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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被学生欺骗这事儿是犯罪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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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

各种意义上我都有所犹豫,不过最后我还是感激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实际上,这样确实帮到了我。

今天实在是不可以迟到。

和星花约好的,在咖啡店的个人授课在后面等待着我。

◇

甲信书店前面的十字路口边,有个提着大包穿着制服的初中女生站在人流中。恬静的侧脸上散发着让行人为之吸引的清纯香气。

尽管她低着头避人视线,双脚却迈着小猫的脚步般踢踏不止。

看到我到了之后,这位美少女绽放出微笑。随后,她腼腆地挥了挥手,擡眼看向我。

「晚上好,天神老师。」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等待也是享受。英俊的成熟老师和美少女学生课后偷偷碰头,有种少女漫画的感觉!感觉就像秘密的恋情开始萌芽一样,感觉心跳的好快呢?」

「心跳很快对心脏不好。」

「……恩?」

「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对小孩子没有兴趣。」

「你说什么?」

混蛋恶魔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萝莉控老师不懂成熟的我的魅力所在呢!萝莉控老师,真是,让人,没有,办法,呢!」

带着杀意,星花朝我的侧腹一发手刀。变脸也太快了。为什么不把美少女设置贯彻到底呢……

「因为我外表太完美了呢。稍微来点鬼头鬼脑的会比较容易亲近对吧。」

「这种话是应该自己说的吗?」

「这种话老师您来说也可以哦?」

「好好好,快点进去吧——」

打算走进甲信书店隔壁的咖啡店的我停下了脚步。

晚上隔着玻璃能看到的靠边一带的柜台位子上。

有两个熟悉的人肩并着肩坐着。

「…………」

其中一个是沙克。今天她负责四年级的课程结束的比较早,尽管如此,她离开校区的时间算起来还是相当的早。看起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而另一个——是今天休息的室长。

他们的脸凑在一起,专注地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他们之间的气氛,亲密到完全没有分散注意力的余裕的程度。

「啊啦……」

慢了一拍注意到的星花眨了眨眼。

是想到了什么吗,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喂。」

「在课后偶然碰上的两对有隐情的情侣……有一股小说情节的味道呢。」

「喂。」

「纠结的痴情,交错的四人,真正的爱究竟行向何方……?」

「喂。」

在说什么啊这个混蛋大作家。

朝我肩膀靠来的星花一副满足的样子。她用袖子沿着嘴角呵呵笑了笑,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

「妹妹姑且不管,给纪伊国老师看到会有问题吧?」

「……嘛,也是。」

「我对咖啡店很熟。要去其他咖啡店吗?虽然会时尚点高科技点就是了。」

时尚点高科技点?我感到疑惑,不过她可是会偷偷在店里工作的初中生。或许很了解这里的店铺。就交给你了,我点头示意后和星花一起快步离开。

「我是因为有一个想见到的人才选择在调布校区工作的。」

……忽然,沙克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样恶趣味。

◇

咖啡店的话对面的Parco里面也有,不过那里人流比较大。星花说她知道一个好地方,所以我就跟着她前往了和调布站反方向的大学。parcoparco

最后,我们停在了甲州路沿街的一栋四层大楼前。

「那边有柜台。」

「……恩?」

在宛如要填上全部窗口一般的店招上写着以下文本——

「动物网吧,调布店。」

看到一脸清新指着店铺的星花,我叉着手站在了原地。一股吃了条臭虫一样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

「呐,我有个问题。」

「请随意问,天神老师。」

「这里是咖啡店对吧,星花同学呀。」

「这也是咖啡店哦,爷爷。那么我们就过去吧。」

我抓住一脸淡定打算进到店里去的星花。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这家店不行!」

「为什么啊,不是说好要在咖啡店给我上课的吗?」

「咖啡店是咖啡店但是这不是网吧吗!开放的咖啡店和一间间独立房间的网吧完全不一样吧!」

「我不是说了时尚点高科技点了吗。在此基础上,老师还是让我选择哪家店。难道,您是对自己可爱的学生撒谎了吗……哟哟哟……」

「你算计我啊混蛋……」

在伪造录音之后这次打算做什么啊。在这种密室里,到底打算对如此可爱的我做什么啊。不要在我的文件里留下无法抹消的一笔啊!这是犯罪啊!

