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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4章 前往极限尽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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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基准来说,这件事还不到开口责备的程度。就只是因为这样罢了。况且…」

伊芙没有恶意,也绝不是对自己的行为毫无自觉。

她已经反省过,也自我处罚过了。

「面对一个会反省自己行动的人,继续责备她是没有意义的吧?」

「…登河。」

我发出轻笑声。

「我还没伟大到可以高喊自己才是正确的虚伪口号,厚着脸皮去斥责别人…」

要我去斥责别人,未免太可笑了点。

伊芙一时间陷入沉默。她闭着嘴,默默跟在我身后。

夜色开始笼罩魔群带。我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雨水与植物酝酿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皮肤微微碰触到雨后的凉意。

伊芙开口说道。

「斯雷和哔叽丸没事吧?」

「我觉得它们应该没事…但回去以后,或许还是麻烦瑟拉丝检查一下比较好。」

伊芙温柔地抚摸着斯雷的身躯。

「斯雷…你和哔叽丸一同把登河保护得很好呢。」

「帕秋~」

「我来撑着它吧。

伊芙硬是从我肩上把斯雷抢过去,不只如此——

「…包括我吗?」

伊芙用另一边的肩膀撑着我。乍看之下,她的手臂上并没有很明显的肌肉,臂力却很惊人。我再次赞叹,率直地感到佩服。

「阿阿,因为这是我的长处啊。」

她的话仿佛看穿了我的心声。

「要是路上有魔物出现,我就把你放下吧…或者说我可以仰赖你的力量呢?」

「放心交给我吧。」

「嗯,我们的主人真是可靠。」

或许是终于扫除了心底因为责任感而产生的忧愁,伊芙毫无迷惘地往前走。

走了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看起来像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觉得事先告诉你比较好。」

「嗯?」

「在寻找你的途中,我碰巧遇到了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异界勇者。」

伊芙说起了在寻找我的过程中,遇上那些家伙的经过。

「——鹿岛和高雄姊妹吗?」

「那位叫鹿岛的少女没有自我介绍,是其他人这么称呼她的。」

2—C那些家伙…也来到这里了吗?他们的目的…

「他们应该是为了杀死金眼魔物得到经验值吧。」

然后被卷入了那场大移动。

知道鹿岛被卷进去,让我有点踌躇,但她如果和高雄姊妹在一起的话,应该已经平安回去

了吧。

「登河,那个名叫圣.高雄的少女是何方神圣?那个人不简单。」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

高雄姊妹在2—C是与众不同的角色,连桐原那群人都必须故意无视她们的存在,好女色的柘榴木也与那对姊妹保持距离。

…虽然就其他角度来说,柘榴木似乎对那对姊妹充满了兴趣。

她们是不可碰触的存在。

两人身上充满谜团,妹妹树我还能看穿,但姊姊圣就…

我完全捉摸不到她藏在深处的情绪。

「她们没有拒绝开口,我们也很正常地聊了一会儿。虽然对方的说话方式我有些难以理解,但内容本身有条不紊…这是她们给我的印象。」

「这么听起来,她们是相当正常的人呢。」

「没错。可是——」

「感觉自己不像在跟「人类」对话,是吗?」

「啊,啊啊…正是如此。」

或者说,高雄圣可能欠缺了某些感情。

也有可能她只是单纯属于不擅长表达情绪的类型…

我在原本的世界没有和高雄圣交流过。

只知道在校内的秘密美少女排行榜之类的名单上,她的名次很前面。

某一天,小山田曾经想拿这件事当题材,戏弄高雄姊妹,而高雄姊妹当时的回应则是:

『喜欢做那种排名的人,建议还是去玩时下流行的交友软件比较好。当然,那里都是臭味相投的人。』

和以往一样,她们就这样轻轻带过了。这能解读为,她们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类型吗?

