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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从两情相悦迎向与冰室同学的告白结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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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嘛。每次你被告白都拒绝。那几个明明就很帅,简直太可惜了。」

「啊~~你问我喔?自己形容自己是有点怪怪的,不过我的外型看起来很成熟,因此我跟同年纪的男生好像一直都很不来电。」

对于兴冲冲提出质疑的朋友们,砂城发出「唔」的念念有词声,仿佛正在思索。

「男生这种生物,基本上既幼稚又单纯,简直跟傻瓜没两样。面对同年纪的男生,我总觉得像是在跟小朋友来往。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总是希望男生可以成熟到足以引领我。」

「喔~~真意外耶。不过阿雅的这种心情,我好像可以体会。」

「对吧对吧。反正就算勉强自己跟对方交往,也可以预见很快就会分手,要提分手又是件麻烦事。所以与其说我没有意愿交男朋友,不如说我很想知道有资格跟我交往的好男人究竟上哪才找得到呀?」

砂城露出忧郁的表情,一边转着头发玩。

讨厌妥协这点,的确很像个性强势的砂城作风就是了。

真有那种人吗?足以吸引砂城的男生。

「──拜啦阿雅,我们等下要上体育课,所以差不多该走了。」

「好好好。那么放学见。」

当午休只剩下十分钟左右时,砂城的聚会告终了。

「嘿咻!」

笑咪咪挥手目送同伴们离开教室后,砂城从我的课桌跳下,并砰砰拍打自己的裙子后方,接着才重新坐回现在已经没有人的自己座位上。

然后──

「──我说宅岛啊~~」

懒洋洋的砂城说话声朝我传来。

「我看你一天到晚在玩手游,不像班上其他男生一样想交个女朋友吗?」

砂城像这样找我擡杠打发时间,几乎已变成习惯了。

附带一提,宅岛是砂城替我取的绰号。这个绰号的由来极为单纯,因为我老是在玩游戏,看起来就像个阿宅──应该是这样吧。

由于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就顺理成章接受砂城给我的这个绰号了。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并没有将目光从横摆的手机画面上移开,只用声音朝砂城的方向问。

「你少装蒜了。反正你刚才一定有偷听吧?我们这些人的对话。」

我假装没听懂,立刻被砂城赏了个白眼。

嗯,她们刚才的确是在我面前聊天,要假装我根本没在听,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无法否认就是了。」

「宅岛在这方面最老实了。要说你无趣吗?还是该说你真的很恶心?」

「反正我不管怎么回应,都会被你嫌恶心吧。真是的,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啊?」

我停止玩手游,将手机收入长裤口袋后耸耸肩。

「哼哼,看来你还挺~~暸解我的嘛。」

我扬起脸,只见砂城露出好像很佩服的眼神。不对啊,我刚才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要素在内。

「所以,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说了那么多,你总不可能对女生毫无兴趣吧?动画角色之类的不算唷。」

「在回答肯定或否定以前,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跟砂城说了那么多关于这方面的话题?」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嘛?就算是宅岛,也有一个比较中意的对象吧?」

结果砂城咧嘴一笑,试图把我的反问蒙混过去。那个「就算是」感觉包含了一点恶意在内,或许是我太敏感了吧?

「这个嘛──要是我说了,你会稍微被我吓到吗?」

「一点也不会~~毕竟我们都是高中生,有喜欢的对象也很正常吧。」

砂城居然率直地作出回复……真、真是意想不到。

「的、的确……说得也是。」

「就连那个冰室同学都听说有喜欢的人了,宅岛说有更不值得大惊小怪,或许该说冲击性远远不如前者吧。」

感觉我的事话题性不足,砂城一副觉得很无趣的样子。

我跟冰室被相提并论绝对是巧合吧,但我还是感到背脊发寒。

万万没料到在这种时候会牵扯出关于冰室的话题。

「她乍看下像是对男女之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听说有人对她告白都被她以『我有其他喜欢的人』拒绝了。」

「……我听到的谣传也是这样。」

「听掌管恋爱的神明说,她喜欢的人就是我喔」……假使我这么回答,砂城一定会脸色铁青,赶紧逃开吧?

「她有喜欢的对象的确让人感到很意外啦。但反过来说,既然有,为什么不向对方告白这点也很不可思议。要是我的话早就下手了。」

砂城好像很得意地仰起了下腭。

超级冷静的优等生,这是任何人都会对冰室产生的第一印象。

担任这座君岛学园的学生会长,被自己和他人咸认是严苛而孤高的存在,并以凛然的作风一并承受周遭畏惧与憧憬的目光,这位出众的才女正是冰室凉叶。

正因如此,不采取行动的冰室似乎很不像她的作风,砂城才会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昨天我听到的那些……似乎才是真正的冰室──

是啊,果然过了一天再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根本不可能发生。

说真的,今天的学生会活动该怎么撑过去……

「反过来说,也许是我自己比较奇怪啦。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却根本找不到能够喜欢的对象。」

砂城苦笑出声的表情,跟刚才与朋友们聊天时的开朗模样截然不同,总觉得隐约有种寂寞的气息……不知该怎么说,这也很不像她的作风。

「说笑的──这种无聊的话题暂时搁在一边吧。」

「喂喂,哪里无聊了?这是你切身的事耶。」

「不要紧、不要紧啦。比起那个,我还有其他非得要好好收拾不可的现实问题哩。」

砂城用鼻子哼出充满自信的笑声,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嗄?非得要好好收拾不可的现实问题?」

