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从两情相悦迎向与冰室同学的告白结局(1/2)
我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前暂时停步,深呼吸一口气。
──包含前天演变成事件发端的学生会活动,身为副会长的我,一如往常地从每天的例行公事开始着手。
打开这扇门的瞬间,我们那位学生会长犀利的毒舌就会喷飞而来。为了要迎面承受,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那位学生会长,也就是冷傲的天才少女冰室凉叶,对于我这个除了学业以外一切都很平凡的人可说是异常严厉。
在这种旁人看来只会觉得她杀气腾腾的状态下,我之所以能若无其事地接受,除了我对冰室怀抱特别的情感外别无其他理由。
没错,再强调一遍,我喜欢冰室凉叶。
正因为我经常观察她才会晓得……那位冷酷的少女,偶尔也会露出羞赧的一面及颇具女人味的举动。而与其说那种时候会让我怦然心动,不如说我早已被可爱的冰室迷得半死了吧。
虽说那种时候几乎很少出现,但我总是期盼着能再次欣赏冰室那可爱的一面。尽管她不时会发表过度强烈的毒舌言论让我大受打击,这样的期盼却让人得以重新振作,我才勉强没有崩溃并撑到现在。
──然而,恐怕今天她的辛辣发言,会比平常更加严苛了。
至于为什么我会有这种预感?因为尽管昨天我跟冰室约好了要提早过来,却无法拒绝班上同学砂城雅的拜托,帮忙她打扫……结果导致迟到了四十分钟之久……嗯,百分之百都是我的错啊。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谁知道花了半小时以上……唉,早知如此就该先通知冰室一声我会迟到。像这种情况就是冰室经常教训我的「你总是少根筋」的例子之一吧。唉呀呀……
我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掌心冒汗的同时将门打开。
「冰室,对不起我迟到了!」
首先该道歉才对。我弯腰鞠躬并双手合掌。结果这时──
「既然会迟到,为什么不先通知一下?这是常识吧,田岛同学。」
如疾风般扑袭而来的,果然是对迟到也不知会一声的我的激烈指责。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真冰冷啊。
眼前的光景完全如我想像。冰室凉叶停下原本在操纵笔电的手,带有责备之意的细长双眸刺向了我。
但谁会想到──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不知为何,我的正前方也传来了,仿佛约定碰面的时间过了却不来的约会对象终于现身后,那种松了口气的撒娇叹息。
「……………………嗯?」
那个……该说是跟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发展吗?呃,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两种性质完全相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传了过来。
那两个说话声,毫无疑问都发自冰室。
当然,如今在这里的,一如往常只有我们两人而已。
刚才单纯是我耳背对吗?还是类似某种幻听现象?
可是,另一个说话声异常有临场感也是事实。
「啊,对啊。冰室说得没错,下次我会留意的。」
说完,我还是不解地微微歪着脑袋,不过总之先在副会长的位子落座。
「当你跟砂城同学在刻划青春的一页篇章时,我已经处理好三页扫除的文书数据了。但总觉得效率很低落,因为已经快到离校时间了,不知我是否能赶在明天开会讨论前做完呢?当然,这是创建在『你确实有做出如我要求的成果』这个前提上。」
冰室发出了严厉的话语。
附带一提,所谓扫除的文书数据,是指下周六以学生会和卫生股长为主要成员,要进行的河滩清扫义工相关作业。
要言之,由于我擅自迟到害她无法如期完工,所以她难以原谅我──这样的解释应该没错才对……但话说回来,冰室为何会知道我跟砂城去打扫楼梯的事?这明明是砂城刚才突然拜托我的啊。
(呜呜……我太担心田岛同学会不会直接跟砂城同学跑去玩了,所以工作根本没什么进展,田岛同学真是个笨蛋。不过──呵呵,既然你乖乖来了,那我就原谅你吧。只是相对地,你必须接受晚点放学回家,陪我聊天一个小时的处罚唷。)
──后头那个声音简直就像是女友对约会迟到的男友闹别扭、撒娇一样。
我无法想像那是眼前的冰室所说的,只觉得是听错了之类。然而那种货真价实的声音质感令我难以忽视。
我忍不住在室内转头东张西望。
「……说、说得是呢。」
嗯,果然没有其他人。在这个房间里就只有我跟冰室而已。
所以她果真就是刚才那些离谱发言的主人?
不不,怎么可能有这种愚蠢的事啦?冰室哪会为了要跟我聊天而延迟一个小时才放学啊?说到底,用这种私人理由向学校申请延后放学根本不可能获得许可嘛──
没错,我视野中的冰室依旧像平时一样冷傲而面无表情,这就是比什么都还有力的确切证据了。不管怎么说,那种撒娇的声音都不可能来自冰室……
「总之,为了预防万一,我已事先向校方提出了延后一小时放学的申请。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真了不起耶,简直毫无破绽!所以我们赶快把工作搞定,就可以进入聊天时间啦。嘿嘿~~)
「嗄?」
喀当!我屁股下的椅子滑动了一下,完全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
是巧合吗?刚才她提过「陪我聊天一个小时的处罚」。而如今冰室淡然的加班宣言,虽说意图完全相反,但多留在学校一个小时的这个结果本身根本是一样的啊。
「一、一小时……加班,是这样吗……那个,延后放学的申请……」
「……怎么?看你吓成那样。难不成你另有要事,所以得准时离校……现在可不准你这么说喔。」(还是说……你讨厌跟我在一起待太久,不会吧……)
我耳边响起了平常冰室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犹豫及软弱声音。
脑海突然浮现冰室宛如吉娃娃般,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仰望我的模样。我立刻暗地用力摇头迅速消除这种幻想。
那不可思议的说话声究竟是什么?又是从何而来的?果真是出于坐在我面前的冰室凉叶吗?我以最现实的观点思考──总之,还需要更多判断的信息。
如此暗忖的我,在心中不断复诵「平常心」这三个字,同时开口道:
「不,我没问题。只是你突然说要加班,我稍微吓了一跳而已。」
「是吗?那就好。」
怪了……?声音只剩下一个……?
