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工作与回忆(2/2)
「想着你小子这般年纪,就已经如此能干了,没想到连排名第七的神秘剑法都学会了……!」
「?」
无视了让卫星进入待机状态的真哉,外祖父捡起滚在脚边的一个木片,咽了咽口水。
「切口也非常工整,真不愧是神秘剑法,你到底师从何人啊?」
虽然不太懂,但应该是问的关于公司的事吧。
「嗯,我想想……」
稍微想了下后,真哉想起了某德国绅士。
「大概是位虽然无言地站着的时候会充满压迫感,但其实是非常细心的有着健壮的身躯人吧。」
「嚯~」
发出非常佩服的声音,外祖父玩着手中的木片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师傅啊。」
「是啊。」
看向德国所在的方向,真哉大大地点点头。
「他是个非常令人尊敬的品德高尚的人啊。」
内心如此感叹道。
因女儿离家出走而造成大骚乱则是因其过度溺爱所致。
自然地,彼此的对话完全不着边际这一点,两人也都没注意到。
「如果能再年轻点的话,老夫真想找他当对手啊。」
「现在也很年轻啊。」
「奉承的话就免了,虽然还没有老到不能动,但和全盛期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冷静地分析了自身的状况之后——
「那么,木柴都劈这么多也够了,接下来——」
外祖父把柴都集中在了炉灶前面,然后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真哉。
「拿着这个去河边吧。」
「这个是……?」
对着条件反射般地接住的真哉,外祖父只是简单说明后,就回厨房去了。
★★★
附近貌似有河流的样子。
因为从大老远就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所以知道了水
源的方向。一问之下方知那是从山中流出的汇集而成的清澈的河流。虽然投宿客人推荐真哉到河边散散步之类的,但是交给真哉的任务,可没法那么悠哉乐哉——
「用这些去河里钓些鱼回来吧。」
而是野外求生般的指令。
「话说,虽然是钓鱼……」
虽然鱼竿和木桶都给真哉了,但是钓鱼什么的还没试过啊。
真哉一边在烦恼着该怎么办,一边把鱼竿扛在肩上准备前往河边——
「哦呀,真哉,这是要去哪啊?」
正好和刚打扫完玄关的莉子撞个正着。
真哉稍稍动了动鱼竿——
「啊啊,这附近好像有条河的样子,而我刚好被拜托去那钓些鱼回来。」
「钓鱼……是吗?」
上下打量了一下真哉后,莉子徐徐地问道。
「真哉以前钓过鱼吗?」
「没,钓鱼还是第一次啊。」
「那可不行哦。」
慢慢摇着头后,莉子开始说明那是多么无谋的举动。
「钓鱼可没那么简单的哦。特别是在河里钓鱼,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被鱼察觉到,如果一条鱼都钓不到,就会被人称作光头哦。」
「原来如此,会被叫光头啊」
看来,一条都钓不到的话,就要变光头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严格啊!在真哉重新认识到之后,莉子给出了一个提案。
「所以,我也要跟着去好了。」
「莉子吗?」
「嗯!」
真哉轻轻地晃了晃鱼竿,莉子则是微笑道。
「别看我这样,以前,我被外祖父教导过,所以很擅长钓鱼哦。而且爸爸也喜欢钓鱼,有时候他也会教我一些钓鱼方面的知识呢。」
这么说起来,真哉突然想起士郎曾经在南方小岛上钓过鱼。
确实,和有经验的人一起的话,会安心很多啊。
「那么,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的!放心交给我吧!」
说完,真哉与点了点头的莉子并排走了起来。
一听说要走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真哉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话说回来,优希怎么样了?」
「毕竟她还是个孩子,不可能让她工作的,现在她正拿着素描本,到处溜达呢。」
看来,她还在继续尝试素描呢。
但是,相当了解优希的真哉,不可能感觉不到违和感。
「看来学校的作业真的让她陷入苦战呢。」
「嗯……嘛,确实如此啊……」
「?」
有气无力地回答后的莉子,说了声『请随我来吧』,就在前面当起向导来。
就这样没走多久,如莉子所说,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
「呀啊,这还真是条清澈的河流呢。」
「因为是从山间流出来的山泉水,当然清澈了,听说以前还被当作日常用水使用呢。」
「∑(  ̄ω ̄ )/嘿~」
静静流淌在山间的河水相当的清澈啊。
我想这是一条不禁让人想用【清流】来加以形容的清澈的河流吧。