「没错~~三周后不是就要期末考了吗?我说宅岛,你这次还能帮我复习吗?上回期中你教我念书,让我感觉进步不少,甚至原本放弃的升

大学都重现生机了。怎么样啊?」

这么说来,距离期末考只剩三个礼拜了。

「我是无妨啦。但我顺便问一下,如果你要感谢我,会用什么来报答呢?举例来说,请我吃客拉面之类的。」

「报答喔……啊,『让我尽情撒娇一日券』这样的回礼如何?」

「那种报答是给砂城占便宜用的,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吧?怎么看都单纯只是砂城借机想达成自己的心愿而已,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由我尽情撒娇才对吧?」

「啊哈哈,开玩笑的啦。拜托一下~~回报的事等我之后再慢慢想。总之请你先答应帮我,我一定会回报的。」

「好吧,我就姑且期待一下喽。」

在她那种拼命弯腰恳求的举动下,我实在很难说NO,只好露出苦笑点头答应了。

◆

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举个例子吧,这就好像站在悬崖峭壁前,却跟你说底下有透明的地板,你可以安心前进一样,即便那位发言的人真的是神明,光是要颠覆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概念,就会被恐惧和困惑缠住,无法轻易擡起脚继续往前走。

这便是我如今的心境。

果然一旦站到了冰室凉叶本人的面前,我就无法脱离那种半信半疑的尴尬处境。

「──那么,既然没有其他特别的意见或问题,会议就到此结束喽。你有在听吗?田岛同学。」

坐在一旁的冰室朝我投来凛然的说话声,将我的思考强制拉回现实。

眼前有一名绑马尾的女同学,隔着一张桌子坐着,她手边还有几张打印纸。

啊,对喔。

此时此刻,我正与冰室还有卫生股长对扫除义工事宜交换意见。而会议地点是在学生会办公室中央的接待区。

确实──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好几项被挑出来的细部要点都让卫生股长那边统整起来,两天后再向我们报告,所以才会到了没什么其他特别问题就可以顺利散会的阶段。

顺便补充一下,坐在我面前的这位马尾少女,是担任卫生股长的佐伯,跟我和冰室一样都是二年级。班级则是2年A班,与冰室同班。

再补充几点,绑马尾很好看的佐伯个性活泼,对算命和聊八卦,特别是跟恋爱有关的话题非常感兴趣。这些是之前我从冰室那听来的。

告知我这边没有疑问后,暂时不管冰室那种仿佛觉得我很可疑的严厉视线,会议也声明结束。佐伯露出笑容说了声「那大家一起加油喽」就摇晃着马尾退出办公室,我也面带微笑挥手目送她。

也托了佐伯亲切又容易相处的优良人品之福,已经为此开过的数次会议,都在彼此毫无冲突的状况下顺利结束了。

「你刚才真的有专心去理解开会内容吗?如果你只是想在可爱的佐伯同学面前耍帅,我劝你最好马上停止。你这人有几分料我很清楚,不用多久就会露出破绽了。」(果然,男生还是比较喜欢那种个性开朗的女生吧?田岛同学刚才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如果只跟我在一起,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来了!就算日期进入今天,我还是得面对这种现象,继续熬下去。

室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的数秒钟后,冰室如此叹息道。

我忍不住想大喊「才没有那回事!」连忙紧急煞车制止住这种冲动。

冰室凉叶的心之声。

接续昨天的情形,每当冰室跟我说话,这种现象依然产生了。

这种疑似心之声的产物,真的是出自冰室本人的真心话吗?

得到确切的证据,就是我给今天设下的目标。

即便有自称神明的南娜为我解释过这种超级不可思议的现象了,当事人依旧永远挂着一张扑克脸。假使有不相干的其他人,说是他利用高性能的指向性喇叭,故意配上跟本人表情不合的台词,我恐怕也会相信吧,毕竟冰室从头到尾都只对我投来冰冷的视线和一顿臭骂。在这种状态下,倘若有人说「不要看冰室那样子,其实她很喜欢你喔」又有谁会相信呢?至少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纵使如此,我还是想不出任何调查真伪的手段。结果刚才和卫生股长佐伯的会议时程反而先来到了。

在办公室中央的接待区,以学生会及卫生股长双方隔着桌子分为两侧的形式,召开清扫义工的会议。我一如往常,配合态度亲切的佐伯不时混杂着谈笑,一边处理正事。然而在开会过程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困扰着我。

那就是一派冷静,正积极履行职务的冰室,竟会在讨论到一半时发出心之声。

(这两个人,几时交情变这么好了?如果不是我的错觉,他们看起来好像比上次会议更开心了。)

(果然料中了。正因对方是内心抱持好印象的佐伯同学,田岛同学才能自然而然绽放出笑容。呜呜,害我嫉妒得要命。)

(田岛同学曾对我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吗?不,恐怕没有吧。毕竟他在跟我说话时,脸上大多是苦涩的模样呀。)

诸如此类,从头到尾都是在探究我跟佐伯的关系与亲密程度,不然就是叹气兼抱怨等充斥着私人情绪的内容──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自豪,可以宣言「搞不好我有当演员的天赋也说不定?」毕竟我极力在扮演的,可是平时那种正常模样的田岛爱斗喔。

另外,我之所以会常在冰室面前摆出苦瓜脸,她老是用毒舌攻击我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啊!

