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谱(2/2)
「我可以……叫您鹄师父吗!?」
「呼。没问题的哦」
这一瞬间,崭新的师徒关系诞生了。
☗命名死神的存在
帝位战挑
战者决定联赛最终对局将分别在东西的将棋会馆举行。那一天,我在对局前一小时就来到了联盟,进入了「御上段之间」。
正在准备着这场只在关西一次对局的奖励会员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九头龙老师?」
「不用在意。能把布借给我吗?」
我从奖励会员那里拿到布后,正座在下位擦拭起了棋盘。
理由有两个。
第一个,是为了表达对今天的对手的敬意。
我们双方都有着头衔,身为龙王的我虽然不能让出上座,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手擦拭棋盘来表达这份心情。
另一个理由是——我不想让心里留下一点内疚。
我听说清泷师父在进行与步梦的顺位战之前擦拭了棋盘,所以我也想带着这样的心意,下好这一局。
因为这场将棋是不注入这样的心意就下不了的将棋啊。
「……要以那个人为对手,使用那个战法啊…………」
「要对谁使用什么?」
「!!…………早上好」
「啊啊」
我今天的对手……生石充玉将轻轻地对我打招呼,像是要把脚扔出去一样坐在了下座。
——……真是憔悴啊。
大约一个月没见到的《运子的巨匠》双颊消瘦,双眼一幅落魄的样子。
不过他那标志性的胡茬倒是被剃得一干二净。应该是在头衔战期间整理好仪容的机会比较多吧。
我还以为是在擦棋盘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然而并不是这样,离对局开始还有三十分钟,生石先生早早的来到了对局室。
——为了挑战于鬼头先生,他必须赢下这一战……
帝位战联赛分成红组和白组,生石先生和我都是在白组四胜走到了顶点。也就是说我们俩之间的胜者要和红组的胜者对局确定挑战者。
对于快被于鬼头曜帝位夺走玉将的生石先生来说,他是想成为帝位挑战者去逆袭吧……
——还是说……因为这是和我第一次对局才会来这么早?
我们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碰到一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真心的。
但我们现在也没有互相聊闲话的心情。
正当我想离开座位出去一下的时候。
「早上好」
一位穿着西装的女性带着后面的小学女生进来了,向我们打招呼以及开始了说明。
「我们是来进行手机转播的。本日由女王战的观战记担当雏鹤女流作为临时工作人员以便她学习。请问能让她在对局室的角落进行取材吗?」
「嗯」
生石先生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表情。
「小爱,好久不见了。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准备好你成为女流棋士的贺礼。等事情告一段落后来我家吃飞鸟的料理吧」
「好、好的!非常感谢!」
「你还有用过振飞车吗?」
「有的!那个……偶尔……」
「是吗。我已经不振了」
「啊…………」
爱低下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鹄小姐轻轻地把手放在了爱的背后。看到这个之后我放心了,与生石先生一起调整呼吸,专心为对局准备。
我们摆好棋子,在时间到来之前闭目眼神。
今天对局室里只有我和生石先生的将棋。只能听到记者按下快门的声音,以及寻找摄影地点的微弱脚步声。
——爱的脚步声我倒是马上就能辨别出来……
她光是在对局室里就能让我放心。龙王在对局前被弟子的脚步声治愈了什么的。这种事绝对说不出口。
帝位联赛是事先决定好先后手的。今天我是后手。
「请多指教」
时间到了,我用着爽快的声音说道,低下了头。生石先生无言的轻轻一礼。
生石先生初手轻率地打开了角道。
然后——将飞车前的步突了出去。
「……明示了居飞车……!」
独自留在对局室的爱不由自主地低语着。鹄记者为了录入棋谱评论去了棋士室。
「…………」
我在这里停手思考着。
——以生石先生为对手,那个真的行得通吗……?
失败了的话,受到伤害的可不止是我。要用那个的话就绝对不能输……
他像是看透了我内心在想什么一样
「怎么了,八一?你的脸上可是写着「我要振飞车了」哦?」
「……!!」
我被说个正中,《运子的巨匠》继续平静地说着。
「好啊。让我看看吧……你的运子」
最擅长对付振飞车的棋士是谁?