「再往上游走走吧,那里有不错的钓鱼点哦。」
说完,和莉子共同向上游走去。
因为还不算是深山,所以应该不会再遇到熊熊了吧。
在前面做向导的莉子,向周围四下观望,确认没有人后——
「呵呵……太好了,成功合法地获得了二人世界的时间呢……」(河边.AVI~~~)
「?你说了什么了吗?」
「——没,只是在说就在这附近钓啦。」
听从莉子的指示,两人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来到了一个周围满是岩石的地方,可能是基于这里容易钓鱼的缘故吧。(好S〇X而已~~~)
放下工具后,开始做钓鱼的准备。
「真是一个舒适的地方啊。」(是啊♂♀~~~~)
「嗯。」
试着做了个深呼吸,莉子露出了微笑。
「这里充满了负离子哦。」
「负离子吗?」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物质,但是这里的空气确实愈发清爽了。
然后莉子开始设置好真哉带来的东西。
「首先,把鱼钩装上……啊,鲑鱼卵也好好地装在鱼钩上呢。」
「那个是鱼饵吗?」
「是的。嘛,其他的小虫子也是可以的。」
因为不太想碰虫子,所以只在鱼钩上装了鲑鱼卵。
然后就这样将鱼钩交给了真哉。
「只用这个的话,多半无法期待钓到什么好成果。嘛,应该钓不到太大的鱼吧,所以没问题的。」
「河里还有大家伙吗?」
「嗯。」
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流,莉子缓缓地说道。
「虽然是从外公那听到的传言,但这条河里好像有河主的样子,外公也和它死斗了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成功过哦。」(这外祖父尽是助攻……)
「∑(  ̄ω ̄ )/嘿~」
山里有熊熊,河里也有连剑道高手也制伏不了的河主。
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的桃太郎的祖父母,一定也很不容易吧。正是由于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所以在当河里漂来巨大的桃子的时候,两人才不会慌张,并且还想要吃掉它也说不定。
「嘛,在这样的下游应该不可能出现吧。再说,这种程度的饵料也不会吃吧。」(这旗立的飞起啊~~~)
接着以〖所以只管放轻松点好啦〗这样的话语催促着真哉。
「拿着鱼钩轻轻地往水面投去。」
「往水面投去……」
按照莉子的指示,真哉往水面扔下鱼钩。
咚地在水面激起了一点水花,鱼钩就沉入水下了。
「然后,只要静静地等待就好了。」
「静静地等待……」
俩人坐在岩石上,就这样一直盯着鱼线看。
「…………」
「…………」
寂静在山间流动。
能听到的只有,河水的哗哗声、草在风中的摇曳声,还有时而传来的鸟鸣声。
「真是好和平啊。」
「确实是和平啊。」
好像世界就剩他们两人一样般,继续凝视着水面。
「不会出来什么毁灭世界的大魔王这类的东西吧?」(继续立flag……)
「要是出来了怎么办?」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问魔王,为什么不在勇者还是LV 1的时候就把他打倒呢?」
「这和在大组织里面,面对小交易时,为什么最初不由社长来处理的道理是一样的。最初要让这个地区的负责人来处理,这是常识哦。」
「原来如此,知人善用乃领导阶层的气量啊。」
「嗯,被小看也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大魔王只是按一般的常识来行动吧,换言之就是那啥负责人无能吧,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要好好听取顾客的想法,调查地域的状况,再提出改善的方案,在彼此都能接受的基础上,好好地在签订契约书不就好了吗?」
「原来如此,万一勇者攻了过来,就可以高举犹如魔法盾般的契约书,然后喊道『你啊,该不会忘了我用一千金币跟你约定不要进攻魔王城的约定了吧?』」(不禁想起隔壁的魔王勇者)
「没错,至少,可以算是现代最强的防御魔法吧。」
「真是受教了,如果大魔王出来了,我会代为转告的。」
「…………」
「…………」
河水还在不停地流逝。
鱼钩完全没有要动的样子,只是在那静止不动。而鱼线的前端却摇摇晃晃地游起泳来了。
「……变冷起来了呢,我能再往你那边靠过去一点吗?」
「啊啊,当然可以啦。」
〖失礼了〗这样说的莉子,慢慢将身子靠了过来。
手腕上戴着发着绿色光泽的石头的手镯。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莉子基本上是除上学以外,都一直随身携带着该手镯。
「……好温暖啊。」
「有吗?」
「嗯。」(我……我快不行了……来人啊,这里有人虐狗了!!)