附带一提,南娜之前曾说过「跟我以外的人对话就听不到心之声」,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至少跟佐伯交谈时,冰室的心之声就从未出现过。

也由于这样,在会议时我的心力有八成都没放在正事上,而是被冰室的这种现象吸走了──幸好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掌握到要点,应该可以勉强过关。

神明说,平常对我极为严厉的冰室,是为了掩饰害臊才伪装成那样的。

这件事的真伪究竟该怎么分辨才好?工作告一段落的现在,刚好是个绝佳的思考机会。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一直在盯着佐伯同学看。在她对我抱怨这件事以前,我得赶快制止你才行。」(我希望田岛同学只盯着我一个人。倘若佐伯同学身上有什么我欠缺的优点,请务必告诉我,好让我进行检讨。)

看来在冰室的心之声里,刚才那个话题还没有结束哩。

唔,尽管真心话跟她表面的发言多少有些一致之处……但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在担心,不如说更像是在玩弄我──包含着恶作剧与虐待狂的气息。

「是吗?我觉得自已刚才的举止并没有特别异常的地方啊。况且佐伯本身也没有露出什么不舒服的反应,更不可能会抱怨我吧。」

「呵呵,嫩岛果然如此天真。听好喽?佐伯同学刚才那种完全是业务性质的笑容啦。很遗憾,她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哎呀,难不成你听了很震惊?」(请放心,你只要选我就没事了。嗯,我觉得你的选择铁定是我。)

冰室优雅的微笑中带有几分促狭的表情。

只对我表现出这种模样,谁会相信什么心之声啊?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要是有办法让冰室实际做出心之声偷偷泄漏出来的行为就好了。

等一下?这么说来,刚才她的真心话似乎有些玄机。

──好。

虽然有点可怕,但我就顺势利用目前的对话方向,确认一下冰室的心之声是真是假吧。

「啊~~看来继续对冰室隐瞒也没意义了。虽说为了防止穿帮,我可是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地行动呢。」

「……事实果然如我所料呢。」(咦……?)

冰室的语气出现些微迟疑了。

「如果你能听我说完,先别逃开的话,我会很感谢你。正如冰室刚才所言,我的确是用有色眼镜在看待佐伯的。」

「……是吗?放弃丑陋的挣扎而老老实实招供了,以你而言算是相当明智的抉择不是吗?看在田岛同学这么豪爽的份上,判决可以等你全部说完再宣布。」(骗骗骗人,我不相信!用用有色眼镜看待佐伯同学,应应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真真真的没救了吗?不不不,我我我必须保持冷静,还还没到完全绝望的时候。直到听完他说的话以前,都不可以抛弃希望。冷静……没错,要保持冷静。我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才行。)

其实冰室大可不必担心,她的表情依然是冷酷又带着若干看好戏的心态。需要我拿镜子让你照一下吗?

「呃……说老实话──」

我故意拖了一拍,趁机窥伺冰室的表情有何变化。

然而冰室只是静静凝视我,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很遗憾,这招失败了。

咦?不对,先等等。她放在裙摆上的右手正加强力道拉

扯布料。没错,简直就像是在咬紧牙关压抑某种情感似的。

我对她的这种小动作感到怦然心动,同时继续采取投石问路的手段。

「在我的心中,目前最哈最肖想的,就是绑马尾的女生啊。」

「…………嗄?」

她傻眼了。而且看来不管是表面或内心的想法全都一致。

我冷不防感到一阵反胃。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缩手了!

「马尾好棒呢,马尾,就像马的尾巴一样可爱,马尾底下的颈部曲线也超赞。这种发型对我简直是一击必杀,老实说是最完美的发型了。至于我迷上马尾的原因,主要是不久前玩的某款游戏女主角刚好绑马尾,而她不管是性格或容貌整个就是我的天菜啊。从那以后我只要看到马尾角色,目光就会很自然地被吸住。这跟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的境界无关。」

啊真是的,我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讲这些蠢话干嘛?

不可不可,此时此刻我的冷静只是毫无用处的废物。把冷静抛弃吧!这个世界的真理是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放弃什么,我得要下定决心才行──好!

「因此,与其说我对佐伯感兴趣,不如说我中意她的马尾比较贴近事实。尽管对那家伙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的马尾会配合她的情绪蹦蹦跳跳,跟马尾巴简直一模一样。此外最棒的,就是她稍微低头看数据的时候,这种姿势下秀发与肌肤相互映衬,几乎要把男人逼疯了──没错,想看女生后颈曲线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冲动,我不管做什么都无法抑制。在这种讨论正事的场所说这些真是太不像样了,看来我果然如冰室平常所称,非常适合贱岛这个绰号。」

最后一句我以自嘲收尾。

呜哇啊啊啊!说完这些我真是超级后悔的。

尽管我觉得既然要做就应该全力豁出去,但刚才讲的那些也太恶心了吧?冰室的真心话什么其实是个大骗局──假使被我查出来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连想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彻底陷入Game Over的状态啊。

「……是吗?」

结果冰室似乎为了调适心情而慢了半拍,接着才终于用一如往常的表情开口说:

「的确有你那种恶心的风格就是了。」(好极了!他并不是喜欢佐伯同学本人,听完我就放心多了~~)

她直接抛出轻蔑的话语……隐藏在心底的却是充满安心的叹息声。

「真是的,也稍微替别人着想一下吧?听你用炫耀口吻说那些对我又没任何好处。我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段时间一样,感觉自己在浪费生命。」(真是,田岛同学好讨厌,别随便吓唬人家嘛。下次你要是再说这么恐怖的话题我就要打你了,捶你一拳。)

「抱、抱歉……」

哎,她的口气明明很无奈,但内心好像高兴死了。

「好吧,就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替你把刚才的自白全都牢牢锁在我的记忆里。你可要好好感激我喔。另外,虽说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但今后你千万不可再做出类似这种公私不分的行为。」(原来如此呀,田岛同学喜欢绑马尾的女生。好,得到了一项非常有利的情报。)

