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三章 冬夜大战大惨案(2/2)
嘛,在这方面,能与B和C中的任意一个零距离对话的混蛋恶魔A的精神力和交际力简直就是怪物。
于是乎。
「…………」
「…………」
「…………」
灌铅了般的沉默气氛弥漫我家。
给电脑安装看不懂的器材,摆弄我的手机,整理环境的夜弥。在厨房收拾洗好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的的冬燕。无所事事呆呆站在两个人中间的我。
如果大怪兽星花在此参战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是个起手不容分说肯定会放大招的家伙,所以肯定大吵大闹滚来滚去进一步搅乱事态,最后可能会让事情就这么蒙混过去。
但是不凑巧冬燕和夜弥并没有安装那种不和逻辑的思考进程,两人相互转告对方的工作之后话题就结束了。
剩下的,是没有被搅乱,彻底僵化了的窘迫气氛。
「…………」
「…………」
「…………」
异样的气氛异常沉重。
明明没人积极地进行对话,两人却在不露痕迹地监视对方的一举手一投足。这种情况,应该被称作落下了铁幕吧。因为时代不一样了所以我不是很懂,历史书上说,美利坚合众国和苏维埃联邦冷战时期就是这样的气氛。(混沌圣歌:铁幕(Iron Curtain),原意为封锁某国家或某集团,后转为某国家或某集团对自己实行铁桶似的禁锢。该词出现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当时法国总理克列孟梭在众议院宣称:「要在布尔什维克主义周围装上铁幕」。1946年3月5日,英国前首相温斯顿·邱吉尔在美国富尔顿城威斯敏斯特学院的演说中(铁幕演说),运用「铁幕」一词之意而首先公开使用,攻击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用铁幕笼罩起来」。此后,西方国家(资本主义国家)用「铁幕国家」来蔑称社会主义国家。)
因为两个女孩子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所以这么觉得的可能只有我一个就是了。
「……那个,请喝茶……」
冬燕慢慢跨过位于客厅和厨房之间的沉默国境,把两人份的茶放在了办公桌上。
夜弥看起来似乎忙于作业,所以我替她说道。
「嗯,麻烦了。」
「这是我的工作。」
「嗯。」
「还有,茶叶用完了所以我买了新的,还有补充用的洗涤剂也加好了,收据放在平时的地方了。」
「嗯嗯嗯嗯。」
「说起来水费比上个月似乎多了点。我们要注意浴室的使用。没有比节约更重要的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谢谢,冬燕。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了。但是,那个,你能不能不要隐隐约约透出一副我们同居的感觉?在那么紧迫的情况下,能不能不要撒下不必要的火种呢?
我瞥了一眼夜弥。
「……天君,大部分器材已经调整好了。」
电脑大师佯作不知喝着茶。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谢谢你的茶。」
在坐着的办公椅上转了一圈之后,夜弥静静开口。
对方踏过国境线也不过问。看来夜弥有很强烈地要结束这场没有结果的冷战的意思。
「啊,没事,不客气……」
冬燕迟了一步发现夜弥是在对自己道谢。她有些惊慌失措似地眨了眨眼,同时摇了摇头。
「冬燕很机灵,看起来会是个好老婆。」
「没,才没有,做这些事很正常的。」
「夜弥也必须好好学习一下了。下次请冬燕教夜弥做料理。」
「嘛,好的。如果你愿意让我教的话……」
冬燕特意耸了耸肩,而事实上,她正若无其事地拨弄着头发。
我懂的。这是冬燕超开心的时候的反应。
多亏了夜弥气氛明显缓和了。这种时候有个冷静的人在真是太好了。真不愧是夜弥。真夜弥。