我还没想通这点前,冰室又再度开口了:
「既然如此,就赶紧办正事吧。关于上周你缴交的清扫义工计划数据,有一个重要的问题点,你能马上进行修正吗?」(对不起,田岛同学,你的工作成果还是一如往常地完美,我实在太感谢你了。只不过我真的对其中一个小地方看得有些不顺眼,这就是所谓的鸡蛋里挑骨头吧。)
「上周的计划书……?真有那么糟糕吗……?是哪个部分啊?」
在我尚未厘清目前的状况前,解谜的事就待会再说吧。
我下了这样的判断后,暂时先无视说话声的谜团,继续跟对方进行讨论。
「就是关于作业区域的各组分配那部分。」
「唔──我一时看不出哪里有问题耶?就我看每一组都分配得很公平啊。抱歉,我真的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吗?」
「是呀,你犯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错。就是这里──」
她以结冰般的细长眼眸刺向我。我所造成的失误想必非常严重,不会错的。
「你跟砂城同学为什么分在同一组?」(我跟田岛同学为什么没有分在同一组!)
「…………嗄?」
咦,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冰室的不爽显而易见。
首先她的口气完全配合她的表情,就像是在审问罪犯一样。
然而慢了一拍才发出的说话声,却犹如闹别扭的孩子在撒娇。
而且她竟然因为没有跟我同一组而怨叹……这、这未免也太……应该不可能吧。是啊,其实那个八成只是我的妄想吧。
但话说回来,不管有什么理由,当别人严肃生气的时候,妄想出那种远远脱离现实的声音也太离谱了──或许我就跟冰室平常批评我的一样,已经没资格继续当人了。
或者说,这是由于暗恋对象经常以各式各样的毒舌言论攻击我,害我身心俱疲,心灵的防卫本能紧急启动,简单说就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结果吧。
无论是哪一种,果然我该赶紧离校去看医生才是最佳的选择。
当我露出愕然的表情思索时,冰室瞠目结舌地
问道:
「哎呀,你是怎么了?难道距离这么近,你还听不清楚我说的话吗?」
又来了。这回又听不到另一个说话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对啊,被你说中了。不好意思,希望你能再说一遍。」
「唉……知道啦。反正我早就摸透了你是这种少根筋的家伙,现在再指责你也于事无补了。」(真对不起,田岛同学。计划书本身虽然完美无缺,但只有一处,对我来说是不改掉就很麻烦的部分……)
果、果然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内容跟她脸上无奈的表情完全搭不起来,而且语气还是平常完全无法想像、充满关切又自责的口吻。
说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仔细喽田岛同学。我再说一遍,为什么你跟砂城同学要分在同一组啊?」(为什么我跟田岛同学要被拆散在不同组嘛。真是的!)
「先、先等一下,冰室。」
「哎呀,你该不会说你又没听清楚吧?」
「当然,怎么可能。就是因为已经听清楚你的发言,我才有问题要问啊……」
「什么问题?」
「冰室,你刚才要我修正的点是我跟砂城分在同一组这件事吧?」
「对呀,没错。」
「是、是吗?冰室该不会是不喜欢我跟你分在不同的组吧?哈哈哈。」
大概是一时得意忘形,我边搔着脸颊边发出干笑声,不小心失言了。
糟糕!竟然因为心情太松懈而说错话。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嘛。」(咦,有没有搞错?难道说我吃醋太过头,无意间说溜嘴了吗?)
「就、就是说嘛~~嗯,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看现场气氛太僵才稍微开点玩笑罢了……总之先说声抱歉。」
「……与其事后道歉,不如一开始就别做。你想缓和气氛反而让我感觉更不愉快了。」(太、太好了。原来只是开玩笑呀。真是的,不要吓人家嘛。人家讨厌这样的田岛同学──才怪,怎么可能讨厌你。呵呵。)
跟轻蔑同时传进我耳中的,是似乎很轻松愉快的放心叹息声。
「呃……那么,言归正传吧……我跟砂城分在同一组会造成什么问题吗?」
冰室认为有问题的,是我所制作的河滩清扫义工分组部分。
这个和卫生股长一同计划推动的志愿服务工作,是以河川为分界线,靠近校舍这一侧由学生会负责,桥的另一侧则交给卫生股长。附带一提,横跨河川的巨大桥梁刚好可将区域对半划分。
作业范围非常宽广,记得光是体育社团经常用来暖身的河滩地单车道就有两公里长。而这回我们要负责的区域比单车道还要深入,所以需要使用相当多的人力。有许多社团都被动员了,作为社团活动的一环半强制那些同学参加。剩下的人员除了学生会成员外,大抵都是主动参加义工活动的志愿者。
「对呀,问题可大了。我以前应该经常告诫你不可滥用职权吧。」(就是说嘛。我跟田岛同学没有同一组的确是最严重的问题,但这件事也不可小觑。)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对学生会负责的校舍这一侧区域,每一组都配了七或八人,且为谨慎起见,还把学生会的成员全部打散,即便我私心想跟冰室同一组,最后还是忍住了。
「滥用职权……先说好喔,我只是听了砂城她那『跟宅岛一起应该很有趣,就让我们同一组吧』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而已,并没有其他用意。」
我努力洗刷自己的冤屈,冰室却吊起眼角,一副我一定是在说谎的目光。
「田岛同学,我早就看出来了。比起别人,你对砂城同学特别好。包括这回打扫的事,还有上回跟风纪股长一起进行服仪检查那次也是,你不是偷偷跟砂城同学咬耳朵要她赶紧把耳环拿下来吗?」(托你的福,害我一大早就得在校门口欣赏你们打情骂俏的模样,真是超不愉快的,讨厌!)