那就是——————振飞车党。
特别是《运子的巨匠》的对振更是绝品。就算他下居飞车也是强得一塌糊涂。
居飞车党的研究多在相居飞车的局面,振飞车党研究振飞车与居飞车对抗的局面压倒性地多。
虽然他们是研究振飞车自己用,但是从分析局面的角度来说,他们也为居飞车一方想了很多。总而言之,他们见到的对抗型的局面数和我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
因此,他们超乎想像地强大!
「……」
我咬紧嘴唇下定决意。
突出的是————中央的歩。
「愉快中飞车、吗。和我下还想用愉快中战胜我?一如既往轻率的臭小鬼啊……想用我抛弃的战法赢我?」
「…………」
「嘛、好吧。来试试看吧,人渣」
生石先生继续让飞车前的步突进。
『给我振啊』
他就像是在催促着我一样。
我拿起了飞车,向着《运子的巨匠》所指的附近振了过去。
那个瞬间——
「什!?」
生石先生睁大眼睛,盯着整个棋盘。
「「诶诶!?」」
爱和记录员不由得直起了身子,维持着用膝盖站立的姿势呆住了。
因为我的飞车————越过了中央。
「「愉快……三间飞车!?」」
真是如此。
我下着只能如此说明的战法。当然,在正式比赛中没有前例。
为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人认真的考虑过这种笨蛋战法。
「………………」
生石先生凝视了一会棋盘后,视在线移看着我的脸。
「……不小心穿过了中央变成了三间飞车?」
「……」
「看来不是虚张声势呢」
生石先生嘴角上扬。
「那就————别小看了振飞车」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害怕。
生石先生沉静地把玉左移。就像野兽为了袭击猎物一样曲着身子蓄力。
我立刻将角冲入敌阵。进行角交换。
「这是振飞车?哈!」
生石先生鼻子一哼。
确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无视着定迹……不,无视着常识下棋。
但是在这个时间点上进行角交换是有必要的。
最开始注意到那件事的人是——
「……!!是吗,是这么回事吗……」
《运子的巨匠》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膝盖。
被看破了……真快啊。
「原来如此啊。是以4二银型的『角交换向飞车』为目标的构想啊……净耍些小聪明!!」
不愧是生石先生。
没有被骗到,漂亮的看破了这个作战的本质。
虽然看起来像是愉快中飞车手滑下错了,但这个作战不如说是角交换四间飞车和直接向飞车的改良版。
还有另一个,和这个一样结合了角交换向飞车的存在——
「!!这个……这个,难道说……!?」
待在对局室角落的爱注意到了什么,但是我现在的视线无法从生石先生那里移开。
「被你这奇妙的序盘给吓到了————不过知道了你要干什么之后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运子的巨匠》早早的做出决断。迅速地让银奔赴前线,将手里的角尽早的打了出来牵制着我的玉头!
「在这里!?」
生石先生下棋的手非常的积极。没想到会进攻到这一步……!
但是我也有不能退缩的东西。
我也同样把银冲出,应对角行的威胁。
「!?真是奇怪……」
生石先生喃喃低语。我抛弃了只有我持有的角决断的一手,我现在放低姿态,静静地等着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是————————运子的瞬间。
我将飞车退到下段,通过开通的地下铁回到了中央。
【地下铁:将自阵最后一行的棋驹(主要是金、银、桂)走出去,空出来给飞车腾挪转移的通路】
看到这个的生石先生立刻将飞车移到了5筋,你振我也振。这是针锋相对,一看到缝隙就切进去的气魄!
——慎重…………我不得不慎重地布局……。
我将围玉从美浓围向着银冠强化。
「这样好吗?要是变成持久战的话,我这边就可以活用步得咯?」
「…………」
再清楚不过了。
倒不如说持久战正是我期待的。
「那就让你看看吧。振飞车党一直看着的噩梦!!」
生石先生也重组了围型。
最强的围型————『穴熊』。
顽固得能被称之为『暴力』的围型,至今为止让无数的振飞车党心碎。
「……!!来了吗……」
以最强防御力著称的穴熊是振飞车的天敌。
完全可以说所有的振飞车战法是为了攻略居飞车穴熊而编出来的。
所以。
必须得攻破这个——!!
「面对我……谁也没有振飞车的资格!!!!」
记录员通知了我时间到了。
「九头龙老师,还剩下十分钟。请问要从几分钟开始读秒?」
「从现在开始!!」
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我的持棋时间快用完了。我那小小弟子的身影也早就从对局室里消失了。
——因为不习惯振飞车,在序盘上使用的时间太多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会不迷茫的!!
