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皇太子凯旋(1/2)
王都内,星天宫中的一个房间里有个小小的影子。
影子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本厚重的赤褐色包装的书。
「————」
翻过一页,目光追随著书上记载的文章。
「————」
现在的这个国家,有一位被称为胜利者的男人存在。
内乱的时候以极短的时间镇压反叛者,阻挡外敌侵攻的同时反击重创了敌国。
把「帝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种条件完全颠覆了。这个成果对各国都造成了冲击。
现在为止对这个国家采取暧昧的敌对态度的各国也派出了大使和公使来参加凯旋仪式。
他们带着有形和无形贡品献于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的我。真的很容易察觉他们的目的。
只是希望指挥了那闪电般的战斗的人不会把矛头对准自己的国家。然后尽可能的让他把矛头转向与自己国家敌对的那方。
理所当然,树立强敌只会增添麻烦,没有比让他变成友方这件事更加让人放心的了。特别对于中小国家来说,宣扬这位友方如同增加了数万军队一样。
与强国构筑同盟或协力关系,是无视一些风险也想把它实现的,这如同于保身的铠甲。
从外务院总裁说的话来判断,在瑞克提法尔凯旋之前已经有相当数量的想与皇国签订安全保障条约的国家。
小国更是拼命,让外务院总裁看着都觉得心痛。听说这之中甚至有对小官都跪下恳愿的使者。
由于瑞克提法尔的行动,大陆的势力图发生变化,对这个变化感到担心的小国才做出了这种行动。
小国无法用自有国力来保证本国安全。与大国领土边境线相接的小国家更是如此。保护着他们的只是那无法随便得到的入侵借口罢了。
例如拥有能生产稀少矿石资源的国家,拥有对魔法技术发展不可缺的龙脉的国家。这些拥有特定的地理条件的小国们被大国利用借囗侵犯主权的记录在历史中反复上演。
反之没有什么重要资源和产业的国家反而没怎么被他国盯上过。但是早以被他国当做眼中钉的情况则会受到侵略。
被大国的利己主义玩弄,几度经历了灭国危机的小国家们会从这场战争中嗅出了时代的浪潮这种事情并不可思议。
特别是对于在皇国北部以及西部的诸国来说,这是事关国家存亡的第一大事
那个男人(指男主)夺取北部都市「威尔玛格斯」以及周边地区,之后的停战交涉中把夺取到的区域正式合并成皇国领土,把帝国边境线向北迁移。
这个结果影响了与皇国国境线相接的北方诸国的国家势力,出现了一如既往的与帝国保持交好,亦或是与重创帝国的皇国交好的两大势力。
从皇国撤军的西方各国也因皇国这名共通的敌人消失了而互相牵制,视作潜在敌国。但是现在又开始对皇国献媚。
由少数几个大国和多数的中小国家形成的联合里,大国间互相摩擦搞事的话,中小国家也会为了不引火上身而转投其他国家的保护伞之下。
幸运的是他们中小国家的近处就有一个张开大保护伞的大国存在。
「雅尔多狄斯提尼亚皇国」对中小国家予以宽容,只要投其伞下,即便是昨日为敌的敌人也会像是旧友一样被迎接。
这就是皇国的外交手段之一
对强而有力的国家不放松警戒,对寻求庇护的中小国家予以对方都会不好意思的厚遇。就算是对假想敌国的怀柔政策也好,单纯为了扩大经济市场也罢,对方也会获得巨大的利益。
昨日与北方一小国签订的通商协议,也是以给与对方过多利益为基准签订的条约。对于皇国来说,这能得到北方新领土的领土安全保障,得以让北方领土的各种商品能安全流通。
皇国不会去榨取他们,而得到了国家的安全以及新的市场。
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或许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就算再壕的皇国的财力也是有限的,过分给予的话会让金库干涸。
然而,事情没有这样的单纯。要是觉得是在单方面的给予的话,搞不好就会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得到意外的东西。相反,明明是打算逆来顺受的,却造成比自己收获的东西还要多的多的支出,这样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皇国里有一位早就注意到这种「经济」的人存在,她就是这房间的主人。不专注于眼前的利益,而为了抓住长远未来的利益的这种思想,是她「经济」的基本。
「呼呼一.今天是比斯特列半岛的那群家伙吗。」
从窗里偷瞄确定自己的想法,脸上浮起了笑容。比斯特列半岛的各国的大使来到皇城也过了一个月。实际对待这种小国家并不需要多麻烦便可确立合作关系,皇国在这之前已与多国创建了合作关系。
这段时间进行的各项交涉得到对方的信赖,只要按照这种节奏,与他们签订各种条约便可,如不这样做的话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正被轻视。
「嘛.一一我方能得到利益是好事.对方也觉得不错的话,所谓的合作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目前被提交到外务院的与他国的合作案件中,只有两件不能适用这种机械式的对应。
这是因为其中之一是拥有皇国六倍以上国土和皇国之上的国力,是拥有大陆最强陆军的军事大国。
另一个国家虽然单纯的比国力的话皇国也不会劣于该国,但是被他国称为「荣誉独立」的不结盟半锁国政策,以及拥有阿鲁马达大陆中最大规模的海军,用海军确保海上丝绸路的海洋大国。
他们想与瑞克提法尔创建个人关系后创建贸易往来,这使得外务院的职员们陷入了不眠不休的过度劳动状态。
前者由于没有正式建交,而派遣了临时全权大使,后者是由驻留大使担当交涉,两方都是不可轻视的对手。
这是理所当然的,两国都是与皇国并肩的大国,都拥有各种经验,无法轻易应付。
对于外务院来说,希望能在摄政回国之前能有些许成果,但是具体还得向摄政王确认才可行,因为这个国家的外交权掌握在摄政王的手上。
「一一真无聊,亏我还以为很有趣」
合上了读完的书,轻轻的站了起来,通过窗的阳光映出了她的身影。
「不管哪个家伙都乱提难以让人接受的条件」
深绿色的长发,与发色相同的瞳色,与小孩子一样个头的身体以及身体特征的薄紫色的三对六翼的透明翅膀。
她被称为族,孩童时期由于精灵族与人族交好而缔结互换小孩的协定而被带入人类社会生活至今,见证了这国家2000年的发展。
以前是担任轻松的象征职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担任了与她名字一样的要职,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适合打发时间的工作,从那以来也有450年左右了。
曾侍奉过3位国王,其中还很早就放弃了一个人。
「像那个人一样的笨呆,已经不会在出现了吗」
小小的手触摸这窗口眺望着天空细声细语。被民众奉为初代国王的那个男人。
是她被丢进人类社会的时候遇到的男人。
第一次发现可以伴自己一生的男人。
然后,丢下自己早早离世的那个男人。
和半物质生命体的妖精族不一样,就算是皇剑使也是会和一样人类死去,平淡的睡着一样。
「嘛,算了」
转身往门走去。
推开门,回牟房间里留下的,只有那曾几何时让她坐在腿上读故事给她听的那个男人的幻影。
笑容如太阳般单纯,性格也是如此。
就算一直被同伴当做笨蛋,但就算这样他也创造了这个国家。
