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为了拯救可救之物(2/2)
「镜花,不能被她煽动!苏菲只是被魔物操纵了。只要将缠住她的草割除一定能恢复原状……」
「呵呵……呵呵呵。你在说什么傻话?成为养分明明是这么棒的事。来,和我们融为一体吧。还是说,如果我先把那个男的吸收,你们就会乖乖听话?」
敌人能在地下扎根并让『傀儡草』到处生长。我想起了这一点,接着全速在脑中搜索合适的对策。
「──后部!」
◆目前状况◆
•『★蔓草傀儡师』发动『盛放乱舞』→对象:『有人』
『傀儡草』从我周围和四面八方窜出。敌人应该也认为我逃不掉了。
(正合我意……虽然队伍被拆散也会有风险,不过我也很在意苏菲的『后方』……!)
我得知苏菲被魔物操纵后就在思考,缠住她的蔓草究竟是从哪里长出来的呢?
──没错,应该就是她的『后方』。
◆目前状况◆
•『有人』发动『后方立正』→对象:『苏菲』
•『傀儡草』8株发动『牵线木偶』→对象:无
我发动技能移动到苏菲身后,她的背上开着一朵颜色不同于其他部分的花。
是白花──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纯洁的花朵,竟然会是凶恶魔物的本体。
(果然在背后……只要锁定这家伙……!)
为了让『能量射击』产生的魔力弹只对花朵造成伤害,我调整角度并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其击发。
「──吃我这招!」
◆目前状况◆
•『有人』发动『能量射击』→对象:『★蔓草傀儡师』
•命中『★蔓草傀儡师』
•『★蔓草傀儡师』发动『紧急脱逃』
「──叽呀啊啊啊啊啊!」
魔力弹命中了白花,花瓣纷纷散落──广场中央的地底冒出了应为傀儡草本体的巨大植物。苏菲背上的白花不知为何枯萎掉落,接着转移到本体上再次盛开。
然而,傀儡状态还没解除。我望向苏菲的背影,从地底生长出来的傀儡草纠缠住她的全身──她原本的装备已经失去原型,现在呈现几乎赤裸的状态。
「……不过是区区养分……放开我……放开我……!」
(唔……这是什么怪力……!)
我从后方抱住苏菲阻止她的动作──但傀儡状态尚未解除。不知道是因为被魔物操控,还是她原本就力大无比,想要压制拚命挣扎的她可说是相当困难。
「各位,快趁现在攻击本体!」
即使无法以『后卫』的身分进行支持,但只要以艾莉缇亚为中心的队伍成员集中攻击,应该也不是没有办法打倒它。
「──看我把你斩草除根!」
「呀啊……不要从脚边冒出来啦,卑鄙的家伙!」
「……!!」
「……汪呜呜呜!!」
艾莉缇亚担任突击队长与其他队员同时攻击──急升猛攻、双重攻击、双重投掷和威力冲撞;珠洲菜更进一步发动『百发百中』瞄准魔物弱点的白花射出箭矢。
「还差一点……只要再攻击一次……!」
艾莉缇亚施展『急升猛攻』随即接上『百花剑雨』──这是需要储备魔力的大型技能,她似乎都是将百花剑雨作为其他技能的衍生招式。
「我也一直都在喔……『幸运七』!」
无法加入总攻击的美咲奶出两颗骰子──虽然我看不见掷出的点数,但她的好运气还是让技能顺利发动了。
◆目前状况◆
•『美咲』发动『幸运七』→成功
•『★蔓草傀儡师』的掉寳率提升
「这、这样有发挥效果吗!?」
「没问题的,美咲,很有用喔!所以你先退到后面吧!」
「啊啊~……大家加油啊~早知道我就选『啦啦队』当作职业了!」
艾莉缇亚在美咲退后的同时发动『百花剑雨』,对疯狂躁动的植物挥出无数斩击。
「──消失吧!」
◆目前状况◆
•『艾莉缇亚』发动『百花剑雨』
•对『★蔓草傀儡师』发动12次攻击→十二段命中
「叽呀啊啊啊啊……!」
红色的剑如同在空中飞扬般挥舞,十二连斩纷纷砍中蔓草傀儡师。宛如恶梦般的植物系魔物终于因为这最后一击而停止动作,在我们面前倒地不起。
◆目前状况◆
•讨伐『★蔓草傀儡师』1只
•『苏菲』、『杰克』、『米海尔』、『泰拉』的『傀儡』状态解除
「……」
「哎呀……真危险。呜哇,草都枯了……!」
缠在苏菲身上的草也随着本体的死灭枯萎──最后崩解。即使处于这种情况,还是不能直视,我马上闭上眼睛。
「……嗯……」
「太好了……看来只要打倒本体就能恢复原状呢。」
「不过,这下该怎么办呢……用这副模样找人过来支持也有问题……」
我眺望森林里的树木──不如用叶子来遮?要是真的这么说感觉会被骂,我请大家捡拾散落各处的装备,想尽可能地为他们遮住身体。
「用毛巾和手帕绑住这里应该能勉强有衣服的样子吧?」
「这种时候还是要有针线比较好……还有绷带之类的。」
「要用绷带裹住全身吗?虽然日本武士好像会这么做……」
「我用过裹胸布,所以知道该怎么缠。」
我请席恩在她们讨论时戒备四周以及确认其他三人还有没有呼吸。虽然他们的状态都很虚弱,但看来没有生命危险。
「……」
「嗯……怎么啦?」
站在米海尔身旁的特蕾吉亚看向了我。她将手握成拳做出打在米海尔身上的动作。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生他的气吗?毕竟他被魔物操纵……老实说,我战斗时的确很生气,但他也不是凭自己的意志说出那些话。特蕾吉亚就原谅他吧,别这样惩罚人家。」
特蕾吉亚放下拳头走过来,接着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她肯定了我的想法吗?
