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Chapter.3 给输家的现实（2/2）
「回话啊……玛瑙！」
玛瑙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只是不断挡住雷克斯的挥剑。
雷克斯也不是认真的，没有使用剑招或技能，只是苦着脸不断挥剑。
「人偶……是什么意思？这个玛瑙究竟是什么？」
除了佩丝跟镜之外，大家都哑口无言，镜冷静地问来栖。
「魔族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是没有身体的一笔数据。我这么说，各位应该就懂了吧？上次的测试除了收集到力量……也收集到耐力的数据……我就马上拿数据试着做了一个。」
「那是拷贝的玛瑙？」
「不是拷贝喔，是如假包换，连基因结构也重现出来的本尊。真要说起来，前不久还活着的玛瑙才是拷贝品吧，因为他只是按照阿斯克利亚里的数据重现出来而已。」
外观，气息，一切都是玛瑙。
「玛瑙！醒醒啊！是我……你不认得了吗！」
「玛瑙……不行！不能打啊！」
「小玛瑙！」
「你……知道自己在攻击谁吗？快点给我清醒过来！」
「喂……你应该不会被来栖操纵的吧！」
除了镜和佩丝之外，大家都不认为那个玛瑙是拷贝品，拚命喊话，希望玛瑙能够清醒过来，再次成为自己的同伴。
「这项技术本来就快成功了，所以我离开诺亚之前，也就是你们跟巴尔蒙克交战的时候，就做了另外一尊，在守护城的地底进行调整……删掉没用的人格，当成我衷心的战斗武器啊。」
众人突然觉得时间冻结了。
「就是有他的慷慨牺牲……我才能够成功，打造出能力与智力接近人类的战斗武器喔！以后要做多少有多少！不过呢……这种东西的实力还是远不及你们阿斯克利亚人啦。」
所有人都起了背脊升起一股恶寒。
「怎么死都死不完的魔族军队……当然资源有限，生产数量也有限啦……不过超棒的啊！从数据就能制造出强壮的肉体啦！」
感觉地面正在摇晃。
「再来是小艾莉丝吧？我可以做一大堆你的拷贝人喔！对啦……用来跟阿斯克利亚人交战测试好了，反正怎么死都死不完啊。」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但是玛瑙施放的爆破魔法刚才炸出许多碎片，碎片正在抖动弹跳，大家脸色铁青。
「总之呢……你们不杀了这个玛瑙……就不可能见到我本人。也没有别的方法知道真相。」
感觉有股力量正无止境扩张，就连跟玛瑙对打的雷克斯，也不禁回头看过来。
「怎么啦？凭你们的本事，我做的武器只是个杂碎吧？应该可以轻易解决掉吧？怎么只有雷克斯上来打呢？」
贵琥看到地面上的碎片飘浮起来，怀疑自己看错。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斗气，竟然能让物体飘浮起来，世上根本没有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力量。
「呼呼……啊哈哈哈哈！什么感觉？务必要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啊！恨我恨到想杀我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们要知道真相，要继续前进，就只能杀了心爱的玛瑙！快，怎么决定？」
贵琥一看力量来源就懂了，也确定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她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闭嘴。」
除了佩丝之外的人，都曾见过那股力量。
当玛瑙被巴尔蒙克凌虐到死亡边缘，镜来帮忙的时候，展现过一次死神降临的恐怖。
贵琥、帕露娜、艾莉丝、玛丽四人的表情并不是「有希望了」，而是担心「无法阻止了」。佩丝冷汗直流，耳朵与尾巴都炸毛发抖，雷克斯也忘了要跟玛瑙交战，直盯着这个大威胁。
