知了它的真名才成功的。需要预备知识和准备。如果魔界盖子一打开,像我们这样的外行人,是绝对应付不了的啊】

【去调查去准备即可】

【从头开始一个个调查清楚所有的魔物之名,再和所有魔物结下契约,这种绝技真的办得到吗?当然,被称作咒师的南方的古术使的话,是能查清魔物之名使其变成手下的吧。这就是他们的生意嘛。但是,你以为凭一个人能压制好几只魔物吗?能驯服魔物的那些咒师们,又会来服从龙种吗?会为了帝国而努力工作吗?】

轻快地说着恐怖的事实,皇妹合上扇子。响起了啪叽一声干涸的声音。

宛如与那个声音重叠一般,她声明说。

【不能让不能控制的力量出现啊】

【……所以,就要为关上那还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什么魔界之盖竭尽所能吗?】

【如果你觉得那种事太虚幻,就优先处理已经发生的问题吧】

插入对话的是第二皇子。

【所谓的处理是指】

【魔物的出现正在增加一事,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我自己也在本国目击了魔物】

诶呀,皇妹插话说。

【大家应该都已经目击过了吧?在那条大河上】

一瞬间,现场沉默了。所有人毫无疑问都在脑海里回忆那个时候的光景一一回忆马上就被第二皇子一句没错中断了。

【就连在被交于我管理的博沙郡,魔物的出现报告也变得频繁了。然后,我们开发了能抑制魔物的咒符。把知识带给我们的,就是尚书卿一一】

因为第二皇子在这时停顿了一下,于是变成了所有人看向亚尔德这种非常窘迫的场面。

【一一帝都也开始用上那个如何。量产咒符,只要粘贴就可见一定程度的效果】

【一定程度的效果有多少】

【能阻止魔物,弱化它们。但是,究竟能发挥多少效果,会根据被驱逐的魔物的强弱,有很大程度的差异】

【要制作那些个咒符,要花多少工夫?】

【制作工序本身只是写出古代文本而已,没多麻烦。但是就算让没才能的人来写,也发挥不了任何效果。所以,首先需要选拔人员】

【原来如此……是类似于恩宠之力的力量啊】

【是的,再要补充的是,光凭咒符没法直接击退魔物,为了能采取和咒术一体化的作战行动,需要编成部队,展开训练。所以,这一部分的人员也不能不增加吧。在博沙国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应对雏形,希望今后能以帝国全力为此做好准备】

【帝国全力?现在连反叛者都还没抓完啊】

第二皇子乖乖闭上嘴。

一一他不想加深混乱吧。

他并不想要帝位。应该希望能按顺序让第一皇子即位的吧。所以明面上并不想和其唱反调。虽然会进言必须之事,但一旦招来反驳就会就此不言。

然后,会在

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去做吧。

一一但那样,足够吗?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不是因为龙气,而是因为一旁的皇女正坐立不安着。

如果瞄准玉座的发言不是玩笑,那对皇女而言,第一皇子就是竞争对手。她不会脱口而出什么惊人之语吧,一直为此小心着,但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传出声音。

【像我这样的小弟或许不该开口说话,所以我一直忍着没说……但对在座的各位来说,能听得见人民的声音吗?】

是第六皇子。

龙种全都容貌端正,但因为混入了南方人的血,第六皇子的眼鼻格外华丽。只是不想引人瞩目所以没存在感,清楚发声的现在,第六皇子一瞬间就将自己的存在刻印在了现场。

没法用其他话来形容。明明刚才只是背景,一瞬间就变成主角,占据了视线的中心。就好像无中生有般的切换。

【关于魔界之盖的打开一事,已经在土地上的人民中起了传言,甚至窥见了崇尚魔物的可疑宗教的流行。不管魔界之盖是真是假一一】

此时,第六皇子看向亚尔德。送来了好像在说失礼了的注目礼,于是所有视线再一次朝亚尔德集中。这是什么修行吗?

但是,当第六皇子再次开口时,所有人的视线立刻回到了他身上。

【一一能关上那个魔界之盖,或者能击退袭来的魔物们。我认为有必要展示这样的姿态。否则,人民之心恐怕会远离帝国吧】

非常干脆地,第六皇子这么断言。

啊啊,亚尔德想到。

一一这个皇子,是这样一个人吗。

看起来就像是母亲傀儡的皇子,最近似乎开始和母亲拉开了距离,得到了这样的流言。宓夏的信里也有提到这件事,但没有关于第六皇子更深入的传闻了。

第六皇子或许因此远离了母亲。或许也可能反过来,因为拉开了距离,才有了如今的想法。

搞不好,作为王赴任领国一事,促成了他的自立吧。

就因为离开了宫廷,才和民众接近了。然后柔软地接受了获悉的新视角,他正想对此给出回应。

第六皇子的手轻轻地压在胸口上。

【我混有南方的血统。凭这点,自古就扎根于此的住民的话语能更容易传达得到。不,不仅如此一一正因为有那些虽身为南方人,却支持着如今的帝国,将其当作生活基石的人民,我才接收得到他们的声音。所以传给我的,仅仅只是那些人的声音。如果连那些人的期待都无法实现,南方之民服从帝国的理由,就一个都没有了】