话说回来,鹿岛和高雄姊妹在魔群带的意思,就代表——

「其他人当然也

来了吧。」

桐原拓斗、小山田翔吾、安智弘、十河绫香。

如果没有任何人落单的话,大家应该都在。

然而,2—C还有战场浅葱…

那家伙和桐原相比,算是另一种麻烦的类型吧。不管如何,伊芙这次很幸运地遇到好人,

倘若她当时碰上的是桐原或小山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把2—C那些人的事情稍微告诉伊芙。

「我明白了。只要多加注意桐原、小山田、安、战场这几个人就行了,对吧?」

「还有,如果你称呼战场浅葱那个女人『战场』的话,她心底会非常不高兴,所以叫她『浅葱』可能会比较好…但如果想故意煽动她,让她失去冷静,就另当别论了。」

「那个叫十河的人如何呢?」

「十河不是坏人…她算是对我有恩。」

「明白了,我会记住。」

不过,现在并不需要和那些人接触。

要是女神与他们同行的话,就更没必要了。

我还没拿到或许能应对状态异常技能无效化的禁咒。

在拿到手之前,让「三森灯河」继续保持死亡状态会比较妥当。

我能预测到,2—C的勇者们可能会成为我向女神复仇的阻碍…

不管是以哪种形式,未来双方产生冲突的可能性都不低。

「你没有向高雄姊妹说出我的名字,是正确之举。」

「圣是个很会套话的女人,我当时和她说话时流了一身冷汗。」

「要是与她为敌,大概会很棘手吧。」

「唔,登河也这么觉得吗?」

「不过,我绝对不想与之为敌的其实另有其人…」

比起和那种人敌对,其他人在心情上会让我轻松好几倍。

「这世上会有人能让登河说出这种话来吗?」

「有啊。」

就是叔叔和婚婚。

要是与他们为敌,我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才好。

我不觉得自己出得了手。

「只有那两个人,让我觉得无条件投降也无所谓。」

「我们总算到了。」

我与伊芙半路上虽然遇到几只魔物,但都顺利地解决掉了。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瑟拉丝等人所在的洞穴附近。

洞穴周遭有魔物的尸体,但那些并非我与伊芙杀死的魔物。

倒地的尸体中,混杂着眉间有箭伤的魔物。我与伊芙见状,彼此视线交会。

「是瑟拉丝吧。」

「嗯。」

看着伤处切口的伊芙低吟。

「相当厉害的剑法…为了避免敌人呼唤同伴过来,于是瞄准喉咙并精准切断,让它出不了声。」

我们朝洞穴走过去,斯雷发出短促的鸣叫。

「——斯雷大人?」

拿着剑的瑟拉丝出现在眼前。

「还有登河大——」

高等精灵的声音中一瞬间流露出情感。我是这么觉得,可是…

「登河大人…幸好你平安无事。」

那道噪音又迅速褪去感情,恢复原本的淡然冷静。

…她似乎克制住了兴奋起来的自己。

瑟拉丝朝洞穴的方向微微招了招手后,丽兹随即探出头。

「姊姊…登河大人…」

丽兹神情一亮,显然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她便表情一转,脸色惨白地以双手捂住嘴巴。

「小斯…」

我让伊芙放下斯雷,然后说道:

「瑟拉丝,快来帮斯雷诊察一下。」

治疗完毕后,瑟拉丝朝我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斯雷的情况怎样?」

「性命没有大碍。」

「这样啊。」

哔叽丸似乎也累瘫了,不过它休息过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你已经习惯照顾马了吗?」

「这是因为我从小就和马亲近。斯雷大人和普通的马不太一样,不过到第二型态为止似乎都很相似。」

我也请瑟拉丝帮忙治疗我的伤口。现在我的肩口正绑着绷带。

「不但可以治疗伤势,还拥有广博的知识…也能使用精灵之力,懂得剑术,马术也很擅长…你简直无可挑剔嘛。」

瑟拉丝垂着头,表情很阴郁。

「…但我是个很无趣的高等精灵。」

因为气氛太过沉重,所以我不由自主感到很沮丧。

「为什么你还继续在意那种事啊…」

「为了成为一个有趣的高等精灵,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不…即使你立志要成为一名有趣的高等精灵,但我觉得届时那场景会非常难以言喻…」