「虽然不清楚他是被操控才露出本性,还是刻意说出违心之论……但好像没有多少人能像有人那么冷静呢。」
「后面……不,只要有人先生在附近就会令人感到放心。虽然不能凡事都依赖别人,但有人先生真的就像是哥哥……」
大家应该是在激战结束后都安心了,但这种听来普通、实为夸赞的话语还是让我有些别扭。
「…………」
「啊,还得检查掉落物品呢……席恩,怎么啦?」
席恩坐下啪搭啪搭地摇动尾巴。
(……这是……!)
我靠近一看──在『蔓草傀儡师』凋零处有一个『黑色宝箱』。
(这代表长久以来都没人成功讨伐它,牺牲者也渐渐增加……所以才会和破坏神一样形成黑色宝箱吗?)
幸亏『北极星』的成员并未成为牺牲者,我们的队伍也平安无事──席恩背对着我,『支持恢复』也因此发动,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完全恢复了。
「后部,你有没有找到什么……啊,那、那个箱子……难道是『黑色宝箱』……?」
「毕竟蔓草傀儡师是强敌,所以是有这个可能,我还没确认过宝箱……不过待在这个队伍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艾莉缇亚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朝着我露出微笑。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们几乎是刻不容缓地接连获得连法鲁玛小姐看到都那么惊讶的稀有宝箱,这让我又惊又喜。
(黑色宝箱……破坏神的掉落物品中有通往隐藏楼层的钥匙。如果这次也是……)
倘若这座迷宫也有隐藏楼层,也许就能找到阿里阿德涅说的『零件』,说不定还会遇见其他秘神。
等到『北极星』的救援结束,就请人打开这个黑色宝箱吧。我现在已经开始为意料之外的发现感到振奋不已。
「……啊,话说回来,你们几个还一直飞在天上呢。辛苦了,下来吧。」
我调用战斗结束后还待在空中的半鸟人,它们便在我面前降落。原本赤裸着身子的它们穿上了衣服,我不必再担心该把眼神往哪里放了。
最娇小的三女看起来还是有点紧张,她虽然躲在次女身后,对我却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后部,你帮这些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那个……我没什么取名的天分,希望大家也能帮忙想。还是说你们原本就有名字吗?」
半鸟人长女甩着深棕色的发丝摇了摇头。由于它只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类似贯头衣的服装,没穿内衣的胸部也跟着大幅晃动──要是对这种事起反应,我就没资格责备米海尔了。
「因为是有翅膀的女孩,取名为※飞鸟如何?」(编注:指日本从592年到710年之间的飞鸟时代。)
「飞鸟……既然如此,※弥生感觉也不错呢,不过有点老派。」(编注:指日本于西元前10世纪到3世纪中期之间的弥生时代。)
「这样的话,另一只就叫※卑弥呼……吧,虽然只有一个人是女王的名字。」(编注:日本西元2世纪~3世纪的邪马台国之女王。)
半鸟人的名字在转眼间就决定了──三个人凑在一起会吵成一座菜市场,还是能胜过一个诸葛亮呢?
要是照年代顺序来排列,应该会是飞鸟、卑弥呼和弥生。但卑弥呼是赫赫有名的女王,所以会有长女的感觉──那就将顺序改为卑弥呼、飞鸟和弥生吧。
「下次为魔物取名字时就麻烦艾莉缇亚啰。」
「命名可是件责任重大的事……我是抱着这种想法看你们取名字的,但既然有人都这么说了,我会试着想想看的。」
半鸟人的『沉睡之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也促使我考虑在今后的行动中捕捉能发动特殊攻击的魔物。
「嗯……?那是……」
通往一楼的路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走在前方的是拿着巨大盾牌的女战士──我见过大大地刻在盾牌上的图案。那是公会的标志。
她有一头绿色的蓬松短发,头上还绑着金属护额。虽然看似比我年轻许多,但她散发出一种干练的气质。
女战士打头阵,后头则跟着三位男性及两位女性。他们都戴着遮盖住脸的头盔,看不见脸上的表情。面对这种戒备森严的气氛,我的伙伴都露出有些紧张的样子。
「……你们几个就是『北极星』吗?」
她以和那身重装备毫不搭轧、如同耳语般的声音问道。我这时才隐约察觉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们是其他队伍,刚刚才打倒袭击『北极星』的魔物……请问各位是?」
「我们是公会救援者。『北极星』的队长提出了救援申请,我们应要求赶到这里。」
公会会对晋级测验进行监视,但我们在公会救援者接获通报并抵达现场前就完成救援了。
「感谢各位替我们完成了任务。只要向公会申请,就能获得救援报酬。但今后在我们向被击溃的队伍提供救援时,希望各位能避免出手干预,请答应这件事。」
「这……很抱歉,我们会视情况行动,所以无法答应您的要求。」
「……是吗?」
我原本以为这个答案会让对方感到不快,但公会救援者的女性只是简短地如此回复。
「……迷宫国所有队伍都站在彼此竞争的立场。你最好别忘记应以自己的队伍为优先这件事。」
「我会记住的。关于『北极星』的成员……」
「我们会把他们送回镇上。我正是为此才会带着人员赶来。」
她淡漠地说完后,公会救援者中两名看似法师的人物便开始在地面画魔法阵。
发送魔法──看起来相当便利呢。被放上魔法阵的『北极星』成员在眨眼间就被转移了。
「如果你们也想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帮忙发送。」
「谢谢您。不好意思现在才报上姓名,我叫做后部。」
「……有人•后部。你的名字远比你所想像的还要受瞩目。我的名字是瑟拉妃娜。瑟拉妃娜•德尔贝特。」
她将大盾矗立于地面,自称瑟拉妃娜的女性脱下右手的护臂朝我伸手。在我回握后,她才首次稍稍表露出感情朝我微笑。