第六皇子淡淡说完了相当危险的话。做出如此醒目发言的经历,对他而言应该是很少见的。但他也没显得太激动。

用和话里的严肃内容不相称的,花朵绽放般的笑脸,他总结道。

【包括服从我也是,呢】

在变得寂静的氛围中,亚尔德想起了和第二皇子说过的话。

一一如果领主什么都不做,人民是会造反的。

和那个是异曲同工的问题。会这么说,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为征服者的支配力存在极限。

一一因为找不到服从你的理由。

明明平民出生的亚尔德,才应该对这种事更敏感。但现实中却倒了过来。因为长时间服务帝国,对那种上下关系的怀疑本身,都几乎被排除在了意识之外。

话说回来,要说龙种就更能注意到这点,这也不尽然。不如说这里应该对两位皇子的见识之深献上敬意。

一一其他人,又如何呢。

皇女知道要让人服从有多难。在得到北岭这个领国时,皇女应该就不得不察觉到了。被你支配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注定被支配的。

如果是第三皇子,感觉就算他察觉到了似乎也会无视这件事。觉得自己没有服从价值的人民,根本连支配的价值也没有一一他是个会这么想的人吧,这就是亚尔德对第三皇子的印象。

打破沉默的,是第一皇子。

【原来如此,到处都是反叛的萌芽啊】

亚尔德打心底对依然不动声色的第一皇子无语了。看来对他的感想已经超越了敬佩。

这也难怪皇妹对他的态度会那么露骨了。

第一皇子太迟钝了,天才级别的迟钝。这就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优点吧。

【三弟啊,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就像是顺便一样,第一皇子以这种感觉搭话了。

第三皇子一声是啊,稍微思考了一会擡起脸。

【如果恩宠之力会增强,也是因为那个魔界之盖快开了的话。那要是关上盖子,也会失去恩宠之力,就算往好里想力量也会大幅减弱吧,我认为是这样的】

【嗯】

【赋予我们皇家之人的恩宠之力,显然增强了不是吗?虽然我不太了解穿越沙漠之前的事……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在近几年恩宠之力确实增强了。应该不只有我是这样的吧】

第三皇子的那些话,并不是在询问周围,甚至不是在确认。他摆出副只是在声明事实的样子。

他环视了在场的人,亚尔德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他并没有特别注视亚尔德。

再次垂下眼帘,第三皇子继续说。

【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我并不清楚魔界之盖或是世界缝隙的事,但总之应该能把它想成恩宠之力的源头。那么,如果切断它会变成什么样。就算回溯历史,也不曾听说皇家的恩宠之力断绝过。所以或许恩宠之力并不会完全失去。但就算有个万一,皇家的恩宠之力消失过,我想也是不可能公开这件事的】

龙种的帝国能扩大到如今这般,就是多亏了他们的情报传达技术,换言之就是恩宠之力。

万一失去了恩宠一一当然,这件事是不会泄漏出去的吧,应该会被当作机密保守。

也就是说,就算过去没有失去过恩宠之力的记录,实际上也不能真的就此断言。然后,如果魔界之盖完全关闭,被重新封印的话,失去恩宠之力的可能性,应该并不低。

龙种需要少说数十年,多则数百年的觉悟,在此期间只能不靠恩宠之力顶住。

西方的帝国,或许撑过了这样的危机。他们的霸权已经确立,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就因为已经相当和平了,所以就算发生了内乱国家也依然存续着。

但是,真帝国不同。

就如同第六皇子话中的那样,民心很容易就会反叛。帝国的统治,已经相当深入人心,但还不能说是完全根植了。

要是失去了恩宠之力,要维持如今的支配力,会变得相当困难吧。

第三皇子擡起视线,以淡淡的口吻声明。

【关上盖子万事大吉,这么想也太武断了吧】

第二皇子虽然皱起脸,但没有发言。第一皇子,叫了一声陛下。

【陛下的意见,请也务必让我聆听】

皇帝悠悠然地开口了。

【……关于魔界之盖一事,已经交给尚书卿了】

当然了,所有视线又再次聚集在亚尔德脸上。

这时,亚尔德和皇帝四目相对,光是如此就让人心惊胆颤。不是说他龙气强,只是单纯让人觉得可怕。感觉随时被杀都不奇怪。

【尚书卿,交给你了啊】

【……好的】

也没有其他回答了。

话说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而来的,虽然也是对话的流程所致,但没能由自己说出口,稍稍有股挫败感。(译者:你们俩老男人在打什么心理战)

就好像看穿了亚尔德别扭的心情那般,皇帝的嘴角微微上翘,但也只是一瞬间。

似乎对顺从地低下头的亚尔德失去了兴致,皇帝朝第一皇子说道。

【说起来一皇子啊,关于兵马权,已经交给你了】

【是的】

【这是为了镇压反叛势力】

【我明白】

【然后,你还要花多久时间?】

【……啊】

【我在问你,是想让世人都知道你有多无能吗】

毫无慈悲地询问后,皇帝笑了。这次露出了明明白白的笑脸,向儿子说道。

【你一年比一年有耐性了啊,但是,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在我忍无可忍之前,给我做出解决了事件,结束了叛乱的宣言】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