「好、好的。不好意思,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嗯,如果要我说真心话,我觉得田岛同学刚才的发言恶心死了。就算那不是我个人的主张,要转述难以启齿的内容还是很累人的。对,我就是在讲我哪有脸去跟佐伯同学说这些呀,什么她后颈的曲线云云。」(废话,我当然不会去转述喽!要是佐伯同学也有那个意思,刻意强调自己这方面的优势,那可就麻烦了。最坏的打算就是禁止她出入学生会。连一步都不准踏进来。)

喂!你的真心话和表面根本是南辕北辙啊。

学生会的最高层本身都已经彻底公私不分了嘛。

……总之,我已经散播了诱发的种子。

根据冰室的心之声:「我希望田岛同学只盯着我一个人,倘若佐伯同学身上有什么我欠缺的优点,请务必告诉我,好让我进行检讨。」

因此我才会冷不防挑起佐伯最有魅力的部位,也就是马尾试着向冰室提出要求。

假使她的真心话属实,她必定会采取实际的行动才对。

剩下的一切就只能期待明天自己的临场表现了。

◆

翌日。

我打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立刻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至于我的心境有一半是欣喜,剩下一半则被惊讶与困惑所占据……

我甚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对方了。

「你总算来啦,田岛同学。」(好好好好不好看呀田岛同学?)

在我眼前的,是一如往常以叹息声迎接我的冰室身影。

然而唯独她的发型变了,那闪闪动人的美丽长发在脑袋后方绑成了一束──这种形状也就是俗称的马尾──

她、她真的绑马尾了!

试验的结果大成功、大胜利。话虽如此──

一旦发展如我的预期,自己该怎么回应对方却丝毫没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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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现在应该没时间像个稻草人似的杵在门口才对吧?」(不、不会很奇怪吧?真希望可以快点听到你的感想。)

「啊,是啊,我明白。不过在工作之前,冰室,你的发型……」

我怯生生地将指尖对准冰室的头上。

「喔你说这个呀?是因为上体育课会妨碍运动才绑起来的,我差点就忘了这事了。对喔,看马尾岛同学的表情,我才察觉自己铸下了大错。是因为太累了吗?如此失态真不像我的表现。我竟然做出这种好比手上拎着生肉,进入肉食动物牢笼的离谱行为。」(快夸奖人家,快夸奖人家,快夸奖人家嘛!)

冰室面不改色,以毫不在乎的口吻如此断言道。

「什么马尾岛?可恶,我无法否认昨天才说过的话!」

尽管我依旧浑身僵硬,难以动弹,但至少先回嘴一下。

「原来如此,既然你想用这种方式封锁办公室出口,那当你要袭击我时,我所能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从窗口逃脱了。因为这里是三楼,运气好的话轻度骨折就能逃过一劫了。」(人家在等你夸奖,人家在等你夸奖,人家在等你夸奖耶!)

「谁要袭击你啊!为啥你一副想快点跳下去的模样?这种仿佛勇者壮士断腕的强大决心,根本就太多余了!」

「哎呀,被贱岛同学这么一说,难道我便可以乖乖回一句『那我就放心了』吗?如果你真的不会动歪脑筋,就立刻解除目前封锁出口的行为,好好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吧。」(人家一直想听你夸奖。拜托快点夸我嘛,夸我夸我夸我!)

「好、好吧。你说得对,我一直站在入口这边不动也怪可疑的。」

「嗯,你有这种自觉就好。」(人家才不管那些哩。快夸奖我啦!田岛同学。来,赶快开口说,你好可爱,这发型很适合你,真想把你娶回家。快点大声说,我想跟你结婚!)

由于不耐久候,她的心之声有越来越激动的倾向,这也害我脸颊发热、目光游移不定起来。那个,冰室同学,你的愿望跟一开始想要我做的事已经越差越远了耶……

不过不过,既然这是冰室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一时冲动推倒对方,应该也不会造成任何人的困扰吧?甚至该说这是双方共同期望的结果──

……嗄?冷、冷冷静一点啊我。事情发展总有个先后顺序,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一下子转职为变态。总、总之就先听她的话,乖乖就座吧。

我拼死压下那股自无底深渊涌上的强烈苦恼,同时决定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放下书包。紧接着──

「喂、喂,冰室……」

「有何贵干?」

「那个……呃,你绑马尾的样子感觉很新鲜,或者该说,我觉得非常可爱……」

我刻意瞥开视线讲完这番话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感觉脸颊滚烫,心里害臊到已快无法自处的程度了。

我一边奋力抵抗翻腾的羞耻心,一边偷偷瞄向冰室

其实我只是想回应她的真心话而已。

结果冰室却朝这边露出仿佛在看垃圾的眼神。

「……唉。谢了。」(我、我好开心呀。他说我非常可爱耶耶耶耶!)

与脸上轻蔑的表情完全相反,冰室在心中仿佛正摆出夸张的胜利手势,疯狂庆功。

老实说,这个人还真是了不起啊。

「因为懒得动头发,本来想就维持这样的。但为了守护自己的贞操,或许我还是恢复原状比较妥当。你看,人家不是说女生遇到色狼的话,本身也有几分责任吗,经常有人这样检讨受害者嘛。」(成功了成功

了成功了,田岛同学夸我可可可可爱耶!欸嘿嘿…………不对,等一下?怎么没提结婚?)

喂,没搞错吧?你的疑问竟然是那点?