公会救援者使用发送魔法将我和伙伴一起送到外面──真的只用一瞬间就回到了『呼唤之森』入口前的广场。
大概是瑟拉妃娜小姐等人已经安排好了,公会派遣的救护人员陆续将北极星的成员送离。
「有人先生,公会救援者能够赶来协助真是太好了。」
「是啊,他们帮了不少忙,而且我本来就想先出来一下。」
「毕竟发现了黑色宝箱……如果『呼唤之森』也有隐藏楼层……」
五十岚小姐好像也想到了。如果真的有隐藏楼层,钥匙恐怕就放在黑色宝箱里。
我们已经赚到了测验所需的贡献度,甚至多到过头,就现况来说已经达成目的了。我们决定先回镇上一趟,接着确认『黑色宝箱』的内容,如果里头有钥匙,应该就表示呼唤之森也有隐藏楼层……但在打开宝箱前还很难说。
「……有人,黑色宝箱可不是那种特意寻求就会出现的东西喔。就算持续狩猎『已命名』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不过既然像这样拿到手了,我们就有权利进入隐藏楼层,我认为不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也就是说,刚才的草系怪物不是普通的『已命名』吧?如果只有造成许多牺牲的『已命名』才会掉落黑色宝箱……创造出阿里阿德涅的神还真坏心耶。」
五十岚小姐神情复杂地说道──破坏神和蔓草傀儡师的共通点就在于它们被打倒之前都酿成灾害。
由于盖欧格的队伍遭到击溃才能获得黑色宝箱。想到这里就让我觉得宝箱本身就是种罪孽深重的存在。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白白浪费了。虽然也能先晋升到七号区,等到有所成长再回来。但反过来说,我们现阶段获得的事物也能在攻略七号区时加以活用,所以无论选哪条路都不会有错。
「有人先生,我和美咲会负责找到通往隐藏楼层的路。」
「前提是黑色宝箱里必须要有钥匙啦。但如果真的如同阿里阿德涅小姐所说,大概所有的迷宫都会有隐藏楼层吧。」
只要肯花时间就能前往任何一座迷宫的最深处。然而,要是真的这么做,等着我们的将会是难以预料的世界;隐藏楼层并非都是人迹未至的地方,或许某些楼层已经有人造访过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抵达才发现里头空无一物。
既然如此,我们当前的方针便是『只有在探索中出现黑色宝箱,才会将该迷宫的隐藏楼层当作目标』──这样就够了。
「很好……方针就这么决定啰。我先向露易莎小姐报告,大家就在宿舍休息吧。宝箱就等到明天再打开吧。」
「「「
好的!」」」
不仅是其他成员,就连五十岚小姐也和大家一起这么回复──我能理解她已经认同我的队长身分,但还是有些忐忑。
「…………」
「咦……你想跟着我吗?不,已经可以回去休息啰。」
特蕾吉亚看似很想跟来──不知道她怎么了,难道她有什么想法吗?
「……难道你很在意刚才那位瑟拉妃娜小姐吗?」
「……!?」
虽然觉得是自我意识过剩,但我还是这么问了,结果特蕾吉亚的脸瞬间像沸腾似地变得通红,她压着蜥蜴头罩当场缩成一团。
「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不握手会显得很失礼嘛。我并不是对她有特别的意思喔。」
「…………」
特蕾吉亚擡头望着我,像是在询问我所说的是否属实;我则伸出手将她拉起。
她被我握住的手热得发烫。蜥蜴人不耐热,我可不能老是让她产生这种反应呢。
「唔……大家好像也都很体谅你呢。我们就跟平常一样一起走吧。」
「…………」
特蕾吉亚重新打起精神,她等到脸上的红晕消退后点了点头。
直到抵达公会为止,她都走在我的身边,她将我握着的右手抵在胸前,再将左手珍惜地覆盖上去,之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五傀儡师的执念
公会里挤满了探索者,气氛相当热络。职员几乎都认得我和特蕾吉亚,露易莎小姐的后进带领我们来到了先前也进入过的最深处房间。
等了没多久,露易莎小姐就为我们端茶进来,她一如往常地用单片眼镜浏览着探索证上的行动纪录。
「这些人的名字……是『北极星』的成员呢。没想到您竟然比公会救援者还要快赶到……」
◆本次探索成果◆
•侵入『呼唤之森』1F10点
•侵入『呼唤之森』2F10点
•『美咲』等级提升至440点
•讨伐『恶梦树精』2只80点
•讨伐『肮脏蘑菇』5只100点
•讨伐悬赏魔物『★蔓草傀儡师』1只1200点
•队伍成员信赖度提升300点
•救助『盖欧格』100点
•救助『苏菲』100点
•救助『杰克』100点
•救助『米海尔』100点
•救助『泰拉』100点
•带回『黑色寳箱』1个50点
探索者贡献度2290点
八号区历代贡献度排名1
七号区贡献度排名294
「贡献度简直无可挑剔。后部大人的队伍已经获得前往七号区的许可了,恭喜。我会在探索证上注册『对号牌』。」
「『对号牌』?」
「是的,能够移动至其他区域的通行许可证被称为『对号牌』,您也可以在探索证的页面进行确认。要是在没有『对号牌』的情况下进入未经许可的区域就会被强制驱离,这点请您注意。」
应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机制,才无法使用能够跨越墙壁的技能潜入上层区吧。
虽然这个机制不一定没有漏洞,但我目前想不到任何钻漏洞的方法。违反规定业力值恐怕会上升,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被抓。
「公会救援者是露易莎小姐帮忙联系的吧。我们有在迷宫里遇到瑟拉妃娜小姐。」
「是的,公会救援者原本很少会被派遣至八号区的迷宫……但这次是例外。他们在大逃杀时有协助作战,所以目前还留在八号区。」
也就是说,他们平时都是在上层区救援探索者吗?既然他们这么忙碌,今后大概很少有机会遇到吧。
「我们会支付后部大人救援报酬。各位拯救了所有队伍成员,因此会额外计算奖金……拯救一个人可以获得12枚金币,所以总共是60枚。」
「谢谢您。请问这笔金额能拿来当做盖欧格他们的治疗费吗?」
「这样……真的好吗?我想他们应该也有用于治疗的储蓄。」
「虽然时间很短,但我们有同住一栋宿舍的情谊,我希望多少能为他们尽点心力。」