「你是指与生俱来的气质吗…我原本的资质就不好吗?」

「不,我是在说,你弄错该努力的方向了。」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用食指抵住瑟拉丝的额头。

「…鸣?」

「你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想错方向啦。」

「我果然想错方向了吗?」

「虽然你判断力强,头脑也很灵活…」

瑟拉丝瞪大了那双蓝色眼睛,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

「在登河大人看来,我是那样的精灵吗?」

她的语气有点奇怪,是因为太兴奋的缘故吗?

「对自己的优点太过没有自觉的话,到最后会变成惹人厌喔。」

「…我记得,以前在王宫里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瑟拉丝苦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胆怯的语气。

原来如此,她就是社交场合中,那种说不出「充满幽默感的话」的类型吗?

「如果是严肃的交涉或仪式典礼上的接待,我就有自信可以好好完成… 可是一旦进入普通对话,我就会觉得很艰难。」

那是因为你做出的回答太过严肃的关系吧?」

必须配合对方,扮演一个假的自己。

否则的话,很容易在那种场合感到精神疲劳。

「…不过,我却很高兴遇见这样的瑟拉丝呢。」

「我只要保持现在的自己就可以吗?」

「因为幽默的对话并不代表一切的沟通啊。」

「鸣鸣…我可以同意你的论点吗?」

「你觉得我在用花言巧语骗你?」

瑟拉丝用纤细的指尖摇了摇白哲的脸颊。

「…有一点。」

我指着瑟拉丝的膝上部位。她的一双大腿从衣摆底下暴露出来。

大腿上放着我的外衣。经过今天的战斗,我的衣服上破了几个地方。

而放在她大腿旁的,则是简易式缝纫工具。

「例如缝纫,世上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因为我就不会缝纫。面对那些不会的人,你不会觉得他们没有存在价值吧?」

「当然不会。」

「道理就在这里•」

「——啊。」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很感谢有你存在。」

「…我知道了,谢谢你。」

然后。

「我要动手了。」

瑟拉丝很克制地振奋起精神,拿起针线高兴地开始缝纫起来。

是因为缝纫的手艺被褒奖,让她感到很开心吗?

那张樱粉色的嘴唇露出沉静的笑容。

…那就是家庭的气氛吗?

严格与包容力。

这两个特质,或许以绝佳的平衡共存于瑟拉丝.亚休连体内。

瑟拉丝确认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到轮替的时候了。」

…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带着瑟拉丝往洞穴方向走去,然后解除【SLEEP(眠性赋予)】,叫醒伊芙。

伊芙醒来后,看向身旁。

「可以让丽兹继续睡下去吗?」

「好啊,现在就让她先睡吧。」

缩着身体睡觉的丽兹,卧着睡觉的斯雷,节省空间的哔叽丸。

由于这个洞穴很窄,里面已经被他们三个给塞满了。

剩余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类体型的大小,有一个人不得不到外面去。

「等我醒来后就立刻出发。」

「了解。」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立刻前往魔女所在之处,但考量到伤势与疲惫度,这么做会相当吃力。

前方是未知的领域,现在应该暂时好好休息一下,确保自己还有余力才对。

伊芙待在洞穴外

面。如果是她,我就能放心地把守卫工作交出去。

「…好了,我们睡觉吧。」

「嗯嗯,好的。」

瑟拉丝理了理衣服下摆,同时跪到地垫上。

我也在旁边的地垫上躺下来。茎子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伊芙的体温。

我以手臂为枕,闭上了眼睛

「…」

精神还很亢奋,没有睡意。可是如果我对自己施展【SLEEP】,就无法解除了。

这么做的风险实在太高,也会无法应对突然出现的威胁。

「你睡不着吗?」

「似乎精神还很亢奋,所以睡不着。不过,能躺下总是比较好…」

「不然这样好了。」瑟拉丝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能否镇定亢奋的情绪。」

「…这算先前的回礼吗?」

「和那时候不一样,我这次没有开玩笑唷?」

「快睡吧。」

「那个…其实我也因为太亢奋,所以睡不着。」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这是客套话吗?