无数的人为他所倾心,无论男女。其中既有著作为朋友的友爱,也有著作为恋情的思念,甚至,还有作为终身伴侣的爱慕。
注意到自身感情之时却是他将要离世的那瞬。
懂得了爱情,稍微长大了的她还是以刚遇到的那样笨拙的样子与他告别。
他最后的笑容朝向的是她如往常一样一直说些傻话,微笑着离开人世。
随后.与他一同浴血战斗过的同伴也相继踏上旅程。
有的去见识世界,有的回乡生活,有的离开了人世。
不知不觉,在这个王城里直接知晓他的人,也只剩下她了。
这样的她自己也渐渐的遗忘了那刚与他邂逅的那段往事。
但是,他离世最后一刻的笑容印在心中至死也无法将其磨灭。
「那么,稍微出下门咯」
她口中细念他的名字后,关了门。
目的地
是的正门。以的新主人、王府总裁的身份出迎。
◇ ◇ ◇
各色的纸花吹雪般飘落,齐唱国歌。瑞克提法尔骑在马上穿著白色礼服缠着铠甲。
围着王的近卫军将士中,有数名举着国旗以及皇王纹章旗、还有威武的近卫军军旗在随风飘动。
蔚蓝的天空,清净的空气,还有那震奋的欢声。
跨过王桥,经过王都环状线进入城门后,内心立刻就被民众的欢声和歌声支配一样,甚至陷入担心自己有没有维持正常的听觉的状况。
「万岁」
这是已经被重复几万次的话语。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叫,他们自己也无法满足。
应该也有因为周围在叫喊而不敢停下的人存在吧,单纯为了大声喊出来而选择了「万岁」这个词语的人也不少。
解放王都,解放了人民。
大声叫喊这个行为,是他们为了从曾被封闭的世界里逃离的手段。
以前的话只是稍大声说话就会遭遇到生命危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为了向内心证明这些,他们叫喊着。
「万岁」
健壮的男人都流下眼泪,女性如太阳般微笑,老人们把驼下来的背尽力挺直,模仿着周围的大人们呐喊着的小孩子。
「万岁」
这句话,对他们来说意味着解放,从过去的生活中被解放出来了。
「回来了很多人了呢,很好」
瑞克提法尔细声细语。对他的欢声,是这王都恢复生气的证据。
「如现在一样没什么事件,回归平稳生活的话该多好」
瑞克提法尔在主干道上骑马前进着。
从巨大的王都正门往皇城前进,路上的沿路都被市民们占据。
挥动着自己做的国旗,人们口中喊着瑞克提法尔的名字。
瑞克提法尔回应人们,对着人们举起了手。
和他确认过眼神的人们,更加狂热,带动周围呐喊着「万岁」。
500万的市民崇拜他,发狂了一样叫喊着。他们残存下来了,没有死。对,现在他们还活着。就这点他们便非常开心,瑞克提法尔经历过这些所以他理解。
叫喊,喉咙都感觉疼痛,如这疼痛一样程度的开心。
对于生命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人们只要不曾见过死亡,就永远无法理解。
如果人们未曾见过死亡,便无法理解突然之死。
教会这样的他们,能活下来的快乐、开心感的人便是当代摄政瑞克提法尔。
被市民称呼为「万岁」的只有现在连说出名字都变成忌讳的当今皇王,以及下任皇王瑞克提法尔两人而已。人们对待这两人的态度如天和地。
与当今皇王相同名字的市民到神殿乞求授予能得到用来自报家门的圣名,相反的瑞克提法尔这个名字在这一个月出生的新生男孩当中被用来取名最多次,也有对领受全名感到惶恐这样理由的父母只领受一部分名字的程度。
同样身为国主这样身分的同时,一边是连名字都被葬送掉,另一边却以代理的立场同时被待以和历代皇王相同的敬仰,被仰慕着。
其理由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被承认了,被否定了。只不过这种不同而已。
才华洋溢,想要被人们认可的男人,只是随波逐流,只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事情的男人。
就皇者立场上来说,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无疑的应该是前者比较重要。
但是,被承认的却是后者。
一次也没有想过要被承认的男人。
「——那个是运气吧,虽然不这么想……」
聚集感情细语的这一句话被人们的欢声所埋没。
真的是只是离正道偏离了一点点,却是天国与地狱的十字路口。决定人的生死的并不是个人的想法,而是国家的国情。
进入皇都之前,通过米兰平原的时候围绕皇都的街道被人们挤满。想要看一眼逆转攻入帝国领土的英雄所以全国市民都聚集在一起,因为颠倒过来比较也是笨蛋似的战力差距,在进入米兰平原之前近卫军中队的中队长这么告诉瑞克提法尔。
与君主一同凯旋而归不论对于哪个军人来说都是特别光荣的事情,他没注意到瑞克提法尔感到困扰的脸色喋喋不休的一直讲个不停,被副官责备之后终于恢复正常。
让回想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惶恐的中队长平静下来,瑞克提法尔骑上马。
然后在马上摇晃了几小时,他在大声的欢呼中慢慢前进。
陪伴在旁边的是身着陆军第一种礼装的女性参谋。
「莉蒂,还没习惯吗」
「——是,是的。果然这里也是目光众多……」
她作为无法离开要塞的迦拉哈代理,以及作为和瑞克提法尔一起战斗的勇敢侧妃候补前来参加这个典礼。
同样作为妃嫔候补的梅里艾菈为了不让伤口负担压力所以变成乘坐马车移动,于是由她紧急担任瑞克提法尔的伴随者。
虽然预定在仪式之后才会正式发表成为侧妃的事情,不过却已经传出有陆军女性参谋可能成为侧妃的流言,所以可能不需要重新发表。
偶尔,也会听到有「妃子殿下万岁」的声音,莉蒂的脸从刚才染上深红色之后就难以恢复原状。那边摇摇摆摆,这边摇摇摆摆似的彷徨视线,全力压制着羞耻心小幅度的挥手。
瑞克提法尔在想不稍微挥大力一点的话远处的人不是看不见了吗,年长的女性正在拼命的和羞耻心战斗当中所以自重不能说出来吧。
尽管如此微妙的微暖视线到底,算了,想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殿下……那个……进入马车里也可以……」
「不行呢。即使是迦拉哈中将的代理」
「啊呜……」
实际上,以前战争的英雄加瑞安`雅顿的女儿受到皇太子的宠爱也是市民们狂热的原因之一。
有个英雄的父亲还是一介士族,立场上不太像平民的莉蒂。那样的她和新英雄瑞克提法尔产生恋情,因此成为侧妃晋升星天宫对于普通市井女性来说有如舞台上表演的故事一样。因此她们对莉蒂投以混杂了憧憬和嫉妒的目光,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类是梦想的生物。
总有一天一定能仰望更高的地方,幻想着自己也站在那里。
虽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到皇太子和公主的身分,但是像莉蒂那样从一介士族登上皇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的。没错,不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她们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对莉蒂抱以憧憬和嫉妒。
如果觉得自己不可能站在那里的话,就不会涌出嫉妒之类的感情。正因为自己也有可能性,所以她们才会嫉妒吧。
「——殿下,感觉到被强烈地注视着……」
「被注视呐……是这样没错」
「那,殿下都没事呐。有不会紧张的秘诀吗?」
