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真是过分的行业。喜欢还是讨厌,要问我哪边我的回答是最喜欢。
只是去追求满带欲望的东西,简单易懂。
责编看了一眼时钟,随后开始整理起数据。
「那么包含高潮部分在内姑且请按照这个方向来改稿……话说天出老师还是忙着补习班那边的工作吗?」
「嘛——」
「啊请等一下啊呀这是什么啊。」
忽然她停下了整理着的手,一副故意的样子转向我。
「我刚才偶然注意到的我最近意外拿到了两张以魔王为题材的音乐剧的票虽然具体不是很清楚但是这部剧评价很好的样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就。」
「两个人一起去看吗?」
「啊不是这充其量不过是工作上的邀请我认为这能成为刚才探讨的工作的参考当然为了工作一起去看也是工作上的工作就是工作。」
「唔——」
「啊好的很为难对吧是呢对不起我在说什么呢请您当没听到。」
「抱歉,稍微有点忙。」
我摇了摇头。
这么强调工作,作为工作伙伴往往很难点头。
我并没有与历代责编曾发生过的各种人情交流导致会把社交辞令当真……不过初代责编除外就是了。
「不过之后或许会因为总部的需求调整校区,可以的话到时候请。」
「啊啊务必接受我的邀请成了成了那个顺带一提大概会是什么时候一周之后吗两周之后吗啊我会等的我会等的一个月之后吗?」
「一年之后吧。」
「……啊……」
「二月中旬会进行年度调整,那之后过几个月观察好了状况的话大概一定。」
「好的我了解了我当然明白完全没问题一点没关系平安无事结束那么辛苦您了……」
对着深深低下头的责编,我也隔着桌子低下了头。
磋商会花了十五分钟后结束了。
◇
在结帐期间,我用手表确认时间。
「……离末班车还有段时间吗。」
要去喝一杯吗,尽管我想对刚才的邀请回礼,不过,
「不要气馁不要逃不要哭忍住我很坚强打起精神来……」
责编不悦地皱眉,眉间出现了深深的皱纹,比以往的眼神更为深重。眼神甚至锐利到让人犹豫是否要礼貌道别的程度。
嘛,编辑这个职业非常的忙。花时间在我这种水平中下的作家身上实在可惜。而且我们的关系一点不好。
在珈琲西武的出口处和责编分开后,我为了找一个能喝一杯的店迷迷糊糊地前往吵得要被撕破一般的歌舞伎町。(译注:歌舞伎町,东京的娱乐中心之一。)
周五的晚上,到处都满员。四处都有人走动。朋友们肩并着肩,诉说着夸张未来的醉酒声此起彼伏。
「…………」
令人怀念。
才刚就职不是很忙的时候,我在这里和初代责编两个人多次在酒馆欢闹。
他比谁都更喜欢我的出道作,无数次地诉说着我拥有才能。直到现在我还在写书,大概都是因为那些话吧。
「不管是谁说什么,我们要相信自己一起创造快乐的故事吧。」
醉酒的两人肩并肩身上仿佛燃烧着滚滚诡异的火焰。
但是,像那样一起走在夜路上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
在我提出第二作的大纲的时候,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觉得这个故事有些不足呢……」
鬼知道。
「天出老师的话,我想应该能写出更厉害的故事的。」
这个是生意啊。
「你不想创作一个好故事吗?一起重新创作吧?」
这个就行了。
「但是天出老师不是那种想写出这种类型的故事的作家。」
这种事情轮不到你决定。
被许多人所寻求的故事,正是应该去写的东西。卖的动至上。生意场上不需要其他评估方式。
我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责编发了脾气。虽然发了脾气但他应该还是我的伙伴的,然而企划陷入困境寸步难行。那期间,责编跳槽到了同行业的其它出版社。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那之后责编换了好几个,但我没和任何一个吵架。对于半途接手的作家,编辑也不会那么的上心。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不会掺杂进什么奇怪的个人主义。能形成一个方便把被需求的东西以被需求的那样写出来的环境。