将头轻靠在真哉肩上的莉子,害羞地说道。
「……以前,看到那些恋人黏在一起,总是会想,为什
么他们能做出这么害羞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议啊。」
「?现在不是吗?」
「嗯。」
像想起什么似的,莉子用指尖抚摸着手镯,轻声地说道。
「人是触碰到温暖的东西就能感到安心的生物。现在的我算是理解了,当然不是对什么人都可以,因为感受到的安心感是不一样的。」
「安心感吗?」
「嗯,安心感。」
这样断言的莉子轻轻动着嘴唇。
「这样子,总觉得,心在被温暖所包裹着,闭上眼的话,就会睡过去的样子。」
「一会我会叫你的,睡一会也没关系哦。」
「不,比起睡觉,我要好好地记住这份温暖,我是不会做那么浪费的事的。」
如此说完后,莉子像是突然改变主意似地看了过来。
「刚才的发言中,有一点我要更正下。」
「?」
眼珠朝上地窥视了下真哉后,重新说道。
「如果现在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出现在这里的话,我会让他沉入河底的,绝不容许他妨碍我的幸福时光的。」
「沉入河底吗?」
如果是莉子的话,那还真有可能呢。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
「话说回来——」
真哉问起了之前注意到的某物。
「河底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啊。」
「…………∑( ゚д゚ )/呃?」
被这么一说,莉子也赶忙把视线移到水面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色的不可思议的影子存在。
「黑……影?」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水里的藻类而已。」
但是,看来并非如此。
「刚才好像还动了好几下哦。」
是的,那个影子虽然行动缓慢,但确确实实地动了。
因为实在太大,还以为看错了,但——
「不会吧,这个是……」
就在莉子对那个黑影的真面目有所眉目时——
「∑( ゚Д゚ )/什么?」
突然,鱼杆被什么强大的东西拉了起来。
由于那股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因此若有稍许疏忽就会被拉到水里。
「真哉!」
慌张的莉子也抓住鱼竿,一起向后拉。
但是,就算是集合了两个人的力量,为了不放开鱼竿,也都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好强大的力量啊……不会真的是河主吧……?」
「是吗?」
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将杆子固定住后,两人继续拉着鱼竿。
但是,拉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不断地加强。
「……再这么拉下去,鱼线可是会断的。」
「的确。」
「就算这么说,如果让这么大的猎物跑了的话,也太可惜了。」
露出一副钓鱼高手的脸的莉子拼命地拉着鱼竿。
「好强的拉力啊……好像被滚石拉着一般。」
「再这样下去的话,毫无疑问,鱼线和鱼竿都会断掉的。」
应该是相当上等鱼竿吧,就算面对大的猎物,也能全力地去战斗。
「稍微,试着问一下吧」
「问?」
无视歪着脑袋的莉子,真哉单手取出智能型手机。
然后,拨通了平常打的电话
号码。
「——话说,对鱼用暴徒镇压用卫星【雷神之锤】管用吗?」
『话说什么的,就算您这么说,我也完全没理解状况啊……』
露法虽然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好好地加以说明。
『正如之前所说,暴徒镇压用卫星【雷神之锤】是用音波来刺激平衡感的,鱼虽然有听力,但是和人所能听到的频率带有所不同,我想应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原来如此。」
露法的回答跟真哉的想法一致。
也就是说,和熊的状况不一样,不能对鱼使用。
「那么,只能用别的手段了。」
『别的?』
「对。」
挂断后,真哉迅速地打开了别的应用程序。
设置成比平时还要大的输出功率后,又将发射口变更成大尺寸的,然后确认是否还有有足够的备用电力。接着说道——
「好,就让我们——」
轻轻地按下显示出来的按钮。
「——来开始钓鱼吧。」
不久后,天上落下了巨大的蓝色雷射。
虽是砍柴时所比不了的巨大雷射,却瞬间就射进了河流,随后,夸张的声音响起,一时水花四溅。
「……发生啥事?那个向上喷出的水柱究竟咋回事?」
「因为我用雷射击中了河底,但由于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所以在其反作用力的驱使下形成了水柱。」
在真哉加以解释的过程中,又有雷射接二连三地向河底射去。
被到处激起的水柱所惊到的黑影,为了躲避开始了移动。
「原来如此,这样做是为了断它的退路吧。」
领悟了真哉的意图的莉子开始用力回拉鱼竿。
然后,就在巨大的黑影逃到真哉他们附近时——
「就是现在!」
俩人一起使出全力拉起鱼竿。
确认得手的两人看到了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河里跳了起来,以为它会在飞向天空,谁知它却在河边隆重地降落了。
「这还真是……」
「巨大的鱼呢。」
在真哉他们眼前一跳一跳的是一条胖乎乎的大鱼。
虽然不太了解鱼的种类,但至少在真哉所认识的鱼中没有这种鱼类。
被叫做河主的这条鱼大得难以想像,就连装桃太郎的巨大桃子也没它大吧。
看了看拼命在河岸上蹦来蹦去的这条鱼后——
「不…不会吧……!」
来看看状况的外祖父,看到眼前的景象后惊呆了。
「不会吧,小子,你把河流之主都钓上来了……!」
外祖父看着钓上来的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果然是河主啊。」
「啊啊……不会错的……!这么大的个体,在这附近只有河主!」
外祖父以满脸兴奋的样子,在鱼的身旁蹲了下来。
「与老夫大战了十年的河主……居然被轻易地钓了上来……年纪轻轻就已如此……」(老爷子不要哭,站起来撸。)
虽然准确来说,不是被钓上来的而是被击打上来的。但外祖父并没有看到详细的过程,所以只是一个劲地感慨。
「要怎么做呢?虽然带回去的话会很麻烦就是了。」
「的确呢……」
看了下这条巨大的鱼后,真哉迅速做出了决定。
「把它放回河里吧。」
「这样好吗?」
「嗯。」
点了点头后,侧眼远望向露出些许寂寞的眼神的外祖父。
「一决胜负还是得堂堂正正才好。」
想必河主也是这么想的吧。
把鱼钩取掉之后,三人一起把它放回了河里,在陆上虽然很笨重,但一碰到水后瞬间就变得灵动起来了。(发现新物种就这么放了?)
