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举行第零次面试宣言(2/2)
就算是我也会稍微有所学习的。
『那就先让大家看个范本吧。』
配合老师所说的话,饲育员们扛着一个男人出现了。
虽然已经脱下了帽子跟口罩,但他的衣着跟饲育员们的款式相同。
是有人对他施加了暴力吧,他的脸上肿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刚刚对于那意料之外的忠告置之不理。说起来便是引发举行这第零次面试的罪魁祸首。』
我的脑中闪现被小花吓到、因而退缩的饲育员身影。
这个没戴口罩、垂下头的男人,远比我想像得还要年轻。
年纪大概只有二十出头吧。饲育员们以枪相逼,把不情愿的男人拖向穿廊前。
『期待你优秀的范本喔……那么,预备开始!』
男人像是下定决心,嘴上大喊:「呜喔喔喔!」同时死命地用最快的速度奔驰在穿廊上。
男人的双臂大大地前后摆动。
好快。每踏出一步前进的幅度都很惊人。
难不成会就这样直接抵达终点吗?是会令人产生如此期待的精彩疾驰。
不过这种期待却一眨眼就遭到击溃。
那就像烟火般划破黑暗,连声音都跟烟火类似,发出「砰砰砰」的咆哮同时,从穿廊上的一端纵贯到了另一端。有几发烟火掠过男人的背部。
在那男人发出粗吼声倒下之后,我才领悟到那原来是连绵的枪声。
「呜……」
男人呻吟着,并捣着侧腹继续前进。
然而烟火再次喷射而出。
四处乱窜的男人逐渐被烟火追逼上,随即身受致命一击。令小腹感到震动的激烈枪声停止,穿廊上最终剩下一片静寂。
或许是对于人死的景象已然麻痹,没有任何人发出尖叫声。
大家只是哑口无言地持续凝视男人的遗体。
『真可惜,明明只剩不到十公尺……』
头顶上再度流泻出田筱老师的声音。
饲育员们配合他的声音走进穿廊,回收掉男人的尸体。
『正如大家方才所见,穿廊的天花板上置有数台机关枪。从穿廊与校舍的交界处起,每隔五公尺放一台。机关枪的主体内则装有感应器。』
是在拨顺他的浏海吗?在他暂停说话的同时传出稀疏声响。
『感应器会在感知到各位的二秒后开始启动机关枪,从穿廊上的一端纵贯到另一端那样「哒哒哒」的喔。感应器倘若持续感知到各位,二秒后将会再次开始射击。另外感应器的反应距离为十公尺。也就是说,只要抵达下一台机关枪,来自背后的枪击就会停止……哎呀呀,城野同学你这次不说了吗,说这是赌运气?』
Rich苦闷地紧咬自己的双唇。
失败一次就要遭到无数次的挖苦,那样死缠不放的恶意,彷佛就要从扬声器当中渗透出来。
『究竟有多少人能抵达体育馆呢……那么谁想当第一棒?』
同学们都低着头,不敢对上其他人的视线。没人对田筱老师的话有所回应。
『这样好吗?剩下的时间只有八分钟了喔?』
就在此时——
「……由在下来吧。」
一名少女举起了手。是有着一头极短秀发与修长四肢,并且是日本新纪录保持者的纸祖来栖。
『太优秀了,不愧是田径社的明星。』
纸祖同学的宽额头渗出了汗水。
呼吸也很浅,没半点赘肉的肩膀微微地上下起伏。
曾在教室里与她搭话的粉丝,如今已不见踪影。
还在牢笼之中吗?或许是选错选项了吧。
『因为似乎没有其他人要主动参加,那就由我这边来挑选吧。』
饲育员随机抓住少女们的手臂。
伴随着惨叫声,遭随机选上的四名少女被迫与纸祖同学排成一列。或许是因为稍微隔了点距离,我和小花并没被选上。
在我抚胸感到松一口气的那瞬间,心中涌出罪恶感。这样一来简直就像别人去死也无所谓不是吗?我对自己的情绪感到不知所措。这时——
「……我们再往前一点吧。」
小花如此说道,踏出步伐。
她使劲地挤开人群逐步靠近穿廊。由于她抓住我的肩膀,我也只能违背自身意愿,不得不跟着前进。罪恶戚转瞬间便化为恐惧。
我的脑袋因为跟不上情感的变化,因此有些发热,变得昏昏沉沉的。
「我们站这里就好了吧。」
她干脆地否定了我的主张。
「得再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是——」
「你想错过这难得的提示吗?」
她的态度不容分说,我也变得无法反驳。我们推开同学,几乎到了最前排。
在穿廊与校舍的交界处,除了纸祖同学以外的四人,都不断地哭哭啼啼。
脱下制服外套,身穿一件橘色无袖坦克背心的纸祖同学,对哭泣的同学们柔声说:
「……大家听好了,在下有对策。」
