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6.邂逅(1/2)
◇【逃亡者】◇
断断续续急促的呼吸,震撼了清澈澄净的空气。
「呼——呼、呼、呼——!」
蓊郁苍翠的森林中,她避开大马路奔跑。
都已经刻意避开森林里显眼的道路,却发出树枝折断的声响的话,等于暗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麻烦。她并未发出那样的声响。她晃动了树枝,但是折断的应该不到三根。
纤细的身体曲线帮助她避开了障碍。她也尽量避免踩到地面上的小树枝。
她安静却快速地奔跑着。
身上围绕着风。
「————」
她减低速度。
(气息愈来愈远了……?)
她知道追兵的气息愈来愈不清楚。但是,应该还没摆脱他们才对。
这是他们特有的狩猎手法。他们正在享受这场追捕。
时而发出气息,时而隐藏气息,好混淆猎物。
先前一度以为甩掉他们了,原来只是误会。
现在想想,那时候在水中沐浴,实在也很危险。
(幸好并未遭到袭击……万一在水里沐浴时遭到攻击——)
一道寒气窜过全身。
不仅如此,还进不了原本期待可以在里头休息的遗迹。
她发现了看似入口的场所,却不得其门而入。
她只好放弃,离开那个地方。
从那里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再次受到四人组的袭击。
她选择逃亡。
但是——现在,她心中出现迷惘。
是否应该在此处背水一战?
她转过身去,背靠着树干。摆出架式,准备迎击。
追兵是「勇血一族」。
是从前拯救世界的「异界勇者」的子孙。
异界勇者之中,有人在这片大陆留下了子嗣。
继承勇者血脉的人,拥有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及才能。
但听说,他们仍远不及过去曾和众多邪恶奋战并获得成长的勇者。
只不过,那毕竟是跟勇者(祖先)比较下的结果。
跟常人比起来,他们拥有远超过人类的力量。各国纷纷以不同形式,保有了勇血一族。因为对无法召唤勇者的国家而言,他们是重要的战力。
她内心的纠葛仍在持续。
如果是一对一,还有办法应付。但是,同时要对付四个人,果然还是有困难。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同时也呼出身心的疲劳。
(看来想甩掉他们是不可能的——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吗?)
「精式灵装」。
她下定决心。不保证可以获胜。但是,总有一天必须了结才行。
如果逃不了,就只能战斗。她呼唤体内的精灵。
(我心所望的精式灵装……我愿以安眠为代价,立下契约,献给你们——)
她在心中依照契约顺序呼唤精灵的名字。
(席菲泽雅、斐利斑加、威奥泽加……)
风之精灵、冰之精灵、光之精灵。
三种不同颜色的光束层层叠叠环绕住她。
淡绿、冰蓝与白色光束。三色光芒停止时,她身上已套上盔甲与装备。她先前并未穿着这些。
这些盔甲与装备,是借精灵之力所显现的。
名为精式灵装。
她的模样就如出现在传说中的光芒女骑士。过去许多人都如此评断她。
她拔出腰间的剑。
——霹哩、霹哩——
冰补强了剑刃上。如蓝色叶脉一样的冰,沿着剑刃往上爬,提高剑的性能。
额头上的护目面甲屏蔽住视线。
这就是精式灵装的最终型态。
视线虽然被覆盖双眼的护目面甲挡住了,但并不构成任何问题。因为风会告诉自己一切。
感觉变得更加敏锐,当然会对神经造成过度的负担。
但是比起视觉,现在她更能捕捉住敌人的行动与气息。也更容易解读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她轻轻触摸耳朵。
(继承勇血的奖金猎人四人组『神圣守卫』……)
通称「牙」——萨拉修•法音博德。
通称「鬼双天骸」——阿修罗。
通称「激压」——欧贝因•赛恩该。
通称「剑神」——玛加茨•布雷帝努。
她将手从耳朵上拿开。或许是长时间逃亡的影响,脑部和身体都累积了不少疲劳。
她在护目面甲内,闭上双眼。
(听说他们在佣兵的世界中,是几乎可说无人不知,武艺过人、手段凶残的四人组……从没听过有关他们的好话……)
她一路走来,已经跟他们交战过许多次了。他们的确很强,但还没完全使出真本事。对方大概也在测试她的力量吧。
只不过——对方差不多也准备正式进攻了。
她坚定意志,进一步补强自己的决心。
(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
如果继续让疲劳累积在身心之中,只会使战斗能力消减。
应该趁还有余力时奋战。
想摆脱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必须在某处画下句点,终结一切。
她双手握紧剑柄,摆出战斗架式。
(在这里,斩断一切……!)