就在三人目送着鱼尾渐渐远去时——
「莉子——?我说,你跑到哪偷懒去了?」
从远处传来了桃香的声音。
「好像在叫你哦。」
「欸,好像是呢。」
摆出一副厌烦的表情的莉子得意洋洋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打扰两人的大魔王终于出现了。」
结果,钓鱼的事就交给了外祖父,而真哉回到了旅馆。
洗床单、扫走廊什么的,在旅馆要做的事情多到数不完。忙得不可开交。面对偶尔被夹在中间的小爱的找茬,桃香虽然很是愤怒,但也好不容易让工作告一段落。
「先去休息一下吧,饭团已经做好了,你适当拿取吧,三十分钟后再换班。」
「啊啊,了解了。」
就这样,进行了短暂的午餐时间。
就像桃香所说的,饭团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真哉拿了一个后,向外面走去。
还是老样子,凉爽的秋风从田间吹了过来。
就在这样悠闲地边走边吃着美味的饭团时——
「…………」
发现了轻轻地坐在庭院前抱着素描本的优希。
优希脸上一副少见的认真表情,而画笔则一直在空中彷徨,完全没有要画的样子。
走近这样的末女后,真哉轻轻地搭话道。
「呀,优希。在画画吗?」
「啊,大哥哥……」
仰起脸的优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面对紧锁眉头烦恼着什么的末女,真哉温柔地问道。
「是昨天提到的学校作业吗?还没有做完吗?」
「总是没法顺利完成的说……」
「虽然桃香她们也提过,但优希会因画画而烦恼不已还真是少见呢。」
优希不管是绘画还是雕刻,都是跟随感觉来完成的。
画笔随着指尖而动,一边想像着,一边将其形态展现出来。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件作品都美得让人窒息。
但是,这样的优希,居然会因为一幅画而烦恼。
「这种事是第一次的说,绘画完全没进展的说。」
「你在画什么呢?」
优希露出些许迷惘的表情后,将素描本递给真哉。
面对条件反射般接过素描本的真哉,优希追加说明道。
「……请画一幅家人的画,是老师留的作业的说。」
「家人吗?」
看着手中的画。
那里就像优希所说的,画着饭山家的每一个人,长女、次女、末女,还有守护着这个家的父亲。
虽然还是草稿阶段,但真哉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桃香、莉子、优希还有士郎先生……我觉得画得都很好啊。」
「……这里老画不好。」
说着,优希的小手指着画的正中间。
「说起来,中间还空着呢……?这里是?」
「这里……」
优希露出稍微有些迷茫的表情后,缓缓地说出那啥空白处的意义。
「这里……要画妈妈的说。」
「啊啊……」
说到这里,真哉终于明白优希为何会那么烦恼了。
优希的母亲好像已——
「但是,就是画不出来的说,优希,因为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所以画不出来的说。」
「这样啊。」
垂下视线的优希,紧紧地握着画笔。
「看过照片之类的东西没有?」
「看过的说。但是,还是不行的说,只有那样的话,优希画不出来的说。」
优希困扰地摇了摇头。
看来不只是简单的描写而已吧。
就算是不太懂艺术的真哉,也还是理解这一点的。
「我想如果在外公家的话,可能会画得出来的说,但是,果然还是无法顺利画出来的说……」
优希边投来恳求的视线,边攥了攥真哉的袖子。
「哥哥,优希到底该怎么办啊?」
「还真是难以解答的问题啊。」
无法立即回答,真哉用手抵着下腭,试着换位思考一下。
「我也是,只在照片里看过父亲的脸,就算想要作画,却没有相应的记忆,这种感觉还是能够理解的。」
「记忆……?」
「没错,不是记录,而是记忆哦。」
这两个词看似很接近,其实相差千里。
「以照片或者影像的形式残留下来的记录虽然都很珍贵,但是,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话,果然还是和记忆相差甚远。」
只是情报的话,真哉也能理解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那都是以记录的形式知道的。
「反过来,如果还残留着一点记忆的话,那比什么记录都值钱。在那里的,是你五感都能感受到的东西。」
那是不管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正因如此,要寻求它的话,必须要从自己的心灵最深处开始寻找。
「优希,还记得什么吗?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好,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可以。」
「优希…还记着的事情…………」
(~ヘ~;)/唔唔唔,优希开始了思考。
稍微紧锁眉头思考了一会的优希说道。
「花……花的说……」
「花?」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优希突然说道。
「和妈妈…把花……感觉…好像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的说……」
可是,在这之后再也想不出什么的优希,再次陷入了沉思。
「说不定——」
真哉一边摸着优希的头,一边把一种可能性说了出来。
「在优希的记忆的某处,可能也沉睡着有关于自己的妈妈的记忆哦。」
「妈妈的记忆存在于……优希的记忆里?」
「是啊。」
把素描本还回去后,真哉开始了思考。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让优希回想起来就好了。」
要是有什么契机,说不定就能让沉睡的记忆苏醒。
无论多小的事情都好,只要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那一定会对优希有所帮助的。
正在为此烦恼的时候——
「啊,找到了找到了。」