从她的语气中我明白到,她似乎想这么做。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滑动身体的位置,把头放到瑟拉丝的腿上。

那是一种回异于普通枕头的触感。因为还带有体温,所以温度的有无上也不一样。

「说到膝枕,我只在很久以前躺过婶婶的。」

「…瑟拉丝?」

我擡起头,越过胸部可看到瑟拉丝的脸。

瑟拉丝一直低头看着我,那双蓝色的眼睛有点恍惚。

「瑟拉丝。」

「…咦?」

「你今天很累吗?」

「——啊…是啊,今天可能真的很累吧。」

「膝枕也刚好在这里告一个段落,你快休息吧。」

「是——那个,登河大人。」

瑟拉丝吞了吞口水。

「你是故意的,对吧?」

嗯?故意的?

原本想要爬起来的我中断了动作。

「你指什么?」

「你对我的态度,一直在慢慢地转变。」

「…被你发现了吗?」

「是的,用我自己的方式。」

举例来说。

呼唤她的时候,我慢慢地变成亲近的叫法。

其他方面的距离感,也是我故意「制造」的。

我原本打算自然而然地进行转变…但看起来没有顺利成功。

「现在的我是处于负责下命令的地位…如果不摆出那种『上位者的态度」,我觉得很多方面都会难以切割清楚。」

在这一点上,我对伊芙也是相同的做法。事实上,伊芙那边我以前也转换得有些困难。

可是,转变过来以后,双方的指令与动作开始配合得很完美。

我与垂头俯视的瑟拉丝双眼相对。

「觉得不愉快吗?」

「不会。只是…」

瑟拉丝的手粘贴我头颅的左右两侧,就像要把我的头包裹起来似地。

「请您不要独自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我看起来一副很疲劳的样子吗?」

「前天魔物们同时发动攻击的时候,登河大人摆出了可以轻松解决敌人的态度。伊芙和丽兹看到你的态度后,似乎感到很安心。」

瑟拉丝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梳着我的刘海。这时,我才注意到。

「你要说我老是在骗人吗?」

「——没错。」

她用精灵之力看穿了我的「虚张声势」

「面对那么多魔物,只能由拥有状态异常技能,及可与哔叽丸一起施展合体技的我来动手…如果我稍微露出一点不安,伊芙她们也会感到不安。尤其伊芙的个性又是那样不是吗?如果让她的愧疚感变重,她极有可能会采取自我牺牲的行动。」

因此,我必须让她们安心。

登河出马的话,一定可以活下来。

我必须利用态度和表情,让她们产生这样的想法。

虽然说,结果伊芙仍从这洞穴冲出去了。

「…我偶尔会觉得害怕。给自己添了太多重担的登河大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崩溃了呢?我很担心发生那种事。」

「…」

事实上,瑟拉丝的这个担忧后来化为现实,并变成最糟糕的结果。

变成那样…或许是一种必然的模式呢。」

我满不在乎地笑出声。

「登河大人…?」

「最糟糕」。

小时候所处的环境,对我而言已经是「最糟糕」的极致了。

狭小的公寓。

『小心我折断你的手,小鬼』 『把头低下去,小鬼』、『我宰了你喔,小鬼』、『来,登河,今天我泡得稍微比较淡喔!清洁剂果汁!给我喝下去!』、『你那是什么眼神,登河…喂,我扁你喔?我要海扁你一顿喔?』 『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这小子…为什么不把他流掉?我应该要注意到,至少在肚子里先把你弄坏掉啊,登河!』