露易莎小姐露出有些迟疑的样子。但即使被人批评为伪善,我仍然认为只要能以某种形式助盖欧格一臂之力就好了。
要是我的队员被『蔓草傀儡师』操控,让我陷入只能逃跑的困境,我不晓得自己是否能轻易地东山再起。
盖欧格本来就已经相当恐惧也心力交瘁了。光是见到他那副模样,我就明白他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继续担任探索者。
「后部大人希望能够持续活动的探索者愈多愈好……您是这么想的吧?」
「我的想法一直都是这样。虽然彼此永远处在竞争状态,但如果拥有相同志向的伙伴,我就希望能尽可能地相互扶持。」
「我认为您的想法非常棒。要是所有探索者都能这么想……在迷宫内全军覆没的队伍肯定就能有所减少吧。」
这代表在目前的情况下是办不到的。即使我们的队伍快要被击溃了,附近的队伍也不一定会伸出援手──谁都无法谴责这种优先确保自己生存的行为。
就算如此,如果遇到自己有办法拯救的人,我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地提供援助。我就是无法不这么想。
「我会去探望『北极星』。露易莎小姐,等我们做好前往七号区的准备,能否请您和我们一起举杯庆功呢?」
「好的。希望后部大人的心情在此之前能有所好转。」
我前往公会附近的医疗所,并朝盖欧格等人所在的病房前进。四名男性成员共住一间,除了盖欧格以外的人都还在沉睡。据说他们被『蔓草傀儡师』吸走了体力,目前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
「……有人,你来了啊。」
盖欧格的头上裹着绷带,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治好──但在迷宫时那副憔悴的神情就像是在骗人的,他现在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
「辛苦你了。要是我们能再早一点……」
过去探索的话──然而,盖欧格在我说出口前轻轻举起右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都被草系怪物击败后,我有好一阵子都待在二楼动弹不得。很可笑吧……我害怕到双脚不听使唤。森林中一直传来苏菲被操控的声音,她说『你们也变成养分吧』。」
「……真是凶残的魔物。或许你不该在有那种魔物的迷宫接受测验,选择其他地方会比较好。」
「说得也是。但就算避开那座迷宫成功前往七号区,也很难保证之后不会再出现相同类型的魔物。要是只想着避开『危险』,总有一天会走投无路……这就代表我们还没有资格前往七号区。」
盖欧格并没有嘲讽自己,而是保持淡漠的态度,他的侧脸甚至浮现出笑容。
「老实说,我们的队伍早就濒临解散了。原本除了苏菲以外还有一位伙伴……但她在我们成为排名第一时受了重伤,因此退休不再担任探索者;米海尔和泰拉都对她抱有好感。很好笑吧,四个大男人进行探索的动机竟是为了争夺两名女性。」
「原来是这样啊……」
每支队伍都有不同的情况。光是一名成员离队,整个队伍就会大大地失去平衡导致分崩离析──我的队伍应该也是这样吧。
「……最先被操控的是苏菲。情况演变成那样,害我们束手无策,要是她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过大家都平安无事。既然这样就能随时东山再起。不过我说得这么轻松,听起来果然很不负责任吧。」
「不……没那回事。对现在的我而言,叫我『放弃吧』的人虽然值得感谢,但也最让我难受。相较之下,获得鼓励还更让我有得救的感觉。」
像退休的伙伴一样放弃探索者的身分,回归支持者──这应该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吧。
我并不认为非得这么做,但也无法给予空洞的鼓励、一味地叫人『加油』。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希望他们就这么结束探索生涯。
「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吧,毕竟战斗中有太多会让人魂飞魄散的事了。」
「……就算是打倒了那只怪物的你,也会有害怕的事吗?」
「有啊。不过伙伴都在看着,我没办法承认自己其实也很害怕。」
盖欧格听完我的回答后笑了。他亲切的笑容和我在宿舍看到的一模一样。
「
有人,真的很谢谢你。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也很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盖欧格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说下去,但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似地从喉咙挤出声音:
「能请你去探望苏菲吗?我会事先告知治愈师。」
「……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还以为自己成功救下她了。但盖欧格的表情让我领悟到,这只不过是我乐观的想像。
「如果是救了她的有人……你的声音或许有办法传进她的心里。不管什么都好……只要是她可能会有反应的话,想说什么都可以……!」
「……盖欧格。」
现在的我无法再对他多说什么。我还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败在魔物手下是怎么回事。
我原先还担心就算有盖欧格的介绍也无法轻易和苏菲见面,但医疗所的治愈师一听说我们是打倒『蔓草傀儡师』的队伍,就带我到苏菲的病房。
门打开后,我看见苏菲躺在床上──虽然上半身是坐起来的,但她的眼神空洞,我们进到房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被魔物占据意识的探索者有时会无法完全恢复。接触魔物的意识对人类而言,就是会带来这么大的负担。」