「……您为什么要抱紧自己的身体呢。我看起来是那种会对身为师长的老师您做些什么事的怪人吗?」

「你问我看起来是不是,我得说,说看起来不是的家伙脑袋有坑。」

「好,好过分啊。身为国语老师的您居然插入了毫无根据的自己的妄想什么的来试图打破约定啊。」

「你要根据,我可以数出一二三四五啊喂……」

「好了,我放弃了。我会回家抱着猫咪抱枕一个人哭的。我的课程今天也那么短暂呢……呜呜,呜呜。」

星花用袖口掩面装哭。说着哟哟哟,呜呜,呜呜这些话时的嘴型,则是完美的笑容状。这个混蛋恶魔会最大效率的利用自己的可爱这点非常恶劣。

不过要是被露骨地求同情的话,我会淡定地对付掉就是了。

「呐,星花。先不管约定的事情哦,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来着。」

「……哼?」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不到十六岁的人在十八点之后不能入场,这条规定不是写在那边的告示牌上吗。」

「啊啦,是这样的吗。」

星花咯咯一笑,用手掩着嘴角。

「您以为我是谁。我是为了让老师教我不惜拍照摄像,制定了无数计划的绝代谋士哦?」

「你还真是自信满满啊?」

「当然的,这次我也有招。一切包在我身上。」

星花从容的一个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了咖啡店。

网吧的柜台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打工人员的年轻女孩。花哨的金发上挂着好几个坠饰,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偷闲看着漫画。

我们进到店里后,她还是托着脸没看这边。

看起来是很麻烦的人。

「现在有包厢吗?我们要三小时。」

星花一上来就正面发起突击。看起来是相当有自信。

相对的,店员则是用散漫的态度毫不客气地低头看着客人。

「你几岁了?十六岁以下的不准进哦。」

星花落落大方地微笑后靠向柜台,若无其事地踮起脚后跟。

「啊啦啊啦,真是失礼呢。我和你的岁数一样哦。」

「哈?」

「我二十岁了。我上的?是小说大学!」

她自豪地挺胸说道。

用手梳着自己的黑发的星花还补了一个撩头发的动作。所谓勇猛果敢的动作。不过不巧,我也不知道她在勇猛果敢个什么鬼。

「所以,好的,这样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没问题了吧?快点带路。」

「…………」

一股沉默充满了柜台周围。

星花会怎么解释这件事呢。她回头看向了我,然后立刻试了一个可爱的眼色,毫不掩盖愉悦的声音。

「我搞定了!」

才没搞定吧。

「店员小姐,怎么了嘛。怎么不动啊。我这么优秀的大学生不是请你带路吗。」

在金发店员长时间沉默后。

「……是这样啊。」

她淡定的伸出手,抚摸起了星花的头。就像抚摸着仓鼠的公园里的游客那样。一边摸,她还一边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能被女混混用如此充满慈爱的表情对待,原来如此星花真是优秀啊。

「那个……面对同龄的大学生,这种做法到底……」

「恩恩,你等十年后考上大学了再来吧。」

「十年后我都毕业了!?」

「啊,是吗,还有很久呢。大学呢,是你上的学校上面一级的初中再上面一级的高中还要再上面一级的哦。」

「你是按照哪里的谁的标准对哪里的谁用什么样的态度解释啊!?」

大怪兽啪啪敲着柜台一副要吃掉别人的架势。随后,她鼓着脸泪目着回头。

「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老师也来讲几句啊!」

「呐,你的办法,不会就这样吧……」

「这不就够了!?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我这成熟的魅力不通用的店!不,是吗是这样啊,大概这里违反了《色情业经营法》了!」