桃香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真哉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约定的30分钟已经到了。
「换班是吗?」
「不是的,虽然是有这个打算的。」
桃香缓缓地摇了摇头,对真哉的询问加以否定。
「客人们都安顿下来了,我想差不多该走了。」
「?桃桃姐,要去哪啊?」
「这不明摆着嘛。」
撑着腰的桃香,清楚地告知道。
「去妈妈那啊,好了,优希也快点准备一下。」
一边说着,很着急似地推着优希的后背。
然后,同样也推着真哉的后背。
「你也要去,好了好了,快一点。」
「?我也要去吗?」
「那还用说!」
点了点头的桃香,稍微有些害羞地错开了视线后——
「那个……你看,好歹你也算是我家的一员啊。」
这样说后。两人急急忙忙地做起了准备。
★★★
在朴素的田间小道上,走着饭山一家的五人。
「无————————限延伸的说!」
优希啪嗒啪嗒地向最前面跑去。
刚才的烦恼像是已经消失了一样,张着两手,在没有信号灯的田间小道上奔跑着。
「不要跑太快啊,小心摔倒了。」
「了解的说!」
只听到一声充满朝气的回答。
在后面慢慢走着的桃香,仿佛放弃一般叹了口气。
「那孩子,绝对没明白。」
「没关系的,优希已经是小雪四年级的学生了。」
「一点也看不出来呢,那孩子。」
「至少,比当时的姐姐,成绩要好很多啊。」
「……一点也看不出来呢,那孩子。」
之前看了看下那啥成绩表,理科和艺术系等科目都取得了相当惊人的成绩。
走在最后面的真哉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农田后——
「所谓清净闲适的风景,指的就是这样的吧。」
「是——啊。」
桃香也好像很高兴似地,对着微风眯起了自己的双眼。
「真不可思议,明明因为没啥可遮挡的而使得阳光格外刺眼,但这里却更让人感觉比都市还要凉快。」
「大概是这里没有铺柏油路的原故吧。但是因为这里是盆地,要是在夏天的话,气温会直在线升哦。」
走在一旁的莉子,任凭风在发间游动,露出甜美的微笑。
「爸爸也在这边住过吧?」
「啊啊,是啊。」
在午前就回来的的士郎,好像很怀念的样子眯起了躲在眼镜下的眼睛。
「虽说原本住在那边车站的附近,但从中学到高中毕业这段期间,一直都住在这里。」
「在那之后有什么变化没有?」
「我想想。」
士郎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缓缓地环视起周围来。
「虽然比起那个时候,因为人少了不少而变得冷清,但基本上还是没多大改变。」
那里就像存在着只有士郎才能看见的某物一般。
「空气相当清晰,食物也很美味,夏天的
阳光也相当的毒辣,冬天积淀下来的雪也相当的冷,这里就是个这样的地方呦。」
理所当然的事,理所当然的物。
感觉在士郎的话语中,融入了不少这样的情感。
「——呀啊!」
就在这样边闲聊边走着的时候,前方的优希华丽地摔了一跤。
「啊——真是的,总是不听话,优希,你没事吧?」
真没办法啊,这么说的桃香,小跑着来到优希身边。
「优希还真是活泼啊。」
「……的确。至少,在旁人看来确实是这样吧。」
一边看着扶起末女的姐姐,走在真哉身旁的莉子如此说道。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和姐姐倒没什么,但是优希当时还很小。」
那是八年前的事情。
推算一下的话,优希当时应该才两岁左右吧。
「当然,那究竟意味着什么,当时还无法理解。虽然我和姐姐都觉得很奇怪,但是,优希的状况却跟我们完全不同。」
望着远处被扶起来的末女,莉子略有些许辛酸地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们是无法理解妈妈这样的存在。但在优希看来,妈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对她来说,没有妈妈是理所当然的是吗?」
「嗯。」
稍微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对真哉来说,父亲也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最初就不存在的话,那不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多少会因人而异,但至少真哉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不过是否要就此持续下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即便如此,上幼儿园后,从上幼儿园开始到升上小学的这段时间,也渐渐认识到自己家与别人家的不同之处。『为什么只有优希没有妈妈来接呢?』『为什么只有优希家里没有妈妈呢?』——被这样质问也不止是一次两次了。」
「在优希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过去,真哉也曾问过他母亲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却是,如果把这超高悬赏金的题目解答出来的话,告诉你也可以。
「因为这个还大吵过好几架呢。我和姐姐多少还记得妈妈的事情,但是,优希却几乎没有相关记忆。对此,优希一直都觉得很不公平。嘛,以前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就是了。」
想必有着一言难尽的辛酸与痛苦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就算不是那样,饭山家也有著作为一家人的辛酸历史吧,绝对是这样的。
「但是,因为姐姐有在努力地扮演好妈妈的角色这点,优希也确确实实地理解了,所以渐渐地,因妈妈的话题而吵架的事件也消失不见了。」
这与现在真哉所理解的饭山家很接近。
「优希不再怎么说任性的话语,也是经过了一段时期。妈妈的事也不再怎么提了,因此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在优希心中得到了谅解……」
