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真·第六章 这次……这次总该插旗了吧!(???)(2/2)
「我们已经没必要跟他们斗了。」
我将叠在桌面的图画用纸,一张一张地排到地上。
那是我在这里发现英梨梨时,原本散落于整个房间的原画……
不,这已经是绘画作品了。
「你的画,变得好出色……」
「……咦?」
英梨梨先用画具绘制这些原画,再拿彩色扫描仪扫进电脑,然后加工成剧情事件的CG。
多做那样的一道工夫,简直是匪夷所思,对我这种外行人……不,我想对英梨梨以外的人来说,大概都无法参透那有什么意义。
然而英梨梨的选择是对的。
她在最后完工的CG,胜于一切雄辩。
「在我今年看过的图当中……你画的最能打动我。」
「唔……伦也。」
冲进这个房间的瞬间,我打了寒颤。
并不是因为房间冷,也不是因为英梨梨病倒在地。
而是因为七张散落在地板上的图。
那不是同人作家柏木英理以往画的图。
也不是美术社员泽村·史宾瑟·英梨梨以往画的图。
由于笔触和过去完全不同,若要担心会不会辜负了以前的柏木英理粉丝和爱萌的阿宅,其实他们的需求一点也没有被轻忽。
原本的笔触在某些地方还是保有影子,画出来的女生可爱得让人心花怒放。
图既真实又萌,还富艺术性。
要怎么做才能融合这些要素,对我这种外行人……不,我想对英梨梨以外的人来说,大概都无法参透其奥妙,也绝对重现不了。
「那、那么……我可不可以再问你?」
「……嗯。」
「我的图,比那个女生,厉害吗……?」
「嗯!」
「唔,啊、啊哈、啊哈哈……嗝。」
对不起,出海……
可是。我并没有说谎。
在我心中,「喜欢的绘师排行榜」真的出现变动了。
「啊哈哈哈哈……唔、唔哇……好耶,好耶……我赢了。」
我毫不犹豫地说出的答案,让英梨梨转换心情了。
话虽如此,吸鼻子、声音沙哑、不时咳嗽这些部分倒没变就是了。
「我赢过波岛出海、冰堂美智留……还有霞之丘诗羽了……!」
「我没有称赞到那种地步啦,笨蛋。」
然而,她表露出来的情绪是那么地充满欣喜,甚至到了让人觉得狂妄的程度。
别因为我区区的一句赞美,就高兴得哭出来啦,笨蛋。
不过,我是说真的喔,英梨梨。
你的图,真的很棒。
我看了好心动。可以感觉到气势逼人。
可是,正因为这样……
我才会冒出跟「无论如何都要帮忙把这销出去」完全相反的感情。
※※※
我来到这间屋子、将病倒的英梨梨搬上床、目送伊织等人、接应来看诊的医生,总算歇下一口气是在凌晨两点,离英梨梨醒来前有足足三小时。
明明还有时间抱佛脚的。明明还有些微能赶上交货期限的可能性……
我却什么都没做。我动不了。
我只是望着散乱在屋里的,英梨梨用来打底的那些图。
我只是望着留在电脑中的完成版CG。
在我心中连三分钟都不到的那三个小时之间……
有许多连我都搞不清楚所以然的情绪一直在翻搅,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其中一种情绪,无疑是感动。
因为有远远超乎想像的出色画作,散见于英梨梨房里。
我到现在都还无法忘记,自己在刚打开这扇房门的瞬间所受到的冲击。
我陷入了有如尘封已久的秘密宝箱终于被打开的错觉,万一当时伊织等人不在场,我似乎会喊出声音来。
其中一种情绪,大概是感慨。
因为那里头,有英梨梨出生至今的十六年又九个月……
从她立志成为作家算来的八年间,都凝聚在当中。
她将自己的发条上紧到和以往无从比较的程度,为创作呕心沥血。
英梨梨做到这种地步所换来的东西,真的无可取代,我从客观、从主观都能如此相信,泪水完全停不了。
其中一种情绪,终究是感谢。
因为她为了社团、为了同伴、为了我们的目标……
而且,说不定也为了我的梦想,才拚死拚活地将东西画完。
那个恣意妄行的英梨梨、卖乖的英梨梨、说谎的英梨梨做了这些。
仿佛回到以前的英梨梨,跟这些年的她不一样,让我好高兴,怀念得受不了。
其中还有一种情绪,是崇拜。
因为我对诗羽学姊、美智留、出海一直怀着的心情,终于也出现在英梨梨身上了。
这样下去,英梨梨会走远。
她会变成让我崇拜的杰出创作人。
她会将我抛下……
不,我得停下来……快住口。
别再说了。
别再说……真心话了……
欸,为什么?