此话一出,不只那四人,连其他学生们也震了一下有所反应。
她一边拉伸阿基里斯腱,伸展身体,一边露出一口皓齿说:
「……很简单,只要每隔两秒蹲一次就行。」
她用清澈的少年音对着怅然若失的四人说。
「那个男人被击中的地方全部集中在他的背部,在下跟他的身高差不多,因此大概就是这里吧。」
她敲敲自己的背之后,弯曲膝盖做了次蹲伸。
「也就是说蹲下就不会中弹。」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中弹的部位。
这么说来,纸砠同学是在小花之后,第二个逃出牢笼的人吧。
不只体育厉害还头脑灵光,根本就是最强嘛。
「待在下发出暗号,各位只要跟着蹲下就行……可以吗?」
虽然对纸祖同学的话语感到疑惑,四人仍旧点了点头。
「动作快,若要让这里所有人都通过,在下们能用的时间估计是一分钟半。」
扬声器中流泻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看来你们是沟通完了呢。』
纸租同学缓缓点头。
『很好,那就预备开始!』
随着信号,纸祖同学率先飞奔而出,其他四人慢她一拍也开始奔跑。
「……好厉害。」
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纸祖同学的跑姿,犹如在森林中四处奔跑的小鹿般优柔而美丽。
她用强劲的双脚踹地跃起至空中进而移动。
「蹲下!」
少女们随着叫声当场屈膝蹲下。
那一瞬间,枪声纵贯了整个穿廊。
正如纸祖同学的推测,一连串的烟火越过了她们头顶。
在枪声止歇后,她们再度开始奔跑。
大步向前跨出两三步后,她再次喊出:「蹲下!」
遵循着纸祖同学的指示,少女们再次蹲下。
速度绝对称不上快,但确实地逐渐前进。
这么一来,也许所有人都能抵达体育馆了。不管是谁都这么想吧。
但在第三次喊出「蹲下!」时,意外发生了。
「噫!」
随着一声短暂的尖叫,有一名少女按着肩膀倒了下去。
她迟了一拍蹲下。
穿廊上迸发出新的紧张感。
不过冷静的纸祖同学仍旧一面留心着身后,一面继续前进。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喊出了第四次的「蹲下
!」一听见她的声音,其余的人一同蹲了下去。
不愧是纸祖同学。
只要她能够确实保持冷静,节奏应该不会乱掉吧。
虽然对受伤的女生很抱歉,但我也觉得总之先让剩下的成员们抵达终点会比较好。
当我心中如此思索,抚着胸感到松一口气时,小花悄声说了:
「……糟糕了。」
「什么糟糕了?」
她抚着长长的双马尾如是说:
「恐惧是会传染的。」
★☆★☆
正如小花所料。
由于其中一人中弹,其他少女的动作确实变迟缓了。
中弹的女生用手按着肩上的伤口一直蹲在原地。
因为感应到她,第一台机关枪持续运作。在听见了第五声的「蹲下!」时,她已经跟其他人彻底拉开距离了。
「再继续前进会很危险。」
「为什么?」我歪着头对小花的话提出疑问。
她指向纸祖同学的头顶上方。正好是第二台机关枪的正下方。
「若第二台感应器开始运转,大家应该一同行动。」
「但只要能二秒蹲一下,步调快慢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假如能遵守两秒蹲一下的规则,那不管有几台机关枪准备运作,或是距离拉得多开,应该都没关系。
「……前提是从头到尾都得维持住喔!」
我对小花别有深意的话语感到困惑,但她似乎无意继续解释。我无可奈何,视线重新回到纸租同学身上。
她一个人迅速地朝着体育馆前进。
接着第二台机关枪也开始运作,但她巧妙地避过子弹。
那种敏捷的动作,甚至会让人以为她是在跟子弹嬉戏。
从出发之后她的动作就不曾乱掉,保持着完美状态。
除了一点以外。
有人小小声地说:
「……流了好多汗。」
没错,纸祖同学身上冒出了大量的汗水。
脸颊和手肘上滴答滴答滴下的斗大汗珠四溅于地。
无袖坦克背心也已湿淋淋,许多地方逐渐染成深橘色。
也许因为她是运动员所以新陈代谢比较好,但即使如此还是很不寻常。
小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异状。
「奔跑、蹲下、叫喊。虽然简单,却是会消耗体力的动作……还有极大的压力。」
压力……身为田径社明星的她会有压力吗?