「了不起……我看你已经解除了限制，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强！我不在现场都觉得震撼……看来我猜得没错啊！」
来栖说得没错，就连贵琥好几次看过镜解除限制，也能分辨出这次的力量明显不同。
玛瑙感觉这股惊人的力量有危险，也停止与雷克斯交战，直接对镜施放爆破魔法。
但是镜已经不在那个地方，爆破魔法击中空无一人的地面，引发大爆炸。而镜呢……
「玛瑙……抱歉。」
大剑从玛瑙背后穿到前面来。
「……了不起。」
残忍无情的一剑，来栖看了开心地赞美叫好。
镜毫不犹豫，艾莉丝看了也是目瞪口呆，那一招明显就是要夺命，比之前看过的任何攻击都更精准，更流畅。
玛瑙身上喷出鲜血沾在镜的脸上，同时散发大量光球，似乎是魔力与血液同时喷发。
玛瑙面无表情，口中吐血洒在地上。
相对的镜则是浮现悲痛的表情，像是在告诉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
「谢谢……镜先生。」
「玛瑙……？」然而镜脸色马上大变，狐疑地瞪大眼睛。
因为眼前的人偶如果只是玛瑙的拷贝品，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玛瑙的眼睛逐渐失去生气，镜还没能问清楚真相，玛瑙的身体就变成光球消散了。
镜立刻盯着自己的手，想起刚才杀的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双手不禁发抖。镜显得难以置信，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缓缓转头望向来栖的生化人。
「呼呼……啊哈哈！抱歉，我刚才说删除了没用的人格……是骗你的。那个玛瑙的人格跟记忆都按照阿斯克利亚的数据……只是设置成绝对要遵守我的命令。我叫他不可以有表情！不可以说话！跟镜你们交战！怎么样？很厉害吧？这武器性能之高……连这种事情都办得到喔。」
「那……刚才的玛瑙？」
艾莉丝不想问，却还是颤抖地问了。
「他没有跟你们在这个世界一起度过的记忆，不过无论心灵或外观……都是玛瑙本人喔！我不是说了吗……他就是如假包换的玛瑙……然后被镜给杀掉啦。」
「怎么会……怎么会！」
艾莉丝听了颤抖落泪，绝望地跪在地上。
「哎呀──真是太棒啦！为了自己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把之前携手合作的同伴，一招毙命！你觉得这样最好对吧？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被操弄的他？这只是场面话……其实是很想杀我，忍不住先杀别人了吧？我做出来的玛瑙，连两百级的战士都要苦战一番……实在爽快，你真的是强……」
来栖生化人又露出狰狞笑容，但是话还没说完，镜就瞬间移动到来栖生化人旁边，一把扯掉金属的脑袋瓜，扔在地上。
「……你准备的考验，我通过了吧？」
遭到破坏的来栖生化人发生大爆炸，镜等于是零距离承受爆炸，却毫发无伤。
就连在远处观看的来栖，也觉得讶异。
正常来说，那具生化人应该要引发更强的爆炸，但是刚才的爆炸只有影响镜一个人。
「那家伙……真的是怪物吗？」
亲眼见到的玛丽，不禁脱口而出。
众人在眼前看到一连串的经过，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镜浑身散发斗气，将爆炸规模压低，威力减弱，没有别的解释了。
但是光靠人体所散发的生命力，就能压低物理的破坏，真是前所未闻。不过众人刚才也看到地面上的碎片飘浮起来，只能倒抽一口气逼自己接受。
「说话要算话喔！再来……就换你现身了。滚出来……滚出来啊，来栖～！」
镜的吼声震得肌肤刺痛。
「好啊，我说话算话。」
房间又出现跟发送玛瑙一样的苍白光圈，来栖就像在嘲笑镜一样，从光圈里冒出来。