莉蒂是军人。而且还有参谋这样的职位。因此,多少也打算过习惯站在众人面前。
但是,那样的自负就像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光明正大出现在以一〇〇万为单位市民面前的胆量,她是没有的。
那个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的话,总是用不变的表情和态度回应市民的声音。宛如完全感觉不到紧张似的那个身影,莉蒂悄悄地感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请教那个秘诀。
但是啊,回应的内容在某种意义上和预想的一样,完全是没用的。
「——不,反正是不可能逃避的吧所以干脆就放弃了。」
「————————唉……」
深深的叹息。
虽然暂且用对话的方式来排解气氛,精神上的疲劳感却顿时增加了。
她并不知道,瑞克提法尔这个男人基本上并不是会在人前抱有紧张感的这种纤细神经的人。不,神经的本身也许是细的,但只是细而已却不脆弱。而这个达观的好处,就是在感觉到紧张感之前就会冷静下来。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那就是和异性关系有关的事情,暂时对于现在的莉蒂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参考作用吧。
「看哪!莉蒂小姐,小孩子们正在那边挥手呢。」
「啊,是的。」
随着瑞克提法尔的声音移动视线的话,确实在他的视线前方有小孩子们在挥手。靠近站在被警卫队支起的限制线后面,旁边似乎有带队大人的身影,参观这个凯旋仪式大概被当成学校课程的一个环节,。
孩子们大概连要去哪里有什么人在都不清楚吧。就
算带队的老师试图说明,由于这个喧嚣恐怕是听不见的。
因此,孩子们不管对谁都挥着手,似乎正在享受着这个盛大的祭典。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小旗子,竭尽全力的挥动着。
「啊,是公主大人!」
这些孩子们中的一个,尖耳朵的女子猛然看见莉蒂发出尖叫声。
穿白衣服的人是皇太子,也就是说认出皇子大人的她,把在旁边的莉蒂叫成公主大人。穿军装最合适的公主,在皇国并不是特别少见。
孩子们受她的声音的影响,一起把视线转向莉蒂地。
「公主大人——!」
「好美~~!」
「呀~~!」
「我也戴眼镜吧……」
虽然到目前为止到莉蒂的耳朵也能听懂,不过更多来源追加的言词在说什么就完全不明白了。所谓的女性,即使年幼也是很长舌的。
相对的,男孩子注视着莉蒂身边的瑞克提法尔。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英雄这样的事情――――
「耶,那家伙是皇子大人?连这样家伙都~~!」
「喂!怎么这么说皇子大人啊!」
「因为,好像很弱?个子比父亲还小」
「所以说……」
这边是相当严酷的意见。
和女孩子不同,像孩子般的声音却是那样清楚的腔调,不知为何让瑞克提法尔的耳朵很清楚的听到那些意见。料想不到的意见让瑞克提法尔的内心气馁。
虽然已经自觉到自己的容貌与威风凛凛这个词句相去甚远,对于孩子们诚实的感想还是要忍耐。然而真心话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用温柔一点的言语来表达这些事情。
「——殿下,笑容都抽筋了……」
「——你也是」
两人注视彼此的脸,露出苦笑。
双方都是,没有想过会成为这样集会的主角。
虽然人生总是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莉蒂在和瑞克提法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只是,想要完成被给予的任务而已。
就算是错的,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对任何人疏忽大意。但是,只是在想要维持住自我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加深(♂+♀)了关系。
莉蒂难以相信的部分也有,害羞的部分也有。
到目前为止谁都不知道的部分完全暴露了所以应该没有必要害羞,像这样以自己新的身分去领受人们的祝福,果然还是会涌出害羞的感觉。
如果是从前的她的话,只会用冷漠的视线凝视着这样狂热的人们而已吧。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现在的话可以稍微理解一些些他们的心情。
(啊……那些人们很开心呢……)
所以露出笑容,就这样挥动着自己的手。
高兴所以笑,高兴所以唱歌,高兴所以跳舞。
正常的是,他们那一边。
不对,两边都是正常的,哪边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不是我自己,我自己也不是他们。不同的是理所当然的,不同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爸爸……爸爸想守护的是,能让我露出那样笑脸的世界吗?)
把自己叫成『公主』的孩子们。
在遥远的那一天死去的父亲,希望自己能活在那些孩子们的笑容中吧。
在笑容中相遇,一边哭泣一边分离,再次在笑容中相遇的理所当然人生。
父亲他,也许是在那个战场上发现到这样的理所当然是可贵的。
(爸爸——)
啊,原来是这样啊,她这么想着。
自己为什么,怨恨着与父亲相似的瑞克提法尔,然后又被吸引。
那是因为,这仅仅是自己这样希望着而已。
因为想要怨恨所以去怨恨。因为想被吸引所以就被吸引。
原因并不在对方身上,而是在自己的心中她是知道的。
「——莉蒂小姐,怎么了吗?」
注视着自己,歪着头疑惑的这个青年的前进之路并不平坦吧。
满身是血,浑身污泥,在抱怨中他前进泥泞的道路。
白之龙姫也是,神殿的巫女姬也是,还有那个红的双子龙也是,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不受伤,在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依然要待在瑞克提法尔这个男人的身边吧。
对此,自己该怎么办呢。
作为军人看过更多的流血的自己该怎么办呢。
参谋的坏习惯,客观地注视过太多的现实所以变得无法将现实当成现实来理解了吗。
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留在这里的吗。
(————愚蠢的问题,是吧……爸爸)
不认为父亲的犹豫还没有消失。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当时他也会牵挂,也会后悔吧。
在那之中,也一定会包含着对自己和自己母亲的事情。
所以,现在在这里向父亲发誓。
在父亲所守护的,心爱的男人所守护人们的欢呼声当中发誓。
「我,以自己的意愿留在这里。」
并不是作为孩子去追逐父亲的背影,也不打算沦为只会送别心爱男人背影的女人。
以自己的意志,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手去开辟。
「——?莉蒂小姐?」
「殿下,请面向前方看。大家都在看着殿下,所以一直看我是不行的。」
「啊,好的……」
瑞克提法尔的银色瞳孔,从自己身上移开。
感觉到安心与寂寞的同时,莉蒂挺直腰板和瑞克提法尔看着相同的世界。