「那、那是因为她就坐在我隔壁啊,或者说是一种同学间的好意吧。」
「原来如此。所以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喽。」(我已经注意到了。那次当你凑到砂城同学身边的瞬间,你的视线都集中在她那敞开的胸口上。搞什么嘛!果然男生都喜欢胸部大的?)
竟、竟然被她发现了!
「呃,毕竟我也是男人嘛,想被女生仰赖也是人之常情,我无法否认这点……应该吧。」
「看吧,我的观点果然没错。你这个色岛同学。」(哼,我再也不理田岛同学了!)
冰室似乎对自己的推论正确感到心满意足。
拜、拜托别认为我对女色有什么妄想好吗?虽说当时我的视线不知不觉往砂城汗湿的胸口移动,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那也是因为她的胸部实在太犯规了,简直就是童贞杀手……好吧,我不该再为自己辩解了。真抱歉啊。
「河滩的打扫范围很大,有好几处地点甚至隐密到不易被人发现。既然不敢保证你不会利用这点犯下无可弥补的错误,得负起全责的我便无法坐视这个危机不管。这就是所谓的避险行为。」(不可以,绝对不行!我才不会让田岛同学跟砂城同学有独处的机会。虽说你们两人的交情本来就不错,但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外我就反对到底!)
喔、喔……
「因此,我要以监视者的身份,加入你所在的那一组。这么一来就不必担心有什么闪失了。」(呵呵,感觉虽然有点霸王硬上弓,但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同组啦。耶!)
「喔……喂喂,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没错,当然喽。」(才不是哩,田岛同学,你是我在这间学园里最信赖的人了。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跟你在一块,尽情耍任性。)
喂喂喂──在我眼前的可是那个冰室凉叶耶。
那个总是一派冷静,对谁都很严格且责任感强,永远以一脸冷酷表情坚决贯彻内心意志的理性,凛然的冰室凉叶喔。
但她竟会因这种小事而心慌意乱,简直就像跟意中人对话一样喜怒无常,完全一副恋爱中的少女姿态,怎么想都觉得很不真实。况且还是在处理学生会的事务途中。
更不必说那个意中人还是我,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说…………啊,对喔。
根据谣传,她应该有其他喜欢的对象才对──
「如果听懂了,就修改组别分配,让我加入你那一组吧。」
(假使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太开心了。想长时间跟喜欢的人一块也是人之常情呀。真没办法耶,嘿嘿,人家太喜欢田岛同学了。)
「好、好吧……」
喜欢的人──我强忍住几乎要吐血的冲动,用力捏自己的右膝盖警醒自己。
从膝盖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看来这应该不是作梦。
咦?冰室她……竟然会看上我?
不不不,再怎样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但假使是真的,我可是非常开心喔?自从听到她有中意对象的谣言后,我就一直认为是别人,绝不可能是我。但搞不好那只是我擅自以为的误解?
……可是啊,刚才那样的台词,不应该是用如此冰冷的表情说出口吧?
我觉得继续跟她讨论下去会有困难,于是便中断对话,着手进行修正作业。
认真说来我现在根本没空做这件事。除了诸多杂务外,我还兼任会计的角色,得负责核算各社团的经费才行,另外我也是会长秘书,所以必须将各股提出的要求在下次开会以前汇整起来。
很遗憾,看来只好等明天一大早再去看医生了。就算学生会原本该存在的秘书跟会计这两位都因某些理由缺席,但都叫我扛也太血汗了吧,我每次都觉得这根本是黑心学生会。
而且,那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每当冰室一开口就会发生,也就是整整一小时的延后放学时间都没停止过──啊哈哈。
因此等我好不容易放学,仰望自家的建筑时,我露出一种在沙漠中徘徊数小时后终于抵达绿洲般,总算能好好享受宁静的安心表情。
◆
──喂喂喂,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一回家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头栽进自己床上,制服也没换下便思索起放学后的遭遇。
我所喜欢的女孩──冰室凉叶实际上也喜欢我,还说出了许多让人难以按捺的爆炸性发言。
每当冰室开口跟我进行日常对话时,后头所接续响起的说话声,完全是她的声音无误。
可是,继续过着正常生活的冰室本身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能轻易认同那声音根本是出自其他人,现在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吧。
真是的,我的脑袋已经彻底被搞迷糊了。
若以最现实的观点思考,这是我生了
某种病的症状才是可能性最高的吧。
「果、果然明天去学校以前,还是先跑一趟医院比较好。像这种病应该要看精神科对吧?不过我该怎么向医生说明我的病情哩……」
为了让自己恢复冷静,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思考。
「医生,我有幻听……这样可以吗?咦,距离这里最近的精神科在哪啊?」
「唔……精神科吗?据我所知,距离这里最近的果然还是在市立医院吧。」
「啊,果真还是得去市立医院吗?不过那间市立医院可是以没有预约就得等上两小时而闻名哩,该怎么办?」
「呼嗯,就是说呀。不过为什么你得去精神科报到呢?」
「那还用问?因为我有幻听啊。」
「幻听?啊~~你还真的搞错了,看样子我来拜访你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嗄?搞错?拜访我又是什么──?」
我刚刚是不是在跟谁交谈啊?