没再把话说下去的莉子眯起眼睛看向再次跑了起来的优希的背影。
真哉看着莉子的侧脸,想起了某件事。
「该不会莉子也知道了优希家庭作业的内容了吧?」
「……嗯,虽然很抱歉,但在优希睡着的时候,我看到了素描本中的画,就是那幅正中间还空着的家族成员的画。」
莉子像是回想起痛苦的往事般,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呢?之前打工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那么自以为是,重要的东西却总是注意不到。一味地装作啥都知道,实则啥都不懂,以为只要当个小丑的话,周围就不会有人受伤……」
「…………」
「优希也一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闭口不提地抱持着同样的烦恼吧。而这种事,我居然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大大地吸了一口的莉子,将之与辛酸的话语一同吐出。
「——我真是个失职的姐姐啊。」
说着,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正是比谁都要在意细节的莉子,内心才会如此纠结吧。
但是,也正是那样的莉子,才必须要告诉她。
「能决定这个的,一定不是莉子。」
「∑( ゚д゚ )/呃……?」
估计没想到会被否定吧。
面对惊讶不已的莉子,真哉如此说道。
「能决定你失不失职的,只有优希她本人而已。能让优希露出笑容,仅此一点,就已经是个合格的姐姐兼家人了。」
「我……真的尽职了吗?」
「至少——」
真哉望向开心地跑着的优希。
「优希很重亲情这一点,就连在一起生活没多久的我也能感受得到。就算不说出口,就算没有明确的成果,莉子的想法也一定已经传达过去了。」
「真哉……」
惊讶得瞪大双眼的莉子——
「——你还真是说得头头是道呢。」
像是改变了想法似地擡起了头,像往常一样伸了个懒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暂时在舒适的秋风中缓缓地迈起步伐来。
「看到了,就是那个。」
莉子用纤细的手指指着长长的石阶。
沿着石阶直达山顶后,等着众人的到来的是某个场所。
「这里是……?」
「这一带的人死后,几乎都埋葬在这里,妈妈的墓也在这里。」
不知何时,桃香手中多了一个装有水的桶状物。
这里是墓地。
被切成长方体的石碑一个挨着一个,各自的石碑上也都雕刻有家名。不知为何总感觉有股寂寞的氛围笼罩着周围,就连虫子的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在众多墓碑之中,桃香领着头,来到了其中的一个墓碑前面。
在一个稍稍有点破旧的墓碑面前,桃香站在那里,轻轻地拂去飘落下来的树叶后,在前面跪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妈妈。」
合上双手的桃香,轻轻地向位于那一边的妈妈低语。
「去年的新年也没有回来,所以大概已有一年没见了吧?真的很对不起——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没能回来。」
「…………」
一边努力地装出开朗的样子,桃香一边报告着近期的状况。
「我最近过得很好哦,在这期间,还被女子篮球部的人拜托去当参加了地区大会的帮手,虽然在第三场比赛就败下阵来,但却得到不少的分数哦,因此被重重地感谢了呢。」
接着,又将好几桩发生学校和商店街的事件说了出来。
「莉子还是老样子哦,在那之后,头发变得可长了,猛一看的话可能会认不出来了呢。」
快,被这么说后,莉子走上前。
轻轻地向墓碑撒了一瓢水后,与桃香并排地跪了下来,静静地合上双手。
「——好久不见了,妈妈。」
莉子以相当怀念的声音低语道。
「我们每天都平安地过着和平的日常生活。大家都很健康,当然,我也没有问题。虽然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危机,但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也已经安定下来了。」
不知道是有意识呢还是无意识呢,莉子轻轻抚摸了下手镯。
「最近,稍微确定了一下将来的目标,虽然还不知道能否达成,但我会尽我所能地努力的,等结果出来了,我会再来报告的。」
对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追加说明后,莉子将自己所站的位置与舀水用的木勺让给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也和平常一样,非常努力地工作。工厂嘛,虽然还是老样子,但是有好好在做哦。」
静静地合上双手后,士郎也开始说道。
「好久不见了呢,阳子。」
三姐妹的父亲以仿佛对方真的在那里一样的语调继续说道。
「不能老来真是对不起啊,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情,但现在都有好好经营工厂哦。所以,没关系的,毕竟阳子老爱瞎操心呢。只是,桃香她们也会帮忙的,阳子,也拜托你保佑下她们啊。」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但是士郎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结束了。
然后,桃香报告了关于末女的事情。
「优希她啊,已经长那么大了呦,明明那个时候还很小。」
桃香向站在后边的优希招了招手。
「好了优希,到这来,快向妈妈打声招呼。」
「………?」
来到跟前的优希,以困惑的表情望向墓碑。
「要怎么做才
好的说啊?」
「只要合上双手就行了哦,如果能看到这么活泼的优希的样子,妈妈一定会安心的。」
「妈妈,看得见吗?」
「嗯。」
说完,优希开始模仿姐姐的动作合起了双手。