我取出左边变成浮驹的金,让那个金奔赴前线。我想着让平时用来守备的金投入攻击,说不定能撬开穴熊,但是——
「真是笨重的一手!就你这样想下振飞车还早了几百亿年!」
生石先生进一步布局,构筑坚壁。
我也再度加厚阵型,积蓄力量,保持着局面的均衡。
别急!还没……时机还没到!!
我们互相布局着,瞄准着那个瞬间。不,倒不如说为了迎接那个瞬间,一直持续地布局。
坐在我眼前的是《运子的巨匠》。
就算他下着居飞车,但是他那灼热纤细的手指里寄宿着的感觉还是不会变。
也就是说生石先生瞄准的是————运子。
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会在那个时机来运子……就像要嘲笑我为了加快进攻的速度少下了三手补足防御的棋一般,生石先生下了令人惊愕的一手!
他突然以玉为目标把角打了过来。
「这么强硬!?」
我太过于惊讶心脏跳动得差点撞破了肋骨。这个打入过于强烈!
「哈。你在惊讶个什么啊」
生石先生把角这枚最强的子弹填入手枪指着我的太阳穴笑了。
「你忘记了坐在你前面的人是谁了吗?」
要是扳动了那个扳机……在那瞬间就会开始。
生石充玉将的运子!
「……咕!」
我将飞车撤回自阵来应对生石先生打过来的角。
「太迟了!!」
这与生石先生预想的一样,他切掉了角行,打开了运子的序幕,紧接着打入银将攻击飞车。这是让围玉崩溃的攻破振飞车的一手!
「好了!你要如何应对呢!?」
「…………」
就这样一直被动挨打是赢不了的。
——……要赢这最强的技巧到底要怎样才行?
答案早就定下来了。我并没有打算用飞车换他的银,而是从驹台把角拿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八一!!」
「……让你也感受一下吧」
我将刚刚夺来的角打在了盘上,说出了那个技巧的名字。
「运子」
Image
「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防守中交换持驹。运子。
然后互相打入持驹。官子。
【官子「寄せ」:这里借用了围棋的术语,指终盘阶段一手之差就能决定胜负的紧要关头,也指官子阶段紧逼对方的杀招】
在毫无停顿的激流中,靠着自己先前的预测和临场的棋感,不假思索地连续下出攻防一体的棋!
时间太少,容不得我再犹豫了!
棋盘上的『型』好比双方拿着真刀进行居合对决一般,计划和规则都不复存在。手臂和脚一次次地被切得粉碎,但就算是这样也决不能停下来。
双方以坚固著称的围玉都破破烂烂的了。
犯点错误被刀刃擦过就是致命伤。官子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落入地狱,恐惧这个脑内麻药就像是番茄酱一样流了进来。
手指也因为恐惧像是疲劳了一样不断地颤抖着。
但是。
「这就是!!振飞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四四手————7八金打。
敌玉腹部的金打,正是我的最后一击。
用飞车来守住生石先生最开始打进来的角,用交换过来的角反手攻略那个坚固的穴熊。
用运子来对付运子。
「…………」
生石先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用手指碰到了玉,但是他的手指却没有再动一下。
「诘了……吗?」
那是认输的信号。
「运子收官浑然一体。干得漂亮」
「…………非常、感谢……」
我低着头,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起落。
生石先生将手肘放在扶手上,用右手盖住了脸,夹杂着叹息的感想战开始了。
「漂亮归漂亮……但是我输给这种奇怪的振飞车,会丢人得想去死啊。所以就粘棋粘到被诘为止了」
「……用一手换损角战法还是太困难了,所以我想着寻找新的王牌。然后就在寻找的过程中我注意到了这个」
「愉快中不行吗?」
「我感觉到愉快中飞车对于整体局面的平衡性不好。后手也有许多陷入苦战的变化……」
「然后就想着去下角交换向飞车?4二银型的那个?」
「是的。因为变化很多所以应该不会流行起来,不过对于我来说刚好」
对于下后手,王牌又是一手损换角的我来说,手损与角交换正中下怀。
能够活用银将也符合我的喜好。
追求着最能发挥我自己的力量的阵型,然后就变成了角交换向飞车4二银型。
反推回去,为了能变成这个阵型而创造出来的就是『愉快三间飞车』。还没有正式的名称。