全都一样。
写轻小说是这样。当补习班老师也是这样。
细碎的感伤什么的没有插足的空间。
「……昨天是工作,今天是工作,明天还是工作吗……」
炫目的霓虹灯下,我擡头仰望春日夜空。
市中心的空气微带弥蒙,月亮和星星若隐若现。伸出手去,却又不知所求在何。
人都是这样,没有抓住任何便死去了吧。
这就是人生。
补习班老师的——准确的说,是有副业的补习班老师的——平平凡凡的一天,就这样落幕了。
昨天,今天,明天,甚至是那之后。
永远不会改变。
◇
当然。
事后回想起来,这种虚无的实感无比可笑。
我已经犯下了一个致命的过错。
我真希望自己预料到了,是哪一步搞错了。
◇
一切始于第二天,周六。
宿醉还在。仔细的在卫生间确认仪态后我快步走入校舍,随后接待小姐向我悄悄招手。
「天神老师,那孩子刚刚来了。」
她轻声轻气地示意旁边的客用区域。
星期六在平时只有小学六年级和中学部的课程。等在接待处前的孩子们都是这个岁数的。
在客用区域后头瞥着他们的是一个本应不在此处的小学五年级学生。
「……老师,对,不起……」
面色铁青地低着头的稻荷凛。
她呆站那里坐都不坐,被可爱的褶边点缀的连衣裙的裙裾被用她的纤细手指紧紧攥着。
「在学校,和同学,借的……那之后,完全,忘记了……」
似乎是到了今天早上突然发现游戏机丢了吓了一跳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造访补习班之后,被接待员大姐姐问了是不是丢东西了。
「那么,那是稻荷掉的东西毫无疑问了吧。」
「…………是,是的……」
就像犯了大罪一样的,她的肩膀不停颤抖着。
「呀嘞呀嘞……」
我皱起脸。
实际上,带玩具在补习班业界是七大罪之一。理所当然有地狱的刑法等待着触碰了禁忌的人。
该巧不巧,断罪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
撒撒诸君!上课前你们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难道你们的时间是无限的?没错,并非如此!少年易老学难成!为了美好的未来,你们应该进入教室自习再自习,以拼死的斗志自习到死!」
没错——我等超不幸的大统领,热血毅力男出场了。学生们如小蜘蛛一般作鸟兽散。
我们的室长对这种罪行很严厉。看到流行的游戏的时候,他会用连大人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大声进行两小时的热血毅力指导,乃至于中学部的淘气小鬼会嚎啕大哭,甚至失禁的水漫金山被逼到决定退出补习班。
「我在,反省了……所以……唔,额唔……」
凛已经立马就浑身战栗了。父母精心挑选的橙色衣服渗出了水滴。
「哦呀,谁在那儿!是谈学习问题吗!感动感动!让我听听!一起努力,努力到死吧!」
室长的热血声音朝向了这边。我咋了下舌。
忘了玩具的是稻荷,让她忘了的人是我。一网打尽一莲托生。不妙,不妙了。
粗壮的毅力胳膊插入我们之间的,那一瞬间。
「——纪伊国老师。抱歉,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哦呀!什么事!」
千钧一发之际,室长回了头。
叫住他的——
「关于前几天授课的内容,我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已经等不及答疑教室了。」
是筒隐星花。
她用佯作不知的表情打开著书本问道,同时瞥了一眼僵在室长身后的我。
趁现在快走,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和之前一样一副大小姐般的纯净表情,不过没想到她意外的贴心,非常的机灵。这令我对自己不知不觉就感觉自己应付不来室长这事有了些许反省。