「……(acute;△`)/烦恼的说。」
「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面对桃香的催促,优希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优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说。」
「嘛,毕竟那时你还小。」
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作结的桃香轻轻抚摸起优希的头来。
「……只有优希不记得的说,只有优希对于妈妈的事情一无所知的说。」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εacute; )/唔—……」
无视露出不满表情的优希。
「啊,对了对了——」
桃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说道。
「家里啊,多了个食客哦,你看,在仓库里不是有一间空房吗?那间空房现在已经有人住了。」
然后就这样被桃香的视线催促着,真哉跪在了墓碑前。
「初次见面。」
慢慢地合掌,向本该站在那里的人说起话来。
「平常真的受到了士郎先生和桃香她们的很多照顾了,虽然是个外人,但他们对我却真的如同家人一样。」
那究竟是多么让人心存感激,多么让人欣喜不已的事情。
就算没有全部表达出来,但哪怕只有一丁点,真哉也想传达过去。
「那个家,相当的温暖,相当的温馨。是比我所知道的任何场所,任何世界都要美丽的家庭。」
虽然多少会因无以言表而令人着急,但随后,真哉察觉到还需要证明那是比啥都要珍贵的东西。
「所以,请您安心,那里一定会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
真哉轻轻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祈愿,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希望她能够安心。
就这样,大家都闭上了双眼,分别奉上想要说的话。
在每个人都参拜完后,桃香开始清扫其墓碑的周围——
「……谢谢。」
「嗯?」
「我想,妈妈一定会安心的。」
来到身旁的莉子,安静地阐述起那声「感谢」的意思。
「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我想想……」
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后——
「外表的话,优希可能和她最接近。」
「嗯?」
被提到的优希,歪了歪头。
「内在的话,是个非常开朗的人,这方面的话和姐姐很像。一直都充满力量,一直都在微笑着。还因为是旅馆家的女儿,所以家政水平比姐姐还要完美,很擅长交际,在商店街也非常的有人气。」
试着想像莉子所说的人物。
既开朗又爱笑的关爱家人的女性的身姿,顿时在真哉的脑内浮现出来。
「但同时又是个家教非常严格的人,持筷的姿势,拿碗的姿势,这方面的教导都非常的严格。当然,如果做错事了,也会被好好地说教一番呢。」
「莉子吗?有点想像不出来呢。」
「那时我还小好不。」
虽然现在可能也还是如此吧,如此补充完后,莉子露出了苦笑。
「和姐姐吵架时,总会双双受罚。偷偷把不喜欢吃的东西扔掉的话,妈妈也会生气。虽然那个时候我会闹别扭,逃到公园里去就是了。」
虽然很害羞地握紧双手,但脸上却露出怀念的笑容。
「但是,夸奖我们的时候,一定会全力地去夸。还会抱紧我们,边说着『做得很好了哦。』这样的话,边抚摸着我们的头。就算有旁人在看着也毫不在意,虽然很是害羞,但真的很开心。总觉着,有一种被爱着的感觉。」
只要看到莉子的表情,就会明白这一点。
「真是温柔的人呢。」
「嗯!」
莉子以夸耀自己的宝物般的表情缓缓地说道。
「是我值得骄傲的妈妈!」
之后,全员都默默地对周边环境进行了清扫。
光是动起手来,就让人有种想确认下那里该有的信赖的羁绊般,想要认真地打扫下去。
「……那么,就这样子吧。」
不久,把墓碑周围清理干净后,桃香站了起来。
「那么再见了——」
两手拿起空了的木桶和木勺后,看向母亲的墓碑。
「——我们还会再来看你的,妈妈。」
寂寞地微微笑了笑后,说出了暂别的话语。
★★★
因为不能一直让旅馆空着没人管,所以得再回到那里。
指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心急的客人差不多都该来了。令人想不到的是,因为今天有祭典的缘故,所以增加了不少新的来客。
「你在下面等一下。」,打算把木桶和木勺还回去的桃香这样说道。听从指令的真哉则在石阶下方等待着。
「…………」
最先走下石阶的优希,打开了素描本向其中窥视着。
「你把素描本也带来了啊?」
「没错的说……但是,果然还是画不出来的说。」
一副灰心气馁的样子,优希垂下了双肩。
一边将视线落在还是空空的画的正中间,一边慢慢地说道。
「我原以为在这里的话应该能想起什么关于妈妈的事情来的说,但是,却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说……」
「这样啊。」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真哉,摸了摸优希的头。
「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画出来也可以哦,现在这样也已经是一幅相当棒的家庭成员的画了哦。」
「……优希想要好好地画出来的说,想要把妈妈画出来的说。」
摇着头的优希,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志。
看着这么认真的眼神,真哉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
「久等了!」
还完东西的桃香和莉子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父亲还要去问候一下寺先生,叫我们先回去吧。」