「我照你要的……现身来喽。」
来栖毫不愧疚地露出狰狞笑容，但下一秒当场刮起狂风，只见镜已经来到来栖面前，似乎是想出手却临时停住。
或许是因为残存的理性告诉他，还没知道真相不能下手。镜恨得咬牙切齿，横眉竖目，拳头猛发抖。
「喔喔……我还以为马上就会被打死了呢，真会忍啊？了不起的自制力……有这样的力量，却
不会胡乱殴打，实在了不起。」
「闭嘴……」
「但是你可以继续犹豫吗？或许我又要溜了喔？说穿了……你就是天真……你不该这么天真。」
「闭嘴～～！」
镜气得光是听到来栖说话都要发狂，气呼呼地瞪着来栖，紧握发抖的拳头。
「小镜……不行喔？」
「……你不是会被情绪冲昏头的人吧！」
这是贵琥跟帕露娜最担心的状况。
贵琥从来没见过情绪这么不稳的镜，这也令她恐惧，担心镜会成为放纵杀意随便杀生的人。镜并不想杀玛瑙，而是为了玛瑙弄脏自己的手，不过要是杀了来栖，那就是随着杀意和仇恨胡乱杀人，两者相差很多。
贵琥跟帕露娜，都知道镜一旦跨过那条线有多可怕。
镜具有巨大的力量，但无论心中有多少仇恨，都不曾因为恨而杀过人，那是因为他有不能杀人的良心。
但是只要镜因为恨而杀人，道德就会崩解，往后只要碰到任何人威胁同伴，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只要有人碍事，让他生恨，他就会发狂施暴。这样以往的日子就回不来了。
那个强调互相仇恨非常愚蠢的镜，就不会回来了。
无论嘴上说得多好听，一个沉溺于仇恨而施暴的人，不得人心。
对，只要镜杀死任何一个人，那个他们熟知的镜，总是耍宝带来欢笑的镜，就会消失无踪。
「…………说，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快说！」
镜拚命压抑怒气，好不容易才开口问来栖。
「……嗯？我才不说喔。」
但是来栖歪头嗤之以鼻，想继续把镜惹火。
「放屁……换你说到做到了吧？」
「哪有，我一开始就说了吧？只要把我逼上绝路我就说。但是你根本没把我逼上绝路喔？我还是四肢健全地站在这里呢。」
来栖明显在装蒜，似乎要逼镜气到杀了他，镜这下真的听到脑袋里有理智断线的声音。
「那……算了。」
理性无法再克制怒火，镜缓缓抡起拳头就要往来栖打去。
「镜先生！不行！」
艾莉丝突然闯进来栖与镜之间，抱紧镜不让他动手，把镜脑中断线的理智又接了回来。
「不行……这样不行啊！要是杀了他，就算知道真相，我们也绝对没办法前进了！现在不能杀他啊！」
「艾莉丝闪开啊……我已经受不了了，忍不住了，要是不干掉他……」
「镜先生告诉过我……也告诉过帕露娜小姐跟其他人对吧？不可以被仇恨吞没啊！要是不阻止恶性循环，就没有人会幸福啊！」
艾莉丝此话一出，镜又再次愣住，浑身紧绷。
对，镜总是说这些老生常谈，放纵仇恨杀死对方没有任何意义，不会改善任何状况，只会继续恶性循环。
「我希望……镜先生永远都是对的。不管碰到多悲惨的遭遇，不管怎样的遍体鳞伤，都会坚持勇往直前……我，喜欢这样的镜先生。」
镜的身体慢慢放松，艾莉丝的拥抱与诉说让他慢慢恢复理性。同时他也发现了，要是现在气得杀死来栖，不就是他最讨厌的放弃吗？
「我也很不甘心……更不想看到玛瑙在我面前第二次被杀，但是如果这有原因，我们应该要知道原因才对！不知道真相，就制造出镜先生一直否认的恶性循环……这我不能接受！」
「……艾莉丝。」
「希望镜先生……不要搞错我们的目标！不要忘记我们的方向！这个人或许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是……如果我们因为仇恨而杀人，就是否认了我们过去的一切！」
镜听到这话，回头看看同伴们的表情，那些诚挚的眼神似乎都赞同艾莉丝的话，让镜慢慢恢复冷静。
「不要否定我，否定玛瑙……还有大家跟随着镜先生的心意啊！」
镜恢复理性，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但就在这时候──