我心怀感激的用了星花创造的机会。
「过来一下,悄悄的。」
「……唔……」
拉住僵住的稻荷的手离开了客用区域。
接待处后头有个平常不用的信道,那里通向一段细小不长的应急楼梯连接着破败的停车场。
这是夹在站前大楼和高层大厦之间的,避人耳目的空间。视线所及,只有废弃的轻卡,脱落的柏油路面上长着郁郁葱葱的杂草。
「……嘻唔,呼……」
就像是走在被引导前往刑场的道路上一般,凛面色苍白蹒跚不稳。
「到这里就行了吧。」
停下脚步后,凛的纤细肩膀一颤。
「……唔,唔……」
宛如被虐待的小兔战战兢兢地擡眼看着我。顺滑的白瓷脸颊上刻上了一道冰冷的泪痕。
就像受到了无数苦难一样,她的眼瞳晃动着。
没有看她的我用力挠头。
我把手放到了生锈的栏杆上,
「……好了。室长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把装着游戏机的袋子递了出去。
虽然小时候被没收处罚吓到过就是了。
收着学生的东西,在如今这个时代对老师老说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写好这事儿的内部报告就足够麻烦了,根据不同的情况,这事儿还可能化作召唤恶魔的仪式。
对于补习班行业来说的恶魔。
也就是——怪兽家长(monsterparents)。
「这是,只属于我和你的秘密。可以吗?」
「……秘,密……」
呆呆地眨着眼的凛今天也穿着轻飘飘的宽松薄纱裙。优雅可爱,细腻光滑的童装。不允许有一尘污染的名牌货。
和家长面谈的时候,我看出她的父母非常宠爱女儿。或许这对于家长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或许这对于自家孩子来说是很平常的吧。
但是,父母的爱比绝望更沉重比地狱更深邃。气血上涌发生纠纷的可能性无法被排除。
如果怪物家长和热血毅力男正面发生冲突的话,世界将会化作一片废墟。身处冲突最中央头一个死的肯定是我。
所以,我才没有向任何一边说这件事,而是个人进行保管。比起正式下了没收处罚造成两大怪兽决战被卷入其中,保持沉默还给当事人日后再被卷入麻烦的时候只会招惹一只怪兽还算好的。
当然,别给室长知道最好。我把凛带到这里,也是为了仔细和她说明利弊。
「不要再忘了哦,不过把今天的事忘了最好。可以吗?」
凛呆呆地来回看着我和我手上的袋子。
从那晃动不已的眼瞳猛地涌出的温热的泪水如决堤般落了下来。
「谢,谢,谢,谢谢……!」
握住袋子后,凛多次低头道谢行礼,就像不管说多少次都不够表达谢意一样。
「……老师,老,师……」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充满心地一样,凛结结巴巴地说着,
「那个,那个……」
被抱住了!
她飞扑到我的腰际环住了我。
「喜,欢……!」
她用比那面霜般的印象要强的多的力道用头咕噜咕噜蹭着我。温热的吐息传到了我的衣服内侧,凛的纤细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衬衫。大概是太激动了吧,体温热的就跟与时节不符的汤婆子那样。
「我喜欢,老师。最喜欢了……」
我低头一看,她娇小的身体整个埋在了我的外套内侧。
原来如此小五学生的头和成年男性的肚子差不多呢。对于迈向合法人生来说明显会成为阻碍的知识增加了。
「喜欢喜欢,最喜欢了,老师,喜欢喜欢,最喜欢了……」
等了一会儿她还是蹭蹭抓抓个不停,没有放开我。
「……喂,西服要被拉变形了……」
我无可奈何地出声后,凛忽然擡起头。
「咿呀!?」
「唔。」
「啊,额,唔,那个,这个……」
「唔。」
「喜欢,是……不是那样的,老师,非常温柔,上课,很有趣,所以,所以,近,近一点近一点……!」
那张沾满泪水和汗水的痕迹的脸颊脸红的像在烧一样。
「……我知道的。」
在我苦笑后,凛一副似有所言的样子用脸在我的衬衫上蹭了蹭。
「……那,就,就好……」