一个狭窄得不得了的地狱。

那时候,伴随着杀意,我还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你们要是能把我毁掉,就来试试看呀。』

「其他人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我似乎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崩溃的人。」

我大概已经走过了自己觉得「最糟糕」的时光了。

对我而言,肯定不会再有比那个「最糟糕」还要糟的事。

包括对女神比中指的那个时候…

还有后来的废弃遗迹。

经过了那些事之后,我找回了那时候的「登河」。

我知道,随着时间筑起的「平凡」,正从自己身上一一剥落。

如果继续维持着「平凡」,我在这个世界或许很快就崩溃了

「可是,或许只有登河大人那样以为而已——」

「瑟拉丝。」

我擡起右手,碰触瑟拉丝滑嫩的脸类。

她的身体不动,视线亦没有转开来。

「是。」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很担心我的话,为了不让我变成那样——」

用这种做法(表演)就行了。

「就尽全力帮助我吧。」

「————遵命。」

瑟拉丝回答的声音凛然乡响亮。她轻轻地用手指抓住我的右手。

「请您放心交给我吧,登河大人。」

当我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瑟拉丝也自然地放开手。

「那个…可是,当您觉得辛苦的时候,请不用客气,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忙的。」

「你这个副团长还是老样子,对我过度保护了。」

瑟拉丝笑了出来。

「我希望至少能表现出献身的精神。」

「…如果我有姊姊,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呵呵…对了,请问登河大人你几岁了呢?」

嗯?我没说过吗?

我说出年龄后,瑟拉丝随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咦?登河大人…年纪比我还小吗?」

「不,高等精灵应该很长寿吧?所以这很正常…」

因此,要我习惯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就某方面来说其实很辛苦。

瑟拉丝指了指自己。

「我19岁。」

「…你是说你的年龄?」

瑟拉丝点了点头。

…比我想像中还年轻。不对…她看过的书和所知的知识明明很可观——

「我还以为你已经活了100年…」

「关于那个…我们把一辈子之中,身体状态最充满活力的时期称为『活体期』…和其

他种族相比,精灵族的那段活体期比较长。」

类似健康余命比较长的意思吗?

加上有抗老化要素——的感觉吗?

「话虽如此,我们种族之中,有些人外表与年龄的一致性其实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异;还有一部分的人活体期比较短;其中也有人从生到死几乎与人类的寿命一样长。」

听起来,高等精灵是个活体期容易特别长的种族。

据说其中也有高等精灵年轻又有活力的时期,可以持续100年或200年。

只不过瑟拉丝在世上才活了19年而已,因此好像还没到可以测量活体期的年龄。原来…瑟拉丝是相对比较年轻的高等精灵啊。

恩?

「呃,等一下。你原本以为我几岁了?」

「我以为是20出头到20几岁中间…那个…应该说是你看起来实在太过稳重的缘故吗?」

「…原来如此。」

我稍微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那么,以后你要把我当成弟弟一样看待吗?」

「怎、怎么会——你是这个『苍蝇王战团』的王。即使年纪比较小,对于自己发誓效忠的王,我不可能现在才改变态度。这一点请放心。」

「苍蝇王吗…话虽如此,但我只是为了遮住脸,才会戴上苍蝇王的面具…不过我还挺中意它的。只是我并没有成为王者的器量吧?」

「才没有那回事,登河大人。」

瑟拉丝把脸靠了过来。

「您如今是我心中——」

她那光泽亮丽的金发轻轻垂落在白哲的脸颊上。

「无可取代的唯一君王。」

不知不觉间,意识慢慢模糊了。

我似乎终于有了睡意。意识渐渐沉入深深的黑暗中。

「…河…人…嗯…着…了…吗?」

瑟拉丝好像在说什么话…的样子。可是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对劲的感觉与奇妙的暖意。