「你有点碍事喔……我要创造理想中的他……用不上你了。」
镜的眼中充满绝望。
「啊……咕？咦……？」
艾莉丝就像刚才的玛瑙一样，口吐鲜血，洒在镜的胸前。在场众人一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镜也花了几秒钟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镜看到艾莉丝腹部穿出一只刀刃，似乎是从后方贯穿出来，还不断滴着鲜血。
「啊，啊啊……小艾莉丝～～～～！」
贵琥突然大声尖叫。
「骗人……这骗人的，不行，这绝对不行啊……！」
帕露娜似乎无法接受事实，瞪大眼睛猛摇头。
镜整个僵住，似乎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看着艾莉丝缓缓趴倒在自己身上。
「……艾莉丝？」
镜面无表情，对着艾莉丝呢喃，但是艾莉丝没有回应，大量出血让她脸色苍白。
「哎呀，这下惨了……你的同伴里面没有人能用回复魔法对吧？就算有……她伤得这么重，魔力一直外泄，应该是没救了啦。如果她不是魔族，只是人类，或许还有得救喔。你看，她体内的魔力一直外泄呢。」
来栖说得没错，艾莉丝流的血液散发出光球，似乎是构成身体的魔力随着出血而外泄。
「来栖～～～～！」
镜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要你……死！」
镜完全被愤怒、仇恨与杀意淹没，表情连恶魔都怕，狠狠瞪着来栖，奋力对来栖脑袋挥出一拳。
「……我不是说了？你根本没把我逼上绝路啊。太天真了……所以才会害死同伴，而且还不只一个，是两个了。」
可惜镜的拳头打不到来栖。
「唔……？」
原来有一道黑色锁炼捆住镜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竟然有锁炼能够控制住解除限制的镜，雷克斯跟贵琥不禁傻眼。
但是大家很快就知道那是什么。
「杀生不好，不好的喔！你想糟蹋小艾莉丝……还有小芙罗妮的心意吗？不行喔。」
「芙罗妮……？」
「哎呀？你没发现啊？其实她好像真的不太喜欢我，老是说不该随便浪费生命，只答应把你带来这里，其他都不肯帮忙。可是你们一旦碰到我，我很可能被杀对吧？……所以我就吩咐不想浪费生命的小芙罗妮啦。要她施个咒术，如果我快被杀就发动一下喽。」
「所以……全都照你的计划是吧？」
镜想起几小时前想帮助他的芙罗妮，懊恼地咬牙切齿。他这才知道，那架银色最终堡垒肯定有什么逃脱手段，但并不是为了欺骗镜等人。
来栖肯定也猜到，镜等人不会让芙罗妮靠近，这真是让他羞愧难耐。
「可是……这种东西……别想挡住我～！」
咒术有发动条件，威力和精准度是一般魔法的好几倍，正常来说受到咒术限制应该动弹不得，但是镜靠蛮力又动了起来，对来栖挥拳。
「我也没想过喔！」
但是这拳依旧打不到来栖。
因为拳头打到来栖之前，地上突然出现苍白色发送光圈，跑来一名红发男子挡住了镜的这拳。
「容我介绍……这位是洛伊德，等级450，不折不扣史上最强的……勇者。」
这名挡下拳头的男子，长得跟雷克斯有点像，眼神温和但看得透澈，鼻梁高挺，长相斯文，身穿王国骑士所用的豪气盔甲，一看就像是个勇者。
「他的本事远不及『解除限制』之后的你……但如果还没『解除限制』，应该跟你差不多吧？」
来栖这么说，镜看着自己的拳头，虽然他被咒术控制活动，这拳也算是全力一击，却被眼前这个名叫洛伊德的男子单手接住。
「镜先生，幸会。如来栖先生介绍，在下名叫洛伊德•泰敏。」
洛伊德接下镜的拳头，笑得十分开朗。
咒术确实让镜的动作缓慢下来，但洛伊德竟然轻松接下镜的全力一击，让贵琥等人大感威胁。
「啊，请放心，我是想耍帅才用单手接招……现在已经后悔了。这下骨头应该都裂了吧？」
洛伊德立刻脸色一沉，表示自己失算，难过地把手收回来甩一甩。
「名不虚传，你果然很有本事。你有发现吗？不仅是芙罗妮的咒术，现在房间里还有其他僧侣跟魔法师，在降低你的体能喔！」