为什么我非得推广英梨梨的画?
区区跟班画出来的画,为什么我非得认同那很棒?
毕竟这家伙,其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她是我的跟班,除了我以外没其他朋友,是个总是只会跟着我的胆小鬼。
她很容易生病,样样通样样松,一开始画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烂。
她受了我和父母的影响才会变成御宅族,只是个没有自主性的家伙。
所以,唯有我是不会认同英梨梨的。
对我来说,心目中的第一名创作人宝座,就是不能交给泽村·史宾瑟·英梨梨。
真的,真的有许许多多的情绪在我心里翻搅。
一种是自卑感。
一种是疏离感。
还有一种,是孤独。
『你实力不够!』
『在目前看来就是不够。你并不厉害!』
在夏天的那个日子,我在烟火大会的夜晚,告诉英梨梨的那些话。
那不是鞭策,也不是激励,只是心愿罢了。
我对她说的,全是一派胡言。
因为我喜欢的不是英梨梨的画,也不是她的才能。
所以我……那么激动地鼓励英梨梨成长的我……
在内心根本就不希望她成长……
※※※
「总觉得剧情松松散散的很微妙耶。搞不懂是搞笑或严肃……」
「哎,这就是这个导演的味道啦。迷上以后评价会翻盘。」
外头放晴了。
要是照英梨梨所说,上周末都在交互下雨和下雪,所以今天似乎是相隔三日的晴天。
结果,在非假日的星期一白天,我们俩就待在那须高原的别墅里,漠然地看着动画。
「好啦,接着换哪一部?这周播的都看完一遍了。」
「……欸,要不要看一下久违的《雪光》(雪棱彩光)?」
「我每一话各看过三遍就是了……反正不管看几次还是会哭,要我奉陪也可以啦。」
「其实我还停在第七话耶。再说要是不趁现在看一看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看最后一集。」
「你都画了两本情色同人还那样……」
「你想嘛,毕竟已经褪流行了不是吗?我不管怎样还是会优先看当季的作品啊。」
「真受不了你这只会跟风出本子的同人作家。」
黎明那时候……英梨梨带着眼泪笑了一会儿就忽然变安静了。
之后她吃了药,钻进被窝,立刻便发出鼾声。
睡了大约五小时以后,她悠悠哉哉爬起床,慢吞吞地开了电视。
在那时候,我们两个都变得完全不提冬COMI的事了。
「对了。」
「嗯?」
「现在几点?」
「一点,十五分。」
「……是喔。」
……终于,连伊织开出的期限都过了,时间上再无余地可转圜。
※※※
到了下午六点……
结果,在一周开头的星期一,光看完二十话的动画,转眼间太阳就下山了。
真不知道多久没在非假日过得这么懒散。
「伦也,你有下厨过吗?」
「我可以断言自己进厨房的机会比你多……还有你回房间睡觉啦。」
尽管英梨梨依旧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但是她似乎终于恢复到说得出「我肚子饿」的身体状况了。
所以,我为了做晚餐就来到厨房……后头还多跟了一个闲杂人等。
「扯那么多,我还是在意你会端出什么杀人料理嘛。」
「在你身体状况普通时也就算了,但我哪会恶整病人啊?」
「基本上,我买的储粮明明还很多啊。」
「我刚才看过了,你买的全是沛○葛和豚骨拉面嘛!」
你整个人明明就像鸡骨头一样干巴巴的……想归想,这话可绝对不能说出口。
因为如此,鸡骨头·Chickenbone·英梨梨明
明得了感冒,却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我背后,频频偷瞄我下厨。
即使我再怎么强调「厨房里很冷」,她还是回嘴:「你看,这样就不冷了。」自顾自地在睡衣外面加了运动衫,再披上棉袄,说什么就是不肯离开我身边……我是指不肯离开这块地方。