「什么?为啥?」

「既然如此只能让他们立刻停止营业,负责人要在市内游街然后斩首再把脑袋挂在监狱前面示众!」(译注:这里星花说了三种江户时代的刑罚。)

「这都什么时代了啊……」

「是我的时代!我是女王,我是规则制定者!」

挥着双手的代官大人在暴走。我一把环住她的细腰,把她从柜台边拉开。(译注:代官,江户时代幕府直辖地的地方官。)

什么「一切包在我身上」啊,这个自信心过生的废物混蛋恶魔也太乱来了……

◇

结果,我们轻易得到了使用对座的许可。

有监护人做同伴的话,初中生可以在这个网吧呆到晚上十一点。能用三个小时正好。

在我回答我是这个混蛋恶魔的监护人的时候,金发店员对我投以了冰冷的眼神。她没问多余的事情给了最角落的位子,刚才的骚动看来也就算了。

……我是希望这么想的。星花也没有让我不这么想。

「店里的人那么亲切真实太好了……」

包间内部。

我们坐在双人沙发上后,我深深叹气。

「真是的,老师还有店员都太势力了。妈妈一直都说像我这么成熟的淑女是不存在的,世上的人都应该跟妈妈好好学习!」

星花叉着手,用吸管吸着免费的果汁,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实现了最初的目标。

「够了吧,最后还是进到店里了……为啥没赶我们走啊。」

如此骚动之后还能得到进店的许可。金发店员是女神吗。要糟蹋她的心意感觉良心有愧。

「……唔?」

星花叼着吸管突然眨起了眼。

然后确认起包间里只有我们俩这件事。

歪过脑袋的她思考了一会儿。

终于,她一脸自豪的挺起胸,

「对了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计划!对吧?」

「好吵啊。」

我无力地靠到了靠背上。

「好了给我原稿,原稿。我马上看。」

「这次的非常棒哦,敬请期待!」

「呵呵?」

「距离上一次的授课已经隔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它已经成了我想要传达的全人类必看的哲学伦理主题爱恨情仇有泪有笑罗曼讽刺暴力美学万般皆有全美感动历史大作原七章现共四十二章最强无敌巨制了。」

「巨,巨制……」

给我的笔记本果然很厚。还没读我就一阵头晕。

「你啊,有好好听我之前的建议吗?」

「自然。因此,和之前一样,我也准备了一份按照老师要求重写的稿子。」

「双份巨制……」

脚边的大包里还摆着一堆无限书制的笔记本。心中的忐忑和冷汗停不下来。今晚或许会死。

「这里和答疑教室不一样时间有的是,希望您能尽情一度。这里有我喜欢的漫画……哦不,是我喜欢的有教养的作品,请您不要在意我。」

开心的起身后,星花去到了外面。我呆然目送着她的背影。

「不是吧……不是吧……」

嘛,不过。

作为补习班老师,不管是多烂的学生,教她是工作。使用久经锤炼的技巧,想办法让对方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能做到这点,才有资格自称补习班老师。

「没办法了啊……」

善始善终。

在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后,我拿起封面上写着【星界康斯坦茨篇序章】的笔记本。

确实,和答疑教室不一样,在这里不用担心道源寺乱入。和周围相隔绝的这里是最适合读书的空间。

我慢慢地阅读了起来。

————……

…………

「有……,……吗。」

我很快听到包间外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客人,客人,您在吗?」

是金发店员的声音。

在我回答后,店员觉得麻烦似地要求我们结帐离开。果然入店手续方面有问题吗。

我才刚开始读原稿,再换家店很麻烦。

在我打算询问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她冰冷地回应道。

「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哦。」

因为东京都条例的限制,她说的之后的内容下略。

金发店员离开的脚步声传来后过了一段时间。

「……哈?」

我确认了手表上的时间,

指针,确实是短针指向接近十一的地方。并不是表坏了。手机也显示着一样的时间。

还收到了好几条短信。一小时前的,两小时前的,三小时前的。

「…………哈?」

等一下。我进这家店记得是八点。坐到沙发上之后,我一步未动。也没有过了那么久的感觉。

为什么,已经十一点了?