「……房间里有人？」
「没错，一开始就在这房间里了。机灵的小玛丽一开始就有怀疑，当时我差点吓破胆呢……是吧洛特？」
镜一脸狐疑，洛伊德说声「可以了」，就举起
一只手来。突然有十个僧侣跟魔法师从虚空中现身，应该都是守护城的到达者，还有露娜跟洛特帮忙隐藏这些人的身影跟气息。
「哟──小玛丽好久不见啊。怎么可以把来栖的话当真呢……这家伙比我还要垃圾几百倍啊。」
露娜眼神像罪犯一样凶恶，对玛丽露出狰狞的笑容。
一旁的洛特则是有点尴尬，转头望向其他地方。
「油机呢？只有你们两个？」
「怎么这么冷淡啊？我们不重要喔？那个小嫩嫩油机啊……说不喜欢这次行动，正在保养旧文明机器呢。」
「是喔……」玛丽听了显得有些遗憾，同时镜似乎不想多说，冲向露娜就是一拳。
「哟，镜先生这么突然啊……是要跟我对打吗？」
「露娜小姐最好住手，你要是开打，肯定会像我一样后悔的。」
「这不打过怎么知道？」
「啰哩啰唆的……！我不想跟你们多说！」
洛伊德悠哉地闲聊，镜怒瞪一眼，原本左手拿的大剑改用双手拿，奋力一挥打算把洛伊德跟来栖同时砍死。
但是这剑还是没砍到来栖，洛伊德迅速抽出腰间的剑，挡住了砍下来的大剑。
「……呵呵，好沉重的一剑，不禁要怀疑你的体能究竟有没有降低。我的体能应该也有获得提升才对呀……真是个大威胁啊。」
「降低体能也有限制，我以前就有这种经验了……大概猜得出来。」
镜曾经跟米利塔里亚•瑞摩特交过手，这人具备大幅降低体能的技能，所以镜现在也有降低能力值来作战的心理准备。只是他以为解除限制之后，应该是所向无敌。
「原来如此，不过你有猜到我这个人吗？」
镜没回答，默默地板起脸来。
「要不是在这种局势之下认识，真想跟你一起喝杯茶啊……遗憾。而且很抱歉，我们不能失去来栖先生，所以请你……替来栖先生死在这里吧。」
原本悠哉的洛伊德突然皱眉瞪眼，发出杀气。
镜没想到竟然碰到一个对手，体能跟平时的自己差不多。
他以为不会有等级超过三百的勇者，阿斯克利亚的暗黑龙，以及国王西蒙，都说过不会有这种人。
但是这仅限于赫基萨鲁多利亚王国，佛罗堤尼亚王国又另当别论。
其实稍微想想就会知道，既然诺亚跟守护城的管理员不同，这个状况很合理，甚至该说理所当然。镜不禁流下冷汗。
因为「解除限制」有使用时间。
而且他已经发动「解除限制」了。
「滚……开～～！」
「抱歉，这可不行。」
镜不断使劲挥剑，洛伊德每次挡下沉重的挥砍就猛往后仰，浑身发麻，但是后方的僧侣立刻进行治疗，让他若无其事地跳回镜面前。
如果镜想先解决后方的僧侣跟魔法师，就会被洛伊德挡下来。
「别挡路啊啊啊！」
镜还是奋力向前冲。
即使无法发挥真本事，镜还是不断挥舞大剑，希望至少能杀死来栖帮同伴报仇。
但是所有攻击都被洛伊德挡住，明明是镜的体能比较强，但洛伊德能够挡住镜的挥砍，又有许多高等级的阿斯克利亚人负责支持，所以镜无法碰到来栖。
「镜！我们来助阵……！」
后方的玛丽紧接着举起魔力枪开枪，要射击那些支持洛伊德的僧侣跟魔法师，帕露娜则对艾莉丝施放回复魔法，雷克斯、贵琥跟佩丝一口气冲向僧侣们。
「你们最好别乱来喔。」
但是来栖一句话，雷克斯、贵琥跟佩丝就像撞上看不见的墙，停了下来。
看来还有其他伏兵，这次换一群强悍的战士跟武斗家到达者，从苍白色光圈中发送出来。人数多达八人，而且一看就知道等级很高。
「唔……小帕露娜？小艾莉丝怎么样？」
「不行……伤口愈合了，但是脸色没变好……这样下去的话！」
就会因魔力不足而消失。帕露娜看着艾莉丝即将步上玛瑙后尘，流泪咒骂自己的无能。
「只有镜一个人够厉害，没有洛伊德就挡不住……但是我有很多同伴可以挡得住其他人喔！劝你们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雷克斯、贵琥跟佩丝面对这么多人犹豫了一下，但是镜如果被杀，一切就完蛋了。不能结束，三人抱着使命感往前冲。
帕露娜也转念一想，不是哭泣的时候，握紧了放在地上的法杖。
「来栖～～～～！」
镜的身体沉重，靠着心中的杀气、憎恨与愤怒继续奋战。