终于察觉这项事实的我,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怯生生地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结果那边竟是电视屏幕的正前方。
「……咦……?」
我发出了无比接近惊愕的困惑之声。
不知为何,有位乍看下像是大学生的女性,从电视屏幕钻出了半个身子,简直就像某部鬼片里的知名场面一样──
「哎呀,在我尚未开始说明前,先容我在爱斗家叨扰一下喽。啊,如果可以顺便端茶出来招待,我会更高兴的。」
以一脸明朗表情从电视屏幕完全钻到我房间的那位女性,拥有够格当模特儿的姣好容貌与傲人又带有性感魅力的身材,第一眼的印象比我年长。若光凭外表判断,果然会给人一种大学生的感觉。至于她的服装则是走休闲风、贴近当今的年轻人时尚。染成棕色的一头秀发则盘在后脑勺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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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们终于初次见面了。」
背对电视,找到打电动用的坐垫后自行跪坐下去的她,脸上浮现柔和的笑容开口说道:
「首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南娜,是缘光神社负责掌管恋爱的神明,所以请叫我南娜女神。」
咧开嘴露齿而笑的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虽是神明,外表看起来的年龄还是跟你们差不了多少。如果你想放轻松一点,叫我南娜或南娜小姐也是可以啦。就当作跟同学聊天一样,不用敬语我也不在意唷。反正我做生意时已经习惯这样了。」
「喔、喔……」
不论如何我姑且先点头。呃,所谓的缘光神社……应该就是指「那里」吧?
「嗯,看你的眼神,难不成是在怀疑我神明的身份吗?好吧,这也很合理。你不必担心,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突然听到有人对你这么说,你大概只会觉得对方的脑袋怪怪的吧。」
「不、不,我并没有那个──」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呢?啊,飘浮在半空中怎么样?」
「不、不用了……嗯,其实不需要。那个……南娜,你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存在,光是看你刚才从电视屏幕钻出来,我大致就可以理解了。」
老实说我还半信半疑。不过,那些复杂的问题待会再去想吧。
最终的判断等南娜把话全都说完后再进行也不迟。
先是有冰室的怪事已经让我彻底投降了,因此我以半放弃思考的语气回答她:
「说起缘光神社……就是距离我们学园很近的那间援交神社吧?确实,我也听说那个地方可以求姻缘,在附近这一带还满有名气的──」
「啊~~爱斗刚才故意把缘光神社发音成援交神社对吧?请郑重更正,我的神社不叫援交而是缘光!」(注:日文的「缘光」与「援交」拼法相同)
「好、好的。很抱歉……」
南娜突然发飙了。糟糕,我好像踩到了她的地雷。
「听仔细喽。我那间神社啊,是诚心祈求缘分可以发光发亮,才会取为缘光神社这个了不起的名字,跟不纯正的援助交际绝对没有任何关联。结果到了最近,人们一听到缘光神社,竟都自作主张联想到读音相近的援交──爱斗你最好记住,今后要把缘光神社的『光』字发音清楚,绝不可念成另一个字,请将这件事永志于心。」
「我、我明白了。我会牢牢记住的。」
南娜横眉竖眼地强调道,我则被她的气势压倒而低头。
自己的名字被冠上鄙俗的称呼会感到不愉快,这点看来就算是神明大人也一样。
我自己的名字平常也被乱改成宅岛或色岛之类的,所以深有同感──等等?我并不会因此很生气耶。这么说来,别人乱叫我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快。
「呃,所以说援交──咳咳,我是说缘光神社的神明大人南娜,为什么要故意跑来我家……更正,专程莅临平凡的我身边呢?」
「问得好。刚才岔题太远了,现在赶紧言归正传吧。那么,南娜我在此有个问题要请教田岛爱斗。」
「请教我……?」
我偏着脑袋发出疑问。南娜说声「是呀」并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她就浮出满脸的笑容这么表示:
「怎么样呀?能得知恋爱中的少女心底在想些什么,结果让双方其实两情相悦的真相曝光了,你的感想是?」
──咦?
我大为愕然,并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有好一会,我丝毫无法理解这位自称女神的发言。
「讨厌啦~~请不要再装傻了。爱斗成绩优异,脑袋一定也很好吧?你一定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对吧?冰室凉叶的真心话就是已经爱上你啦。」
不不不,我就是因为无法理解才僵住的啊。我跟这个人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何她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啊?
──等一下,刚才南娜说冰室凉叶她怎么了?