扎人的美苏冷战可喜可贺的迈向了终点,这里结成了永世讴歌世界和平的三国同盟。从雅尔达到马尔他。我家重回和平。(混沌圣歌:雅尔达,指雅尔达会议(Yalta Conference)是美国(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英国(温斯顿·邱吉尔)和苏联(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史达林)三个大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于1945年2月4日至2月11日之间在苏联黑海北部的克里木半岛的雅尔达皇宫内举行的一次关于制定战后世界新秩序和列强利益分配问题的一次关键性的首脑会议。马尔他,指美苏首脑马尔他会晤,1989年12月1—3日,美国总统布希和苏联总统戈巴契夫在马尔他进行的一次非正式会晤。这是布希当选美国总统后同戈巴契夫举行的第1次会晤。会晤过程中,两国领导人「极其充分和详尽地」讨论了东欧局势,并在东欧「变革」问题上达成了「默契」。戈巴契夫向美国保证,苏联不以武力干涉东欧所发生事变的方向。而且,戈巴契夫还向布希表示:「苏联准备放弃以前占上风的认为美苏之间永远是敌人之间关系的观点。」)
「话说回来,我对这样的冬燕有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随便问。」
小冬燕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压倒性的太太气场光辉万丈。
真夜弥像是要躲避冬燕的气场一样面无表情的看向手边。那里放着她之前从包里拿出来的那个乱蓬蓬的海胆钥匙圈。
仿佛把它当作心灵支柱一般,夜弥把它放在掌心,然后用和新朋友加深亲密关系时的那种平稳的声音说道。
「已经,和天君接过吻了?」
夜弥没有预备动作采取了先发制人的毁灭打击按下了核飞弹的按钮。这个冷静的异常人士拉开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帷幕。
「哈,哈?接吻,你突然说什么啊?」
与咳嗽不止的冬燕相对。
「并不突然。对于妻子来说,接吻是极为自然的交流方式。你是那种愿意去加补充的洗涤剂却不想接吻的类型?」
「我没有说过我不想吧!啊哇哇,我也不是想……」
「暧昧的说法。请明白说清楚到底如何。对于男女关系而言,这是比管水费更重要的事情。」
夜弥继续占据有利位置发动攻势。夜弥这不是对洗涤剂还有水费这些刚才冬燕不经意间撒下的火种耿耿于怀吗喂。
「想,想亲还是不想亲什么的,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而且这种事对我们来说还太早了……」
「夜弥亲过天君。每天用接吻代替打招呼。」
「哈————!?」
在最后叫出来的人是我。冬燕无言吐气快死掉了的样子。
「那个,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哦夜弥。」
「夜弥没打算开玩笑……」
夜弥歪了歪脑袋。她的醇厚嘴唇微微一颤。
瞬间,这几个月的场景闪过我的脑海。化作亲吻机器的夜弥很糟糕。夜弥很糟。
「不,不不不,这怎么说都太夸张了吧。才没有到每天……」
「……『才没有到』?」
旁边窜出这么个声音。
复活了的小冬燕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
「那么,『有到』,什么样呢?」
「那个,这个,那个啊。」
「哪个?」
「说来话长,我们改日,来世再……」
「可以,我就是时间多。直到世界末日那天降临,我都会竖起耳朵听你的说明的。」
绝对零度冰雪姬的眼瞳急速收缩。尽
管被奇袭战侵略,但她还是依托广阔的荒野发动反击进攻,就是这种苏维埃式的冬将军战法。
「天君最近也不讨厌亲吻了。夜弥还以为这个男人遇上女高中生会轻易交出嘴唇。是吗,原来只有夜弥嘛。」
夜弥依旧面部表情淡定地继续射出核飞弹。根据历史,战争是由物资所决定的,就是这种合众国式碾压战法。
就这样,并非美苏的冬夜大战拉开了帷幕。
我作为永久中立国再努力让两边恢复邦交,然而很遗憾,夜弥的话基本都是真的。夜弥和混蛋恶魔不同不会撒谎。
她嘴上说着讨厌天君一有空隙就会亲过来这件事是事实,而麻烦的是,过程中这边采取瞭望着天花板数斑点的数量这种无抵抗主义也是事实。
所以在这里我一句话都说不了。
嗯,原来如此。
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了呢。
前门是冬燕。后门是夜弥。我呆呆地傻站在正中间。
面对被虎狼分食的末路,我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全剧终。
就在这个时候。
「……我知道的,这个人一直有个比我重要的人。」
我听到了一句轻声嘀咕。
是冬燕。仔细听来,她的声音就跟快哭出来似的。一副因为先发制人的打击丧失了战斗意志的模样。说起来小冬燕并非是苏联。她是一被进攻瞬间就会毁灭的弱小国家。
但是,她。
「但,但是,我已经在这里『上班』了……」
像是嘟嘟囔囔发牢骚一样,逐渐开始了细微的反驳。
「虽然没有亲过,但已经『永久上班』了……」
不?哪里永久了?我们在民政局登记了吗?