她等待着那些气息采取行动。
为了清楚掌握他们行动的时机,她进一步绷紧神经,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
雪白无瑕的脸颊,流过一道汗水。
自从进入临战状态后,已经过了相当久的时间。
(他们还不采取行动吗……?不对……恐怕是有其他目的——)
——毛骨悚然——
一道彷佛被冰雪之刀刺入体内般的寒气,贯穿背脊。
他们终于要玩真的了!
你追我跑结束了。
游戏时间告终了。
接下来,正式的狩猎——即将开始了吗?
她忍不住一只手放开剑柄。因为一股难以名状的异样感觉涌上喉头。她用手摀住嘴巴。
(这、是——什么?)
恶心。无法理解、令人作呕的感觉袭来。脑袋晕眩,昏昏沉沉。
脑海中的影像变得极度歪斜。
连神圣守卫究竟是强是弱,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拌着原本已凝固成型的认知。
她无法判断对方的强弱。无法正确分析。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太浅薄了?
打算跟如此异于常人的对手战斗吗?
竟然要跟如此令人害怕的对手为敌?
勇血一族。
决定跟他们一决高下,是否太欠缺考量?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逃走?
喀沙!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她立刻做出反应。
她扛起冰脉之剑,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错了!?)
刚才的声响是幌子。斜后方的树丛中传来气息——
「【PARALYZE】。」
(——咦?)
谁?那个人并不是神圣守卫。他没有他们那种满溢而出的「强大」。
但是,很奇怪!他不如那四个人厉害。
没错,他一点也不强。然而精灵却畏惧着他。不仅如此——
(甚至还混杂着魔物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
(身体……无法动弹……?为什么……!?)
「我感受到你有攻击的想法——但是,你的杀意中混入了杂质。那点很令人在意。」
男人的声音。他在说什么?
(我的杀意里混入了杂质……?)
「感觉跟刚才那四个人不一样。所以,我才想跟你谈谈。话是这么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封锁了你的行动。」
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能开口说话。
「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
「简单来说,就是我迷路了。如果你对这附近很熟悉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最近的城镇或村庄怎么走。我不是这附近的人。所以,并不了解这附近该有的常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可以告诉我这一带的相关信息——」
一瞬间,思考停止了。
(他并没有在说谎……?)
能够辨别真伪的风之精灵,判断出他所说
的话「接近真实」。
她知道,精灵的感受判断的准确度很高。
他也没有加害她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迷路的人吗?还有……)
她心中涌上一个巨大的疑问。
他先前说了「刚才那四个人」。
(没错——)
那四个人的气息消失了!
神圣守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森灯河】◇
疑似废弃遗迹调查队所使用的道路。
我一边留意以免错失了那条路,一边在森林中走着。
途中,林径变成叉路。我并没有看到指示方向的标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准备跟搭档哔叽丸说话——就在此时——
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自从被丢进废弃遗迹以来,我对气息就变得异常敏感。
是因为经过遗迹的洗礼后,神经被磨练得愈来愈敏锐的关系吗?
「嗯?这家伙是谁?不是她喔?」
从树丛另一边出现的是人类。
四个人。全都是男人。身上穿着充满奇幻风格的服装。
话虽这么说,但是距离干净俐落的奇幻风格相当遥远……
他们四个人都带着武器。我在脑海内反刍他们刚才所说的话。
——嗯?这家伙是谁?不是她喔?