某种让人觉得舒适的触感,在我意识的水面上游移不定地轻抚着。

这时,我的意识沉入——

◇【瑟拉丝.亚休连】◇

瑟拉丝探头望着腿上闭着眼睛的登河。

「登河大人…你已经睡着了吗?」

她放轻音量询问道,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过了一会儿后,她发现登河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已经彻底陷入熟睡了。

那是一张平静的睡脸。

看起来睡得很沉。

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他其实已经累到极点了吧。

瑟拉丝把手粘贴登河的额头,仿佛在碰触一个易碎品般。

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再一次试着出声呼唤,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能看到登河睡得这么沉,或许是很罕见的事。

他是随时随地保持备战状态的男人。

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来,马上做好进入战场的准备。

本人曾经说,这大概是在废弃遗迹度过一段时间所造成的影响。

如果失去意识、彻底熟睡,死亡几率就会瞬间暴涨好几倍。

他在废弃遗迹里体会到的恶梦生活究竟有多恐怖,她实在想像不出来。

瑟拉丝充满怜爱地从登河的额头抚摸到浏海。

(不过,您靠着自己的力量脱离了那场恶梦——为了复仇…)

然后,现在也为了完成复仇而不断往前奔跑。

带着如此遍体鳞伤的身体。

(登河大人…)

见登河转变成睡脸后,瑟拉丝突然觉得他的神情中混入了一丝孩子气。

这样的神情或许才符合他原本的年龄。

蓦地,瑟拉丝心底产生了强烈的怜爱之意。

在源自本能的热情引诱下,她碰触了登河的上半身。

「————」

摸到了。

虽然削瘦,却是属于男性的体格。

(这就是…登河大人的——)

他身体的热度,通过掌心传了过来。

纵使只是上半身,但她有多久不曾凭着自己的意思,用手触摸男性裸体了?

虽然记忆很模糊,不过大概只有还在故乡生活的幼年时期,她曾经碰触过父亲的背而已吧?

可是…现在触摸的对象,对她而言是与父亲完全不同的特殊存在。

当初还在故乡时,她做梦也不可能想得到,自己的「特殊之人」会变成人类。

瑟拉丝希望能再稍微感受一下,那个人类特殊的温暖。

登河应该还没醒吧?

自己应该没有吵醒他吧?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这样的担忧,然而想多碰触他的欲望仍是占了上风。

难道是由于她平日一直用力压抑自己所导致的吗?

她对登河的感情宛如雪球般愈滚愈大,仿佛失去了煞车的功能。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毫无防备的你呢。)

可能是这称得上稀奇罕见的毫无防备姿态,促使她变大胆了。

现在的登河露出了安心至极的神情。

瑟拉丝感觉胸口好像被人用力揪住,但又感受到一丝甜美的悸动。与此同时,她温柔地抚摸着登河的脸颊。

(我实在难以想像,自己会有如此恋慕着某个人的时候…)

恋爱。

点缀了古今中外众多故事的这个词汇,瑟拉丝过去一直不曾关心过。

可是现在,它却成为了自己明确的情绪。

想尽可能去碰触对方。

想尽可能去接近对方。

在一起旅行的途中,随着感觉到自己与他缩短了距离,她隐藏在心底的期待也明显变得愈来愈大。

瑟拉丝回想起自己从以前到现在所看过的男女恋爱故事。

即使是神话风格的故事,有些书籍里面也会出现那种男女关系。

「………」

情投意合的情侣们。

说到在爱情风暴中燃烧的他们,最后会做什么样的行为——

「————」

瑟拉丝脸上翻涌着滚烫热意。她一边无声地斥责自己,一边试着调整湿热的呼吸。

曾经有一段时期,她无视种类,把触目所及的书通通看过一遍。

其中就混杂着描述男女夜晚行为的书籍。

那时候的她虽然看得一头雾水,却把内容牢牢地刻画在脑海里。

「…」

她从来不曾想过。

(如果……万一我跟登河大人变成那种关系的话——)

瑟拉丝.亚休连也会和登河进行那种行为吗?