擡眼看着这边的她眼角微红微笑起来。
「差不多该准备好做个六年级学生咯。」
「好,好的……真的非常谢谢,谢谢!」
「恩。」
「那么老师,下次的课,我也,很期待……!」
「……好。」
「那个,真的,最近,国语课很有趣……」
「……那就好。」
好啦,在我这么说之后,意外的,那双抱住我娇小的手臂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老师,老师……」
「……噢……」
被蹭蹭。被抓抓。感觉暖暖的。用肚子来品味小五学生的身形和体温正合适。汤婆子与抱枕小妹共创了一段美梦。
那之后的几分钟,稻荷凛彻底地埋到了我的身上,整个脖子都红透了。随后,她啪塔啪塔朝着大路的方向跑了出去。
◇
「受不了啊。」
靠着停车场的栏杆,我看向正午的天空。
与新宿的静寂空气相比,多摩的要更澄澈。若隐若现的月亮挂在大楼顶端。
「要是没磋商会的话……」
我打心底叹气。
昨天,就算因为磋商会拖晚了,自己也应该先给稻荷的父母打电话的。
通过父母归还游戏机的话,就能隐隐透出警告了。那样应该既不会出现怪物家长,也不会家长发生和热血毅力男对峙的事件。
因为懒得动手,所以明显搞错了处置方式。
「我是不是太大意了啊。」
在二月负责主管五年级学生后,我和一部分学生间的距离拉得太近了。这样下去非常危险。
就像在不可跨越的那条在线毫无防备地迈出步子那样。
一般来说,如何应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很难的。她们比男孩子早熟很多,尽管具备相对成熟的心灵,尚幼的情感还是要超前一步。估计这是女孩子一辈子里最不平衡的阶段了吧。
不可太过信任,亦不可使其太过接近。
……以前,曾有一个无论何时都全力回应学生的年轻教师。不管课前课后,他把所有的时间放到了工作上。他曾一大早上拜访负责的学生的家。也曾为不合群的学生准备午饭。还曾背着哭泣的学生走在夜路上。
然后,
问题出现了。
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本部发来了警告。一言蔽之——你给我搞清楚自己补习班老师的身份。他在第二年被换了校区。
应该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
谁都不能相信。
在还能收的住的时候更冷淡一些,控制好对方的感情。
我已经,不想再遭遇麻烦了——咔嚓。
为了不被任何人注意——咔嚓。
就像海底的无口贝壳那样——咔嚓。
背对天空,蹲着活完一生——咔嚓,额话说这啥声音?
「……啊?」
声音,似乎来自停车场角落的轻卡那边。
被放置不管的运货区上躺着一个人。
在周六还穿着制服的女中学生露着老成冷静的表情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着照片。
她是战地记者?
「……你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啊。」
我出声后,她像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似的,
「哦呀——天神老师。我这真是太失礼了。」
筒隐星花在运货区上坐起。
换成茶道教室那种正坐后,她表达着对长辈的敬意似地深深低下了头。
「之前的理科课程上我第一次学到了天体运行的有关知识。我觉得那边的新月的动向能成为数据就开始拍了。」
她铃声的声音的声音让人感到了一股纯粹的美。
全国屈指可数的优等学生宛如要轻轻拈起空中的月亮一样擡起手指。
对于学习来说,不管是学习还是补习班,最最重视的都是在家自习的深度。自主研究非常重要。
「话说,你不是有问题问室长吗?」
「是呢。结束之后,因为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就在停车场赶紧实地体验一下。」
「感动感动。那么,你看到了什么吗?」
「恩?您到底是指哪方面的事情呢?」