「她或许认为其他四人的性命都握在自己手中吧。」
的确她所喊的「蹲下!」大声又激动,就像是在鼓舞身边的人一般。
由于接连重复好几次,纸祖同学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
太过于拚命叫喊,以致于无暇注意后方。
在汗水像瀑布般令她全身湿漉漉之际,她通过了第三台机关枪的下方。
肩膀受伤的女生连第二台机关枪也尚未通过,几乎无法离开自己中弹的地方。
而就像是要刺激她们一般,扬声器传来声音。
『经过一分钟,经过一分钟喽!』
田筱老师的话语使得原本旁观的同学们也开始鼓噪。
是因为所有人都记得纸祖同学说过「一组一分钟」的事吧。
混入了焦躁的气氛扩散开来。
责备受伤女生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更强劲了。
「快点动啦。」
「后面还有很多人耶。」
「我们的时间都要没了。」
就算不说出口,也能切身感受到传递出来的怨气。
因为攸关性命所以无可奈何,没办法以此苛责她们,但是……
在这种气氛中肯定无法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
「对不起、对不起!」
承受不了无言的压力,受伤的女生终于崩溃大哭。
受到不安的煽动,她的啜泣声有如溃堤般宣泄到整个穿廊上。
恶性循环会带来恶性循环。
乍看之下完美的计划,已然开始分崩离析了。
「大家冷静一点!」
纸祖同学挥汗如雨,在频喊「蹲下!」与「蹲下!」之间的空档喊话。
她拚了命地想突破现况。
就算声音沙哑也无所谓。
即使再喊下去会喊破喉咙也没有关系。
一定要喊出声让大家听到。能充分感受到她如斯的决心。
「大家冷静下来、蹲下!继续前进、蹲下!」
她一边振奋大家,一边继续向前迈进。
距离体育馆入口,只剩一小段路。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在心中为她送上了无数次声援。
「要努力、蹲下!直到最后、蹲下!终点、蹲下!就在眼……」
纸祖同学的话声中断。
她的身体腾空浮起,就这么仰倒在地。
是汗水。
滴落的汗水使她脚底打滑了。
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纸祖同学慌张地挺起上半身,接着「啊」地暗叫一声。
砰砰砰砰!
纵贯穿廊的枪声袭向纸祖同学的后脑杓。
在那之后一晃眼间。
因为失去前导而恐慌的少女们陆陆续绩丧命在穿廊之上。
只剩肩膀中弹的那个女生。
「好痛,好痛喔。」
她口中发出呻吟声,趴在地面上前进。
子弹飞过她的头顶。她一面哭诉「好痛、好痛」,一面继续通过第二台、第三台机关枪下方。
咦……既然如此保持匍匐前进不就好了吗……
那纸祖同学的努力不就全都是徒劳吗?
我脑海中顷刻闪过这个念头,但田筱老师岂会如此天真。
就在她通过第四台机关枪底下正好两秒后——
砰砰砰砰!
倾泻而下的弹雨袭向了那爬行的女生。
「噫!」
发出不成声的惨叫,少女筋疲力竭地当场倒下。
全灭。五个人全都中弹倒地一动也不动。
目睹这副惨状,让我忍不住别开视线。
咦,为什么……
不是蹲下就能躲开子弹吗?
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使得剩下的同学们开始喧腾。
『……啊,真是十分抱歉。』
扬声器中再度流泻出田筱老师的声音。
『我不小心忘了说,第四台机关枪附加了自动瞄准目标进行射击的功能。』
骗人,他肯定是刻意不告诉我们情报。
这是为了杀鸡儆猴,做为我们互相分享提示的惩罚。
脑袋瞬间血气上涌,眼前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
我情不自禁想出言反驳,小花却使劲地制止了我。
「为什么阻止我?」我忍不住瞪向她。
「现在不行……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说得没错,剩下的时间还有四分钟……那么,就开始下一轮赛跑吧。有人想自愿参加吗?』
看到那种惨状后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愿参加。
饲育员们缓缓拖走纸祖同学她们的遗体进行回收。
他们果然没半点尊重遗体的意思。
『来吧,先抢先赢。请各位举手吧。』
没有任何人回应老师。在这种绝望的状态下,虽然只剩下四分钟,但仍想尽可能多活一秒。不论是谁都会有这种想法吧?