「正如你所知,不要看凉叶那样,其实她是很害羞的。这么一来只能由爱斗这方主动告白了。嗯,现在才开始try try看也不迟就是了。」
两眼闪闪发光的南娜站起身凑到我跟前。
难不成这两者有关?在学生会办公室发生的奇妙现象,以及突然现身的这位姻缘之神!
「先、先等一下──!」
思绪终于开始跟上现实的我,慌忙用两手制止南娜继续逼近,并赶紧先深呼吸一口气。
「话题跳太快了,我有点搞不清楚情况。总之,就暂时先把南娜当作是那间缘光神社供奉的神明吧。」
「什么暂时不暂时的,南娜我可是赫赫有名的正神。」
反正我先无视南娜的主张。
「然后,从刚刚的对话可以得知,今天我面对冰室时所遭遇的奇妙现象,最大的理由就是南娜莅临我身边吧。」
「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们就从这边慢慢说起。那个,是很感谢你帮我这个忙啦……」
我的视线因为紧张而逐渐游移起来。
啊,脑袋在发烫。这就是所谓的陷入混乱,或者说是亢奋状态吗?
对我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南娜细细观察过后叹了口气,并说声「我明白了」,重新返回原本的位置跪坐。
「那么就依照爱斗的要求,我好好把自己来此的动机详细对你说明吧。」
看来双方好像终于能平心静气地讨论了。
「要言之,就是凉叶她很喜欢爱斗。而爱斗你也喜欢凉叶,简单说就是两情相悦喽。恭喜老爷贺喜夫人。」
「呃,你那样只是直接说出结论吧。我想知道的是会变成这样的经过,以及关于那种奇妙现象的说明。此外,我的事为什么会跟缘光神社的神明大人南娜扯上关系?我也想搞清楚。」
「啊~~这点的理由倒是很单纯,因为凉叶她来拜托过我。」
「咦,什么?冰室跟神明大人也有交情喔?」
我愕然地瞪大眼,结果南娜发出掩饰尴尬的笑容道:
「是我刚才没讲清楚啦。更正确地说,是凉叶跑来缘光神社祈求神明。当然,凉叶根本不知道南娜我的存在。」
「所、所以冰室她到底求了什么?一定是跟恋爱有关吧。难、难道说,是求跟我交往之类的……?」
「唔……关于这部分解释起来会有点麻烦耶──不,应该是说内容恐怕难以用言语传达给你……对了,这样好了。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直接给你看实际的视频比较快。」
原本交叉双臂的南娜,突然像是想出好点子般,表情顿时开朗起来。
「嗄?视频……?」
不理会歪着脑袋疑惑的我,南娜轻轻往旁边挪开并指向电视。
「对呀。那么请看VTR。」
说完,南娜用右手打了个响指,下个瞬间电视屏幕就被点亮了。
如果对她做的每件事都要大惊小怪,那简直没完没了,于是我决定抛下一一涌现的疑问与吐槽点,暂时先仔细看VTR什么的再说。
屏幕上出现的是某间神社夕阳西下时的景色。
那样的光景可能出现在任何一间神社里。之所以能让我察觉视频里是缘光神社,想必是由于我曾实际走过一趟的缘故。
说来害臊,我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就是曾为了祈求追到冰室凉叶而去那边参拜。
这、这也不能怪我嘛,日本人本来就是很爱赶流行的民族。缘光神社非常灵验这点,在学园里可是相当知名的。对于恋爱老是失败的人来说,果然很难避免去做些求神拜佛的努力吧。
一想到自己那段黑历史,我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这时电视画面上夕阳西下、空无一人的神社腹地内,出现了一名少女的身影。
辫子编在头顶上,予人深刻印象的容貌端丽黑发少女。
不会错的,她就是冰室凉叶。
冰室带着一如往常的冷峻表情走到赛钱箱前方,缓缓自书包里取出钱包。
然后──
她将日本面额最大的纸钞五张,投进赛钱箱中。
「……咦?」
我无意识地瞪大双眼。喂,刚才那是……假如我没眼花看错或出现错觉、幻觉……冰室那家伙,竟然奉献了五万圆进赛钱箱?
不知道日后会有人观看这段视频的冰室,依然摆出平日的冰冷表情并慢慢闭起细长的双眼,两手合十,恭谨地进行参拜。
那之后,冰室又走向设置在右手边的抽签木箱,投钱进去后抽起一张签,接着身影便从神社腹地消失了。
VTR似乎到此为止,电视画面也无预警地突然关闭,恢复原本黑漆漆的模样。
「…………」
我有好一会因为愕然而无法动弹。
南娜对我这种反应完全不在意,再度将开朗的脸庞转过来。
「你觉得怎么样啊,爱斗?啊,想要的话可以再重播一遍唷?」
「不……不用了。对了南娜……刚才那个……呃……」
「是的。那就是凉叶实际来我神社参拜的视频。」
南娜竖起食指,一副爽快的模样。
「谨慎起见,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应该不是套招的吧?尤其是奉献的金额部分。」
「对呀。凉叶的赛钱毫无疑问投了五张万圆钞,合计一共是五万圆唷。」
「咦,为什么她要捐五万啊?一般人为了跟结缘谐音,都是投五圆硬币比较多吧?」
「谁知道?你问我也没用呀。大概是跟爱斗在一起会让她『心花怒放』吧──这是我的猜测啦。」(注:日文的「心花怒放(ご満悦)」与五万圆谐音)
这种谐音也太稚拙了吧。冰室,你不要硬凑啊。
「总之,凉叶花了五万圆这种大笔的奉献向我祈求也是事实。身为掌管恋爱的神明,面对凉叶如此热切的情意,怎能不帮她实现呢?而且此事不宜迟,越快越好,爱斗不这么觉得吗?我想你也有同感吧。」
南娜紧握拳头,展现出内心滚烫的热情。
能够如此设身处地为信徒着想,缘光神社的灵验程度果然名不虚传啊。我以后也该对这间神社抱持敬意才是。
「那么,重点还是在冰室对神社到底祈求了什么内容……」
等一下,仔细想想,问他人祈求的内容好像侵犯了隐私?