「不,算了。新月的照片拍的如何?」
「恩恩,非常的棒超级完美从头到尾都拍下来了。」
「是吗是吗……」
我们互相投以委婉的微笑,随后慢慢挪开了视线。
的下一瞬间。
「既然有时间就没什么好赶紧的吧。」
「……是呢……」
在星花全力从运货区跳下的同时,我像根弹簧一样一下缩短了距离。我抢先挡在了她和公路之间,阻止了她逃离停车场。
「先说好。」
「……您说。」
但是,她同时后退,我伸出的手抓空了。
响了好多声的手机依然在星花的手上。
「月亮的阴晴圆缺是小学高年级的时候最初学的单元。你的话,是不可能忘掉教学内容,事到如今又拍照补上的。」
「不愧是现役补习班老师,对别的学科的学习进度也很了解呢。TAX的未来令人放心呢。」
「受到您的夸奖诚惶诚恐。这都是因为有着优秀的学生。今后也要努力学习。」
「太让人惭愧了。还请天神老师勤奋地味女学生进行热情的肉体教育。」
「热情的肉体教育是啥我不是很懂。」
「啊拉啊拉唔呼呼,您也很擅长开玩笑呢……」
「哈哈哈……到底哪里在开玩笑呢……」
隔着卡车,我们假笑着盯着对方。
摆出狼的姿势中心移到前方的我,还有摆出老鹰的姿势优雅地张开双手的星花。两者互不相让纠缠不休。
通过眼神,我看穿了打算逃跑的星花的目标线路,然而在我打算缩短距离的时候,她会用小碎步牵制我。追击者与被追者,两边都一动不动。
「…………」
「…………」
化作荒野的战场的停车场陷入寂静中。
我试着放松,
「……呐,筒隐星花,我有个请求,你能听听吗?」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什么都行。」
「我希望你来帮助理科的授课……」
虽然我是打算制造机会的冲上去,不过果然她还是看穿了。这家伙学过武术吗。
星花的制服裙随风飘动,单脚站到了阻止车辆通行的混凝土桩上。
「——混蛋。好了快点让我看看你手机上拍的照片。」
「啊啦,可是画质不好哦。我不想脏了老师的眼睛。」
「没问题的。我很职业地做出判断的。相信我交给我吧。」
「多么可靠的话啊。」
她像个小恶魔一样,用食指点在了润湿的嘴唇上
「是呢……我是没拍到月面捣饼的画面。取而代之,如果是可爱的小兔子和大灰狼玩推馒头游戏的照片,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堆哦?请您务必使用在保健体育的教学上。」(译注:推馒头游戏,天气冷的时候,日本孩子一起玩的一种游戏。大家背对背,互相推挤,在推挤之间身体会渐渐暖和起来。)
「OK我懂了。交出手机。好吗?」
已经决不能放过了。证据必须要消灭。
「…………」
星花呵呵一笑。
少见的表情。从答疑教室里她透出的那种端庄的氛围中难以想像的到她还会露出这样的爽快笑容。
「我不是不肯交出手机,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提案。」
「……你说说看。」
「我呢,通过某个途径获得了一段奇妙的音源。说不定天神老师会非常感兴趣的哦,请务必一听呢。」
「你说什么……?」
「其实呢,我是希望在一个更整洁的地方交给您的。事到如今迫不得已了呢。」
莞尔一笑后星花说出的话语让我起了不安。
「那么恕我僭越。我放了。」
星花像举灯一样擡起手机,声音静静地放了出来。
「想像一下,在铺满双手那么大的纸上,从高贵的开始按顺序往下写下这个世界上的各种职业——」
那似乎是醉酒后的戏言。
喝的很醉。上头了的声音听不清太清楚。似乎在说什么大话。
但是,不管是谁说的,像这种批判行业的话是很常见的。在居酒屋里这么自嘲公司的的还挺多的对吧?
「——是呢。」
星花嘻嘻笑了笑,随后调高了音量。
「然而补习班老师这个职业是不会消失的。特意选了这个职业的家伙分三种人。」
「顺便一提,老师算是哪一类。」
「——你想到了吧。是萝莉控混蛋。」
「哈——?」
我不禁哼出声。我所记得的话语与此并不一致。
「哎呀怎么了老师。出了好多汗呢。」
「没事!这家伙才没说过这种话吧!」
就算说过也不是这样的前后顺序!