但是他的灵魂，完全无法化为来栖身上的伤害。
Data 5LOAD
「一小时……大大超过了『解除限制』原本的效果时间三分钟，果然……可以想见他本来就有这种力量。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啦。」
只见镜已经趴在地上，孤军奋战毫无意义，所有攻击都被等级450的勇者和那群同伙挡住，没有一招打到来栖。
在不断的交战之中，镜曾经怀疑过自己的拳头是否打中过，是否还要继续打下去。如今镜的「解除限制」效果已经消失，在后座力的影响之下，镜动弹不得。
另外跟镜并肩作战的贵琥、雷克斯和佩丝，也是精疲力尽。玛丽愣在原地，只能旁观。艾莉丝的双眼无神泛蓝，倒在地上，仍未消失。来栖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七人。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情绪的起伏把你的力量激发出来。这力量确实大得惊人，不过不行，不够……完全不够啊。」
来栖看镜动弹不得，上前一步要看个清楚，这举动就是要让镜更加绝望。
「很遗憾，你就到此为止了。」
「……放……屁！」
但是镜没放过这个机会，原本身体在后座力影响下应该动弹不得，却靠着一股气势扑向来栖。
可惜这最后的挣扎没有意义，来栖退后一步，拳头又被洛伊德挡下来。看来这真的是最后挣扎，镜用光所有力气，被洛伊德抓着晃，跪倒在地。
「身体受到后座力影响应该不能动……但是又动了。看来你还有很多潜能，不过也已经完蛋了。机会……没有第二次。」
来栖似乎没了兴趣，叹口气说：「交给你们。」就转身。
这举动太过羞辱人，倒在地上的镜、贵琥、雷克斯、帕露娜跟佩丝，都悔恨地咬牙切齿。
众人咒骂自己的无能，无论如何都打不倒对方。对方似乎在说这是命中注定，光靠一个人救不了大局。
镜好久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
「小雷克斯……小帕露娜……小佩丝……？还能动吗？」
「我的话……还能动一下。」
「我……大概也只剩一招魔法。」
「如果雷克斯拚……我也拚。」
「谢谢……请大家撑个十秒吧。」
「没问题……我还有留压箱宝。」
镜已经没力气活动，两眼无神，贵琥呢喃一声：「要把希望留下来。」就缓缓起身。
贵琥已经耗尽体力，但意志依旧坚强，雷克斯、帕露娜跟佩丝看了她的表情，明白地点头起身，准备用尽剩下的力气迎战。
「……我也上，既然要死，就把事情做完再死。」
玛丽在同伴保护之下还有很多体力，掏出腰间的魔力枪对准洛伊德。
洛伊德认为玛丽完全没威胁，所以也没应付，看到她再次掏出魔力枪，知道她决心一死，开口说了声：「你会后悔喔！」
洛伊德慑人的眼神固然比不上镜，但玛丽浑身发抖，吓得差点跪倒在地。不过玛丽还是鼓起勇气，不断击发魔力枪。
魔力枪一响，贵琥、雷克斯、帕露娜、佩丝四人分头冲出。
贵琥冲到墙边，雷克斯与佩丝挡在洛伊德等人面前要保护贵琥，然后贵琥开始用拳头猛打墙壁。
贵琥每一拳打在墙上，都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爆炸，这是贵琥无法控制、足以燃烧生命力的技能「气势爆发」。
「不妙……别想得逞！」
「别碍事！」
洛伊德立刻发现对方企图，冲出来要阻止，但是雷克斯举高自己的剑，对着本领远高于自己的洛伊德，使出留到最后关头的大绝招。
雷克斯为了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造成致命伤，才研发出这独门绝招。
「力！技！速！齐发！往来气魄炮！」
其实不喊也可以出招，但雷克斯奋力一喊，对前方发出耀眼的巨大剑招。雷克斯的「复仇」技能可以将身上累积的伤害转换为输出，再搭配剑技真
•刚天地白雷炮，使出超越本身极限的剑招，是真正的大绝。
「……这是！」