糟糕,搞不好我无意间做出了对冰室非常失礼的事也说不定。
「好吧,既然你问了。她拜托我『希望自己的情意可以完整传达给最喜欢的田岛同学』。」
「…………」
「嗯,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内心充满了罪恶感,明天我可能没脸跟冰室碰面了……」
「那可就麻烦了。届时冰室可能会寂寞到垂头丧气哩。自己祈求的神明反而害她跟意中人疏远,事情大条了。」
「是、是呢……」
我努力按捺欣喜害臊的心情,却还是满脸通红。
简单说,冰室她从很久以前就对我……呃,非常喜欢……不过在恋爱方面非常害羞的冰室,始终很难对我传达出真正的心情。
取而代之地,冰室只好用那种恶劣的态度与大量的毒舌言论来掩饰害羞──不对不对,我无法理解,那太离谱了吧?傲娇这种存在怎么可能活生生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况且,追根究底,为什么我能从冰室身上听到那种奇妙的说话声?
然而假使按照南娜刚刚的说明,那才是冰室的真心话吧。
毒舌又冷静的冰室如果知道此事,绝对会极力否认的。不过她越是如此,我就越觉得她可爱。
「喂,南娜?」
「嗯,怎么了吗,爱斗?」
「冰室她对我……呃,非常地那个……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突然可以听见冰室的真心话呢?」
「哎呀那还用问~~当然是凉叶自己这么祈求的结果呀。」
「嗄?冰室向缘光神社祈求的,不是那个……呃,把喜欢的心情传达给我吗?」
光是要我自己说出这种句子,就足以让人脸颊发热,声音瞬间顿住。
毕竟对我而言,这种话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光是这样就让人很难挂在嘴边。
「对呀就是那个。意思完全一样不是吗?」
「但你为何要给我这种足以侵害信徒隐私权的能力啊?确实啦,能得知冰室的真心话,明白她谣传中的意中人还真的就是我的时候,我简直快高兴死了……」
在对冰室的罪恶感之下,我这么强调道。
「哎呀~~以结果而论这不是很好吗?当然我并没有打算一开始就用这招啦。」
南娜原先开朗的脸孔露出了苦笑。
「接受信徒祈求的我,首先要从观察委托客户冰室,以及其对象,也就是爱斗周遭的情势着手。例如有没有情敌之类,双方的接触点有多少等等,这些都是我该调查仔细的。」
喔……原来神明大人的工作也是从这种小地方开始啊?该怎么说,感觉好像侦探。
「至于调查结果嘛,尽管双方都处于别人会嫉妒到爆炸的青春纯爱状态,却因性格过度害羞,导致连我这个旁观者看了都打从心底感到无奈。且又为了掩饰自己羞怯的内心,而用过度严厉的态度对待对方,让明明是两情相悦的意中人误以为自己毫无半点机会,甚至因误会后的发言亲手让机会白白溜走,才导致现在的结果……总之我搞懂了事实就是这两个人都太废啦。」
她露出促狭的笑容,如此作出结论。
「是、是吗……?」
这位女神大人嘴巴也相当恶毒嘛。
「南娜我实在很苦恼,究竟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让信徒的祈求迅速实现呀?」
南娜交叉双臂,露出严峻的表情,不过很快又露出一脸得意的模样。
「就在这时我灵光一闪。既然喜欢对方的心情实在很难言传,那干脆从脑中直接把真心话送给对方好啦。」
自己的这个判断简直天才,只见南娜很满足似的点点头。
不不不,你的点子很奇怪好吗?未免也跳太远了吧!