「不对不对,无论有什么理由,责任都全在色狼那方吧。」

「哎呀,你会否定这点真教人意外啊。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吗?既然你有这种想法,当你的理性快达到极限时,可以尽量在事发前先自首吗?我会做好随时都能避难的心理准备的。」(你想怎么欣赏我都随便你。这么一来,你就没必要多看佐伯同学一眼了。好,下次开会我也用这个造型出席吧。嘿嘿,这下子田岛同学的眼睛就会一直黏在我身上了。大胜利!)

冰室脸上露出犹如在考验我的微笑。

对于她的心之声,以及正在庆祝的这个当下泼冷水我感到很抱歉,但我在说话时,一定会好好看着对方的脸。不看对方而朝向别的地方说话,我是不会如此失礼的。

然而,我还是顺着冰室的话题走向,立即回道:

「了解。那么以我个人看法,若是你能立刻恢复原本的发型,我会很高兴。」

「咦……?」

感觉像是真情流露了一般,冰室露出一脸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

不过我没有理睬她,继续说道:

「冰室绑马尾的样子很可爱是事实,感觉也很新鲜,让人看了心脏会突然猛烈扑通一下。可是最适合冰室的发型,果然还是原本的那样啊,或者该说比起可爱型的打扮,艳丽型才是跟你最搭的──举个例子吧,双马尾虽然感觉又更可爱了,但如果要问那种发型是否适合冰室,那答案恐怕不言而喻──总之气质高冷的女生,果然还是以长直发为基础才是最棒的。」

──糟糕啦啊啊啊啊!我竟然顺势把真心话一口气吐露出来。

对方恐怕不吓跑也难。更何况她根本没问我这些,我却自以为是地对她品头论足起来。

看吧,冰室同学她正半张着嘴,一副被吓傻的模样哩。

「……不好意思,我要稍微离席一下。田岛同学请不要介意,就照我的吩咐着手工作吧。」

冰室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手捂着嘴,眼神略朝下地这么表示。从旁人的眼光看,恐怕会认定是我刚才带有性骚扰意味的发言惹得她非常不快。

但另一方面,她的真心话又说道:

(可可可可爱,田岛同学又夸我可爱了。而且还说我艳艳艳艳丽!啊,今天可能是最幸运的一日了。这想必是缘光神社在保佑我,不会错的。啊不过,我刚才还是吓了一跳哩。起初田岛同学说「你还是恢复原貌」时,我还以为他的意思是「不要侮辱马尾」,那一刻简直跟世界末日没两样。结果没想到他的意思其实是这个。比起可爱的凉叶,田岛同学更喜欢高冷的凉叶是吗?所以其实他喜欢的是向来的我喽?嗯,那我就懂了!)

内容由极度混乱与亢奋所交织而成。

「我会尽量早一点回座位。那么工作就交给你了。」(我马上去恢复原貌,稍稍稍等我一下唷!)

冰室仍然挂着一副极度冷静的表情,快步退出学生会办公室。

「…………呼。」

在只剩下一个人且安静下来的办公室内,我自然而然地因松了口气而发出叹息。

事情是真的,半点也不假。

那位帮忙牵红线的女神大人,也就是南娜小姐所说的,已被证明毫无疑问了。那个第二道说话声,正是毒舌少女冰室凉叶的真心话。

……也就是说,她喜欢我亦是事实。

那、那么,我只要主动告白,冰室就会欢天喜地点头答应喽?

是啊,毕竟我们可是两情相悦呢!

跟冰室卿卿我我的生活,简直就像身在理想国一样。好比下个月就放暑假了,我们可以穿浴衣去夏日祭典约会、手牵手一起欣赏烟火大会等等──我不禁尽情想像起来。看来天堂这种地方,就算是活人也有机会上去啊。

没错。回头想想,刚才冰室就是听了我的话才慌忙跑出去,恢复原本高冷的造型。只要等下她是以旧的发型回来,就代表她想在日常生活中尽量展现好的一面给我看,一旦掌握这项事实,我就能以此作为突破口,对她采取攻势了。上吧,胜负的时刻已至。你一定行的,田岛爱斗!

就这样,在我浑身充满斗志的瞬间传出了开门声,冰室返回学生会办公室了。

而且她的发型已恢复往日风貌。

「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有客人造访了。你刚才有没有好好处理业务呀?我想看一下今天内要交给学园行政单位的日程表。」(我回来了,田岛同学。应你的要求,高冷的凉叶登场喽!)

冰室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啊,好的。我已经做完一部分……」

不好意思冰室,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得说。

「我、我说冰室……」

「有何贵干?」

「你的发型已经恢复原样了耶。呃……你是因为我说原本的比较适合你,才解开马尾的吧?我这样说对吗?」

「……嗯,以结果论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刚才只是去洗手间的同时,顺道整理一下而已。」(对呀,那当然喽!如果能让努力工作的田岛同学稍微享享眼福,我就很开心了。就算那是色欲作祟,只要能提高对我的好感度,我都来者不拒呀。)

干得好,我又听见了。就连表面的说话声都提供了一点证据。

「意思就是说冰室特地为了我这种人──」

「田岛同学,你那种对什么事都超级乐观的心态,或许能算是一种优点吧。但我劝你最好懂得适可而止,假使不收敛一下,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没错,就像刚才你的失言一样。」(不是什么你那种人啦,就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只见她露出被误解后那种很不愉快的冰冷视线。

「那么,我们继续工作吧。」(真该死呀啊啊!刚才那个绝对是我难得可以表达心意的机会对吧?该后悔的人是我才对呀啊啊!)