我睁开眼,眼前的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冰雪姬。
……不。
「这个人,不管爱谁有多脏我都无所谓。他只要在最后的最后呆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切换成废柴小狗模式的小冬燕出现了。如今这个时代的女高中生居然能说出这种上世纪末的台词啊。
希望大家回想一下。说到底,冬燕在我家开始打工,是因为在夏日祭精神受创到了极限。
觉得自己没有价值跌落谷底的她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令人欣喜(不考虑主题,主张和手法)。
现在的冬燕和无聊的价值问题无缘。家务打工疗法确实是有意义的。
在我像这样沉浸在逃避现实的感慨中的时候。
「所,所以说,这和接吻什么的没半点关系,对我来说那种身体上的交流无所谓。」
「…………」
「我,相比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人,我更加信任他。」
「……唔……」
「因为他,是我,我,我,我的老师……!」
「……咕呜呜……」
被汗水浸透,不停挥动手臂的冬燕把面无表情地呻吟着的夜弥逼到了墙角。
一边上下挥手一边磕磕巴巴的说话很有趣。不,一点都不有趣啊这样。
咕呜呜大王夜弥似乎是没法做出反击了,看来大惨案大战要结束了。接下来就来一场和平谈判吧。
话说回来。
我没想到对自己的评价明显很低的冬燕有朝一日能在这种战斗中取胜。我们活在时代的转折点上。战争并不是由物资决定的啊。(混沌圣歌:美帝被黑了233。)
◇
夜弥已经设置好了器材,剩下的事情我们一边前往家附近的便利店一边交流。
我给了冬燕一笔额外的打工费,让她帮忙盘点夏季服和冬季服。
我家从作家的办公场所变成了冬燕的办公场所。与工作无关的人要退散是理所当然的。
我和夜弥在便利店买了点心当土特产带回去的话,全员都能变得关系和睦,世界大和平了。
「那么,关于我的视频播放量上不去的原因。」
「这方面夜弥早就得出答案了。」
「哦哦,不愧是你。来问你真是太好了。」
我很快就夸奖起夜弥。夜弥面无表情的挺起胸。完全感受不到她受到之前在冬夜大战中败北的影响。知识点:自尊心很强的女高中生只要一被拜托就很好搞定。
「问题在于?」
「天君的视频封面不行。乍一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没法引起观看者的兴趣。」
「呼……」
「还有标题也不行。上传频率不行。宣传不行。长相不行。态度不行。神经大条不行。玩女人不行。立刻对女高中生出手不行。不行中的不行。全部不行。」
「……后面和视频没关系吧。」
仔细一看夜弥并不是面无表情说的这些。
夜弥正鼓着脸。一点都不好搞定。
「嘴上哄着『我是个寂寞的单身汉』把人带进家门,结果还叫来了别的人,这样违反规则。」
「我们对事实的认知是不是存在重大的龃龉?」
「尽管夜弥讨厌天君所以没问题,如果是喜欢天君的女高中生的话,对方应该会非常生气。」
拖着丰盈的大腿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地前进的夜弥和我的肩膀一碰一碰。住手啊要撞上电线杆了。
「你这样都不算生气的嘛……」
「没错。一点点都没有生气的哦。」
「没有生气,的哦?」
「天君应该感谢夜弥讨厌天君。要是夜弥不讨厌天君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夜弥忍住不爆发了哦。真的是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安慰看上去在生气其实完全没生气不过又有点生气的夜弥,花了两个高价泡芙。最近便利店的甜点,拥有不容小觑的美味啊。
「老实说,你们吵架这事儿我是没想到的。」
夜弥嘴里塞满了贡品享受一番之后。我们从便利店回公寓楼的途中,我耸了耸肩。
「这方面,我可能是不够小心。」
「天君一直都是这样。」
舔着手指上的奶油的夜弥盯住我。
她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无机质的宛如汪洋一般的寻常时的光芒了。
「天君没有准确把握自己的需要和价值所在。天君没有认识到自己为人所需。」
「……价值呢。」
又是这个话题。夜弥说了和久堂顺类似的话。
「对于作家来说,销量就是价值。就算自己不能准确把握,市场也会做出判断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在说这个层面的话题。」
对市场分析感兴趣的夜弥静静摇了摇头。
「在考虑别人之前,首先想想自己。不只限于作家。其他事情也是一样的。」
「呼……」