(爸爸,我会和那个人看着同样的东西活下去)
没有能和他一起战斗的力量,也没有能支持感到疲累的他的温柔,连站在作为皇王而执政的他身边都办不到的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不断的注视着相同的世界。
作为参谋,以及只是作为莉蒂,不移开双眼的继续活下去。
直到最后的最后,自己的生命,或是他的生命破灭时为止。
◇◇◇
在集团之中,离瑞克提法尔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辆马车静静的前进。
被军马牵引的那台马车,是以伤病患者坐在上面的感觉为最优先而被制作出来的东西。
靠着那个的帮助,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感觉不到摇晃的马车当中,白龙的公主露出沈痛的表情。
「——呼……」
如果只从外表来看的话伤口已经痊愈了。
和龙人族的威妮雅不同,对于是纯粹龙族的梅里艾菈来说到目前为止的疗养期间,已经太过足够治好外伤了。
但是,即使外表痊愈了身体内部的伤却无法那么简单的就治好。
特别是作为对龙族特化的龙人族所给予的伤害,因为那个龙人族对龙族所发出的魔力干扰波很容易让治愈变得缓慢。
越是有力的龙族那个倾向就越明显,那是起因于他们运用龙族特有波形的魔力来维持住身体的关系。
龙族特有的魔力就是龙族特别容易使用魔力的频率,使波形变化了的东西,他们用那个魔力在体内展开术式,即使在放弃了咏唱的状态下也可以放出高威力的魔法。从龙族口中放出的高威力魔法和吹息的真面目就是这个。
但是,因为特有的缘故所以在应付旧帝国所创造了龙人族时不管用,变成由于干扰波让魔力的运动被抑制住了。
外伤相比于内伤会早一点点痊愈,在古时候,因为龙族一天到晚依然战斗的那时候所留下的名声。即使还没有完全痊愈,只有外表没事就会被敌人当成是完全的状态而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因此变高。
很多以龙族为对手的敌人,也尽可能的不想和完全状态下的龙族战斗。
但是正因为如此,身体内部的伤是很麻烦的。唯有魔力流动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因为受伤之后自我治愈力会暂时的下降,于是还不习惯伤好得慢这样情况的身体就发出了不舒服的控诉。
坏就坏在治愈力太高的缘故,当那个治愈力受损害这样的状况时身体就不行了。
即便如此由于和其他种族相比痊愈得比较快,所以完全状态下的龙族根本就是怪物吧。
但是,对那个女性来说那么高的治愈力却是让自己变得这么凄惨的原因之一。
真可悲。
她孤独的在只有一个人的马车当中,咬着嘴唇。
然后稍微打开遮住前方车窗的窗帘,眯着眼睛从车夫的背后看到外
面的景象。
「——莉蒂·雅顿……加瑞安·雅顿的女儿吗……」
虽然很小,但是对龙族的视力来说是不成问题程度的距离看到了白色礼服的青年,以及陆军女性的身影。
互相交谈着什么的两个人身影,让她的心波涛起伏了。
「咕……!」
本来的话,莉蒂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她在的地方。
作为骑龙,做为未来的皇妃之一,应该在那个地方。
身体当中出现令人发指的愤怒,很容易的往上冲。
怨恨莉蒂是不合理的,也不可能去恨瑞克提法尔,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自己。
软弱的自己。
对龙族的力量骄傲自大,而让天敌『杀龙者』压倒了自己。
对于背负着连恢复目标都没有的重伤却将千载难逢的机会留给自己的随从来说,什么回报都做不到的自己。
然后从结果来说被莉蒂夺去位置,作为瑞克提法尔的骑龙也没能发挥重要作用的自己。
全都是自己的缘故。
还差了一些,即使没有到父亲所说的水平至少还有那种程度力量的话,就不会在那里被『杀龙者』单方面的打击了。
听说到的是,瑞克提法尔和那个『杀龙者』似乎只是对砍了一刀。
也就是说,如果能再稍微争取一些时间的话瑞克提法尔就不用拔剑了。
「——————」
虽然在《威尔马葛斯》的病房中对瑞克提法尔训了一顿,自己却还是一直懊悔着那件事情。
不是作为龙族的矜持,也不是作为皇妃候选人之一的骄傲。
只不过是,同样作为女人的憎恨。
在那个战场当中,那个时候自己和『杀龙者』站在同一个地方。
随从被打倒之后的一对一。
除了彼此之外没有其他决定胜负要素的战场。
但是,遭到悲惨败北的自己听到人们所说奋勇战斗这样的言语感觉像是在侮蔑。
有的人会说,勇敢的与天敌『杀龙者』对抗,然后救助了瑞克提法尔的生命。
那才是,恶劣的玩笑。
自己只是败北了,作为败者隐藏起来返回皇都。那不就是事实吗。
作为胜者的瑞克提法尔身边是自己以外的女性身影,那才是明确表示出自己现在的处境。
败者只不过是败者而已。
自己对心中的另一个自己这样低声私语着。
然后对着那个点头的自己也是,在她之中是存在的。
「——瑞克托……啊」
每当呼喊名字时,身体就感觉到好像被撕裂般的疼痛。
因为手碰不到,因为声音听不见,好痛苦。
如果能像在那个白龙宫的日子一样,他就在眼前,身边有威妮雅就不会感觉到这种痛苦了。
「瑞克托……瑞克托……瑞克托……」
刚才的情景,黏在脑海里不离开。
对自己以外的女性,瑞克提法尔展露出原本只展露给自己的笑容。
无法阻止那个,为什么我自己会在这么暗的马车中一个人哭泣呢。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是软弱的。
并不是谁不好,而是我自己不好。
所以很难过,所以很痛苦。
我自己也没有能将痛苦转换成心情舒畅的办法,只是更加痛苦而已。
「瑞克托……!」
啊,现在这个瞬间,如果你能在我面前笑着的话那就好了。
只要这样的话,就发誓不会再演出那种悲惨的战斗。
但是——
「为什么,你不在这里……」
他所在之处,是纸屑飞舞和人们的欢呼声当中。
不是像在那个病房时那样,坐在自己的面前。
「——竟是如此难过……」
到底在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懦弱了呢。
曾经的自己作为贵族的矜持,应该第一个考虑的是作为军人的使命。
那是只有3月前的事情,与现在的自己是判若两人。
「——难道我,变软弱了……?」
梅里艾菈小声地自言自语,把脸朝下。
被自己身为雌龙的本能玩弄,她身体颤抖所发出的呜咽声,只能消失在充满喜悦的喧嚣声中而已。
◇◇◇
到皇城之前的路程,对瑞克提法尔来说是一个连续的新发现。
从建筑物的建筑风格到那个五花八门的种族容貌,甚至连他们所唱的歌和喝采声也很新奇。
他在那些事物当中前进,到达星天宫的正门之前。
装满了水的护城河,再加上被架好的桥梁。那个桥的右边是并排成纵列的有力贵族们,左边是以议员为首的文武官员排队着。
看见主君的身影一齐低下头的他们之间,从凯旋的集团中脱离出来的一群人继续通过。
不用说,是瑞克提法尔和他的随从人员们。
一群人慢慢前进的前方,有多名男女在等待着的。
「——欢迎回来,摄政殿下」
四龙公和皇国两个国会的议长,还有从三军派遣而来的代表以及近卫军总司令。在他们的中央,从下马的瑞克提法尔腰部附近的高度传出了孩子般的声音。
瑞克提法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惊讶的同时,走近那发声源头的小小女性。
服装好像是文官在用的浅灰色袍子,在那背上的翅膀说明了她是与人类种以及混血种有一线之隔的故事中才有的种族。
(——妖精……?)