──就这样,故事总算回溯到一开头那个冰室凉叶已彻底爱上我的时间点了。

◆

那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害我累得半死,直到现在才躺回自己床上。

把冰室要求的扫除活动日程表交出去后,因发型被夸奖而心花怒放的冰室心之声依然说个没完没了──甚至严重到让我无法专心工作的程度。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奔出学生会办公室了。

难以忍受害羞与喜悦的冲击,我为了继续维持正常心智而消耗太多精神力,除了害我心神耗弱外,冰室还可爱到犯规的程度。

这就是俗话说的「看得到却吃不到」吧。我感到全身沉重不堪,今天已经不想再做任何事了。

不,我撤回前言,像这种时候更该要好好发泄一下才对啊。电动,来打电动吧!胡乱开火再拔出大剑横扫,通过这种痛快的游戏帮心情改头换面。

于是,我坐在电视机前方的坐垫上,正准备打开电视机与游戏机的电源。

但就在这时──

「凉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呜、呜哇啊啊!」

电视机里冷不妨扭出一张人脸,阻止了我原本的行动,甚至还害我用一脸被吓傻的表情发出丢脸的惨叫。

「什、什么嘛!原来是南娜……别吓人好吗?」

「啊~~那真是对不起呀。我是通过神仙之力确认爱斗已经回自己房间了,才过来一趟的,但我完全没站在爱斗那边着想就是了。」

等身体从电视完全钻到我房间后,南娜才羞赧地致歉道。

「这样好了,以后我想来拜访时,会记得要事先联系。你应该有智能手机吧?」

是喔?结果女神不用神力或心电感应之类的,竟然要仰赖现代科技的产物。

「对了南娜,你为什么要选择从电视里钻出来啊?神明伴随强烈光芒从天而降,不才是王道吗?」

「这个喔,单纯只是通过电波从自家电视移动到你房间比较省力快速罢了。外头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为了那种没意义的排场搞得满头大汗才是蠢到家。啊,今天你总该招待我喝茶了吧。」

「对、对喔。那我先去端茶过来。」

对方太我行我素了,不知不觉我的气势就被压倒。真是自由奔放啊,南娜小姐简直就像自由女神。

我从饭厅的冰箱取出宝特瓶装茶饮带回房间。坐在坐垫上的南娜先喝了一口,才道出来意:

「──呼。那么,你跟凉叶的感情发展得如何了?已经进展到交往的阶段了吗?我们才刚开始要亲热而已!是不是这样呀?」

「拜托,关于这种问题,一般说来你待在

天上不是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就连那种难以启齿的限制级场面也难逃你掌控……我还以为所谓的神明就应该是那样哩?」

「不不,我才懒得做那种麻烦的事哩!况且我整天都关在房间里打电动。」

她这种边说「别开玩笑了」边露出嘲讽表情的模样,身为一位神明铁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正因如此,我才要特地来拜访爱斗,听你的经过报告呀。所以答案呢?是已经进入交往前的倒数计时阶段吗?还是说早就正式交往了?」

南娜对我投来兴奋期盼的目光。

「首先,我终于确定那个声音是来自冰室的内心了。」

我有点害臊地如此告知,南娜却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双眼。

「嗄?为什么你还停在那个阶段啊?我不是早在一开始就对你解释过了吗?结果爱斗竟然不信任身为神明的我所说的话。不信神者要降下天谴,我惩罚你,玩机战时就算对头目的命中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也必然会发发打偏,这将使因傲慢而没装备必中的你后悔万分。另外还附赠你熟练度获得失败的特典。」

喂!够了没啊?这种惩罚方式会让所有机战玩家都气到摔手把吧。这位神明未免也太恐怖了。

「我也没办法啊。谁教那个人老是摆一张扑克脸,在那种状态下就算有人告诉我她其实很喜欢我,我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吧。假使我自信满满地对其他人吹嘘这件事,势必会得到超级自信过剩男、思春期妄想人田岛爱斗之类讨厌的绰号吧。」

「哎,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呀?那就是所谓的傲娇不是吗?爱斗在漫画和游戏里都看到不想看的设置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对不对,她那已经不算傲娇,而是到了永冻土的程度哩。完全只有冷若冰霜的傲成分而已,娇这种让人欣喜的设置根本半点都找不出来。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没有配备后者。」

「所以说她的真心话才会那么甜蜜肉麻呀,这是她保持心理平衡的方式啦。」

「这个盐跟砂糖的调配比例绝对是哪里出错了。哪有人这么极端的?」

「嗯……其实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否认就是。」

南娜瞥开视线,如此喃喃说道。

「很抱歉……因为我终于有倾吐的对象了,才会忍不住一口气……」

也托南娜的福,我感觉压力减轻了一些。

「所以说应该已经试过了吧?就是由爱斗这方主动告白。」

「唔……这个……」

我躲开对方的视线,又搔搔脸颊,感觉很难启齿。毕竟这可是非常丢脸的一件事。

「冰室她啊……竟然喜欢我到了那种程度……现在我已经搞懂了。此外,告白这种事果然还是要由男方主动才对。」

「嗯,你也知道凉叶就是个恋爱白痴,期待她主动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呢?」

我希望她不要随口称呼我喜欢的人是白痴。然而看冰室的表现,我也很难否定南娜的形容。

「等明天在学生会办公室两人独处时,我会鼓起勇气拼拼看的。」

「所以要等放学后喽?那么南娜我届时也会莅临现场的。」

「咦……等一下,你也要来喔?在我告白的时候?」

「对呀。啊,你不必替我担心我该怎么潜入学校这类的问题。只要通过神力,除了爱斗以外任谁也看不见我。」

「不不不,我担心的才不是那个。对我来说,那种处境就是我得在一个明显有第三人在场的环境下对女生掏心掏肺,简直是丢脸死了嘛。」

「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一定会成功的,心情可以放轻松一点。又不是你要去缔造什么人生的黑历史。」

老实说我很想甩掉这个电灯泡,但糊弄神明的企图光是用想的就知道绝对行不通。本能这么告诉我后,我就决定放弃抵抗了。

这才不是自信心过剩什么的,而是按照至今为止的发展,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获胜了。

剩下的就只有把我的心意传达出去而已,美妙的结局在等待我呢。

田岛爱斗要像个男子汉。记住这点就够了!