雷克斯已经遍体鳞伤，但洛伊德接了这招还是往退。洛伊德没有被打倒，但为了挡招也无法使用双手。
「再来……就交给……师父了……」
发出这招之后，雷克斯力竭倒地。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贵琥的怒吼震天价响，只见她被自己拳头引发的爆炸炸得伤痕累累，但她还是使用能忽略任何对手防御力的技能，以及引爆拳击的技能，照理说无法破坏的厚实坚硬墙壁也慢慢被打破一个洞。
「小佩丝！小帕露娜！……趁现在！」
就在贵琥鲜血淋漓，意识不清的时候，墙上总算被她打出勉强让两人通过的破洞。
可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帕露娜施放大范围的强风魔法阻止敌方靠近，佩丝趁机扛起倒地的镜，奋力扔到贵琥身边。
「大家干得好！……我的身体啊，再撑这一下～～！」
帕露娜已经昏过去，佩丝也倒在雷克斯身上，玛丽被一名到达者贴近，一拳打在肚子上晕了过去。
「这就是……最后一次……贵琥火箭炮了，小镜……不送啦……」
贵琥接到佩丝抛过来的镜，对着墙上的破洞全力抛出去，镜就像颗炮弹，飞向大雪纷飞的莫斯科上空。
贵琥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还是浑身无力倒地了。
「……被他给逃了。」
除了镜之外，所有人都伤痕累累倒地不起，洛伊德同情地看着众人，身旁的来栖则是一样得意地笑。
「这下省事了，想不到他们会主动走到这一步……他们真的很帮忙，我们才能自然而然构成这个局势。」
「……好无情的手法啊。」
这结局看在旁人眼里太过残忍，洛伊德不悦地看着来栖。
「嗯……不这么做就没意义了。是说，你觉得他如何？」
「……寒毛直竖啊。你也应该接他一招看看才对……我的手已经没感觉了。就算有人帮忙回复，要一直挡住他的攻击，精神疲劳很惊人啊。」
洛伊德的感想很真，来栖心想了得，并充满期待。
「如果我自己要撑，顶多十五到三十分钟吧？刚才应该是打了一小时？」
「这一小时之中，你有觉得自己会赢吗？」
「……完全没有，不过我也知道，他迟早会精疲力尽。」
来栖听了这答案开始思考，镜的力量如此惊人，或许他花一辈子都无法创造出这样的潜能。就连等级450的洛伊德也无法对抗，让他满意点头。
「目前的他还不行吗？就连这样的本事，都无法打倒食星者迪米斯吗？」
「既然你不行，那目前的他也不行。真要说起来，你比平常的他还要强呢……『解除限制』只有一小时，实在不够。」
「真挑剔啊。」
「我不是挑剔，是认真……无时无刻不认真。」
来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那是自己的使命，于是板着脸走向贵琥打破的墙壁，看着镜被抛出去的那片大雪天空。
「……这不是可以打折扣妥协的事情……我要早点救她，也救这个世界。你也是知道这点才会帮我对吧？不是吗？」
来栖似乎说得没错，洛伊德也板起脸站到来栖身边，看着镜飞去的方向。
「刚才那阵挑衅……完全就是讨人厌的小角色，演技实在完美。在我眼里看起来就像个小丑……你之前也有这种经验？」
「曾经有过一次……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来栖感慨地回想着往事，叹了口气，但马上转换心情说：「那都不重要了。」转头看看后方，镜的同伴们正趴倒在地上。
「他们要怎么处理？」
「照你现在想的去处理就好，这也是我的期望。」
洛伊德听了有点意外，发了个愣。
「这什么表情？有话直说会比较好喔！」
「不会，我只是觉得你做事应该很彻底，有点意外。」
「你刚才不是说我演戏？演戏就是为了骗人。骗人是为了取悦，为了背叛，也为了隐瞒。」
来栖说了，将趴倒在地的艾莉丝给抱了起来。
「戏演完了，接下来是现实。这些人是死是活，就看他未来的表现。要是他撑过来了……还需要这些人呢。」
「之前都只是做准备的意思？好残忍的准备啊……如果是我，刚才就已经放弃一切希望了。」