「嘘。」
星花把食指摇了摇要我安静。
「还有后续哦。」
「……呵呵。让人非常感兴趣的看法呢。请务必详细说明一下。」
「想要取得小学教师资格证,首选是关东学艺大学。我也是从那里毕业的,真的是很过分啊。」
「这当然是个人感想对吧。」
「我呢,八成的嗜好是一发退场的低球区,剩下的两成经历过各种球区之后也可以直接逮捕了。」
「原来如此完全没懂。」
「为合法接触小孩子的机会欢欣雀跃,在理性和伦理的极限地带舞起一曲悖伦的踢踏舞。口水都要忍不住了!」
「老师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头到尾就是真·萝莉控呢……」
「可恶,可恶……」
我全身心投入听著录音。
被编辑过的地方有小的杂音,但是若不是我如此确信是听不出来的。做的真小心啊。
要是事先不知道,到底会有多少人怀疑这是捏造出来的呢。
「啊?你说啥?」
「不,我什么都没说。咿呀。」
「你,诶,额,小学生……?」
「请不要这样……小心我告你哦。」
「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我咬了咬牙,煽情的背景音乐莫名传出。
喂,等一下,等等。
「我都喜欢。不管多小,只要揣着就觉得自己还活着。今天也一起共度良宵吧。没有人有妨碍我的幸福时光的权利。」
「这种速成幸福,我觉得你还是重新考虑看看吧。」
「喂,不要动……可是会很痛的哦。」
「真是的
,真是的……这样是不是舒服点?」
「恩,啊啊……虽然小,但是贴的地方正舒服。」
「好了,结束。」
「可恶啊——————————!」
「天神老师,校舍里有声响哦。」
听到大人的全力尖叫也不为所动。星花她呵呵笑着,露出愉悦的表情。这家伙怎么回事,萨德侯爵的转世吗?(译注:萨德侯爵,1740年出生,法国人,是一位伟大的情色作家,他的作品所处理的不单是色情题材的问题,而且还宣扬性暴力和性虐待以及违反伦常的哲学。)
「我已经把这段MP3文档传到了服务器上。」
「动作太快了混蛋!」
「您的过分话语让我非常荣幸。」
看了看她的手机,着的已经上传了。点个密码就能下载的那种。
「没做过的事情让我把昨天和今天的自由时间全都用上去了,预习复习只能做一次了。累死了。」
「你太能干了吧可恶!因此我的人生要到此为止了啊!」
抢走手机也没有意义了。我犯下的失误偏偏被人编辑好了做成语音。鬼知道会这样啊。
我咋了下舌晃了晃脑袋。
「如果这种东西公开了,对方也会受到伤害……说起来,额,那天我有和哪个人讲话吗?初中生那种时间出现在居酒屋里,很奇怪吧。」
「……不,那当然不是我。」
星花明显在躲避着视线。
「是异母的妈妈。」
「母女本来就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吧!」
你这家庭环境是有多复杂。就要针对这里。说深夜出入酒吧的初中生的行为的不当,零敲碎打,在暗地里消灭这段录音。
「这段录音给别人听了也不会联想到我把。对吧?就算调布校区的人确定是我,到时候也会查到你身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被不特定多数人听了知道这是你的声音的话要怎么办?恩?」
「你的话真奇怪,老师。」
「恩?」
「如果是普通企业法人校外教育协会这个团体呢?」
「……恩。」
「最近,那里设置了匿名的会谈窗口。」
「…………」
「协会直接给补习班本部发布劝诫的话,那个,怎么说来着。」
「……协会通报,会这叫纠正处置通知。」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纠正处置通知。」
普通人是不知道的,补习班行业有个类似于boss的存在。关注学生和补习班,以及老师间的问题,进行规制的自主规制协会。对于缺乏自我净化能力的一部分黑名单补习班,会被那里的人当作「福音」受到欢迎。对于女中学生的话,他们是不会无视的。
「因为我热心学习。」
「这种知识我们补习班可没教过……」
「我是自主性很强的学生,谢谢您。话说如果给协会发这个URL,除了那段录音再配上刚才的照片的话,您怎么看。」
星花轻轻动手,把照片放到了手机屏幕上。
「补习班后头的停车场,老师和小学生抱在一起的照片,对于协会来说是不是有点『刺激』呢?」