治愈师是位年长女性,她和苏菲的年龄差距大约像是母女。不知道是否是这个原因,苏菲的模样让她相当心痛。
「……我还以为只要打倒魔物就能解放她。看来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我的胸口像是被东西哽住般无法发出声音。
要是我能更早赶到就好了。或许迷宫国随时都会发生这种悲惨的情况,只是我从未见识过罢了。
「请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虽然没有可靠的根据,但如果是你们的队伍讨伐了操控她意识的魔物,或许就有这个可能性。」
「可能性……您的意思是……」
「她有可能还在被魔物操控。植物系的魔物有时会留下『种子』,可怕的是,有时候种子也会保有自己的意识,还会利用宿主保存养分以及发芽,以便达成它唯一的目的。」
唯一的目的──听到她这么说,我就能够想像了。
魔物会怎么看待击败了自己的探索者呢?它们不可能会认为「既然被打倒了,那也没办法。」。
「没错……这很危险。要是魔物敌视的人接近苏菲小姐,魔物的种子可能就会出现反应。」
「这……要是发芽,苏菲就……」
「如果有人拥有能够安全取出种子的技能……但是擅长医疗技能的人目前以探索者的身分待在上层区,而且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我们的支持请求。」
「……再这样下去,苏菲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会被种子吸取『养分』陷入生命危险。若是尽早让种子发芽就能避免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有办法取出种子。」
这位女性治愈师也了解现在只能赌一把了。然而,她还是将我带来这里──这都是为了增加苏菲活下来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能请您先离开房间让我独自留在这里吗?要是有其他人,种子恐怕就不会『发芽』了。」
「……很抱歉。光是您救助他人的行为就十分值得敬重了。我不应该再勉强如此有前途的冒险者面对危险……」
「不,请您别放在心上。是我先攻击敌人的本体,最受到仇视的应该就是我了。」
我当时使用『后方立正』朝着『蔓草傀儡师』的本体发射弹弓,让它发出了凄惨的哀号,它应该记得我这个把它伤得如此惨重的人,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对我复仇吧。
(……虽然希望能尽可能地排除风险,但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对苏菲见死不救。)
我请女性治愈师到房间外,但特蕾吉亚还留在病房里。
「特蕾吉亚,如果有除了我以外的人,魔物可能就不会有反应。你先暂时出去……」
特蕾吉亚摇了摇头。她大概明白即将发生的事会有危险,所以打算守着我不愿离开。
但我也没必要一味地配合敌人。如果有伙伴愿意陪在身边,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我知道了。特蕾吉亚,你就待在那吧。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能请你立刻到外头调用支持吗?」
特蕾吉亚点了点头。我靠近苏菲──她摇曳著白色发丝转向我。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朝气,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办法让她恢复原状。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苏菲抢在我察觉之前抓住了我的手。
(……!?)
蔓草从患者穿着的简朴衬衫袖口钻出,将我的手缠住了。
「……你也一起……和我融为一体吧。」
苍白的嘴唇吐出话语。下一秒,我的视野突然扭曲,我就这样被夺走了意识──
我回神时发现自己跪在光亮无法企及的漆黑空间动弹不得。
(……这种草……这里究竟……难道这是所谓的精神世界……?)
我全身都缠满了蔓草,完全无法动弹。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色身影──那是和我一样被蔓草缠绕且被捆绑在柱子上的苏菲。
「苏菲……!」
她对我的叫唤毫无反应,取而代之的是,布满周围的藤蔓像生物般蠕动并互相缠绕,最终在我面前形成有如巨大花苞的物体。
花苞在我眼前展开──那是和『蔓草傀儡师』本体相同的白花,一名少女从花中现身。
少女的模样很适合用「花的化身」来形容。她用类似花瓣的东西遮住部分身体,而且用不带感情的眼眸看着我──相当有植物的感觉。
「蔓草傀儡师的真实身分……就是你……吗?」
「……我经由和苏菲的意识融合形塑了『这样的自己』。我会让你服从于我,并纳入我的支配。」
「原来你能正常说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魔物说话呢。」
「养分只要闭嘴乖乖被吸收就行了。你的精气很有吸取的价值,我会让你再活一阵子。如果你肯勤奋工作,我也能用得久一点。」
她的态度颇为傲慢──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个十岁的少女,但她可是魔物啊。
「……刚才那招很痛呢。比起被剑砍得伤痕累累、被长枪刺穿或是被弓箭射中,你的攻击是最痛的。」
「唔……!」
缠在我身上的草以老虎钳般的力量勒紧我的全身──感觉像是被巨大的蟒蛇缠住了。
「来……接受我的支配吧。还是你要尝试会让人精神破灭的痛苦?这可是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承受得了的。」
(被攻击的果然是我的精神……如果不在这里拯救苏菲,她就无法恢复原状……!)