「可别小看他，他这个人就是出乎意料，必定会以仇恨为粮食……成长茁壮。」
来栖抱起艾莉丝之后交给其他人，那人跟着苍白色光圈离开房间。
来栖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又擡头看看镜飞向的天空，露出狰狞笑容。
「将仇恨转变为力量……这本事我一定要弄到手。或许有那么点机会……还会用上这些人，无论好坏，都得暂时留他们活口。」
一旁的洛伊德悲伤地看着来栖，他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来栖的心意。
「……你这人，真是太可怜了。」
「这是赞美，让我体会到自己的心意不会改变。」
「我说的，跟你想的不一样。」
洛伊德不满地说了一句，就跟着苍白色光圈离开房间。来栖不懂他的意思，歪头想想，然后转念看看外面的大雪。
「好了……考验开始啦。」
Data 6LOAD
「……小贵琥，雷克斯，佩丝，帕露娜，玛丽……艾莉丝。」
镜擡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大洞飘下雪花，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失去的伙伴的名字。
不知道是镜运气好，还是贵琥本来就锁定这个地方，镜还活着。他摔到离守护城几百公尺远的地方，一座积雪建筑的屋顶上，积雪跟屋顶替他吸收了摔落的冲击力。
只要还活着，不管环境多恶劣，镜都可以靠着技能的力量慢慢恢复体力、治疗伤势。
但是心伤另当别论。
镜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只想说这样死了倒也轻松。
「为什么……要救我这种人呢？」
是他坚持要到这个地方，找来栖问清一切真相，他以为一定能问到想要的情报。他相信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会顺利成功，就算有点莽撞，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结果，他失去了所有人。
「……呜！」
他看着艾莉丝的血沾染在自己腹部，又想起大家最后的模样，忍不住一阵恶心，往地上狂吐。
贵琥没有好的回复支持，却搞得伤痕累累，只为了开一条活路帮助镜。雷克斯和佩丝为了支持贵琥，勇敢挑战实力高强许多的洛伊德。帕露娜使用魔法，替镜争取时间逃走。玛丽只是普通人类，却鼓起勇气要交战。艾莉丝怀里被刀子贯穿，血流如注，两眼无神倒在地上。
想到这些，镜发出不知所以的怒吼。
镜很后悔带这么多人到这里，他以为人不多，靠他或许还守得住。
「我应该自己来的……！」
结果只是增加无谓的牺牲。
只要他自己死就够了。直到搞砸，失去重要的伙伴，他才体认到自己的愚蠢。他很弱，他是个村民，所以想变强，结果不知不觉误以为自己真的很强，误以为自己能克服一切难关。
「我到底……在误会什么啊……！」
闭上眼睛，就看到艾莉丝的脸。
他不知道为何会看到艾莉丝的脸，而且不只艾莉丝，还看到玛瑙、贵琥、帕露娜、雷克斯、库露露、蒂娜、大卫，还有大家一起度过的日子。
不过都太迟了。镜猛摇头，知道那些日子回不来了。现在该做的不是迷恋往事，而是动起来，挽救或许还有救的事物。镜的身体在「解除限制」的后座力之下发抖，他硬逼自己站起来。
「……不会吧？」
同时他愣住了。
从他所在的建筑物窗户，往守护城的方向看，见到惊人的光景。
来栖派出了大批部队，想必是为了要收拾镜，而且不想牺牲任何人。
洛伊德站在最前线，可以猜到后方所有部队都是守护城的到达者。
「芙罗妮……这哪叫上千人啊？」
镜曾经跟上万魔物交战过，可以想见眼前的人数有多么大的威胁。
如今眼前不是上万魔物，而是上万个超过一百级，实力坚强，具备到达者称号的阿斯克利亚人。
镜的绝望，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