这时候,瑟拉丝的肩膀微微一震。

因为登河翻了个身。

一种与接触大腿的头颅不同的触感传来,瑟拉丝低头往下看——

登河的脸埋进了她的下腹部。

瑟拉丝战战兢兢地把脸凑过去。

「登、登河大人…?」

瑟拉丝一面尽全力克制住混乱的大脑,一面试着呼唤对方。

但登河没有反应,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似乎真的只是在睡觉中翻个身而已

瑟拉丝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将受伤的左肩压在身下,或许就会因为感到疼痛而醒过来

(如今右肩在下面…所以幸好他翻身的时候没有刺激到伤口。可是这样——)

瑟拉丝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涌现非比寻常的热意。

判断出这样下去可能会很不妙,瑟拉丝小心翼翼地把登河从自己的大腿移到地垫上,然后让他以仰躺的姿势睡觉。

到了这个地步,登河还是没有醒过来。

瑟拉丝看着登河的睡脸,同时闭上眼睛告诚自己

(我大概也累了吧…)

为了冷静下来,瑟拉丝站起身想要去喝水。

就在这时,一股麻痹感鼠过她的脚。

(糟了…!)

因为一直让登河枕在大腿上,所以她的脚麻掉了。

她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随之绊倒。

瑟拉丝被这股力道带着,倒向登河身上。

但她迅速用双手撑住自己。

多亏这样,最后只有自己的胸部前端碰触到登河的胸膛而已。

「——————」

即使如此,登河还是没有醒来。

他打从心底放心地沉睡着…

那张睡脸—不得不说实在太过毫无防备了。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说是鼻尖对着鼻尖。不知不觉间,瑟拉丝的视线已经无法从近在眼前的那张容颜上挪开。

她的唇间吐露出带着水气的悠长炽热呼吸…

瑟拉丝感觉这个世界的其他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

登河毫无防备的脸庞就近在咫尺——

「——登河大人。」

被热情侵蚀的意识空白了几秒。

然后,当意识再次回归时,瑟拉丝的唇瓣——

已经碰到了登河的嘴唇。

为了紧紧贴住他的身体,瑟拉丝让自己彻底与登河相触。

两人原本只有稍微接触到,然而现在她把自

己的胸部完全粘贴登河的胸膛。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这股心跳应该不会唤醒他的意识吧?

自己没有碰到他左肩的伤口吧?

对如今的瑟拉丝而言,她的理性领域只剩还带着一丝光明的这两个担要,至于其他方面, 她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

嘴唇贴合了很久。

感觉时间好像停止了。

她察觉自己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不只头脑,就连身体也开始被异样的热意所掌控。

登河有没有醒过来,已经无法成为她采取行动的判断依据了。

没错…醒过来就醒过来吧——

「!」

这个时候,瑟拉丝猛然回过神。

她连忙分开两人的嘴唇,将沉溺其中的自己从登河身上迅速拉开。

「————!」

——身为一名侍奉王的骑士,这是绝不能有的行为

绝不能做这种事。这种行为违反了誓言。

插图5

瑟拉丝感受着急速降温的呼吸以及变得冰冷的汗水,惨白着脸擦拭嘴畔。

「…我不小心,一冲动之下就…」

仿佛早就蓄势待发的后悔之情,有如波涛般涌了上来。

自责的念头泉涌而上,强烈的羞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么说起来,以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自己对登河的感情开始加温以后,有时理性就会失去作用。

可是,这无法拿来当任何借口。

莫非自己有沉迷色欲的倾向吗?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可笑的事…不,可是现实中我真的失去了理智——)

瑟拉丝不敢相信自己的行为。

(不管如何…这种做法都不可取…)