「好啦,你想煮什么?」
「杂烩粥,反正弄得太精致也没用。」
当我发现昨天伊织递来的购物袋里装了好几份白饭真空包时,我对他那种细密过头的心思,还真有点不敢领教。
「可是没有蔬菜或任何料吧?」
「有方便面的汤料包,就用这个代替。」
「啊,要不然加意大利面酱怎么样?你看,这里有加热即食的拿坡里意大利面!」
「……至少换成白酒蛤蛎口味吧。」
我从之前就在想,你爱吃的东西都太偏男人的口味了吧……
※※※
「呼……够了。」
「怎样?你已经吃饱饱了吗?」
我在厨房奋战超过三十分钟的血汗结晶(实际成分:白米、蔬菜鸡汤包),英梨梨只尝了三分钟左右就推回来了。
朝碗里看去,里头的杂烩粥还剩下一半,不,是还有八分满。
「『已经吃饱饱了吗?』……简直把我当小朋友嘛。」
「像你这样把别人辛辛苦苦准备的饭留下来,当然是小朋友。」
「谁叫你煮的不好吃。」
英梨梨到底是让身体状况搞坏了胃口,现在似乎再美味的料理也无法下咽。
没有错,再美味的料理都一样。跟料理本身好不好吃完全无关。肯定是这样。
「身体不补充营养好不了喔,快吃。」
「我吃不下。」
「不可以,快吃。」
「不要。」
「你就是这样才像鸡骨……没事,当我没说。」
这家伙明明特别爱吃油腻的东西,食量却这幺小……然后又茧居在家根本不运动,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染上好几种成人病。
话说,我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当爸爸的。
「英梨梨」及「生病」,从小就熟悉的字眼邪门地撞在一块,似乎导致以前那个沉睡了八年的我,硬是顶替了我目前的意志,感觉奇妙得不知道该用焦虑或充实来形容。
「你就那么想要我吃?」
「我讲这些是为了你好。」
「……那、那样的话,附条件我就肯吃。」
结果,我那困惑的调调似乎是传染过去了,坐在床上的英梨梨也变得像女儿一样,眼睛往上直盯着我。
「好啦,什么条件?」
「只、只要……」
「英梨梨?」
「呃,我跟你说喔……」
而且不光是态度,连用词都有女儿味。
「只、只……只要你用喂的,那、那我就肯……」
「来,啊~~」
「…………」
英梨梨还没有将条件说到最后,我便赶紧抢走了她手中的饭碗与汤匙,然后把杂烩粥舀到她面前。
「怎么样?我照办了喔。你不吃吗?」
「什、什……」
我的立即回应,不知为何却让提议者愣住了。
她交互看着面前的汤匙跟我,搁在膝盖上的双手频频发抖,脸和眼睛都变得通红……
「你、你是不是脑袋发烧了!」
「错了吧,发烧的无论怎么想都是你才对。」
「那、那、那么离谱的玩笑话你也当真……还、还说什么『啊~~』,到底怎么想的啊?你是白痴吗?」
说起来无关紧要啦,不过英梨梨这家伙在心慌时的态度和语气和台词都样板到极点,能不能想个办法?
「不管是闹着玩或认真的,只要你能乖乖吃饭,我什么都肯做。」
「咦……?」
结果,英梨梨越是心慌,我这边反而越镇定。
毕竟这才不是害羞的时候,我没有空跟她斗嘴。
目前能保护英梨梨的,只有我而已。
「之后你想消遥我也可以,要逗弄人也随你便。总之拜托你现在吃就是了。」
「你在认真什么嘛……」
「来,啊~~」
「……伦、伦也。」
「啊~~」
再怎么发脾气或唱反调都改变不了情况,使得英梨梨越来越困惑,开始变得难为情,还失去了从容……
不久后,她缓缓地呼了气,下定决心……
「…………唔。」
英梨梨含住我伸出的汤匙了。
还使劲地往我这里伸头。
模样拙得像个小朋友。
「……好吃吗?」
「我刚才就说难吃了。」
「对喔,来。」
「嗯。」
虽然英梨梨对于味道的负面意见依旧不改,但我伸出的第二匙,她还是好好地吃下去了。