从他们的反应和这句话来看,他们似乎正在寻找某个人。
男人说了「不是」。所以可以确定,他们正在寻找的人并不是我。
四个人释放出来的气氛相当险恶。
至少可以确定现在上演的,并不是在寻找迷路小孩这种令人会心一笑的剧情。
一个脸上有伤痕、精实剽悍的男人直盯着我。露出像是看着垃圾的眼神。
「脏兮兮的小鬼!光是映入眼帘,都令人不快!」
他们其中一个,询问脸上有疤的男人:
「萨拉修,怎么办?」
「不用管他!他不过是一个平凡无趣的小卒罢了!顶多是落荒而逃的佣兵吧?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我不感兴趣!」
脸上有疤的男人飘散着领导者的气息。
看来,他应该就是队长了。有种说不上来,但跟桐原相通的地方。
另一个长相看起来有点像鲨鱼的男人,视线投向我身上。
「他身上穿的长袍虽然旧,但品质看起来很不错。只不过,还是脏兮兮的。」
接着,手上握着一把大剑的男人,露出摆明了瞧不起我的态度,解开准备应战的架式。
「那总之,先让他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就放他走吧?这次没空把他剥光,让他学狗撒尿。我们也在赶路啊!」
「不——杀了这家伙!」
一个精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一开始说出「不是她喔」那个人。
他正在把玩着手上的弯刀。脸上有疤的男人对他说:
「特地杀了这种小卒干嘛?浪费时间!」
弯刀男以指腹抚摸刀刃,露出怜爱的表情。
「我发现我还没用活人试过这把新刀够不够锋利……所以,我想用这个垃圾试试看。反正他只是垃圾。不如说,死在我们手下,反倒是他的荣幸。」
「哼……要试的话,就赶快解决,玛加茨!我们还有别的目的。不过,那家伙也差不多快耗尽体力了。这份工作也快结束了。」
「咯咯,对象是男人就不需要『享乐』的时间,可以很快解决掉也不错吧~?就算玩弄折磨他再杀了,也不有趣啊!喂,等抓住那女的,拿到钱之后,我们用那笔钱去阿布罗姆的妓院玩吧!」
「才不要。我最近玩腻那些技巧纯熟的女人了……比起那些高级妓女,我比较想去附近的都市随便找个标致的小姑娘,带走她愉快地玩个半年,把她玩坏啊!」
「半年!?开什么玩笑!你一旦失控,什幺女人都撑不过半年吧!」
「吵死了!是她们不好,谁叫她们那么容易就被玩坏!老实说,要是可以对那女的下手就好了……像她那种怎么折磨都弄不死的女人,可不多见喔!」
「我看到那女的之后,身为一个男人,实在按掠不住!地方都市的黄毛丫头,怎么代替得了她~!?」
脸上有疤的男人,望着左手边的方向。
「不过,就算是我们也必须自重,不能对这次的猎物出手……因为委托人就是委托人!」
「也是。」
「所以——」
发出宣言说要杀了我的弯刀男,朝我的方向踏出一步。
「害怕地往后退啊……你打算退去哪里?」
我一点一点跟那群男人拉开距离。
求你们住手——我像是在说这句话一样,往前伸出手。
「拜托……放过我吧……我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在这种地方……」
男人脸上染上嗜虐的表情。
「不行啦~♪我得赶快拿你试刀,然后继续完成我们的工作啊~♪」
弯刀男摆出架式,绷紧充满弹性的肌肉。
弯刀往斜后方高高举起。
「就跟你说,我会快点解决你的喔喔喔喔喔喔——」
我确保已经拉开安全距离——
「你就乖乖当我玛加茨大爷的猎物吧——」
在射程范围内。
「【PARALYZE】。」
「——乖乖、就……范……!?喔……?」「嗯?怎么……了!?唔喔……?」「搞什么?身、体——」「动弹、不……得……?」
四个人全被成功赋予了麻痹。
他们四个都很渣,不过感觉倒是都对自己的武艺很有自信。
因此,我一方面将他们维持在射程范围内,一方面最大限度地拉开距离。
不过,跟遗迹里的魔物比起来,他们的压迫感根本差多了。
「好……状态异常技能对人类也成功了。」
我的技能对人类也有效果。看来,成功率还是维持不变。
「果然只有那个混帐女神是特别的吗……?」
「怎么……可能——」
「嗯?」
队长似乎在说什么。
「状……状态……异常的……魔……魔法……?而且……还没有……魔法道具……?」
哼嗯。原来在麻痹状态下,还能说这么多话啊!