瑞克提法尔,从「皇剑」的情报当中找不到她的种族。
到目前为止在他周围的人们当中,没有像她这样的,让瑞克提法尔一听到妖精就会马上想起其模样的人。
然后从另一方面,由她来看的话瑞克提法尔作为摄政也还不成熟。
彼此,都了解到相互的认识还不深。
「前来迎接是职责所在。————然后,你……」
现在在这里的人是皇国当中,或者说是对于皇王来说必不可缺的人物。
但是,在他之中的「皇剑」,对于她的真实情况什么也不知道。
那是因为对于「皇剑」来说她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吗。或者说是把她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抱歉问候迟了。我是在殿下之下受命掌管皇王府的,露琪蒂·菲尔·菲雅莉欧斯。」
「────────也就是说……」
瑞克提法尔目不转睛看着只有自己一半身高的露琪蒂的脸。
如果她所说的事情是事实的话,以她的头衔却没有和瑞克提法尔见过一次面,尽管如此却还是信赖着瑞克提法尔的人物。
瑞克提法尔的表情僵硬紧缩着,内心大大动摇。
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在他心中形成的某个人物形象出现裂缝的缘故。
最后,露琪蒂稍微提起长袍的下摆,一个点头致意。
「从两代之前的皇王陛下的治世时代开始,直属于皇王的皇王府,被托付为总裁。」
成见实在是危险的东西,瑞克提法尔又学习到一件事了。
皇王府总裁,顾名思义是管理皇王府的实际工作人员中的最上级。
和作为皇国公共机关的三院不同皇王府定位为皇王的私人机关,预算中的九成九是从皇王的个人资产当中取得。剩下的一部分由皇国政府负担,好不容易才保持着政治性的中立而已。
如果将皇王当成一位贵族的情况来思考的话,皇王府就是那个贵族所雇用的家臣集团,近卫军也可以看成是贵族军。
只是,其规模让其他皇国贵族比较起来就像是傻瓜一样。即使是贵族首席的四龙公,与这个规模相比也是相差悬殊。
「──虽然那么说,现在的皇王府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庞大的组织了。」
与为了疗养而回到王都白龙公宅邸的梅里艾菈分开,结束了实际上是四个半天凯旋仪式的瑞克提法尔,一边被露琪蒂引导到星天宫周边的各种设施,一边听她说明她所率领的皇王府。
如此说来,觉得梅里艾菈的样子有点奇怪────虽然瑞克提法尔之中存在的并列意识之一思考着那样的事情,那个思考却没有散布到瑞克提法尔的总体意识。
对他来说,应该最优先处理的事情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各种工作。即使很在意梅里艾菈的事情,现在的他并没有优先处理那件事情的能力。
(──近期之内,应该再去探望一次吧……)
并列思
考那样考虑着。
本来的话包含威妮雅在内应该由自己亲手治疗,但是像现在这样半途而废的立场会连想要守护的东西都会保护不了。
现在的工作粗略结束之后,就直接了当的去见面。
瑞克提法尔的并列思考给出结论了。
露琪蒂的语言持续着。
「那么,其原因是……」
轻飘飘的飘浮着替瑞克提法尔带路的露琪蒂。她大概是,和其他种族的步幅差别太大所以放弃在地上行走。
实际上,像她那样和其他种族在身体上差异太大的情况,在空中飞翔并不算是失礼的事情。
「不用说也知道,讨厌现任皇王的暴政是职员们离职和辞职的原因。现在的话以前的职员大概都回来了,果然还是应该加强募集新任职员吧。如果是殿下的话,从三院当中选拔也是可以的」
呼呼呼,露琪蒂发出邪恶的笑声。
皇王府的职员原则上使用税金来作为预算,虽然说是拥有公务员身分的皇国职员,本质上却还是皇王的直属臣下。
他们,在身为皇国公仆的同时,不对是在身为皇国公仆之前就以身为皇王的直属臣下而自负。
那些明显的例子,举一个来说。
在星天宫工作的人们,总之除了皇宫设施以外在政府机关工作的职员是全部都是皇王府的职员,由父母和哥哥带来星天宫访问的贵族子弟、以及因为工作而访问星天宫的商人们,将星天宫的职员当成自己的佣人来对待。
更过分的情况,也有试图强抢在星天宫内工作的侍女这种蛮不讲理行为的例子。
但是,那只能说是他们对于皇王府这个组织太无知的关系。
的确皇王府是以皇国税金来运作的机构之一,但并不是行政机关。
是由皇王私人雇佣,私人运用在实际上独立的机构,被皇国给予皇王府的预算,只不过是用来拴住这个独立机关的权宜办法而已。就算皇王府停止从皇国而来的预算,对于本身功能来说也不会引起任何一点点障碍吧。
像这样对皇王府职员出手的情况,就等于是在他们的雇主皇王的面子上抹黑的意思。
因无知而行动的他们,必须支付很高的学费来学习自己的思虑不周。贵族的话被老家断绝关系,也有嫡子被废嫡的情况,商人则是无论多大的商会都会被通知禁止出入,另外还有作为刑事案件而被起诉的情况。
这些并不只限于以皇王府为对手的场合,对手是国家元首的话理所当然世人的眼光会更加严峻。
他们被给予的真正惩罚,也许是社会性的名誉扫地。
「殿下要理解的话,把皇王府当作自己个人的家臣。将皇国的职员当成是国家元首的家臣来想就好了。嘛,负责的范围有点差别呢」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个人的雇员吗?」
「是的。我并不是被国家聘用的公务员,而是像被皇王家和皇王府雇用的公司职员那样的感觉。实际上像是公务员那样的东西。」
「嗯,原来如此」
瑞克提法尔一边走在回廊下一边深深的点头。
现在两个人所在是皇王府的办公大楼,确实和三院的办公大楼比较起来也不逊色。倒不如说,外表的风格之类的肯定是胜过了吧。
「接下来介绍的星天宫自豪的大庭园『白』。其他还有『红』『苍』『黑』。因为这是四公爵家向皇王家奉献的院子所以赋予了这个名字。是模仿四公爵家的领地当中自然风景的庭院,一般游客也获准进入的少数设施之一。只有今天为殿下介绍的『白』停止开放了」
「对观光客来说抱歉了呢」
「有局外人在的话护卫也很难做吧。当然,既然殿下这么说的话马上就重新开始一般性的开放。」
「──不,这样就行了」
对露琪蒂来说,不管是哪边都可以吧。
对近卫来说也是,在担任摄政护卫的荣耀舞台上有多少麻烦了都不会发出抱怨。
只是,推测到一般人不太能接受吧。
当自己安静的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吵闹的集团──不是瑞克提法尔和露琪蒂,而是周囲的人们──如果出现,就不会有好心情。这么说来一开始就停止开放的是另一天,看看不同的地方比较好吧。
斜视着嗯嗯的说服自己频频点头的瑞克提法尔,露琪蒂确认自己周围没有护卫以外的人存在。
「───…………。──明天是此次战争的论功行赏,然后是作为皇王家判决诸侯的叛逆罪。应该已经通知您罪状了。……」
「是啊。在今天之内会传达判决的内容」
如果冒失的在房间里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被谁听到。
那样的话,也有就这样在不经意的会话中隐藏重要案件的方法。
「那样就好。因为这边也要准备必要的东西」
「了解了。也有相应明天的判决而表现出可疑迹象的诸侯吧。」
「是的,也有在其领地聚集士兵,让手下潜入这个王都的人。────不论哪个都是被现在的陛下授予了现在地位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幸运的。」
要是已经延续好几代的名门贵族反叛的话,那就说明了现有体制的不完备。虽然不存在完美的体制,对人们假装有无限接近的完美也是必要的。
在这一点上面,如果是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贵族的话要处分就很容易。追究已经沾染污泥而失去名誉的现任皇王责任也是可以的。
以瑞克提法尔个人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并不想做这种鞭笞死者的行为,但这也是行使皇王权力的代价。
「──此次的战争,如果不最大限度利用的话。就不能报答在这场战争中丧生的所有人们了」