就算在登河清醒的时候,她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感情,也不可以趁对方睡着时,单方面用这种形式表达情感。

突然间,不安开始在瑟拉丝心底扰动。

万一登河中途醒过来的话…

一想到这里,瑟拉丝便打了个冷颤。

瑟拉丝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濡湿的唇瓣。

要是登河醒过来的话,她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对自己的猜疑心与愧疚感让瑟拉丝感到有些头晕,她背对着登河躺了下来。可是——

「……」

想要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感觉到心跳声大得很不正常。

这并非方才的热情跳动。

而是胆怯与纠结所造成的心跳。

刚刚的事,我该告诉他吗?

不,她应该说出来才对。不说不行。

一直隐瞒下去是卑鄙的行为。太卑鄙了。但是——

(那种行为…我该怎么解释才好——

自己刚刚所做的行为,会不会让登河对自己产生的信赖感付之一炬呢?要是坦承了,会不会就此失去登河的信任呢?

无法自抑的激烈情绪,在瑟拉丝体内横冲直撞。

理所当然的,她根本睡不着觉…

这种时候,如果不拜托登河施展【SLEEP(眠性赋予)】,她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不,总有一天…在不久的将来,我必须要坦白说出来才行。即使登河大人不会原谅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抱着些许快哭出来的冲动,瑟拉丝缩起了身体。

(…真的很对不起,登河大人。请您再给我, 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蓄积坦白的勇气…只要再一些时间就好…)

就在这时候。

瑟拉丝背后——传来登河醒来的动静。

◇【三森灯河】◇

意识清醒过来。

我看了看身旁的怀表。

…原来几乎没睡到多少吗?

距离我睡着只过了四分钟左右而已。至于瑟拉丝

「………」

她背对着我横躺在侧,看起来似乎还醒着——

「………?」

哪里不太对劲。

现在我的上半身只包着绷带而已。

但以肌肤裸露的胸口为中心,出现了「那个」。

那是一种奇妙的余韵,以及略高于其他地方的温度…

不对劲的地方还有一个。我摸了摸嘴巴。

嘴唇上有温暖的湿气,一种湿润的奇怪状态。

我沉默地看向瑟拉丝的背影。

害羞、紧张、错愕、后悔、愧疚感…以及自觉。

我能读出她交杂的情绪。

「……」

我撑起上半身,采了揉自己的浏海。

「还睡不着吗?」

我一开口,瑟拉丝浑圆的肩膀随即颤抖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的很抱歉。」

她究竟是想对什么道歉呢?

「你为什么要道歉?」

「对、对不起。」

这时候我应该要假装没发现才对吧?

「我用技能让你睡着好吗?」

对现在的瑟拉丝而言,这么做大概比较好。

瑟拉丝身体微微地瑟缩了一下之后,如此回答。

「那就麻烦了。」

过没多久,规律的沉睡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瑟拉丝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势。

我用眼尾偷看她的模样…她似乎已经彻底熟睡了。

我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其实我早就隐约感觉到。

尸人之战以后,瑟拉丝便刻意与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她大概是在为我着想吧。

为了不让那种感情干扰到这趟复仇之旅。

「话说回来…她的做法比我想像中还要大胆呢。」

我有点惊讶。不对。

「不过…结果变成这样吗?」

效果实在太过迅速强大了。

在身心俱疲的孤独逃亡旅程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放下戒心的对象,然后在那种被逼入绝境的局面下,得到对方的帮助。

如果换成我站在相反立场的话、如果瑟拉丝这么帮助我的话——

「喜欢上对方也不奇怪…只不过——」

刚才在沉入梦乡前,我原本是打算等瑟拉丝睡着以后再睡觉的。

可是——我却沉入了梦乡。

躺在瑟拉丝的腿上,彻底睡着了。

…彻底地。

「原来如此。我也在不知不觉间——」

我看着胸部规律地上下起伏的瑟拉丝。

「已经对你这么没有戒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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