「——……恩……」

忽然,下方传来了什么声音。

嘶嘶的寝息声。

是混蛋恶魔的。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睡在那里的呢。带着天使般的睡脸,她侧躺在我的膝上。

微微滑落的制服的肩部到衣襟的缝

隙间,能窥见粉色内衣的带子。一副不成体统的睡相。

「为什么,她会……」

在目视确认后,下肢上的中学生的体温和重量似乎终于反应到了我的大脑中。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

「恩恩……」

翻了个身后,星花静静抓住了我的衬衫。她在做着梦吧。似乎是要找靠脑袋的地方,她的鼻尖在我的腰带下面蹭来蹭去的。

「恩?」

睡着的美少女露出了野兽般的面容嘶嘶起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呼……唔……」

大量摄取了什么之后,她满足似地弯起嘴角。

她把小鼻子小嘴巴埋到了我的腿间。趴着之后,她再次发出规律的寝息声。

「…………」

我看了看周围。

摆着电脑的桌上,放着一本读完的漫画。看来这只小怪兽很快就睡起来了。

旁边的,则是笔记本山。我手上是一本笔记本。

不知不觉,我的手上都捏出了汗水。

我慌张地看向封面,上面写着【星界康斯坦茨篇第七章】。

「………………不是吧……」

事实就是如此,我自己是最为清楚的。

我记得自己对开头那些以前见过的烂文不禁发笑。好像还有对哪儿见到过的套路展开苦笑过。似乎还有在往下一本看的时候对剩下的原稿数量失笑过。吉格蒙多死掉的时候,貌似也笑过。

但是,主人公们知道自己必须拯救世界的时候,他们那无畏的笑容,确实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因为,我也存在于那个世界。

存在于,他们的身边。

「……不……」

这是通过我的脑补达成的。因为职业病,我擅自在脑内补完了文章。这种事不言自明。

星花写的故事,太过粗糙。

要是问我写得好不好,肯定是不好。

要是问我卖不卖得动,肯定卖不动。

这和市场所需要的作品完全不一样。

是渣作,缺陷品。典型的同人作品。

只是身为职业作家的我偶尔忘记了时间像个笨蛋一样不停在读罢了。

仅此而已。

我恍惚地坐在在与世界隔离开来的包厢内。

◇

我没想睡觉的,星花害羞似地嘀咕道。

离开网吧后,星花坐在了门口的栏杆上,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好像是因为想着要让老师看,一不留神就熬夜写书的关系……也因此,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抱着装满了原稿笔记本的包,星花前后晃动着小腿,仿佛在进行行进练习一般。

「被大蛇包围,紧紧握着大剑和黑枪,直冲云霄。哈。也许,这是神明大人让我在梦中体验了一遍故事展开呢?」

我盯着那双开心似地晃动着的制服鞋。

「老师?老师?」

「……梦的事情你就去问弗洛伊德老师吧。」

「好的。天神老师是我的小说方面的老师。原稿您觉得如何?看到哪里了?」

星花无邪地歪着脑袋。

「额,那个……」

我舔了下嘴唇。

「先不说这个了,那么晚不回家没问题吗。」

「我和家里说今天要去朋友家了。不过,姑且是要打个电话回去。」

「……好。」

我听着用手机和母亲通电话的星花的声音。

「——恩,好的。是的。在看我写的小说的大哥哥家。恩恩。今天也看过了。」

我看着柏油马路的时候,

「诶?是吗。我知道了。」

星花戳了戳我的腰。

「……怎么了。」

「妈妈说要跟您道谢,换您来听。」

「哈?不,这就算了吧。」

「就一会儿。」

在她强行把手机塞过来之后,我慌忙接住。

星花的母亲的声音和星花很像,但是,自然的,里面透着成熟感。打了下招呼。说是女儿平时麻烦我了。不,我这边才是,对不起。

在我讲出肯定无法传达给对方正确意思的道歉,打算把电话还给星花的时候,星花的母亲开始朗朗说了起来。

「一直麻烦您来看原稿,这边不胜惶恐。女儿她一直在说您的事情哦。谢谢您。」

「您客气了……」

「有那么多难懂的汉字在里面,好厉害啊……话说回来,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以前,我听过星花说她妈妈的感想,但是,后面还有后续。