「遵旨」
瑞克提法尔只是小声自言自语。
露琪蒂也只是点头。
现在的两者之间有这样就足够了。
◇◇◇
把摄政送到后宫里内他自己的房间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继续读书。
虽然以前连很普通的文本都读不懂,现在却连古代语都能很简单的阅读。
感觉完全是,时间流逝的伟大。
「──即使这样,就连那位猊下都变成少女了呢……真是笑到快趴下。」
库库库,露琪蒂泄露出低笑声。
在后宫里等待的莉莉西亚,就着样抱住瑞克提法尔的脖子不放好一会儿。
在全身都感受过瑞克提法尔之后,就这样满面喜色的把他强拉去共进亲手制作的晚餐。
暂且,虽然嘱咐过瑞克提法尔不要出手,但还是认为对孩子出手的行为过头了所以很在意吧。
如果是住进星天宫内小小离宫的那个陆军参谋的话,就算出手也没有什么特别问题。虽然传达过后宫的侍女们在晚饭之后带领他到那个离宫,至于那个巫女公主是否允许是另一个问题。
首先,认真就瑞克提法尔必须以莉莉西亚为对手来说其实没什么关系。
「那个白龙公的公主也变得很有女人味,事情变得有趣了。」
和摄政分开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像孩子的样子,其实,隐藏了简直要疯狂般情爱的表情。
到目前为止的四龙公主也是一样,且不说是非常可爱的男人,都露出了注意到不是该担负的义务其实是自己爱上时候一样的表情。
「年轻啊,真是」
无法调和自己的心情。
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在这种意义上,那位摄政实际上正漂亮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也是,如果对自己的认知浅薄的话所怀抱的感情自然也就变淡泊了不过……」
与其说是淡泊,不如说是那个男人的本质更加不同吗。
例如──
「──已经全部决定了,之类的」
在自己心中决定了的话,其他相关的事情就进不了眼里。
不论那个决定方法是怎样的东西,人们对于已经决定了的事物都会抱持着一种信仰。
然后那个信仰,就会变成决定道路的重大原因之一。
「变成是那样的国主,很有趣的国家呢,真的」
从最早的初代皇王时期开始,在她看来除了有趣以外什么也没有。
将本来应该没有一个一致性的各个种族统合成一个国家。
没有强大力量的人类种,与连神也能杀死的龙种是同一国的,能在同一个城镇,同一个家里生活的国家。
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天敌的人类种与龙种,精灵和黑暗精灵,魔族和天族,曾经互相杀害的种族变成相爱而生出孩子的国家。
这不叫有
趣的话又该叫做什么。
「『大家都是友善的笑容』────吗,你所看到的那些人很快乐吧,要维持住那个是困难的哦。」
初代皇王的绝对任性。那就是,与其看到流血不如想看到笑容。
他创建自己国家,然后完成了那个。
作为结果,他所希望的国家完成了背景的部分。
然后,由历代的皇王一点一点的,将既成事实用作为糨糊填塞在背景的空白处。
各式各样的种族在一起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国家,是花费了二〇〇〇年才培养出来的。
「────────然后,到现在奇怪的『白』出现了,的话。那么,四界之主们在想什么呢」
过去和初代皇王合作,创造了「皇剑」的四界之主们。
要是他们合作的话,阿鲁玛达大陆就能得到现在的平稳了吧。
即使那个平稳是为了势力的均衡而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一般来想的话,像二〇〇〇年前那样四界的主直接进行活动应该是显示出某种局势正在接近。或者说,局势已经开始发生了。」
露琪蒂往窗外,擡头仰望浮在空中的最大号灰色月亮。
虽然大气中所含有魔力之类的杂质比例让月亮在每个季节都有颜色的变化,不过像现在灰色月亮的时期是被看成不吉事物的前兆。
反过来也有看成吉兆的时候所以不会当成一律都是不好的东西――――
「那么,现在的月亮到底是哪边呢」
露琪蒂是将书合上,把它放回书架。
那个书背上写着『兴国记』。
记载了创建古代的大帝国,人类们的战斗。
「人们的愿望容易改变世界。不过,想去那个地方的一个小小愿望也是呢。」
她抚摸书背,浮现出淡淡微笑的自言自语。
「──啊,对了,也给初代的龙公们写信吧。有趣的家伙来了」
他们的话,会高兴的来捉弄吧。
那正是以现在所有皇国军队为对手也能尽力战斗的有力伙伴。如果那个二〇〇〇年前的战争再次发生的话,就会变得无论如何都需要那个力量。
「真是讨厌的想像,却总是中奖啊。」
那个正是,大陆上有力量的人们竭尽全力战斗的大战。
那个再发生的话,老实说现在的皇国难以负荷。
现在的皇国作为国家过于混乱,不能说是像那个时候皇王所率领的一个集体那样。
如果变成和那时候一样事态的话,或许应付不过来也说不定。
「────算了,预感什么的不准的比较多。」
倒不如说,希望不准。
现在,在他梦想的皇国中生活的人们再度受到伤害,她是绝对不认可的。
因为那是在玷污他最后的笑容。
「──────」
露琪蒂双手扶窗,用那绿色的眼睛擡头仰望月亮。
「──难得叫月之人这个名字,所以希望能将不祥的预兆改变成幸运的征兆」
那就是,只有那才是,她对现在的瑞克提法尔所期望的一个单纯的个人愿望。
◇◇◇
「瑞克提法尔~,水温怎么样?」
「嗯~正好是合适的温度!」
瑞克提法尔一边静静地将身子浸泡在温泉里,一边回答位于温泉正中位置的岩石对面的莉莉西亚。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景象,这一切都起源于大约半小时前莉莉西亚强烈要求——希望可以和自己泡温泉!
无奈的瑞克托,最终被穷追不舍的莉莉西亚说服,来到了后宫的温泉地!
来到温泉地的瑞克托,虽然对少女骑士守卫在温泉地周围感到突兀,但还是脱下了衣服——进了温泉,紧接着就被在那里早已等待的莉莉西亚不由分说的洗了头和背!
「不害羞~不害羞~」
莉莉西亚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摩擦着自己的后背。瑞克提法尔没有进行任何的抵抗,如果因为抵抗莉莉西亚的行为,无论是自己还是莉莉西亚都将陷入无尽的罪恶感之中!
最重要的是,对于瑞克提法尔来说,这是久违的与莉莉西亚交谈的机会。自己是不忍心拒绝的!
「听说各地引流来了各种各样的的泉水!其中也有具有医疗效果的,之后要去泡吗?!」
「嗯~~~到需要的时候再去决定好了!现在也不怎么急着泡那个!」
瑞克提法尔一边分析确认着泉水的组成成分,一边回答。
就算是普通的温泉,也会确实的给予各种各样的功效吧!
不过,瑞克提法尔并不在乎这些——温泉的功效有多大,这对于与「皇剑」融为一体的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
「莉莉西亚,你以前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瑞克提法尔环顾四周,眺望着眼前不禁让人眼前一亮的广阔的浴场。这样一来,即使有数百人进入也算是绰绰有余,加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浴槽——其中还有一个隔离用的浴槽,但现阶段关于它的用途未纳入考虑!
「不、只是第一天到这边来过一次、第二天之后就去了更小一点的澡堂了!因为没有其她人,一个人进入了也觉得无聊而已。」
莉莉西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当初在神殿,我还是巫女时,澡堂也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但是还是有好几个女神官因为我看不见而照顾我………」
莉莉西亚放弃了很多以前「理所当然」拥有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瑞克提法尔也同样放弃了很多「理所当然」的东西!
