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谱(2/2)
最近的一次是上次龙王战,当时名人可能达成永世七冠&累计头衔一百期。
但被我阻止了。
「这么快?又来?」
『因为现在政府支持率低下,他们急切地想通过授予名人国民荣誉奖来获得支持率。纪念品也是上次龙王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也就是所谓的大人的事情吗……虽然我不觉得那个名人会老实地收下。」
『但他也是大人。』
会长轻声一笑,
『他应该很讨厌这种事。说起来
还挺符合他的风格……我这次使用打算用各种手段去说服他。他应该会接受的吧。』
原来如此。是在预判事情的发展吗。
「接下来的话都是假设性的东西了……在这受到世间最高关注度的时机,与名人并列的将棋界偶像「浪速的白雪姫」要是失踪了或者是自杀未遂……就会变成最恶劣的丑闻了吧?」
『是的。在小众的将棋受到最高关注的这个时间点,比起国民荣誉奖,媒体们更想报导那种丑闻吧。』
「但是,和男人去旅行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是和龙王去双人旅行的话,那就会变成热恋报导了。最多也就是你遭到空女士的粉丝怨恨而已。不过,你还是做好收到杀人预告的心理准备吧。』
「…………你这坏东西」
『多谢夸奖。总比没出息好得多吧?』
会长像是打从心底觉得很开心地说道。
『说回来,空女士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在三段联赛中尝到了连败的滋味而受不了。三败之后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下一战要以那个人作为对手……」
『原来如此。以他为对手的话,连我都想逃啊。』
会长又在那里口是心非。这坏东西……
「为了重新让她振作起来,我认为应该让她暂时远离将棋。而且她本人也说不想待在大阪,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出发。现在正做着准备。」
『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去哪里吗?』
我说出了目的地。
『……原来如此。去那里的话倒是正巧。』
我都做好觉悟被他询问「为什么去哪里?」,会长又反倒是为我提出了建议。
『我认识一家值得信任的旅店。我会帮你们预定房间,你们今晚就住那里吧。』
「帮大忙了。」
『清泷先生以及空女士的父母就由我来联系吧。你去联系的话说不定会造成不该有的误解。』
「真的是帮大忙了……」
说实话,我松了一口气。
十几岁的我和师姐去寻找住宿的话绝对会被怀疑是离家出走。而且师姐就算是变装也很引人注目。最近的报导有些过头了。
我的手机马上就响起了邮箱收件音。
因为会长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旅店的信息是由必定待在他身边的男鹿佐佐里女流初段发过来的。
『……接下来,将棋联盟的周围可能会有些骚乱。还请龙王你也要多加注意。』
「在前几天的棋士总会里,我算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联盟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这么着急修改有关电子器械的规定也是为了那个吧?」
在这之前联盟只禁止职业棋士和女流棋士在公开场合与软件进行对局,联盟前几天突然实施了可以称得上是过激的规程变更。就像是着急于某件事一样。
会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着。
『如果一切能稳妥地收尾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如果对方跃跃欲试的话我们也不得不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我们是棋士。』
「战斗……」
——与之战斗,能赢吗?
将棋联盟并不能像艺人事务所那种专门的经营者一样,能事前就把丑闻都抹消掉。将棋联盟全是由棋士来维持运营的。因此,联盟成为了把将棋放在第一位考虑的组织,而将棋以外的事情却根本不考虑。
在将棋方面,它是很强的。
但将棋之外的战斗,它完全就是一片白纸。
曾经的大名人像圣人君子一样被众人所尊敬,但他一夜之间就被涂上了丑闻。
以前也有过女流头衔持有者提交了正式的休息手续,却仍被杂志报导成『失踪』,被当做综艺节目的话题。
——要是碰上同样的事,师姐真的能撑下去吗?
不行。绝对不行。
也许世人和对局对手认为她是没有心的冰之女王……但我知道,师姐是比谁都更容易受伤的普通女孩子。
——心思细腻,待人温柔……以前身体也比其他人差……
会长像是看穿了我满是不安的内心,说道:
『守护好将棋界是我的职责。作为永世名人,作为将棋联盟的会长,无论用何种手段,我都要尽职尽责。所以,请你也尽好你自己的职责。』
「我的……职责?」
作为一个职业棋士。
作为一个头衔持有者。
作为一个收有幼小弟子的师父。
各种各样的职责浮现在我的脑海,但会长所说的并不是那些。
『八一君』
就像在我进入奖励会之前,会长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一样。
然后,我一直憧憬着的月光名人,用像是教诲孩子般的和善语气对我说。
『能保护好银子酱的人,只有你啊。』
那个声音一瞬间穿越了这十几年所积累的日月。
那是……。
那是我刚来到大阪,踏足将棋之道时,被赋予的第一个职责。
☗深夜特急Midnight Express
「快一点!应该能勉强赶上最后一班特急列车!」
我抓住摇摇晃晃的师姐的手,加快了步伐。
雨下得很大,仿佛会永远下个不停。大阪站内早就人满为患,里面十分的闷热,而且还很容易滑倒。
——像这样牵着手走路,在一旁来看就像是恋人一样吧……
为时尚早的七夕装饰闪闪发光。
我瞟了一眼那些装饰后,口吐恶言:
「操!这种走到哪算哪的旅行,真是好久都没试过了」
「……才不是什么旅行呢」
「对喔,应该是去寻死的」
那该怎么称呼?赴黄泉之旅?