「但是你这货……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乱来的战法的啊?」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是办不到的。看了下其他的将棋……」
「软件吗?」
「不是。我是从业余者那里得到的灵感」
「…………」
生石先生仰天闭目。
角交换四间飞车和中飞车左穴熊是在职业棋战中也能使用的振飞车战法,而这两者原本也是在业余那边流行,经过磨炼而成的战法。
业余棋界比起职业棋界拥有更多的振飞车党。必然会持续地出现振飞车的新想法。
洗炼这种诞生在业余棋界的振飞车战法,使之能在职业的世界里能使用,在业余与职业之间创建桥梁,就是名为生石充的棋士所做的事。正因为如此他在粉丝里才会有压倒性的人气。
回想起这个事实的《运子的巨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起了我意想之外的话。
「……我还是奖励会员的时候就在想了。要是将棋有必胜法的话,那一定是居飞车」
「……」
「与战型无关……我是这么想的。结果还是强的家伙获胜。将棋的终盘就是一切。所以我想着将棋局拉入自己的世界里获胜……相信着要是我振飞车的话,无论是怎样的家伙我都能获胜。我的振飞车甚至能赢过那个名人」
生石先生也实行了他的话。
在那个名人连续夺取两个头衔后,振飞车党唯一的头衔持有者一直孤单的守着这个堡垒。
「但是,软件将我的自信打了个粉碎。把我的世界完全的否定了。我与软件下练习将棋不断地输,头衔战也连败给于鬼头,我无论如何都想赢。我就只想着,要怎么下才会让软件的评价值上涨……」
于是生石先生发现了吧。
那个简单到令人无语的方法。
「只要不振飞车评价值就不会下降。反倒是不断地上涨。我很开心……对局里也展示出来了成果。仔细一想,我下着为了讨好之前坚决否定的软件的棋啊……」
「对于软件来讲,在振飞车的时候评价值确实会下降」
我点头同意生石先生的话语。
「但如果一直这么下着的话……就像我今天下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振飞车,评价值也能与居飞车不分上下,甚至能超过它。不是振飞车不利,而是软件的预读太浅了,所以它才做不到振飞车啊」
「做不到……振飞车……」
「不仅仅是振飞车。矢仓也是这样。只要是人类觉得『可以』的局面,继续往下挖掘,让软件计算出来的结果也是『可以』。这不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吗?这才是人类的强大」
「人类的强大?」
「能够进行想像。不受拘束。维持自己的世界」
「……!!」
生石先生吃惊地看着我的脸。
人类的计算力连机器的脚边都摸不着。
但是正因为人类如此,才从平安时代开始一直相信积累过来的某件事物。
这并不是将棋的最终解,也许只是人类不稳定的计算力看到的幻想而已。
「机器不会向人类一样做梦。不会去憧憬别人的背影,让自己也成为那样。即便是连战连败,被否定,就算是这样也想看看自己相信的世界,机器是无法做到这个的」
所以——
「我在那个世界看到了今天的将棋。希望您也能和我一起去看,去验证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我想要的不是并不是软件的权威保证。
我现在正在探索着,在这片还没有名字的无垠土地的地平线的彼方到底有什么战法,我想和生石先生一起去探险。
这个战法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就算是输掉对局,也绝对要证明这个战法的优秀性。
所以我想让生石先生第一个看见这个将棋。
「能验证这个的只有————《运子的巨匠》」
「…………」
生石先生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然后和我对视,小声的说。
「……我可以吗?」
「软件和将棋之神在忙着研究相居飞车呢。他们说振飞车就交给生石先生了」
「哈」
我蹩脚的玩笑让生石先生鼻子一笑。
《运子的巨匠》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尽说些自大的话。和我讲振飞车,你小子算老几啊?」
「抱歉」
我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生石先生「哈」了一下开心的笑了。