不过,以此为代价,他们才能在这么好的温泉享受!
「瑞克提法尔、我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
莉莉西亚主动提出靠近自己的宣言!即便如此,瑞克提法尔也知道莉莉西亚的请求是不可能同意的!姑且不论两人的现状!温泉周围还有少女骑士窥探着两人——多半是处于职责提醒,不允许在婚前做出出格的事情!
这么一来——莉莉西亚在婚礼结束前必须保持纯洁的形象!
虽然是制度的问题,但是未来要成为皇妃的莉莉西亚,瑞克提法尔希望她给人们留下良好的印象。
特别是巫女这种被要求讲究神圣性的立场,更不允许莉莉西亚在婚前与自己有激进的行为!
将来一定会成为皇妃的人,就必须有觉悟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不行吗?」
陷入低沉的莉莉西亚的声音动摇的瑞克提法尔的心!
考虑到莉莉西亚的将来,再考虑国民的感情,瑞克提法尔判断——哪怕是稍微,也要抑制有可能发生的丑陋丑闻。
不过,这个想法作为国家的主人是合格的!但是作为男人似乎并不正确。
考虑到自己将莉莉西亚独自留在后宫——承担安抚国民情绪的重大功绩,同时还有莉莉西亚撒娇的立场!瑞克提法尔最大限度地运行「皇剑」,寻找委婉的完美拒绝莉莉西亚的方法!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至少瑞克提法尔认为——只要莉莉西亚不伤心,再辛苦也是无所谓的!
「听说你和梅里艾菈她们一起入浴过了。我………不行吗?」
「我、我觉得那只是一场事故………」
「不过,还是进去了吧?玛莉亚大人在开玩笑时,好像很开心!」
玛莉亚似乎不小心泄露了当时的情形!而这又恰好让莉莉西亚听到了!
尽管当事者和安娜史塔夏解释是在捉弄瑞克提法尔!
但是这种诡辩对于莉莉西亚并不是很有成效!
「瑞克提法尔、你讨厌我吗?讨厌我束缚着你成为王的立场…………」
瑞克提法尔擡起头、正要看向莉莉西亚时又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瑞克提法尔、如果没有神殿的相遇!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说不定过的比现在更自由,更美好一些!」
莉莉西亚的话颤抖着。
她哭泣着说,自己改变了瑞克提法尔的人生。
话已至此,瑞克提法尔总算知道莉莉西亚行为举止异常的理由了——
『不想被重要的人讨厌』
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亚在后悔的根源上有着相同的情感。
两人都从小受到了自由的限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嫁给指定对象的思想!对婚姻没有憧憬和希望!
以政治策略为目的的婚姻结合通常有两个目的——
一是将不同的人联系起来,以此将多个势力联系起来;
二是在维持连接的基础
上,诞生出强有力的次世代!
如果对象是皇王室,只要能实现第一个目的就行了!
如果是其它国家的王室或贵族,则必须生下孩子,让其继承权力,诞生出同时拥有双方家庭强大权力的次世代,这就是第二个目的!但第二个目的在皇国的皇王室却是行不通的!——
因为皇国的皇王室没有世袭权!
一直以来,只有一个例子是世袭形成正式皇位继承,但自然会认为这是偶然。当时与四界人士交换意见的总大主教也提出了这样的意见。
对于梅里艾菈和莉莉西亚来说,婚事就像在政治上,根本不可能掺杂个人感情。
但是,她们与瑞克提法尔的相遇到成为婚约者,使得她们从小根深蒂固的思想(被当作政治工具利用)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虽然是基于政治目的,但是这样的婚约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从各种羁绊中获得解放的一种手段!
而且,瑞克提法尔认为她们还向往某种东西——那就是憧憬着『家人』!
站在她们的立场,被作为政治工具,能够产生这样的想法,都是因为将瑞克托视为未来丈夫的缘故。
但是瑞克托也是有着同样立场,在婚约完成前,不能跨过那道线。
虽然没有皇王的替代,但是有皇妃的替代。
莉莉西亚的接班人已经在神殿中被作为新一任的巫女公主开始培养了,四龙公的近亲中也不缺乏适龄的女性。
「不好意思、你这么累了,我还拉着你做这种事,真是对不起」
「——莉莉西亚………」
瑞克提法尔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莉莉西亚。
「是、是的!」
被突然叫住,莉莉西亚站在原地,任凭身上的水珠滴落在浴室里,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响亮!
「…………」
「…………」
「请问,瑞克提法尔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好好地换个地方谈谈吧!」
瑞克提法尔叫来离得最近的少女骑士,命令她们准备移动场所到露天浴池!
「今天的星星和月亮看起来都很漂亮、你不这么认为吗?」
正如瑞克提法尔所说、露天浴池的一角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和月亮。
浴池的外面是广阔的星天!
虽然浴池周围的灯光很暗,但是夜光却格外的清晰!
这里的露天浴场因为使用的是白浊色的温泉,所以瑞克提法尔和莉莉西亚相邻而坐一同仰望着天空!
「我也和梅里艾菈一起看过夜空,发现那颗星一直在改变位置」
瑞克提法尔指着远处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唔~_~,瑞克提法尔、那是减分发言!」
面对瑞克提法尔的喃喃自语,莉莉西亚脸颊一下子鼓得红红的。
「明明未婚妻在身边什么都没穿,却还在谈论着自己和其她女人的回忆、瑞克提法尔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女人的心情!」
「就说这么一点??」
「就这么一点!今天看在瑞克托愿意陪我的份上,就宽宏大量少说一点——但是,我一直都在皇都等着瑞克托回来,可是瑞克托先生却在很多地方和很多人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快乐的事情,这个我没说错吧?」
莉莉西亚所说的「快乐的事情」包含到什么程度,虽然瑞克托不知道,但知道她对这段时间的放任态度感到愤怒。
虽说自身是公务在身,但即便这么解释在情感上莉莉西亚也不会接受吧!
「所以~我现在就算独占也没关系吧………」
莉莉西亚把身子靠在了瑞克托的胸前,依偎着手臂呢喃道!
通过手臂,瑞克托明显的感受到了莉莉西亚肌肤的温度,以及其所带来的柔软!
或许是莉莉西亚年轻的缘故,作为女性娇小的部分尤为诱人!
——从年龄上来看,莉莉西亚比梅里艾菈要小,放眼现阶段的婚约者,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有点……不好意思呢!」
莉莉西亚面颊染红,浸泡在水中。
此前为了做到即使是和瑞克托紧挨在一起也不会害羞、所以精心准备了一下!但实际这么一做,果然还是害羞的不行!
「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可爱?」
莉莉西亚歪着头,看着瑞克托!
「就是……就是那个啊!你看你的皮肤这么滑嫩、细腻、柔软…………对不起,我很迟钝,以前一直想说出来的,但是……真的对不起!」
低头道歉的瑞克托——
明明还有其它更多想要对莉莉西亚想说的话!
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表达现在心中的情感!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达心中的感想!到头来,还是一昧地在道歉!