我的身上既没有装备也没有能够『支持』的伙伴。在这样的状态下,我还能做些什么──想要先接受支配再伺机而动就太天真了,这么做真的会玩完啊。
「……魔物这种东西……真的很会耍阴险的手段呢……」
「不择手段这点和人类一样。甚至有人想将我们连同整座森林一起烧毁。你有办法理解被活生生焚烧的痛苦吗?」
「……我只能通过想像来感受。但我是不会选择那种做法的。」
「……你在笑什么。我应该已经让你体会粉身碎骨的感受了。我可不是在吓唬你。」
她这么说我才发现──我正在笑。即使全身都被捆紧的剧痛让人喘不过气,但我脑中仍然没有浮现任何丧气话。
「虽然自己说不太好意思……但我不仅不会轻言放弃……还很擅长硬撑。」
「好,我就压碎你一只手臂。就算后悔也……」
──太慢了。就在『蔓草傀儡师』要说出口时──
「──!!」
某个身影闯进了我的视野,那是──
部分身体覆盖着鳞片还拥有蜥蜴尾巴的裸体女性。理应不可能来到这里的特蕾吉亚,一脚踢向了蔓草愧偏师。
「呜……!」
虽然是精神世界,但蔓草傀儡师只能发挥与其外表相符的体力,她无法承受特蕾吉亚的踢击,身体完全站不稳。
「特蕾吉亚……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被迷宫侵蚀的灵魂……和我们一样……原来如此。你是用我的身体刺向自己,再循着『印』的链接追来……」
原本在旁守候我的特蕾吉亚似乎将『蔓草傀儡师』的藤蔓刺向自己,借由让自己受到侵蚀的方式进入精神世界。
特蕾吉亚颈部后方被头发遮住的地方刻着『隶属印』,隶属印和我之间,有着确切的链接──她应该就是循着这个前来帮助我的吧。
「……!」
「你想要对抗诅咒、帮助人类吗?凭你这个无法完全变身成魔物的家伙又能做些什么?」
特蕾吉亚背对我。她现在的外貌只是精神上的形体,并未戴着那顶极具特征的蜥蜴头罩。
──她的黑发长到颈部。我正在被她守护,我明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注意力还是差点被她的外表给夺走。
「『手上没有武器的人』是无法打倒我的。你就算被带到这里,你们也注定会是输家。」
突然窜出好几株蔓草。我们在这个昏暗凝重的空间中无处可逃──但特蕾吉亚仍然张开双臂,一步也不肯退后。
「──别再妨碍我了!」
有如鞭子一般的蔓草袭向特蕾吉亚。要是被狠狠抽中,可不是受点皮肉伤就能了事,然而──
那是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保护特蕾吉亚』的状况下才会发生的事。
「特蕾吉亚,『我来支持你』!」
「……!!」
我就在特蕾吉亚的身后。纵使变成了精神体,但只要我位于后方就是『后卫』。
一道看不见的防护墙反弹了蔓草的『攻击』。如果她打算限制特蕾吉亚的行动,我的『支持防御』应该就不会发动了。
我不知道特蕾吉亚是否连这一点都算到了,但她成功诱导蔓草傀儡师发动『攻击』,也因此产生了唯一一次的绝佳机会。
「──拜托了,特蕾吉亚!」
「……呼……!!」
我睽违已久地听到了特蕾吉亚的呼吸声。她的踢击被我的『支持攻击』强化,使精神体施展出的体术追加了『11点支持伤害』。
「咕呜……!!」
被踢中的蔓草傀儡师就这样飞了出去。
对于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会受到伤害的敌人而言,这可说是分出胜负的一记重击。
缠住我和苏菲的蔓草纷纷枯萎散落,特蕾吉亚则静静朝着蔓草傀儡师──也就是白发少女走近。
「…………」
蔓草傀儡师一动也不动。她似乎和身为本体的花一样不耐打。
蔓草傀儡师接触苏菲的意识后创造出的人类型态,看起来就像是直接将苏菲的年纪减去一轮后的样貌。
我没想到支持攻击会如此有效地发挥作用。就算魔法攻击无法获得支持,但『精神体发动直接攻击』就会生效──就算知道了这种情报,也不晓得今后会不会派上用场。
多亏特蕾吉亚的到来,让我得以脱离险境。从我的手臂开始侵蚀的蔓草也消失了,虽然还有点痛,但不构成问题。
苏菲和蔓草傀儡师的身体开始发出光芒并逐渐变淡──接着就消失了。接下来只能祈祷苏菲能平安无事地苏醒。我们的精神体也开始淡化。
「……特蕾吉亚。你来这里救我,真的……」
我打算向她说出感谢的话语。特蕾吉亚迟疑了一会儿后便转过身体。
「…………」
我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看见特蕾吉亚张开嘴唇说了些什么。
但我的意识在看见她原本的面貌前就被拉回现实───回过神时,我已经回到了苏菲的病房。
特蕾吉亚从背后探出身子,握住我被苏菲抓住的手;苏菲趴在床上──她似乎失去了意识,因此无法确定她是否已经恢复正常。
「……谢谢你。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一向特蕾吉亚道歉她便缩回了手──接着直接从身后抱住我。
我吓了一跳,内心却不可思议地涌现安心感。我将手复上她紧抓着自己胸口的手。
没事就好。即使没有通过语言,但我认为她想传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嗯?)