因为之前的魔物只会发出叫声,很难确定它们麻痹的程度。
「就算、是、好了……四个人……同时……中了魔法……根本……不可能……」
根据女神之前告诉我的内容,状态异常系统的术式在这个世界似乎等于没有任何作用。
我嘴角往上勾。
「我的技能似乎『偏离』了一般的状态异常系统喔?」
「什么……?」
「算了,那不重要……你们刚刚想杀我,而且也没有人出面阻止。所以,我决定将你们视为我的『对象』。」
四个人的气氛骤然改变。可是,他们似乎仍无法理解我在说什么。
「【POISON】。」
「啊……!?呜、呃……呃……呃……!?」「好、好难……受……」「呜呃……怎么……可……能……?」「这、家伙……到底、是……!?呜呜呃……」
化为毒色的四个人开始痛苦地挣扎。
「哔叽!」
哔叽丸叫了一声。突起物从我脖子旁边冒了出来。
「哔叽丸?你……生气了吗?」
「哔!」
哔叽丸似乎对那四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它的感受也很像我吗?
「不过——就算这几个家伙死了,我也一点都不会感到心痛。反倒觉得痛快多了。」
面对杀意就回以杀意。
面对恶意就要用恶意。
单纯就是因为他们适用于这个规则罢了。
我从这些家伙身上感受到了黑暗混浊的东西。那种感觉也跟桐原和小山田相通。
「简单来说,我下得了手!」
我望着手心。原来如此——看来不用担心自己在最后关头时会犹豫了。
「就算对手是他们(人类),我也下得了手!」
我等着他们四个死亡。看着他们痛苦到死的悲惨模样。因为麻痹的关系,他们甚至连挣扎都不行,他们求我给予最后的救赎。但我不认为这四个家伙以前听过别人的恳求。我想像不出这种可能性。他们不可能答应别人的哀求。
于是我无视了他们的请求。
「呃、咿——咿……」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个人也耗尽了力气。
等级完全没有提升。看来他们的经验值一定相当低吧。不然就是——
「杀的是人类,就无法获得经验值……也是有那样的可能性,对吧?」
我边思索,边翻找那几个男人的行李。
衣物的尺寸并不合适。算了,我也不想在其他地方,被这几个家伙认识的人注意到服装上的特征。到时候,情况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武器之类的也一样。我怕随便带走的话,将来有可能演变成问题的源头。
因此,我只拿走装了金币、银币和铜币的小袋子放入皮囊。
人的个性很难展现在金钱之上。就那个意义来说,金钱可以说是最安全的物品。
迅速物色结束后,我站起身来。
「——哔!」
一直老老实实的哔叽丸发出叫声。
「嗯?原来你也感受到了吗?好,我知道——」
我其实可以将毒改成非致死设置,慢慢杀了他们。
但是,我从刚才就感受到一股又刺又麻的感觉。
非比寻常的压迫感。
混杂的战意和杀意。
「附近还有一个人!」
我压低身子躲在树丛间,开始移动。
释放出这股压迫感的对象……还不能断定对方是不是敌人。
但是,从四人的对话中,我可以猜到对方是谁。
『不是她喔?』
『不过,就算是我们也必须自重,不能对这次的猎物出手。』
是他们追捕的人物。
「可是……从这个感觉来看,对方似乎有开战的意思——」
对方应该是打算正面迎击吧!如果想发动奇袭的话,应该会消除掉自己的气息才对。
但是,这股色彩浓厚到几乎过分正直的战意。就跟下战帖一样的态度。
看来,对方似乎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不然就是一个正直过了头的人物吧?
我捡起一根较粗的树枝,朝斜前方投掷出去。飞出去的树枝,打动了树叶。
一拍之间。
「哔!」
以突起物观察对方模样的哔叽丸,对我微微点头示意。
对方动了。哔叽丸以突起物显示移动的方位。
对方的行动快得惊人。简直就像一道疾风。
我也立刻从地面擡起膝盖,采取行动。
我从对方背后进攻。对方的背影露出讶异的反应,但还是稍慢了一步。
「【PARALYZE】。」
对方并未转身——不,是无法转身。
对方好像对自己身体无法动弹感到困惑。
从身形来看,是个女人。覆盖住头部的是头巾吗?
不,不对。是那个——比较接近修女戴的那个。
是叫做面纱吗?
然而,她头上的头巾不同于面纱,垂挂到她背后。就像连帽T恤一样。
接下来,吸引住目光的是,她整体上的打扮。
应该可以用礼服风格的铠甲来形容吧?