我突然想起了某本书的事。
《深夜特急》。以前,镜州先生向我推荐了这本书,所以我有去借过。
不过我几乎没怎么读就还回去了,这本书在奖励会员里掀起过一股热潮。是一本从亚洲到欧洲的旧旅行记。
——说起来……创多说他也读过这本书。
椚创多。
乘着超特急在奖励会里直驱而上,只有小学六年级的他第一次参加三段联赛就保持着无败,驰走在顶尖层次,是真正的天才。
——那家伙和师姐不同,现在应该还在为了下次的联赛而做着研究吧。
无败的创多与一败的镜州先生和辛香先生共同率领着领头团体。现在应该是没有胡思乱想,自信地面对棋盘吧。
还是说过于在意四段升段反而无法集中精神?
——对于师姐来说这样更好吧……。
游走在三段联赛的顶层受到的重压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希望竞争对手就此崩溃也是不对的。
在这种重要的情况下出去旅行根本就是在自杀。这我也知道。但要是继续留在大阪,师姐真的会坏掉的……。
说起来,我借书的时候,镜州先生说过这样的话。
『一直关在房间里下将棋就没办法去海外旅行了啊。所以,当我非常想出去旅行的时候,就会读这本书来解闷。而且——』
『而且?』
『英语的Midnight Express深夜特急也有逃狱的意思哦。怎么样?像是一本奖励会员会喜欢的书吧?』
逃狱。
正适合来形容现在的状况。
我们在大阪这里的记忆和将棋是分不开的。不管走到哪里都逃不开将棋。
将棋的监狱。将棋的牢笼。如同八十一格将棋盘的街道,对于我们来说大阪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这样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会从这里逃走。
明明是为了下自己最喜欢的将棋,我们两人才离开自己的家,来到这个将棋之家。
开往北方的最后一班特急列车出乎意料地拥挤。
我最后关头买到了两个紧挨着的座位,所以我让师姐坐着靠窗的座位,我将两人的行李放在货物架之后坐在了靠信道一侧的座位。
然后拿出了在车站的商店里买来的饮料和小吃问师姐。
「要吃一点吗?」
「……不用」
师姐看着漆黑的窗外,简短地回答道。声音里蕴含着强烈的拒绝色彩。
「是吗。要是想吃了的话就请告诉我。」
师姐在对局的日子里都不怎么吃饭。
三段联赛一天要下两局,恐怕她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说不定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了。
——小时候,吃东西反而
会让她身体状况崩溃……。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些事。
那时候的师姐身体比现在弱得多,也住了好几次院,下完将棋后也经常发热然后筋疲力尽。
要是她赢了的话就会满足不再继续,但输了的话就会在发热的状态下继续挑战。但要是我放水的话她会一瞬间就看破,然后闹腾起来让人措手不及,师父和我也因为这个而吃够了苦头……。
「八一」
「嗯?果然还是吃吗?」
「手」
「啊啊……好的。」
在她的催促下,我再次握住她的手。
师父第一次带我们去关西将棋会馆的时候,曾这样命令过我们:
『你们俩外出的时候一定要牵着手。如果做不到的话就逐出师门』
我认为是『让我保护好年纪比我小的女孩子』的意思。
师姐则是认为『为了不让师弟误入歧途而好好引导他』的意思。
如果只是其中一人单方面的握住手的话,两人之间也一定很快就会分开吧。
当时还是孩子的我们的想法巧妙地错开,但又不可思议的嵌合在一起,我们就这样互相牵着对方的手,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放开。
多少年来、多少年来,都是这样。
但本应绝对不能放开的手,某一天却像是隔了一道鸿沟一样。
以那一天为界,我和师姐作为一名棋士,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先放手的人是————
「师姐。至少也得喝…………点?」
说到一半我就停下了。
肩膀上传来一阵触感。
随后我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一直都是你先入睡的啊。明明还装作是姐姐的样子。」
这时候我才终于注意到。
自己也十分的疲劳了。
「哈啊啊————……………………真是漫长的一天啊……」
早上开始参加『浪速王将战』的活动,与步梦进行公开对局。我已经累得不成样了……。
「话说回来,JS研大家的对局比起我的对局还更惊心动魄。小夏露、小绫乃和小澪,大家都变得很出色了……」
回忆起来眼泪都快有些忍不住了……。
我慌忙勒紧了快要松懈的内心。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的时候。
「……今天也还没结束,就趁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我设好了大约离目的地还有五分钟左右就会响起的闹钟,然后闭上眼睛,把脸颊轻轻贴在了师姐那搭在我肩膀上的头上。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我才会在梦里见到————有着灰色瞳孔、银色头发的四岁女孩子。
☖儿童房间
当我看到房间里充满孩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既视感让我有点头晕。
「桂香姐姐?没事吧?」
「诶?啊…………没事。谢谢你,小爱。」
雏鹤爱女流初段担心地擡头看向了我,我笑着回答她。
她还只有小学五年级,就已经在女流顶级联赛的女流名迹联赛中拿出成果,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少女。在诘将棋上,是个才能可以凌驾于男性职业棋士的怪物……。
她正适合这个曾经孕育了两个巨大怪物的房间。
「小爱有在这里睡过好几次吧?」
「嗯!我想想……师父背着爱偷偷地收取天酱为弟子的时候,还有爱在Mynavi正式赛上输给月夜见坂老师的时候?还有师父把爱赶出公寓的时候。」
「八一君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总是把小爱留在这个房间里呢ー」
「是呢ー♪」
小爱抱着我的手臂说着。
这样的举动与年幼八一和银子重叠在一起,不知为何我眼睛深处有种发热的感觉。大概是上了年纪吧?