「啊啊,明白了。」
就这样,真哉他们开始沿原路返回。
优希也抱着素描本从后面咯噔咯噔地跟了上来。
「但是,还真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呢。」
「喂!说这种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这是在夸奖呦。」
将秋风满满地吸进肺后,莉子一边走着,一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虫的声音和风的声音,使得这里成为相当舒适的地方。我想只要有这些,就有来这里的价值。」
「是啊。」
感慨良深地点了点头后——
「毕竟这里是养育妈妈长大的地方啊。」
桃香也跟着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样慢悠悠地走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优希停了下来,并看着什么东西。
「…………」
「?优希,咋啦?」
优希擡起头来,指向眼前的某物。
那里并没有像周围一样的田野,而是一块空荡荡的空地。
「桃桃姐,这里是?」
「这里?我想想,这里是……」
桃香正挠头思考时,真哉却想起了些许那个地方的线索。
「这里是在车中的时候看到的空地吧?」
「的确啊。」
莉子仿佛也想起来般停了下来,然后用手抵着嘴巴开始思考起来。
「什么都没有的说,尽是杂草丛生的说。」
「数年前看到的时候,记得好像还种着些什么的样子……」
「啊!的确啊,不过究竟种啥来的……?」
正当桃香他们开始认真地思考时——
「哦呀哦呀,大家要回去了吗?」
「啊,是外婆!」
寻着柔和的声音看去,拿着花束的外祖母正缓缓地向这边走来。
「外婆也刚要去扫墓吗?」
「是啊,要不是时间不太够,真想和你们好好说说话啊。」
轻举起手里的花束的外祖母看向墓地的方向。
桃香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向外祖母问道。
「外婆,这里,以前是什么田啊?」
「嗯
?啊啊!这里啊。」
外祖母好像想起来了似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明道。
「这里,以前是向日葵的花田哦。」
「向日葵的花田?」
「是啊。」
就像能看到过去的样子般看向向日葵花田后,外祖母缓缓地说道。
「早些年,虽然还有村里人在交替管理着,但渐渐地大家都为各自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几年前突然来了一场大旱,导致向日葵都枯萎了。」
「这样啊…………」
这样说来也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呢,桃香和莉子都露出一副接受了的表情。
「这里也是阳子最喜欢的地方哦。」
「说起来,妈妈好像很喜欢向日葵耶。」
外祖母静静地点了点头。
「明明拜托她去买东西,想着怎么还不回来,结果却跑到这里来玩呢。真是一个好动的孩子啊。」
「这真是意外啊,我还以为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呢。」
「没那回事哟!」
外祖母混杂着苦笑摇头道。
「每次都玩得满身是泥,那时候啊,你外公也是头疼不已啊。那时候的阳子就只有活泼好动这个优点可取了。」
仿佛很怀念般,外祖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笑声。
听了这话后,优希很是意外地向前探身。
「妈妈很喜欢这里的说吗?」
「是啊,她最喜欢这片向日葵花田了。」
「但是,已经没有向日葵的说了。」
「是啊,那个孩子也会变得寂寞吧。」
尽管摸着自己的外孙女的头,但外祖母还是稍稍叹了口气。
「优希完全不知道妈妈喜欢向日葵的事的说……」
「奇怪,我没说过这件事吗?以前,咱们家院子里还种过向日葵哟。」
「这么说来,也确实是有种过呢。」
俩个姐姐像是想起来般双双点头道。
但是,末女却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又是只有姐姐你们知道,只有优希连妈妈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说。」
优希不满地嘟起了嘴。
外祖母轻抚着这样的末女的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山的某个方向说道。
「神社的后面的山林深处,也有着同样的向日葵花田。那里的话,现在没准还开着。」
「神社的后山?」
「是啊,这里虽然是这样的,但是那边因为有温泉的地热影响,所以这个时期向日葵也还在开放着。虽然那边也相当的壮观,不过最近没怎么去了,也不知道变得怎么样了呢。」
向日葵是一年生草本植物。
开花的时间取决于环境的温度,花期的长短也大受其影响吧。
还真是稀奇的状况呢,在真哉如此想后,解开了谜题的俩个姐姐再次准备出发。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
「一路小心啊,你外公一会也会过来的。」
「嗯,知道了。」
说完,外祖母缓缓地向墓地方向走去。
真哉也跟在桃香她们身后准备要走时,突然察觉到优希还在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向日葵花田。
「…………」
由于是以相当认真的表情顶着,让人都犹豫要不要喊她好了。
就这样盯着空地看了很久。
「优希?好了,要走了哦——?」
被走在前头的桃香催促着,突然,优希一副寻回自我的表情,开始从后面咯噔咯噔地追了上来。
有些明白优希那份认真表情的真哉——
「向日葵花田么……」
瞥了一眼现在什么都没有的那片空地后,为了追上三姐妹而开始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