◆

……真糟糕,昨夜根本就没有阖眼。

我失眠的理由并非出自告白的紧张。

而是一想到未来在等待我的,铁定是跟冰室去体验许多美好事物的结局,我就止不住脑中的妄想,甚至一不小心还会过度激动到失控──

如今,我正坐在学生会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而隔壁的学生会长席位上则是冰室的身影。在场的就只有我们两人,这是一如往常,我已经很习惯的放学后光景。

更重要的是南娜尚未现身,趁现在告白可说是天赐良机。如果再等下去就得听南娜碎嘴了,她明明说过放学后会来,没出现是南娜自己的问题。既然如此,我就立刻采取行动吧!

「我、我说冰室……」

下定决心的我紧握双拳,缓缓从座位站起身呼唤对方。

「有何贵干?」

「有、有件事我可能要认真跟你说……如果你现在有空就太好了……」

不,这样下去不行。我明明已经做好觉悟,直到放学以前又在脑中仿真了许多遍,但果然还是无法战胜紧张。不管怎么努力,声音都显得很紧绷。

「唉,现在毕竟是办公时间,如果你可以长话短说,我是不介意啦。」(呵呵,只要是田岛同学想开口,不论有什么工作我都会先搁着专心听你说唷。)

「放、放心,一下子就讲完了。」

「好吧,那就劳你开金口喽。」

「老、老实说──」

喉咙因用力咽下口水而发出咕咚声,田岛爱斗终于要面对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战役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对你──冰室凉叶非常有好感!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呃……在一起吗?」

手黏糊糊的,我感觉掌心出现了冒汗的现象。

就算托了南娜的福,确定双方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实际去告白果然又是另一番考验。

强烈的害羞逼使我逐渐闭上双眼。啊,脸颊好烫,感觉就像身处亚热带。

我强忍住无限涌出的蒸发冲动,胆战心惊地努力睁开眼。

结果在我视野里的,是暂时保持沉默的冰室。她即将要开口回应的这一瞬间身影倒映在我眼眸中──

(如如如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我我我非常乐意!)

──我脱鲁啦!

至今为止十六年的人生当中,我是否有像此刻如此欣喜过?绝对没有。啊,现在就算要把我经常课金的社群手游从手机里删除,我也会笑着答应的。

唔…………………………?

咦咦咦咦咦咦?

难难难难不成……刚、刚才那个只是心之声?那她现实生活中的回答呢?

动摇的心宛如被狂鞭乱击,我拼死让自己保持冷静。

与刚才爽快接受告白同一时间,冰室自嘴里吐出的台词是:

「咦?不行。」

就这样,无情又冷酷的短短一句。

所所所所以说,之前我误以为的首肯其实只是…………

她、她的心之声?

……要言之──

我迷迷糊糊的脑袋做出上述结论的瞬间,立刻有一股强烈的痉挛冲动贯穿我全身。

难、难难难道说……我被拒绝了──?

「要我跟你交往?怎么可能嘛。这个问题你根本不必问我,看我平常对你的态度就很容易想像出结果了吧。」(说实话……啊哈,没想到吧!我也很喜欢田岛同学唷!怎么样,吓了一跳吗?我很开心唷。呵呵,我也喜欢你啦。太好了,竟然是两情相悦呀……我好高兴!)

冰室依然保持跟真心话有着天壤之别的扑克脸,张嘴一股脑地说下去:

「唉……况且你跟我的条件差太远了,绝对配不上啦。真的在一起对你是有许多好处没错,我却一无所得啊。」(这不是我在作梦吧?是实际发生的事吧?就在刚才,我真的真的被田岛同学告白了。我可以表现出开心吗?可以用力紧抱住你吗?就在此时此刻,我们变成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了吧?)

这种极端的台词,简直让人差点噗哧笑出声,辛辣的评语和亲密的表示就这样交错而过。

插图p103

「呵呵,虽然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但真的跟你交往的话,我一定会无聊到挂吧。」(欸嘿嘿,从今天起,我就是田岛同学的女朋友了,万岁♡)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呃像这种情况……我……唔?我该怎么做出反应才好啊啊?

「…………………!唔……如

果不嫌弃我…………!」

一瞬间,冰室突然猛然睁大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又慌忙打住了。

那细微的音量假使是碰到有重听的男主角,铁定会被错过的,幸好我的听觉还是牢牢捕捉到了。

刚才的说话声……应该只有一个吧。

也就是说,方才那困惑的口吻是冰室的真心话喽──

在田岛爱斗的人生当中,这一刻必然会成为日后长期盘据第一名宝座的最大级意外插曲吧。

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时,冰室先是隔了一阵子的沉默才干咳几声,再将双眸绷成细长的模样,最后重新开口道:

「──总而言之,我刚才拒绝你的告白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点吧?」(……就、就这样了吗?没错,结局还是变成这样了。啊……我好悔恨、好悔恨、好悔恨、好悔恨。人家后悔死了啦啊啊啊啊啊啊!)

「是、是啊……」

「真是的,虽然我注意到你有时会对我露出鬣狗般的眼神,但我还真没料到你竟然会对我怀抱那么肉麻的情感啊。」(呜呜,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因为紧张跟动摇才会反射性地拒绝……对异性的告白就是要拒绝,这种意识已经深深侵入我的体内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怎么办嘛?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对啦啊啊啊啊?)