这次我也算好时机,将汤匙送到她嘴边。
「难吃也要忍耐。」
「下、下一口。」
「……还有,你别急啦。多嚼几下再吞进去。」
速度快得显然都是直接吞的英梨梨,像幼鸟一样地张着嘴,就等我的汤匙。
「嗯……嗯咕!咳咳,咳咳咳!」
「都叫你别急了……」
于是,几分钟以后,英梨梨把晚餐全部扫光了。
……她不但扫光自己的份,连我吃到一半的那些,真的是全吞了。
※※※
星期二,早上九点。
我来到那须高原以后,迎接了第二次天明。
「伦也~~早餐来啰~~」
「……不用了。」
隔天,来复诊的医生为我们带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英梨梨其实没有得流感,单纯只是着凉而已。
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不少,烧也退了,可望在两三天以内大致康复。
「咦~~是谁对我说过『病人就是要吃东西』的啊?」
「我现在真的没食欲啦。放我一马。」
至于坏消息,是我也被「单纯着凉」的某人传染了,现在体温烧得比某人选高,身体状况也欠佳。
我还被医生教训:跟疑似得了流感病毒的患者整天同处一室,根本是自杀行为……
「我昨天晚上还不是没食欲。现在你自己想省掉一餐,会不会说不过去?」
「就算这样,有谁一大早就吃得下豚骨拉面啦!肯定会吐啦!」
「来~~我帮你吹凉凉喔,伦也小弟弟~~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睡了一晚的英梨梨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也恢复了一些活力,还当着彻底病倒的我面前乱撒野。
替我量体温的她,看见体温计超过三十八度,就莫名其妙地说教了一阵子并且制止我起床,还说要帮忙做早餐,自己起劲地……烧了开水,将速食碗面拆封。
……唉,与其挑战精致的菜色而酿出大惨剧,这或许还像样一些,不过她未免太有自知之明了吧。
「啊~~好好吃~~这种无论怎么想都加了太多盐的咸度真是沁入脾胃~~」
「病才刚好,亏你吃得下那种油腻的玩意。」
「其实我从来这里以后,一直都保持一天一餐啊,身体稍微恢复以后就一口气饿了。」
「所以你才会病倒啦,笨蛋。」
结果无论我怎么说,英梨梨都当成耳边风,只顾吸着面条发出「滋滋滋滋」的痛快声音。
「受不了耶,这种有嚼劲的细面在入喉时感觉最棒了!我超爱这款方便面的,可是在东京都没卖了,所以在这里发现时忍不住就全部搜刮回来啰。」
「……欸,没有乌龙面或蔷麦面吗?」
我明明根本没食欲才对,她却吃得那么香,可恶。
「吃完这个我就帮你煮锅烧乌龙面啦。只需要加热的那一种。」
「至少打个蛋吧……」
「好好好,在那之前你就乖乖睡觉。煮好我会叫你。」
「嗯……」
我把英梨梨喝汤的声音当成摇篮曲,并且盖上棉被,闭起了眼睛。
阳光从东边天空流泻,通过窗户和我的眼皮,将红光照在我的眼睛。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在睡觉时晒着如此典型的朝阳了。
不用在非假日早上离开被窝的喜悦。这正是生病发烧时的醍醐味。
话说如此,本来我带着这副状况糟糕的
身体,要是一个人躺在房间,心里是不会这么安稳。
心情之所以这么舒畅,都是来自身边有人关怀的安全感。
无论帮不帮得上忙,有个「只求人在就好」的家伙确实在身边——正是如此单纯的事实,让我感到安心。
在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和我现在立场相反的那段日子。
当时的英梨梨,心情是不是和我现在类似呢……?