「……那个真的是不可抗力……」
「我当然知道。对于凛同学,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我会给她的脸上添加马赛克的。」
「我呢。」
「…………」
呵呵。
她歪了歪小脑袋,一言不发,纤薄的嘴唇弯开,宛如镶嵌着星星一样的眼瞳闪着光辉。
「你这家伙,一开始就是看准这种走势才让我们往停车场跑的吧……?」
「…………」
第二次的,呵呵。
从未见过的,清纯可爱又无比邪恶的微笑。
看错人了。因为贴着优等生标签,我从没打算去看透她的本质。她和温良恭顺,端庄稳重一点都扯不上关系。
她是恶魔。是满是歪脑筋的暴虐女王。是恶辣无道的拷问官。
「……你觉得这么威胁我我会屈服吗……?」
「才不是威胁呢,请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我只是有事情要拜托老师。被可爱的学生提出请求这事儿算是犯罪吗?」
「不要小看大人你个混蛋。这种事情不是犯罪我会答应的我们好好相处吧!」
我举起双手表示彻底投降。
没什么好犹豫的。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就是悲哀工薪族的劣根性
星花呵呵笑着,纤细的肩膀伴着笑声微微颤动。
「开玩笑的。不过我是不讨厌坦率的老师就是了啦。」
「是吗。我倒是讨厌你这种人。」
「我也喜欢这样的老师。」
「你说吧。」
我举着手擡起下巴问道。
「你到底要什么?要钱我可没多少。」
「请不要说这种话。我的目的并不是那个。要钱我家有一堆。要是愿意好好教我的话钱不是问题。」
「真可怕……」
注意到自己不禁探出身子后,我重新站好。
星花又一次发出了咯咯地如同铃声般的笑声,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萝莉控混……」
忽然她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似乎对于大小姐来说,是不是要用混蛋这个词会让她犹豫。
她动着嘴唇,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话语。
「萝莉控,LLK,额……萝莉控狗屎老师!」
「你这么说有区别吗?」
这不是更直接了吗?
「我错了,请你忘掉。」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后磨蹭起自己的耳垂。耳垂已经羞地一片通红了。
幼小可爱的动作。就是恶魔也受不了这样吧。
可以的话,真希望你把羞耻心放到捏造变态录音和胁迫大人上啊。
「真的是。一和老师说话莫名其妙话题就歪了。」
「这事儿怪我?」
「你觉得怪谁呢?」
星花怨恨地擡眼看着我。这是教室里看不到的表情。和那里的孩子们类似。可以的话,希望你的智能和伦理观也能贴近纯洁无垢的孩子们啊。
「请不要让我说奇怪的话。该说不愧是职业补习班老师吗,真是个让人困扰的专业人员呢。」
「不是我下套,是你不顾一切猛冲猛打吧……」
「这种事无所谓了。」
她摇了摇头,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我也挺直后背。
「下周一,老师负责五年级的上课,结束的会比较早呢。晚上有时间吗。」
「……在答疑教室等你就可以了吧?」
「不,请你到街上去。」
「街上?」
「我想上一些和大家不一样的课程。」
星花迈着跳舞似的轻快步伐。修长的双腿。(译:额,修长的双腿,相乐总你突然来这么一句何意?男主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看腿的暗示?)
靠到我的身前后,她的小脑袋一直靠近到了要碰到我下巴的地方,随后,她站在混凝土块,伸直后背。
甘甜的吐息后。
她在近距离挑逗般地看着我,
「请为我上夜晚的个人课程——好吗,一流萝莉控老师?」
「…………」
「怎么了,萝莉控老师?」
「……我知道了,不要这么叫我了……」
没人知道人生中何处布着陷阱。
在这一天,我从混日子的日常中,跌落到了奈落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