以白色为基调的铠甲和护具。还有蓝色和绿色的线条妆点其上。
发色是淡淡的柠檬黄。长发全部梳到后脑勺,绑成一束。
身材纤细而痩弱。但是最令人在意的是——
「我感受到你有攻击的想法——但是,你的杀意中混入了杂质。那点很令人在意。」
我发现,她的杀意中途转换了性质。
我感受到的是——迷惘。不同于纯然的杀意和嗜虐性。她展现的感情,完全不同于遗迹中的魔物,以及刚刚那四个人。或许是因为有比较对象的关系,我明白了其中的差异。
「感觉跟刚才那四个人不一样。所以,我才想跟你谈谈。话是这么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封锁了你的行动。」
但不变的是,她仍然是个危险的对手,因此,我必须先发制人。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制造出对自己有利的状况。
「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
女人问我。我老实回答她:
「简单来说,就是我迷路了。如果你对这附近很熟悉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最近的城镇或村庄怎么走。我不是这附近的人。所以,并不了解这附近该有的常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可以告诉我这一带的相关信息——」
女人产生了变化。她传达给我的情感是困惑及怀疑。
我边小心提防,边绕到她面前。
「……眼罩?」
是头盔的一部分吗?
她眼睛上覆盖着东西。没错,就像眼罩一样。
我稍微垂下视线。从正面来看,就能发现她雪白的肌肤相当显眼。
下巴是带着弧度的锐角。说是巴掌脸也不奇怪的头部。
带着一股娇媚气质的女人,薄唇微弱地颤抖。
「那、四个……人呢……?」
「——那些人,是你的同伙吗?」
「不……是……」
「……」
跟麻痹状态下的对手很难对话。况且也有血条残量的问题。没办法了。
「为了方便你说话,我现在就让你的嘴巴能自由活动。」
正确来说,应该是头部,但我故意限缩范围,只告诉她「嘴巴」。
这么做是为了告诉她,这只是方便对话所采取的措施。
「但是,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就会立刻对你使用技能。我有很多可以折磨你的手段。听懂了吗?」
刚才的话里,混杂了虚张声势。对手应该一样也发现这是「麻痹技能」了。
但实际上,同样的技能【PARALYZE】是不可能重复施展到同一个人身上的。
不过,我并没有撒谎。只要她敢做出奇怪的行动,我就会照刚才说的,对她使用【SLEEP】。但是,一旦她睡着,我们的对话就会有困难。可以的话,我想避免使用【SLEEP】。
不过,让她睡着再绑住她,也是一个办法——但是现在还不到那个阶段。
哔叽丸安静无声。大概是察觉到气氛,所以才屏住气息的吧?
我不禁感到佩服。应该说,我觉得哔叽丸相当聪明……
我稍等了一下,女人开口回答:
「好。」
我触摸血条旁边的【部位解除(头部)】。用和其他解除一样的方式切换显示。
解除后,为小心起见,我跟她拉开距离。女人目瞪口呆。
「——可以……跟平常一样……说话……」
「你能动的部位,只有『嘴巴』。很抱歉,我现在还提防着你。因为我来到这里之前,经历了很多事。所以我无法轻易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不——提防素昧平生的对象并没有错。只要是旅人,理当应该有这样的知识。」
她并未突然开口痛骂我。看来她的人格原本就很可靠吧?
我可以从她清澈干净的声音中,感受到坚定的意志。
如果清廉的骑士真实存在,或许就是像她这样的感觉。
我再度观察。她的外表也令人赞赏……
我朝黄色血条一瞥。
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事。与刚才那四个人,以及先前部位解除时的感觉格格不入。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恐怕都看不见血条。
他们对血条没有认知。也就是说,对方无法看着逐渐减少的血条,来推测技能效果的时间有限。如果是第一次施展的话,也可以骗对方效果是永续的。但是——
「在回答你的疑问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等听完你的内容,我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你见到那四个男人了吗?」
「见到了。」
「他们人呢?」
「我杀掉了。」
「……——咦?你杀掉了?」
「会有什么问题吗?那群人根本就是一群无药可救的人渣,而且我判断他们就是在追杀你的人。」
「啊——不……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在追杀我是事实。但是……」
女人直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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