等我下一次醒来,锅烧乌龙面已经完全泡软冷掉了。
可是,英梨梨并没有对睡过头的我发脾气,而是把变得软趴趴的锅烧乌龙面再加热一次。
那当然不好吃,不过,我却莫名安分地全部吃光了。
※※※
「欸,礼物要送什么?伦也你选嘛。」
「那种东西你自己选就行了吧?」
「不行喔,要你来选才有意义,不是吗?」
然后,从那之后过了一小段日子。
英梨梨终于退烧到正常体温,我也跟着恢复了活力,我们俩互相在比赛谁恢复得快。
「毕竟……这是难得的圣诞节礼物啊。」
没错,而今天是十二月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街上放着让人不禁心情浮动的音乐。
闹区中央有灯泡点亮的巨大圣诞树坐镇。
另外,也能看见在圣诞节商场来来往往的情侣们。
……当中就有一对,正停在显得有些可疑的摊贩前,为了挑选饰品而大伤脑筋。
「不、不然……难得有机会,我就挑这个红色的胸针!」
「咦~~底下明明有戒指你却不选,到底多胆小啊,没出息。」
「你自己叫我决定的,努力挑完还要挨骂喔?」
「谁叫你~~都将好感度加得这么高了,一般会挑那么不上不下的选项吗?」
「咦,怎样?选这个真的选错了喔?」
「胸针只会让好感度加一,连剧情事件CG都没有喔。要乱玩的话还不如挑鼻环来期待对方的反应嘛……虽然那样就等于放弃攻略了。」
「唔~~话说回来,瑟毕斯这家伙比我想的还要装模作样耶。」
「……伦也,就算是你也不准批评瑟毕斯,绝对不准。」
「你眼神超认真的耶,不要这样啦!」
没错,正为了挑饰品而大伤脑筋的,是女主角英理(可改换姓名),和她的青梅竹马瑟毕斯这对青年情侣。
《小小恋情狂想曲》第三年的圣诞节剧情事件,就因为我像这样选错了选项,平平淡淡地落幕了。
「可是,瑟毕斯的剧情果然在夏天烟火事件中就已经冲到最高潮了,大概是因为这样,冬天的事件都不太亮眼耶。」
「什么话什么话,伦也!这是为了方便让玩家妄想,才刻意把剧情事件的印象调淡嘛!剩下靠同人处理就好了!」
「拜托,你一扯到瑟毕斯整个人都变了,超恐怖……」
动画的库存见底,快要没事可做的英梨梨居然运用雄厚财力,在亚○逊PRIME买了自己的第三台P○3。
我以为英梨梨顺便也订了哪款最新的游戏,结果她接上网络,从经○游戏库(注:PS在线商店专门提供经典游戏的服务PlayStation Archives)当中下载了一款怀旧游戏。
那就是这款《小小恋情狂想曲》……
我们走向终结的开始,兼失和的导火线。
以往英梨梨头一次送我的女性向游戏。
「话又说回来了,结果,我们和第一次来这里时一点都没变耶。」
「对啊。」
「从早到晚都没有出门一步,只是看动画玩游戏……」
「你感冒了所以没办法吧。以前和现在都一样。」
坐在我旁边猛盯着荧幕的英梨梨嘻嘻笑了。
和上次一起来的时候完全没变,依然纯真的英梨梨。
「不过,我们的病差不多好了呢。」
「嗯。」
不,不对。
我们已经无法和当时一样纯真了。
「……等明天,就回去吧。」
「……好。」
现在的我们,没有永远不结束的暑假,也没有反复不停的寒假。
差不多,是回归现实的时刻了。
「回去以后,我要向大家道歉。」
「……这样啊。」
所以我想,英梨梨才会在今天,在我们的最后一天假期,将这款《小小恋情狂想曲》弄到手里。
我想,她选了这款游戏,肯定有相当大的意义。
「我要向惠、冰堂同学……还有霞之丘诗羽道歉,我办得到的。」
「我也会一起道歉啦。所以你别太在意。」
「不用,让我自己道歉。」
「英梨梨……」
其实,会这样也是我害的。明明就是我害的。
只要我够争气,面对任何困难都能靠金钱和政治手腕解决。
只有我有肚量,肯仰赖有能力的其他人。
只要我不抱着嫉妒和独占欲,只怀着一颗坚强的心……
「毕竟,我出生后第一次赶不上截稿期限……又太过讲究品质,破坏了大家的目标……」
但英梨梨根本不理会那样懊悔的我,还带着一副海阔天空的表情,眼睛丝毫没有离开荧幕,兀自招认:
「那是我的罪过、我的责任……同时,也是我的荣耀。」
简直像荧幕中的女王英理,在对着荧幕外的我说话。
「……这样说,或许会被大家狠狠修理就是了。」
其实,应该由我来修理英梨梨,再由大家狠狠修理我才对。
但是荧幕中的英梨梨,并不肯让我介入。
……她只是,将我当成心灵的支柱。
「对不起,伦也。」
英梨梨将她的手,悄悄地凑在我拿着游戏把手的手上面。
同时,也将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
「对不起……」
我不明白,她那句谢罪的话,包括了什么事、什么时候。
而且,英梨梨大概也不会揭露答案。
所以,我也不用自己的话来交谈。
我只是按下把手的按钮,催促瑟毕斯说出最后一句台词。
『圣诞快乐,英理(英梨梨)。』
『圣诞快乐,瑟毕斯(伦也)。』
像那样,随着圣诞节剧情事件结束……
在游戏中,同时也是现实中的神圣日子里,我们两个,于相隔八年后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