「但是……今天师父果然还是不会来的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他接到了突发的工作。」
我笑着撒谎。
并不是没有的罪恶感。
我从圣市哥……从月光会长那里收到了联系,只好对小爱他们说「八一君接到了紧急工作」。
我事先就想好了这个谎言。
银子在三段联赛中第一次输的时候……不,还要在那之前,我就假想过这种情况的到来了。
之前还拜托八一。
如果银子向你求救的话,请你只看着那个孩子。
至少在三段联赛结束前,一定要把她的事情放在比谁都重要的位置上。
八一现在正在履行那个约定。
所以我会代替八一,守护好他重要的东西。
「夏尔呢?还是第一次、见到双层床!」
「咱也是!因为是独生女,所以一直都很憧憬双层床……!」
夏绿蒂·伊索亚尔和贞任绫乃她们的大眼睛都一闪一闪的。
刚到这个家的时候,她们俩虽然是笑着来的,但眼睛都红肿了。
一眼就能明白她们在大会上哭得很厉害。我也没在意年龄与她们一起开睡衣派对,想着尽可能让她们高兴起来所以才会带她们来这个房间。
——不过……没想到她们会这么中意双层床。
说起来,包括我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独生女。看到双层床会兴奋也是当然的吧。
「嗯哼哼。其实我有偷偷地跑去上面的那层睡过哦?」
我告诉了她们这件事后,孩子们都嚷嚷着「真的!?」「感觉怎么样!?」。
「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高中生了,所以对我来说有点挤?」
「对于澪来说正好!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JS研的领队,今天大会获胜的『浪速王将』水越澪,早早地提出了占据了上层床的要求。
就算是换上了睡衣,她也还是不肯摘下优胜奖牌。应该是相当的高兴。也让我想起了八一和银子成为小学生名人的时候。
「呐ー呐ー桂ー香ー姐姐!九求龙老师和空老师以前用过这个双层床吗?」
「没错。这个床就是为了他们俩买的。」
我还清楚地记得,这个房间里有了双层床之后,那两个人高兴的脸。以及他们马上又开始下将棋的事……。
「谁睡在上面呢?」
「本来打算是让八一君睡上面的。银子酱还小,而且身体还很弱,登梯子是很危险的。」
「「打算……?」」
「银子说『我是姐姐,应该由我睡上面』,完全不听我们劝。到最后变成了『每天下将棋,赢的人去上面睡』」
在那之前,他们俩则是要好的在地板上铺被子睡觉……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小爱面前说为好。
「那两个人日常里的蒜皮小事都能吵起来。为了解决事情又会马上下将棋。」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房间的各种地方都有瑕疵和污点。
那些都是银子酱和八一君吵架的痕迹。虽说是吵架,但八一君绝对不会打银子酱。反过来的情况倒是数不胜数。
那个污渍,那个污渍,都是银子酱所流下的泪水。
那个痕迹则是八一痛失了奖励会升段的机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殴打柱子的时候所留下的。
还有许多孩子为了与他们两人下将棋而来到这个家,住在这个房间里,下着将棋,也带来了许多的痕迹与污渍。
其中当然也有我这个亲女儿……一直输给远比自己年幼的两人所流下的泪水。
「这个房间呢?原本是我的祖母住着的。她在银子酱和八一君来这里的一年前就死了,所以这间房间就这样空了出来。不过之后我们把它变成了儿童房间哟。」
「祖母……去世了吗?」
心地善良的绫乃酱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是啊。所以啊?八一君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说了奇怪的话……把我都吓了一大跳呢……」
「诶?师父……到底说了什么?」
小爱一脸的好奇。我回答她说。
「他说啊,妖怪出来了!」
JS的悲鸣让整个家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