我的视野中突然出现某种被吸进精神世界前没有的东西,我将注意力放到那东西上,发现──
床上掉落了一颗类似种子的东西。这就代表『蔓草傀儡师』只是在精神世界里昏迷,但它其实还活着。
要如何处置这颗种子全都取决于我。这点程度的事,我想怎么做都可以吧。对于该如何处置这个尺寸缩小到能放在手心的强敌,我思考了几个方案。
六肢解铺与商人
我调用女性治愈师,并告诉她苏菲已经从魔物手中获得解放,接着请她检查苏菲的状况。
「在她苏醒前还很难断言……但她的状态和稍早相比已经有所改善。由于魔物的种子已被取出,她现在对促进自我恢复的技能也有反应了。」
「太好了……我会将取出来的种子带回去,还是您想拿去研究呢?」
「没、没关系……说来惭愧,这座设施没有研究魔物的设备,要是后部大人能带回去,对我们而言也最为安心。」
只要带到魔物牧场订下契约,它应该就会听我的话吧?要是能够训练『已命名』,在不同场合将成为强大的战力。
「我不会拿这颗种子做坏事,请您放心。」
「好的,那就麻烦您带回去了。盖欧格先生目前在睡觉,请问您要见他吗?」
「不,他醒来后请代我打声招呼。」
他刚才有些失控,但既然在安静休养,那也不需要勉强叫醒他,不过我还是想尽快告诉他苏菲的事,好让他安心。
「……嗯……」
「……苏、苏菲小姐,您醒了吗?您感觉如何呢?」
「抱歉,我们很吵吧。请苏菲小姐好好保重身体……」
「……等等……」
我和特蕾吉亚正打算一起离开,却被苏菲叫住。她维持躺着的姿势将脸转向这里。
我也不是无法理解盖欧格为何会和另外一个人争夺苏菲的青睐──这张脸蛋让人不难想像她原本应该是位开朗的女性。但她一看到我便眼眶湿润地轻声说道:
「……梦……我做了恶梦……梦见自己被草绑住……但你……」
虽然在精神世界被限制了行动,但她仍然保有些许意识,她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知道自己是被我和特蕾吉亚所救吧。
「……希望你能早点恢复精神。一切都等之后再说吧。」
「……好的……谢谢你。我能请教你的名字吗……?」
「我是有人•后部,她叫特蕾吉亚。」
苏菲看到戴着蜥蜴头罩的特蕾吉亚后颇为惊讶,因为特蕾吉亚在精神世界里没有戴头罩。
「……如果没有……亚人的诅咒……你非常……」
苏菲还没说完就再次陷入睡眠。她看起来相当虚弱,刚才只是暂时恢复意识。
女性治疗师擦干苏菲脸颊上滴落的泪水,并确认她的状况。我再次拜托她就离开了病房。
我在医疗所的走廊上边走边看特蕾吉亚的侧脸。
苏菲刚才想要说些什么呢?如果和我想的一样──看到特蕾吉亚没有戴头罩的本来面貌后,苏菲应该是打算说出自己的感想吧?
「…………」
「啊、没事没事。你刚才过来救了我吧?我还在想,那时候的你没有戴头罩呢。」
「……!?」
她现在才发现吗──可见她有多么专注于打倒蔓草傀儡师。
「…………」
「苏菲好像有看到,但我当时在你身后,所以觉得很可惜。不,就算我说想看看你原来的样子,你应该也会觉得困扰……就算被你认为我有一半是出于好奇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呢。」
特蕾吉亚摇了摇头。如果她认为被我看到也没关系,那么我对此抱有兴趣也就不是什么坏事了吧?
不过就算取下头罩后的她有多么想和我共浴,应该还是不太妙吧。
「…………」
「唔哇……特、特蕾吉亚,没事的,我没发烧啦。」
特蕾吉亚担心地摸着我的额头测量温度。我好像很容易把内心想的事写在脸上,以后得多加注意呢。
「…………」
特蕾吉亚认为我的体温比她还高,但要是和冰凉的蜥蜴头罩相比当然会比较热──不过看到她如此担心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此时才发现特蕾吉亚的手背受了伤。大概是她为了救我而将蔓草刺向自己时造成的伤口吧。
「特蕾吉亚,你能走在我前面一会儿吗?」
「…………」
特蕾吉亚遵照了我的指示,过了一阵子,『支持恢复』治好了她的伤──
我确认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
「太好了,伤口不见了呢。要是留下疤痕……」
「…………」
特蕾吉亚不发一语地摇摇头。看到她的动作后,我开始思考她想表达的意思,然后──
「……我的职业明明得要
有人待在前方才能发挥效果,我却以为光凭自己就能够守护所有人。」
「…………」
特蕾吉亚原本正要摇头却中途停下,她再次走到我的前方,接着回头朝我弯起右手臂。
「你是想说,只要有我在身后,自己就能变强吗?」
「…………」
特蕾吉亚点头回复并再次展示已经痊愈的手。
我直到现在依然十分感谢她,甚至会在脑中反复播放她伸出援手的一幕,但我实在很难承认自己被她裸体踢向敌人的勇敢身影迷住了。
我一进入欧雷尔斯夫人宅邸中庭的简易工房,就看见穿着连身工作服的梅丽莎。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我已经安排要将素材运送到这里了,能够请你帮忙加工吗?」
「已经送到啰。我为了要肢解『恶梦树精』,还把斧头和锯子都带来了;『肮脏蘑菇』只要用柴刀就能肢解了。」
这就表示梅丽莎的职业『肢解师』可以装备所有能用于肢解的武器吗?