「咦,神明大人实现信徒的祈愿有这么重视速度跟效率吗?虽说由我来吐槽这个感觉有点奇怪,但依照冰室自己舒服的步调进行不是比较妥当吗?」
「现在没时间讲这种悠哉的话了。小心上头,上头有人在盯着呢。」
南娜激动地指向天空,打断了我的发言。
看来她身上某个开关被触发了。
「咦,上头?」
「对,就是上头没错。说白话一点则是地位比南娜还高的神明。不过这件事凉叶本身也有错,谁教她突然把不符合行情的五万圆塞进赛钱箱里。」
「果然没错,奉献五万圆真的太异常了啊。倘若是比较大的赛钱箱,偶尔会看到里面出现万圆钞,我还以为是自己少见多怪哩。」
「嗯,就是说呀,爱斗所言甚是。因此很遗憾,关于凉叶的处置方法上头盯得很紧。我还被直接叫过去大肆激励了一番,说一定要全力支持让她成功呢。」
语毕,南娜颓下了双肩。
遗憾?这种发展对冰室而言,简直是再幸运也不过了吧……
「南娜我呀,平日可是非常忙碌的。就算是神仙,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跟人类一模一样。我原本的行程表就排得很紧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老头子们不必
自己动手,当然可以说风凉──好吧我不提了。总之需要南娜我帮助的人类可是有一大票啦,就算一口气给我五万圆,我也不可能为凉叶一个人分配出更多的时间。」
南娜的嘴角往下撇,露出很不满的模样。
她的意思是……跟奉献了多少钱无关,只要是来参拜的人都可以找到幸福,而她也为此一天二十四小时忙得团团转。
对众生一律平等,果然是位很了不起的女神啊。
唔,至于她若无其事地非难那些更高位的神明这点,就暂时不去管它吧。
「总之爱斗,期限就在下周四了,到下周四以前一定要搞定这件事。听好喽,在那天以前,爱斗务必得尽全力跟凉叶开花结果!」
南娜用力竖起食指,保持跪坐的姿势把脸凑过来。
咦,她的意思是?超过下周四会怎么样吗?
难不成说,因为我获得这种犯规的能力,代价就是超过期限以后会死亡之类的,应该不可能是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发展吧,哈哈…………
拜托别吓我好吗?
「呃,那个……倘若无法在期限内达成的话?」
「如果失败──不行不行,你非得成功不可,否则我会很困扰的。没错,毕竟下周四可是──」
说到这里,南娜先用力吸了一口气……
「下周四,是机战跟工坊系列新作的同时发售日呀!」
只见她冷不防紧握拳头,放大音量如此宣布道。
「…………嗄?」
有好几秒钟,我都无法理解这位女神大人究竟在说什么。
不,更正确地说是我不想要理解。
──其实我很清楚。
关于南娜方才出口的那两个关键词代表什么意思。
没错,除非在神仙的世界里,那两个词只是发音相同但意思完全不一样的事物,否则无论何者都是游戏软件的名称。
「那个……南娜……刚才你所说的机战跟工坊系列新作云云,我可以问个假设性的问题吗……?那该不会是指下礼拜要上市的游戏吧?」
「嗯,你猜对了。啊,难道爱斗也有玩这两个系列吗?关于你们这个世界的一切,我全都事先调查过了。顺道一问,爱斗打算先购入哪一片呢?」
「这个嘛,我当然是选机战──等等不对!如果我没猜错……从刚才一连串的对话脉络来推测……呃,可以解释为南娜怕耽误玩游戏才急着想把工作结束掉……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误会了吧──」
「对呀,你又猜对了。」
唔喔!看她这天真无邪的笑容。
结果她斩钉截铁地肯定我的推测。快把我刚才对你的敬意及谨慎发言等等都还来啊!
所以南娜是个游戏宅喔?她明明是神仙耶?
「既然爱斗跟我一样热爱游戏,想必一定能体会吧,事情跟自己喜欢的系列作发售日刚好撞期简直是糟糕透顶。另外还有『非得要先选一款来玩才行』这种毫无意义但又避免不了的庞大压力呀!」
「的确是啦……唔,应该说我非常能感同身受。」
在我表示有同感的瞬间,南娜的脸庞顿时明亮起来。
「就是说嘛、就是说嘛,我就知道爱斗一定能理解我。下周的我根本没时间工作,世界上还有其他非得要靠我拯救的人存在呀。」
「等一下。你刚才说得靠你去拯救的人们,让我猜猜看──该不会是在游戏的世界里吧?」
「嗯?当然喽。」
这种废话何必要问?她圆睁着双眼瞪向我。
不不,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诧异才对吧?不知为何,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好吧,南娜因为想玩游戏所以对于工作──也就是冰室的祈求希望能尽快完成……呃,由于我也是玩家,大致可以理解,虽说我不是非常赞同就是了……那么,这跟我可以听到冰室的真心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教你们两个继续这样下去,一辈子也不会在一起嘛。」
这时南娜再度露出严肃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位神明大人可还真好心啊。
「可是通过这种方式解决……对冰室本人而言也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
与其说不是她想要的,不如说简直丢脸死了。要是反过来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受不了。
「不会啦。凉叶自己许的愿望不就是这样吗?」
「嗄……?你那是什么意思?」
「听仔细喽。凉叶参拜神社时拜托我『希望自己的情意可以好好传达给喜欢的人』,所以南娜我才让凉叶如她所愿,照实传达出内心的本意。凉叶诚挚恳切的爱意,就这样直接让意中人爱斗听到了。」
南娜说话时双手扠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唉,这位神明大人就是那个……所谓的认真型人渣吧。
「啊对了,我再补充一点,你现在拥有的能力,顶多只能捕捉到隐藏在言语背后的真心话而已,可不会直接把对方内心在想或思考的事平白无故告诉你唷。也就是说,在对方不说话的情况下,你是什么也听不见的。」
……我感觉有点,不对,应该是大为放心了。