伴随前面那番冷酷的言语,冰室慌张失措而悔恨的念头也直接涌向了我的脑中。

「原来你在学生会活动进行途中,总是对我抱持着刚才那种念头吗?心里怀着要跟我当男女朋友并亲热这种不纯正的情感,一边努力处理学生会的业务……」(现在如果我说「撤回前言!」会太迟吗?你应该不可能笑着原谅我吧。就连刚刚,我也对田岛同学说了那么严苛的话……呜呜,为什么我老是做这种蠢事……为什么我嘴巴说出的话会擅自跑去跟内心相反的方向呢?)

「嗯、嗯。或许就如你说的吧……」

「是喔?真遗憾,我太遗憾了。你处理工作会马马虎虎的理由之一,竟然是跟我本身有关,真受不了耶。」(对不起,田岛同学,真的很对不起。我说的不对,那都是骗你的,单纯只是我口不择言而已。我最喜欢你了,我们其实是两情相悦,拜托请你不要因为这样就讨厌我好吗啊啊啊啊!)

像这样……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算了,在这种状态下恐怕也很难着手工作。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让脑袋冷静下来的时间──那么,明天见。」(哈哈,结束了。永别了我的青春,彻头彻尾的悲惨结局……)

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的冰室,没多久便打算动身离去。

「……对了,希望你不要因为觉得尴尬就擅自辞职走人啊。想要找继任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更何况清扫义工这个重大活动也快正式展开了,假设你以私人情感为优先直接离开,会造成我莫大的困扰。倘若你对我还存有恋慕的情感,无论如何都得听我这一劝。」(求求你,田岛同学,我跪请你不要辞职!拜托,还是跟往常一样……至少跟我继续维持在学生会共事的关系也好,我想要你继续待在我身边。)

乍看下她做出了如机器人般毫不带私情的冷酷判断。然而事实上她的真心话,却是打从心底恳切地哀求,几乎快跪下去了。

她最后站在门口背对我说完上述那番话,就从办公室离开了。

在仅存我独自一人的室内,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愕然地呆立不动。

「真、真没想到,凉叶在恋爱上会笨拙到这种地步!正常人会拒绝自己意中人的告白吗?如果身为贵族或因亲戚反对等等那种复杂的恋爱也就算了,你们只是平凡学生间的纯纯之爱耶。而且那算什么啊?简直就像叫恶心虫子快滚的眼神。」

糟糕,南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还立刻趴在地上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

看来她是从头到尾都欣赏过一遍了……你这家伙,先前究竟躲在哪啊?

「……别对别人的感情发展笑得这么开心好吗?再怎么说你好歹也是个成就恋爱的神明吧。」

「所以爱斗,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总不会说对凉叶那种超笨拙的反应感到理想幻灭,就算是永恒之爱也会因此冷却这种话吧?」

因为刚刚笑得太过头了,南娜一边用指尖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这么问。

「老实说,她那毫不讲情面的言语实在太凶狠了,我霎时都忘了自信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一脸铁青的我,忽然回忆起自己之所以会爱上冰室的理由──

关键是在搭游览车去登山远足那次。我跟冰室身为班上干部,被走在最前头的老师吩咐,要负责把联系事项传达给走在最后面的同学们。

冰室的弱点,也就是体力不足在此逐渐浮现,等差不多爬到一半时,她已经陷入筋疲力竭的状态了,我们俩也逐渐从班级的行列中脱队。

然而充满斗志,坚持要继续登山的冰室身影,跟平日冰冷凛然的她实在有着莫大的反差,在我眼底看来也觉得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在那之后,因为诸多理由而变成让我背的冰室,尽管在我的背上继续施展毒舌,手边的动作却刚好完全相反,似乎很不安地紧揪着我的运动外套不放──这种根本不像冰室作风的楚楚可怜姿态,也害我一不小心就深深陷了进去。

我好想再见识一次,冰室那种接近犯规、很有女人味的可爱一面。

那就是我之所以会爱上冰室的缘由。

之后,通过心之声,我又逐渐得知冰室也有如此羞赧可人的另一种面貌。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放弃的选项吗?

「对啊,没错。她的内心都已经那么喜欢我了,那我该采取的行动也只剩下一种。我要下定决心,别管什么会在外人面前丢脸这种顾虑,全力狂奔,希望让人好好见识一下我田岛爱斗的真正实力。敬请期待。」

我耸耸肩,仿佛已经完全调适好心情,噗地笑了出来。

跟之前那种完全无脉络可循的保守心态有点不同,我们俩毫无疑问是处于两情相悦的状态。

只要勇于面对刚开始的艰难考验、尝过某种程度的苦恼后,脑袋就会麻痹了,只剩下「什么嘛,只有这样吗」的感觉。我应该也能这样吧?

另外附带一提,至少她最后还是实际对我说出「明天见」跟「不要辞职」这两句话。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但反过来说,她也不介意在该表达的时候直接表达出来。

看来冰室很需要我这点是表里如一、无庸置疑的。

在伪装的言语中无意识交织进内心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继续勇往直前了。

想回应自己心爱少女的期盼,这不是身为男人极为合理妥当的感情吗?

「等着瞧吧,我会从极寒的永冻土深处,把冰室的真心拉出来给你看。」

「如果可以,最好在下周四以前完成喔。」

伫立在我身旁的女神投来了柔和又温暖的微笑。

相对地,我也以和煦的笑容回应她:

「嗯,那么赶是绝对不可能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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