不过,拥有陶瓷娃娃般美貌的少女手持利刃微笑的模样,有种莫名的魄力呢。
「恶梦树精能用来制造什么呢?」
「木制装备大致都能制造,也能作为木材使用,直接卖掉也能赚到不错的价钱。如果用来改造弹弓就能发出拥有『战栗之声』效果的声音。」
「那、那声音实在很让人不舒服……但感觉很强。」
「用声音攻击的魔物也会对声音有抗性,要是用做头具的材料就能赋予『防音1』的效果。」
「头具啊。能请你制作一个吗?」
其他材料则能做出两、三项装备,我决定稍后让伙伴浏览可以制作的装备清单,再问问她们想要哪种装备。
原本待在工房深处的小圆在我们谈话时也来到了这里。我先前拜托她进行的调查似乎也有结果了。
「有人大哥,辛苦了。我听说这次也十分艰辛呢。」
「虽然不是毫发无伤,但『北极星』的所有成员都平安无事。幸好最后总算成功将人救出来了。」
「大哥你们一直都在帮助人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获得了勇气……我也得到了勇气呢,觉得自己得多加油才行。」
「你这么说会让我很难为情……但我们之所以能够战斗也要归功于小圆。抱歉在你待命的时候还指派了工作。」
「没、没那回事……请您不必客气、尽管吩咐我,我希望能多少成为有人大哥的助力。」
「谢谢你,今后也请多关照啰。话说回来,结果怎么样?」
我拜托小圆的工作是──对打倒破坏神时获得却不知其用途的『破军晶』进行调查。
破军晶是一块散发着朦胧银光、呈现半透明状的水晶,其中还浮出某种纹样──光是这样看也很像卢恩石,却又是不同的东西。
「这是至今未曾在八号区发现过的素材。上层区虽然有发现类似的结晶,但不是完全相同的东西。」
「原来是这么贵重的东西……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呢?」
「这个嘛……数据显示为『未登录』,没有留下任何加工纪录。商人工会也无法掌握拥有破军晶的队伍是如何使用的。」
但探索证确实出现了取得『破军晶』的信息,因此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情报。
(探索证显示的情报有时候会比公会掌握的还要多,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探索证到底是谁做的呢?)
疑问掠过我的脑海。转生时将探索证交给我的带路人说自己平时生活在迷宫国──要是此言属实,我希望能在和她见面时询问探索证的制造者。虽然我觉得她不会轻易透露。
「总之,我明白目前只能知道这东西的名字了。即使只有这样,应该也能算是收获吧。」
「不好意思,没能回应您的期待。我的等级果然很低,所以才……」
「不,你帮了大忙喔。虽然等级提升后能做的事或许会增加,但现在已经相当值得感谢了。」
「……有人先生。」
小圆认真过头了,我将手放在她的商人头巾上摸了摸。她吓了一跳,害羞地露出腼腆的表情压着头巾。
「……后部有这么会摸头吗?」
「没、没有啦,我觉得还好。」
「是吗?你的表情让我以为他很会摸头。」
梅丽莎只有做出简短的回应,感觉像是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小圆则是连耳根都红了,完全说不出话。
「话、话说回来……『肮脏蘑菇』能加工成什么物品呢?」
「白色的菇茎可以食用;剖开菇伞有时候会发现魔石……但它的手脚无法使用,吃下肚还会引起食物中毒,所以我会将其切除。此外,有些个体的芯带有花样,这个部分可以当作制药材料。」
肮脏蘑菇共有五只,每只都重达十公斤。由于菇茎适合食用,那就表示能够卖一定的价钱。每只的可食用部分为五公斤,而我们有五只,但价格并不算太高,总计二十五公斤只换到了十五枚金币。
我请梅丽莎剖开菇伞还没破裂的肮脏蘑菇,结果发现第四只的菇伞里藏着魔石。
「……混乱石。你的弹弓上也有这种魔石,只要收集十个就能压缩成卢恩石。」
「收集之路还很漫长呢……总有一天应该能集满吧。如果芯的部分有花纹,那能够做为哪种药剂的药材呢?」
梅丽莎听完我的问题后瞄了小圆一眼,接着用双手掩住她的耳朵。
「咦、咦……为什么不让我听呢?」
梅丽莎将一头雾水的小圆的耳朵确实塞好,接着看向我──她双颊微红地用小到让人好不容易才能听见的声音回答:
「……精力剂。我爸说能用很高的价钱卖给男人。」
「原、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它并非对身体有益或是能作为营养补充剂,而是用于成人用途吗?
但它也可能拥有出乎意料的用途,或是能在某些场合派上用场,既然都到手了,那就先保留吧。
我祈祷着梅丽莎不要误会,同时决定请她确认每只的芯是否带有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