「不过——我认为,那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我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被碎玻璃的尖端指着时那样。

「您是,如何认为的呢?」

「我——」

喉咙变得很干。我找不到要说什么是好。

「老师,天神老师!我的手机掉地上了啦……!」

星花的手机落到了地上后,我摇了摇头。

「啊,喂妈妈?是的电话换我来接了。恩恩,恩恩。是的。我很快就回去……道谢的话随时可以的啦!」

我没法正眼看着眼前的初中女生的脸,无数次的摇头。

我——

是啊。我知道的。

应该如何评价星花的故事。

要是问我写得好不好,肯定是不好。

要是问我卖不卖得动,肯定卖不动。

这和市场所需要的作品完全不一样。

要是问我是不是有趣——

非常的,有趣。

「是米切尔·恩德的《永远讲不完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层次的丰富的幻想世界。还有就是埃里希·凯斯特纳的《飞行教室》。里面角色轻灵的台词让我觉得很不错。」

以前她说起的那些自己喜欢的故事中最优秀的部分脱胎换骨,融合在了她写的故事里。

明明她的文章很难读,缺乏写作技巧,故事的构造本身也很乱来。

明明她只是在写自己想写的故事,完全没有考虑读者。

藏于井底的宝石放出的光芒纠缠住了我的灵魂。我想要追着那发射而出的火箭的轨迹而去。

我过去,不正是。

不正是想要写这样的小说吗。

「我——」

我之前到底在教她什么呢。把握住序盘,在中盘转折,我尽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谈论这些技巧。完全没有关注到本质。

因为对方是小孩子,所以我小看了她。

因为我是教人的一方,所以不思进取。

因为被叫作「老师」,所以得意忘形。

太蠢了。明明我的才能并没有达到能判断别人的才能的程度。

补习班老师的手表,会以一定的节律转动。接连不断,永不停息的机械声跟在后面催动着我。

「我——」

读星花的故事的时候,我从一开始就小看了它。只看了几行字做出判断,之后都没想过继续读下去。还偷偷笑话恩德和凯斯特纳的故事欠缺了一些趣味性。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腐烂掉的呢。是因为我做了没有生产性的补习班老师才变成这样的吗。还是因为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才会从事这样的工作呢。

「天出老师的话,我想应该能写出更厉害的故事的。」

「我想代替他,把他应该想写的作品给写出来。」

这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走上了我所没有去走的道路的,两个人的声音。

其他人怎么过让他们自己决定就好。我有逞强笑话过的吧。假装没有看见忽视掉。

但是。

甚至变得都不明白自己想写的故事是什么,那就已经完蛋了。

「我——」

为什么还在继续写书呢。

为什么还想着要继续呢

我——什么都。

任何一件事都,没搞明白。

◇

我做了一个凄惨的梦。

醒过来的时候,衬衫上沾满了汗水,脑子里一阵咣咣的声音。

没有说小说的感想就逃也似地和星花分开之后过了将近半天。因为喝了一大堆酒,身上一股宿醉感。

勉强冲了个澡之后,我穿上皱巴巴的衬衫和放在边上的西装外套。

身体像灌铅了一

样中。走路都懒得走的我叫了辆出租车。

等抵达校区的时候,我比洗澡前出的汗更多了。

「天兄,你的脸色太差了吧!」

在教员办公室,沙克大吃一惊地看着我。

「今天因为交通事故日本铁路公司的车晚点了很多。你因为车厢塞得满满的晕车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没问题的。就是个宿晕啦。」