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又想起了自己与爱一起为了得到生石先生的认可,一边做着澡堂和道场的工作一边整天振飞车的日子。
撞上南墙后不顾一切的挣扎的每一天。
「那么,我的新战法怎么样?能流行起来吗?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让名字留在战法上!?但是我基本上是居飞车党,第一次留给振飞车有点那啥啊~」
「不不、怎么看都流行不起来的吧这个」
「诶诶!?为什么?明明这么优秀的?」
「哪里优秀了啊,里面的个人癖好也太严重了吧……而且『九头龙流角交换向飞车』太难听了」
「那愉快三间飞车就可以了啊。一起让它流行吧!」
「是吗。嘛,反正我是不下」
又是大爆笑。我看到生石先生稀奇地用关西腔开玩笑真的很高兴。
但是笑完之后,生石先生突然冒了一句。
「……真重啊。头衔这种东西」
「是」
「从那个名人那里夺过来的头衔。不想失去它的感情比什么都重……更别说让我把它交给我不认可的家伙。交给那种电脑的奴隶」
「是」
「我见过太多没能得到头衔落得个一身灰的天才。我也见过很多失去头衔人生也跟着完蛋的人。我绝对不想成为那样……我下定决心绝不会变成那样」
「是」
「但是我第一次输给振飞车之后我才明白。舍弃振飞车而保住的头衔就是垃圾」
于鬼头先生很强。
要是生石先生再次开始振飞车的话,说不定会失去头衔。
但是——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并不是从软件那里得到的。生石先生说出了感想战的结论。
「我今天的败因就是我没有振飞车啊」
「是啊」
我们相视一笑,以这个为信号,我们坐回了正座行礼。
生石先生把手伸向棋盘下面的驹箱,我打算将棋局打乱的时候。
正当我们打算结束感想战的那个瞬间。
「那个!」
在房间角落的小小记者发出了声音。
「最后…………最后请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三句箴言
天衣用着手机观看对局的转播,她从序盘开始就被吓到了。
「怎么……回事?这盘棋是……?」
居飞车党的八一去下振飞车,振飞车党的生石去下居飞车。
这明明就已经很异常了——
『九头龙的飞车越过了5筋到达了3筋。是不是手滑走过头了呢?』
『收集了十万以上对局的数据库里也没有前例』
从棋谱评论里也看得出撰写人的动摇。
过去八一为了打败山刀伐尽八段,在对局里第一次使用了愉快中飞车,却被山刀伐的居飞车超急战粉碎。
但那时八一在最终盘的时候使用了三连限定合驹的超绝技巧获胜了,也就是将序盘的不利用暴力般的终盘力给搬了回来。
但这次的将棋明显与那时不一样。
「这是要打算干什么!?他是想下出怎样的将棋……!?」
她想起了他在墓前说的话。
八一想用这个将棋向天衣传达什么。
这种异样的战法是为了那个吗?
他是想让天衣在和空银子的番胜负里,使用怪异的战法吗?
「但是……这、果然还是……」
就算是出其不意了,但空银子也不是这样容易就会被打败的对手。
毕竟八一用振飞车想打倒的人是那个生石充啊。
——那他是放弃了胜负?但是……
『本局对局是在关西将棋管的御上段之间进行的』
『对局选手是两位关
西所属的头衔持有者。一人是《运子的巨匠》。而另一位是现在在他的面前振飞车的男人』
『两人在正式比赛中还是第一次碰见』
伴随着盘面的更新,下面的评论栏里也跟着出现新的文本。
『九头龙的构想在棋士室里被怀疑了』
『「这应该成为什么战法?」「不小心三间飞车?」』
以天衣看来,八一早已处于劣势。棋谱评论里的话语也支持着她的判断。
『但是生石还是没有大意。只有当胜利之后才能大意』
『九头龙在对局开始一小时之前就进来了。代替奖励会员亲自擦盘。他对本次的棋局有着不同寻常的热情』
『在白组全胜的两人。赢了今天对局的一边,可以与红组的优胜者进行挑战者决定战』
『生石在玉将战接受了于鬼头帝位的挑战。那边的头衔战惊人地出现了连续持将棋,对于生石来说,帝位战也是不能输的战斗』
上面显示的评论虽然很短,但是却传达了对局室里的紧张氛围。
『九头龙脱了上衣,卷起了衬衫的袖子,身体往前倾』
『他的气场像是已经迎来了终盘。不只是他下的棋,今天的九头龙有明显的不一样的地方』
『九头龙十分耐心』
『来到棋士室的高段棋士看到盘面后说着「嗯?搞反了吗?」接着又微笑着说「真厉害啊。这就是年轻啊」』
棋谱评论里的八一一直十分痛苦。
但是他的手却任然不断地在推动着棋局……天衣对局势的判断动摇了。
在她接触到八一的构想后,理解了他瞄准的东西后,对局面的看法也随之改变。
——居然是瞄准这个!?这个,难道说……难道说!?