「羽奈,我们走吧。」
「咦?」
收回前言,似乎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小花拽着我的双肩朝穿廊前进。
「不要不要不要!」
即使我试图抵抗,她也用惊人的力量压制住我(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根本由不得我拒绝。
「欸,我们别去吧?」
纵然我近乎恳求般地对她说,她也直摇头。
「不可以。」
「为什么!」
「必须有效利用时间。」
「根本不可能啊。」
「好了,快点。」
小花完全不听我的意见,这种态度让我再次怒火中烧。
我将错失放下时机的灭火器用力摔在地上。
「既然如此,你一个人去参加就好啦!」
意外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让我感到非常后悔。我竟然对让我逃出牢笼的救命恩人说这么过分的话。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
真的很讨厌自己。
「啊,对不起,那个……」
小花对着语塞的我始终面带微笑,说道:
「不可以喔。」
「咦?」
「因为我们是休戚与共的关系。」
她这句话实在太过强力,以致于我完全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对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真是的,不管了啦。
休感与共、命运共同体。
虽然我不太懂这些词汇,但自己憧憬的同学小花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也只能乖乖奉陪到底了。
『DoubleHana要参加喽,城野同学、濑绎同学、味田同学。』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Rich、Bitch跟Patch吓了一跳,肩膀发抖地互相对看。
同时,她们当场飞快地开始拔腿狂奔,打算逃离这里。可是,她们马上就被饲育员逮到,一个又一个被从背后扣住双臂。
「放开人家啦,你这混帐!」
幸存到最后的Bitch抓起脚边的篮球往饲育员扔过去。
但饲育员轻易地闪开。
球在弹到墙壁后,飞到穿廊前面去了。Bitch的马尾被抓住,在地上被拖拉前行。
「好痛好痛,要被拔掉了!」Bitch嚷嚷的同时,她们几个被押到我们旁边并排。
「……尽做些多余的事。」
Bitch边调整蝴蝶结的位置边瞪向我们这边。
我忍下喊出「明明不是我的错」的冲动,只是一味低下头。
也许是我的错觉,不过Bitch好像光瞪我一个人。
简直就像在说没能制止小花是我的责任一样。
「话先说在前头,人家可不喊什么『蹲下』之类的啊!」
「早知道跳窗逃走就好了……」
Rich也一面缠绕她柔顺蓬松的卷发一面嘟嚷。
「可是……」
站在两人之间的Patch低声说。
「既然怎样都会被杀,说不定应该去挑战。」
「就、就是说嘛!」我趁机拚命附和。
「大家一起合作,努力到最后吧!」
「哼!是要合作什么啦。」
Bitch立即回嘴质问。
「合作什么……」
「明明没对策,少在那说大话!」
我被这么针对也没办法。我打从心底反省当初为什么会附和。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听进我说的话。
说到听……我瞄向身边的小花。
她一言不发地一直盯着穿廊。
剩下的时间即将逼近三分钟。
「……篮球。」
小花手指向穿廊,终于开口说道。
方才Bitch丢出去的篮球,刚好滚到了穿廊正中央。
「为什么会毫无反应呢。」
「咦?」
「所以说感应器并非对动作有反应吗?」
确实,明明那么迅速地飞过去,机关枪却没有启动。
「那不是对物体,而是对人有反应吧?」
Bitch像理所当然般大放厥词。
「说得也是,问题在于会对人类的,哪里。产生反应。」
「哪里」是指什么……
我总觉得小花解释时常不说清楚呢。
不过能突破现状的人,肯定只有她。于是我猛然惊觉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智能型手机。
「呃,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帮到你?」
我放出刚刚所录下的田筱老师的声音。
「我刚刚想或许能够当作提示,所以事先录音了。」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名侦探的助手。是华生或小林少年(注:江户川乱步笔下名侦探明智小五郎的助手)。
我的福尔摩斯迅速拿走了智能型手机。
「……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刹那间,她把智能型手机像飞盘那样丢向了空中。
「咦?」
我的智能型手机在不断旋转之余,缓缓地落下。
紧接着想当然耳,它在铿的一声后掉落地面。
即使摔在地板上,智能型手机中仍旧继续传出田筱老师的声音。
「……原来如此。」
小花点点头,一副像领悟了什么的样子。
「什么原来如此啊!」
面对小花的奇怪行动,我再次爆发怒气。
「你为什么把它丢出去,那叫是最新机种耶!」
「……脑子终于变得不正常了吧?」
Rich貌似同情地看着我。