「比如找工作,当然,人际关系也是。不了解自己的价值的人士无法表现好自己的。」
「……这是理想状态。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知道自己没有价值的情况下设法装糊涂活下去的。」
「要装糊涂,还不如好好看清自己。」
「要是能做到这样就没那么辛苦了啊……」
我露出苦笑。回想起来,夜弥依靠不断努力,最后被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混蛋恶魔认同为对手。
夜弥或许不是宇宙人,但也不能算在普通人的范畴里。
你和久堂顺肯定会合得来。我不是讽刺你哦。
「夜弥可能很奇特,但是天君更奇特。」
「啊?」
「因为,天君甚至不知道怎么应对被别人投以好意。在SNS上收到感想,也没法用言语回应。明明不管什么人被夸奖应该都会觉得开心的。」
「……」
「天君说到底都不喜欢自己。不是吗?」
「…………」
我沉默了。因为,夜弥说中了关键。
「视频的播放量涨不上去,真正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
夜弥静静低语。
「憧憬作家的观众,肯定存在于世界上的某处——真正喜欢天君的人,肯定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我认为天君是相信这件事,所以才这样的。」
把视线从我脸上挪开的夜弥用脚踢着石子。
听起来真难受啊,真是的。
◇
走进公寓楼的大厅后,夜弥把垃圾塞进塑料袋,然后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巴。接着夜弥要我把手机给她。
「具体要怎么做呢。夜弥是个能干的女人所以想好了方案。」
「哦。」
「刚才,我在天君家里设置了固定机位摄像头,能通过手机远程遥控进行播放。」
也
就是说,只要事先让摄像机处在预备模式,然后用手机启动就能在网络上进行直播了。
「比如现在这种即将到家的状况。又或者是从早上起来的瞬间开始播放,若无其事的向观众展示日常生活也成为了可能。」
「……这有什么意义?」
「这样能角度一变生产出通过隐藏摄像头观察作者的一天的视频。大家都喜欢窥探别人的生活。」
「呼……」
确实,我知道这种偷拍风格的视频有一定的市场。视频人物是二十岁左右的女性,观众基本上都是大叔。……这不是出于工口需求吗。
「你姑且不论。我是个三十岁的大叔这事儿你没忘了吧。」
「?」
我半开玩笑地说了之后,夜弥脑袋一歪。
「天君在大叔之前还是个作家。夜弥认为,不擅长面对粉丝说话的话,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播送也是很有效的手段。」
看来她是认真的。夜弥的思考回路很奇怪,不过基本上是个善意的人。
「但是,你把摄像机设置在哪里了?」
「桌子上。靠在马克杯上。」
「那边的话不是只有乱蓬蓬的海胆钥匙圈吗……」
「就是这个。」
夜弥平静地点了点头。
「海胆就是摄像头。」
「……哈?为啥?」
在我追问之下,那个钥匙圈似乎装了超小型隐藏摄像头的样子。
是既能通过摄像机上的开关也能通过手机APP启动的方便类型。夜弥平时就在用。这次就特别给打个折让给我——
「等,等一下,等一下?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微妙的把那个钥匙圈提上来吗?」
「天君。」
夜弥重重摇了摇头。
「回顾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用。人生要向前看。」
「你,没,资,格,说。」
「啊啊啊,夜弥反对不理性的暴力行为。」
我全力戳起夜弥的额头。夜弥摇了摇脑袋。觉得用隐藏摄像头偷拍别人没什么好害羞的的你的脑筋最不合理啊。
「钥匙圈立刻废弃掉……话说,这视频怎么回事。」
我从夜弥手上抢走手机,操作了下APP,随后屏幕上出现了微妙的倾斜着的生活空间。
能看清窗帘的种类和壁纸的颜色。是我的卧室。从这个角度看,钥匙圈似乎是放在了床上。
视频下方和右边显示着复杂的操作面板和各种参数。甚至还有显示观众数量。
「喂,这,是在直播吧……」
「?」
夜弥讶异地歪着脑袋看向我的手边。
「摄像机那边没有启动,没法直播来着。」
「但是,现在……」
「——啊。」
「啊……?」
我们同时出声。
「~♪」
伴随着哼唱声,一个滚来滚去的人影映了出来。
覆盖画面一般登场的,是留在家里的另一个人。
万万没想到。
屏幕上确实播放出来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冬燕的。
不怎么妙的,一个人玩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