棋谱评论也开始证实了她的猜想。
『到了现在,生石开始考虑了』
『在棋士室中下着练习将棋的镜州三段说着「说不定可能会逆转」暂时停下来考虑了一下之后「……不,说不定一开始后手就占有优势」』
『生石靠着扶手,进入了深层次的预读』
『消耗的时间逆转了!』
「……!!」
天衣的心跳渐渐的变热,逐渐的变快。
心跳像是要突破胸口一样,指尖里流着炙热的血。拿着手机的手指与心脏的跳动像是发生了共鸣。
八一每下一手,以及每一手的评论,小小的手机屏幕中显示出来的简洁的记号与文本……天衣紧闭的内心与生石围得紧紧的穴熊一样,被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撬开。
简直就像是魔法。
『到了这里,称赞后手构想的声音变大了。九头龙大胆的新战法,是否超越了振飞车党的生石的感觉呢』
「!!」
终于逆转了!天衣不由得紧紧握住手机。
但是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分将棋。局势偏向哪边也不奇怪。天衣等不及自动更新,无数次无数次地用手指戳着更新按钮。
『生石轻快的放出了猛烈的一击,强行把角放在了不好发挥威力的地方。「在这里!?」棋士室中传出惊讶的声音』
『九头龙冷静的拉回了飞车。但是他的手在不断颤抖』
『双方「啪啪啪啪」地推动着棋局』
『九头龙下手好快。是他读到了自己能赢的局面吗』
『「好狠」有人在棋士室里低语』
『探讨已经中断了』
『虽然已经是能安全获胜的局面,但是九头龙还在毫不畏惧地继续深入』
评论里开始传达着八一的胜势,读到这些的天衣心脏像是要蹦出来了。
然后————
『生石看到这一手后认输了』
「………………」
对局已经结束,天衣也没法将眼睛移开手机画面。
自对局开始已经过了九小时以上了。外面都黑了。
她连自己一直坐在这里滴水未进这件事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她有更在意的事。
「这个…………这个将棋,难道说…………?」
对局的途中,天衣的头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八一想在今天的将棋里确定什么。
这种怪异的序盘战术,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才创造出来的——
「但是,怎么会…………这种事…………」
不过天衣马上就否定了那种想法。
八一是职业的。而且这个对局是离头衔挑战还差两步的重要的将棋。并不会有余力下给别人看。
确实八一在目前发誓『我会下不让弟子蒙羞的将棋』『用将棋把意念传达给天衣』。
但那也应该只是让弟子看到自己毫不气馁的战斗身姿为她加油而已……。
——……不可能的。我自己,都对自己的事忙不过来了。
就在那时。
「……?」
最终手的棋谱评论。
本来是空着的部分,出现了文本。
本应结束的棋局的棋谱再次更新了。
『※局后的感想※』
「……!!」
天衣看到评论栏里出现的文本后睁大了眼睛。她张开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
转播的记者最后提了这样的问题。
『您想向谁传达这份胜利呢?』
听到那个疑问,今天的胜者——
他疲惫不堪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这样向记者回答道。
『在我面临着头衔战的时候,某个人下完重要的将棋之后这么说』
『「今天的我只为你下将棋」』
『所以今天的我,是为了那个人而下的将棋。只为了那个人』
「…………!!」
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小小手机的屏幕上。
「无、无法相信……!难以置信的……笨蛋……!职、职业的……站在职业棋士顶点的龙王,在这么重要的对局里…………!」
当天衣看到职业棋士的顶点的他用着像业余一样的……不,连业余都不会用的自由过头的序盘战术时,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别说想着八一能取胜了。
但是当她看到最后出现的评论……天衣终于确信了。
自己想的东西是对的。
八一说『相信』天衣那句话的,真正的意义。
那份觉悟的深刻,和强大。
那并不是什么鸡汤。
八一认真地信着天衣的可能性。
不仅仅是胜利与评论。八一留下来的这份棋谱本身就是他对自己的应援,天衣理解到这个的时候,她就已经泪流不止了。
她有过在输掉将棋的时候而哭泣的事。
但是看着他人的将棋而哭泣,这还是头一次。
「…………传达到了啊…………笨蛋…………」
她如此低语着,擦了擦眼泪,把今天的棋谱从头开始复盘。
一手又一手,一手又一手。
直到东方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