「不,我没有不正常。」
小花斩钉截铁地否定了Rich的看法。
「通过刚才的实验,能够确定感应器对人声没有反应。」
啊,原来是这样……我重重叹一口气。
「……那你早说呀。」
话说,至少要先经过我同意呀。
「对不起。但既然不是动作也不是声音,那感应器究竟是对什么有反应呢?而且饲育员他们还能够逐一回收遗体,这点也令人在意。」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找出答案了。
小花就这么瞪着天花板上的机关枪。
无法忍受沉默,喊出「现在是怎样啦」的人,果然是Bitch。
「那感应器到底是对什么有反应啦,都已经快没时间了耶!」
『正是如此。』
田筱老师从扬声器中出声喊道:
『在你们后头还有很多人……那就赶紧开始吧。』
饲育员靠近我们身后。每个人都手持手枪。
『要是再不快点跑……你们知道下场会如何吧?』
「……现在只能按照纸祖同学的方法去跑吧?」
小花摇头否决Rich的提议。
「还没有对付第四台机关枪的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饲育员手持手枪,用枪口抵住我的背部。
此时锵的一声,我的脚跟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察看脚边,发觉自己踢到厂灭火器。
我的心情就像是看见缠住脚边不放的小狗,不禁露出苦笑。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将它抱在怀中,因此产生了奇妙的感情。
「……怎么了,你也想一起走吗?」
我轻轻地拿起灭火器。
「……这次换这边的不正常了。」
Rich对我投来了冷淡的眼神,但我毫不在意,再次把灭火器抱在胸前。
冷冰冰的触感传到身上,我猛然一抖。
「好冰!」
那一瞬间,小花睁大双眼望向我。
「……温度。」
「咦?」
「感应器也许是对温度有反应。」
她的这番发言也点醒了我。原来不是动作、不是声音,而是对温度有反应吗……
这么一来的确也就能理解,为何每次都能回收遗体了。
我想起了《终极战士》(注:为一九八七年由阿诺,史瓦辛格所主演,与外星生物有关的科幻片)的其中一个场景。
我记得那个脸像螃蟹怪物的家伙,也是靠体温来辨别人类……
但这样下去无论我们怎么挣扎,感应器还是会对我们有反应。
无视于我流露出的不安,小花脸上浮现出天使的微笑。
「……羽奈果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小花猛的把灭火器抢了过去。
「咦,什么?怎么回事?」
「我要冻结感应器屏幕。」
「冻结?」
她叩叩地敲了敲灭火器。
「这里头有大量的二氧化碳。一喷出来灭火剂就会急远降温冻结对象物,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就省略后续说明……总之这样应该能让感应器暂时停止运作。」
小花俐落地从灭火器上拿起皮管。
「……等一下!」
我着急地抓住了她的手。
「感应器真的是对温度有反应吗?还有怎么证明灭火器真的能让感应器停止运作?」
她优雅地摇晃着双马尾。
「但只要有渺小的可能性,我们都该赌上一把。」
「……可是——」
这次轮到她制止我。
她像个调皮孩子般,眼中闪耀着光彩说道:
「要是百分之百完全知道答案,不就太无聊了吗?」
小花就这么甩开我,朝着穿廊飞奔而去。
「小花!」
她身子翻转半圈一跃而上。
时间彷佛像是变成慢速播放。
这种场景感觉曾在汤姆,克鲁斯的电影还是哪里见过。
小花在浮空的期间拔开灭火器插梢。随后将皮管对准感应器喷射灭火剂。像那样直接面对感应器,根本躲不开枪击。
我因为恐惧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从一片黑暗中响起小花的声音。
「一秒、二秒……」
咚的一声使我全身为之一震。
咦,枪声?
「你在发什么呆啊!」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Bitch的脸。
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领悟到,原来先前那一震是她敲了我的头。
Bitch再次「啧」了一声,拉起我的手在穿廊上拔腿奔跑。
在我前方一步之遥看见了Rich和Patch的背影。
就算她们在穿廊上前进,枪声仍然没有响起。
即使我和Bitch一路奔跑也一样没事……小花的作战成功了。
我重新向前迈进。小花的身影已离我有些远了。
只见她同样用灭火器朝着第三台机关枪喷射。
我们则是用全速冲刺穿越了穿廊。
一步、二步,我跟她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抢先一步抵达了体育馆的小花丢掉灭火器,接着转身看向我这边。
她朝着我伸出右手。
她的手中握有我的智能型手机。我像要去抓住接力棒那样拚命伸出右臂。
距离小花还有五公尺、三公尺、五十公分……
我在心中如此倒数。然后终于握到了智能型手机——也就是她的手。
她扬起了嘴角对我说:
「……通过第零次面试了呢。」
小花微温的手心中,渗出了少许汗水。
面试淘汰者二十五名
金蛋还剩十五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