「还有,包括可以直接用『是』或『否』回答的问题、日常应答、打招呼等简单的对话在内,有许多场合人类表里的感情是一致的,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可能听到什么隐藏的真心话。当然不必我多言,对方直接讲真心话的场合也是。这种能力顶多就是可让你听到隐藏在对话背后的真实想法,因此对方把心里想的事率直说出口时就没有必要发出两次声音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不是每次都能听到两个说话声。
「此外,凉叶对爱斗以外的人说话就不会产生这种现象。因为凉叶想率直表达情意的对象,就只有她最喜欢的爱斗而已。啊,你果然很在意这点对吧?就是凉叶跟其他男生说话时会不会发生这种事。」
南娜促狭地咧嘴笑道。那、那还用问…………我当然很在意这点喽。
「总之,爱斗已经确定凉叶也喜欢你了,那么就由你这边主动大胆告白,两个人赶快开始交往吧。届时南娜我也能卸下肩上的重担了。」
「好、好吧……」
「那么,为了迎接逐渐逼近的发售日,南娜我要去筹措舒适享受游戏时光所需的资金了。再见啦,不久后我会再来这里露脸的。」
不待还在愕然的我回应,南娜就轻快地消失在电视屏幕当中了。
房内重回安静,但我依然无法从全身僵住的状态解除。
有句话说,事实往往比小说还离奇,但这种离奇也该有个限度吧。
总之,我先把什么神明跟可以听到真心话的能力搁在一边暂时不管。
原来如此,我和冰室根本就两情相悦嘛。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事情太不妙了!我简直就像全身肌肉都泡在衣物柔软精里一样,表情根本合不拢嘴。
明天,我该用哪张脸去面对那个人才好?内心只有恐惧以及不安。
可是,我今天听到的确实是冰室凉叶的真心话,也是她真正想说的内容──
……嗯,果然,我还是很难轻易接受这项事实。
◆
还没来到学生会活动的时间,就没什么跟冰室接触的机会,因此尽管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今天在午休以前都是极其平凡的日常生活。
目送一起吃午饭的同学前去进行社团的自主训练后,接下来就要面临跟自己独处的时间了。由于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便依惯例在自己的座位上玩了好一会社群手游打发时间。这是我一如往常的午休风景。
此外,一旁毫不顾虑他人,大声发出的辣妹嬉笑声,也一如往常让我感到很厌烦。
「──啊哈哈!那是什么嘛?简直瞎爆了。」
从许多座位把椅子集中起来盘据的一票辣妹,看来身上并没有配备礼貌或公德心这种情感的样子。每到午休时间她们就目中无人,像这样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替教室持续供应噪音……明明除了带头的那个以外,其他人都是别班的嘛。
或许你要说如果真的感到那么不愉快,移动到其他地方去不就好了?但这里可是我的座位,换句话说就是我的领地。虽然是无聊的坚持,不过投降并让渡领地这种事实在让人不怎么开心。
「就是说嘛──我就觉得很奇怪。如果问我那样O不OK,我的答案绝对是不OK。」
然而,提起2年B班的女王,也就是砂城雅小姐却不坐椅子,反而一屁股坐在我的课桌上……真是的,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
老实说这让我很困扰。不过我就本着友人的善意,装作没看见吧。
插图p063
虽说砂城也不是那种问也不问就擅自坐上来的人,但那仅限于第一次而已。之后她就理所当然地用我的桌角代替椅子,并将这种模式贯彻始终。我可不记得当初我有勾选「下次坐这边不必再问我」的选项啊。
正掩口大笑的砂城模样,托了她那天生的美貌之福,加上改过的制服和折短的裙子,在周围的女生当中显得鹤立鸡群,美到让人不得不承认的程度。发型又采用略卷的半中长金发且在较低的位置束起,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超正女高中生的印象。
这位砂城雅所率领的辣妹女子军团,之所以偏偏要将大本营设置在我的座位旁边,全是因为她们的领袖砂城本人座位就在我隔壁,没有其他理由。
旁观者看只会觉得这是一幅悲剧的画面,我本人身在其中之所以会表现得毫不介意,全是从我跟砂城的关系增添了坐隔壁的情谊开始。我跟她会在下课时间聊天,或是在期中考时帮忙复习功课,恐怕在全班男生中就属我跟她关系最良好了。
「对呀对呀。话说回来,阿雅,听我讲一件事。我呀,前不久跟恭介开始交往了。」
「骗人,真假?不过这件事你怎么没有马上告诉我呀?」
「啊哈哈,不好意思。因为有太多人想找阿雅商量事情,我虽然想赶快跟你报告,却一直等不到适当的时机。」
「原来如此。嗯,我确定亚纪一定能跟对方顺利交往下去的,所以不先报告倒也不打紧。啊,是那个的缘故吧?就是那里,援交神社呀。上回我们回家途中在援交买了御守,果真应验了。」
缘、缘光神社出现了!就连那个砂城都深信不疑,南娜果然是位了不起的神明。
「搞不好喔。援交神社可是非常有名的。」
那边已经不是什么非常有名的程度了。不但真的有神明驻守,甚至还直接找我商量。
另外,既然真的那么灵验,就好好读成正确的名称「缘光」啊。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等下回家也去援交一趟吧。」
至少把神社两个字加上去吧。如果只讲援交,周遭人听了肯定会以为是另外一个意思……总觉得教室其他角落已经掀起了窃窃私语声,恐怕已经太迟了。
「不过你若是有什么苦恼,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分享唷。」
「嗯。谢谢你,阿雅。」
「不过啊~~为什么人这么好的阿雅一直不交男朋友呢?」
「就是说嘛。每次你被告白都拒绝。那几个明明就很帅,简直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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