「完全不是这样吧很有问题啊……喝酒可以但不可以酗酒哦!」

「你没资格说啊。」

被吐槽了一句的沙克慌慌张张地看着周围。

「啊,恩……那件事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她低下头道歉。温文尔雅的反应真是罕见。

「对妈好像我也闹了一通。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还缩着肩,看来是在认真反省的样子。事情没那么严重吧。

在吃过那次饭之后,在校区见到沙克的时候她会微妙地对我客气。记得她的妈妈住院了,不过闹了一通这么严重的吗。挨骂就挨骂,这是小孩子的特权。

……我在想什么啊,我对自己苦笑起来。

我没有资格说别人是小孩子。

周六有初中部的授课。如果见到她的话,我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感想呢。

脑子一团乱。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天神老师,你来的太晚了!出大事了啊!」

室长冲进了教员办公室,声音慌乱。

他应该在为了特别授课在教室布置座位才对。热血毅力男喜欢亲自做这些杂务。不过,是出了大事吗,他面无血色直接冲向了我。

「怎么了嘛?」

「现在可不是淡定的时候啊!兼职老师们偏偏在今天因为电车晚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哈。」

这样吗,我想到。

因为订了要招呼大量家长的特别授课,于是大家一起休息了。额外加班害人终害己啊。

当然这应该不是故意的。被卷入日本铁路公司的晚点中也许是真的。只是——对于调布校区来说没办法立刻找到替代方案。

破锅配烂盖,超级不幸的结果啊,这样的情况。

这不是经常出现的复仇情节吗。简直想让我夸夸他们了。因为头疼和脑袋的沉重感,我轻轻叹了口气。

「不,那方面先放一放!危机和机遇同在!弹簧压的越紧弹的越开!可是!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有要缺席特别授课的联系啊!」

缺席。

也就是说,比起TAX,更优先了迈进研讨会的说明会。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负责的六年级的班级里,居然有三个人——」

室长抓着脑袋。

坏事叠加在了一起。

或许因为是坏事,才会叠加在一起。

超不幸的大统领的城堡崩塌的场面我似乎已经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太阳如此动摇狼狈我还是第一次见。

真的。

而我能这么想,也就只到室长的下一句话说出来之前。

「除此之外——备受期待的五年级阿尔法班也有人缺席!」

「诶……」

自己负责的班级出现了造反的,听到这句话我一下清醒了。

「——是谁啊。」

我一下想到了阿尔法班里的十几个人。

凉的玩友,受困于成绩的雄太吗。凛的同班同学,忙于钢琴课很困扰的枫也有可能。和英璃家很近父母关系很好,这段时间回家很早的菫也有可能。

「……抱歉,请问缺席的是哪位学生?」

不行。虽然不是不能想到几个可能,但里面的每一个都看不出要转补习班的样子。

离开补习班这件事本身是无可奈何的。有各种原因。家庭方针变化。学生本身的原因。和讲师无关的情况很多。

但是——没有在事前就注意到,很明显是老师管理不善。

是我的能力问题。

到底哪个学生要离开TAX呢。

——是谁,讨厌我的授课呢。

就算是失去了热情,我也有自信能靠「教室管理」解决。作为职业补习班老师,我没有偷工减料,凭借自己的技能保持着空间的舒适感。控制学生,适当地让他们开心,适当地对他们冷淡,适当地加以引导。

把被需求的东西以被需求的那样呈现出来。

这种做法应该很有效的运转着的。

「你问谁?天神老师,goodquestion!」

抓着脑袋的室长的手揪住了我的领带。被用力拉过去之后,我被推到了墙壁上。

咚,手掌拍到脸边上的声音响起。

熊熊燃烧的太阳的眼睛迫近过来。脸颊沐浴在「酷热」的吐息下之后,我第一次注意到了。

在那动摇和狼狈的表情中——还带着某种怜悯。

「是所有人哦。」

「……诶?」

「五年级阿尔法,几乎全员缺席。听好了,天神老师,你负责的学生几乎所有人都对你的授课表达了NO的观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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