「——和梅里艾菈比起来,我的胸部小小的吧?」
「你这样问我,我不好回答欸!毕竟,回答的内容会同时被很多人知道的,根据情况,我可能会被处以惩罚!」
瑞克托巧妙的避开了回答。这是自温泉事件后获得的心得。
「据说根据胸部的大小,给人枕膝的话,视野会发生变化,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变化。有能看清楚脸的人,也有被挡住看不见的人」
这句话让瑞克托想起来温泉旅馆发生的事情。
还因为视线肮脏被法莉儿说教了一顿,尽管视线并没有放在女性身上,但还是受到了彻底的责备。
「在意是没办法的事吧!胸部什么的,自己能接受就好了」
「——瑞克托,你在哭吗?」
「没有……我没哭!!!」
每次回忆起温泉旅馆被法莉儿责备的时候,害怕到快要哭出来了!这比和葛罗莉艾正面交锋恐怖数百倍。
「好了,好了,这里没有其她人了!瑞克托可以尽管依靠我哦!」
莉莉西亚抚摸着瑞克托的头,微笑着对他说。
姐姐告诉过我,笑容能让人冷静下来。
的确,莉莉西亚一想起姐姐的笑容,心就会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太软弱了」
「没关系,我就喜欢瑞克托那种没出息的地方」
莉莉西亚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了一跳,但她明白这是事实。
她待在瑞克托的旁边,希望瑞克托依靠自己,希望自己被他需要。
瑞克托心中不完美的部分,在她的希望中是不可缺少的。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更任性一些哦?」
「我知道啦!你还是不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任性过度了!」
要是能在依赖更多的人就好了!可是这个男人却总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任性妄为。
「总觉得瑞克托处事方式和姐姐一模一样呢?」
「是嘛??」
背对着墙壁,仰望天空,那里有黑色的天空和星星,还有闪耀的月亮。
「姐姐总是对我什么都不说!尽管有着彼此的立场,但除了神殿事务交流外,姐姐很少和我进行言语上的交流,她为了保护我,扼杀了立场以外的其它东西」
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妹妹。
保护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神殿内部也是有很多派别的,就连支撑我的巫女公主派也大致分为三种。虽然供奉着相同的教义。但依据教义的解释不同,高级神官之间形成了派系。
同样的,梅蕾蒂亚也被复数的派系束缚了行动。
「姐姐所在的派系怎么说也是神殿的中坚势力。但也必须在复数派系之间周旋!」
对派系的人来说,梅蕾蒂亚就任总大主教是一场赌博。
巫女公主的亲姐姐——这张最大的手牌,视情况也有可能成为最大的弱点。
在国家存亡之际,将神殿权力集中在姐妹两人身上,意味着只要得到了姐妹两人,或者姐妹两人同属一个派系,神殿的势力就被完全掌握在了一派手中。
「从根本上来说,神殿和其它组织没有什么区别。虽然禁止神殿参与政治,但这也要看如何解释这句话了。」
神殿内部的抗争也可以解释为是相互理解的一环。
「姐姐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一直守护者我,在等待瑞克托大人回来的这段时间,我多少明白了当初姐姐为什么很少和我交流了
!」
默默的付出——
莉莉西亚知道了这点,才会思念姐姐。
「瑞克托,这次的判决,姐姐也会出席吗?」
莉莉西亚曾预想过这样的情况。也知道神殿的权威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能行使。
为了统一国家,总大主教梅蕾蒂亚公开支持瑞克托的决定是最有效的手段。
正因为国家把神殿远离政治舞台,在这种情况下神殿的发言权才会变大。
「瑞克托,拜托了,请帮助姐姐?」莉莉西亚抓住瑞克托的手臂,用小而清楚的声音说。
「帮助??」
瑞克托反问莉莉西亚。
所谓的帮助,难道是维护梅蕾蒂亚总大主教的地位?亦或是保护她自身的性命?
「姐姐又要牺牲自己了。瑞克托的判决,会威胁到神殿的既有利益,神殿必然会有所反抗。」
「我不打算插手神殿。神殿内部的事就交…」
「是的。我知道,神殿与中央的政治无关。不过,如果是地方的话,高级神官比起地方官员在街道上更具影响力。」
神殿里有培养神官的神学院。在那里可以接受在国内也接近最高水平的教育,正因为如此,毕业生所具有的教养在被派遣的地方得到重视。
神官是唯一兼任医生和教师的非正式都市顾问,这一点也不足为奇。在贵族中也有将派遣到自己领地的神官揽入怀中,将神殿的权威当作自己权力的后盾的人。
这本身与瑞克托和神殿的关系并无二致。
即使贵族做出擦边的非法行为,只要神殿承认其合法,百姓也能接受。
「加强中央的权力,削减贵族的力量。这样一来,地方的高级神官们自然会为了不失去自己所培养的权力基础而行动。」
虽然在中央,神殿是少数贵族的共生派,但在地方却是主流。
神殿的权威愈是在边远地区愈是强大。起初被认为是必要的地方神殿和贵族的关系,现在已经达到了被大神殿的当权派视为危险的规模。
「神官在地方积蓄力量,回到中央后向有过合作关系的贵族提供一些方便。比如说,今后国家诞生了像瑞克托一样的新的皇王陛下,就会在下任皇王面前毫不隐讳地说出与自己关系密切的贵族的名字。对贵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神殿之所以与政治保持距离,是为了起到监视者的作用。
为了不把认可皇王的巨大权益落入他人之手,神殿必须保持绝对中立。
但所谓中立,就是只要有心,也是能偏向其中一方的。
「神殿终究是组织机构,所以在地方拥有相应的权力也是必要的。其承担着消除中央和地方百姓生活差距的作用。医院和学校是确保未来人力资源的必要社会基础,但对地方来说,这是沉重的负担。」
在皇国各地有着未开发地区,也有居住者少的村落被孤立的情况。
特别是在这样的村落里,神殿往往兼作医院和学校。而且神殿的建筑物建在坚固的地面上,是灾害时避难的场所。
「神殿应该是人们的救赎。但是所谓的救赎,就是承担由此带来的责任。」
「如果负责的话,就能拥有绝对的权力了吗?」
瑞克托喃喃自语地看着莉莉西亚。
莉莉西亚把头发拢在头上,泡在浑浊的热水中。那双眼睛直直地凝视着瑞克托,散发着与她的姿态不相称的政治家的光辉。
「我并不是想维护神殿的权力。我只是不想辜负民众的期待………」
神殿以初代皇王提倡的『皇王下的平等』为基本理念。
神殿解释说,平等是指所有的国民都拥有与其地位相符的责任和权利,并且不受侵犯。
把医疗和教育送到地方,也是因为这个理念。
「姐姐虽然是那种态度,但她强烈信奉神殿的理念。我们姐妹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有神殿的理念。要想拯救与我们处境相同的孩子,不能只交给政府。」
梅蕾蒂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莉莉西亚。
而且这个目的已经实现了一半。
「我知道向你请求帮助是不懂分寸。但是,我……」
想帮助姐姐,始终是莉莉西亚个人的愿望。
既不是作为巫女公主,更不是作为皇妃。
即使瑞克托拒绝,莉莉西亚也必须接受。这是为了姐姐的名声。
「——我知道了。」
瑞克托触碰莉莉西亚的双肩,将她拉到身边。
莉莉西亚小声发出惊讶的声音,倒在了瑞克托的怀里。
「啊、瑞克托~……??」
「我有很多想问米蕾蒂亚的事情!!莉莉西亚的过去、家人的话题、她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我想从她那里知道。」
对瑞克托来说,梅蕾蒂亚是不久将来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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