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谱(1/2)
清泷师傅离家出走
「师傅还没回来吗?」
「是啊,到底溜达到哪儿去了啊」
B级2组顺位战的次日早晨。
我去到师傅家里,本想把寄放在师傅家的爱接回来,没想到桂香姐一脸困扰地告诉我,师傅晚上没回家。
「真是的,都五十多岁了也不害臊……让刚满十岁的小爱一大早就开始扫除洗衣,而且现在还在道场中陪客人下棋呢」
「算了算了,毕竟顺位战很残酷的……」
下了十三个多小时的将棋最后还输了的话,当然是会变得不想回家的。桂香姐虽然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因为担心向我发着牢骚。
我和桂香姐,都没有触及关于祝贺会的事情。
冲击性的一手顿死和师傅说过的关于退役的事,也都没有触及。
说话间,穿着睡衣的师姐出现在了我眼角的余光里。
虽然明显是醒了,但总感觉一脸睡相,完全没有一直以来的那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如同小猫一样无防备的师姐,总觉得非常的可爱……但是一看到我这种感觉瞬间就消失了,而且还露骨的朝我咂嘴。
「……最差劲了」
说着就躲回了客间。
桂香姐带着苦笑说道。
「昨天,我们在这里做顺位战的检讨一直到很晚……虽然她嘴上没说,心里还是担心父亲的,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是这样啊,真像师姐的作风啊」
我和师姐都是在作为内弟子在这个家住着的时候,不到师傅顺位战局终为止都不会睡。一方面可以体验这个持棋时间最长而且最严酷的棋战,为成为职业棋士做准备。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为了和师傅一起战斗。
我们把这个叫做「顺位战游戏」。
没有谁强制我们这么做,但我们孩子气的认为这个是作为弟子的义务。
这也是因为顺位战直接关系到棋士的生活。
要是一直在顺位战降级的话,最终就只能退役。反过来说,和退役紧密联系的棋战只有顺位战,这大概就是别的棋战和顺位战最大的不同。
再加上——
「要是顺位战降级的话会影响收入的吧?我虽然说成了女流棋士,但现在还相当于没有收入……接下来几年维持道场也很艰难」
师傅是两次挑战名人的九段,在关西也可以说是大人物。如果有实绩或者人气的话,对局以外的工作也应该能有收入的。
比如大阪近郊的将棋大会的裁判,大企业的将棋部的学习,头衔战的见证人等等。
但是师傅把这种好工作都让给别的关西棋士了。
然后自己把谁都不想接受的普及将棋的工作率先接受了下来。我和师傅的相遇也是,即使是福井县深山里的支部的很小很小的大会,师傅也来做普及工作了。
我的师傅就是这样的人。
也因为这样……我们成了清泷钢介的弟子。
「我来代替在道场里出面吧?偷偷做的话也不会暴露——」
怀着报恩的心情,我对桂香姐这么说。
「你还是去找吧。我想应该去南区的什么地方喝酒了,大概」
南区:大阪中央区和浪速区繁华商业街的总称
「找?师傅吗?」
「父亲能去的地方,八一的话不是知道吗?一直以来去找去喝酒的父亲不都是内弟子的工作吗」
「嘛……虽然是这样」
「我去运转道场,小爱也会来帮忙就是了」
「爱不行」
今天是周六所以也不用去上学,虽然因为成了正式的女流棋士所以在道场和客人下棋来赚钱也没有问题就是了。
「爱很有人气的哦?上了年纪的人大家都疼爱她,小爱上的学校也很近所以「想开始下将棋」的同学也会来,还有,从网络上开始下将棋的年轻人也——」
「哈?年轻人?这说的是年轻男性的吧?看上爱的男人增多了?这些人都是萝莉控啊!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接近爱吗!?为什么!?这不是很危险吗!!」
我一时间大惊失色,这时换好衣服走出客间的师姐用很严厉的口吻说道。
「客观的来看的话八一不是最可疑的吗。这个萝莉控之王」
「咕……!」
我竟……无言以对!
桂香姐「啪」的敲了下手。
「正好银子酱,你和八一一起去找父亲吧」
「不要,为什么我要和这个萝莉控一起——」
「啊啦啦——你不是比往常更加有干劲的打扮了吗?」
「并没有,和平常一样」
「是这样的吗——?八一怎么看?今早的银子酱」
「诶?即使是你说怎么看……」
今早的师姐,并没有穿着平常见惯的水手服,穿的是私服。
不是释迦堂小姐强硬的让师姐穿着的那套花哨的时髦装束,就是普通的轻便衣服。仅仅是,师姐的不普通的容貌显眼而已。
「这不是蛮利落的很可爱吗?我很喜欢哦」
「什……!」
师姐唰的一下脸变得血红。她踩了我的脚。很疼。
明明想夸奖她的,却好像惹她生气了。果然刚起床的师姐是猛犬。
「原——来是这样——,哦呼呼——」
桂香姐一边从下面看变红的师姐的脸一边说。
「银子酱只是穿上了普通的衣服八一就说了「可爱」和「喜欢」什么的——真是太好了呢银子酱!」
「杀……哼」
对着想说「杀了你哦」这句话好不容易收回去的师姐,桂香姐越说越来劲。
「那么就拜托了,你们两个去把父亲找回来。啊,对了对了,找到了的话就把他钱包给他,让他一个人乘出租车回来就行了,你们两个就继续享受约会吧,毕竟是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呢」
「哈?约、约会……」
「和八一一起去南区散步约会?别开玩笑了,这不是惩罚游戏吗?」
不用说到这种地步吧。
「必要的话去道顿堀二丁目那边休息也很好哦——?」
一脸坏笑的桂香姐说出了奇怪的话。道顿堀二丁目,是可疑的旅馆密布的地区。
大概应该是在开玩笑的吧……但这种旅馆其实我们已经去过一次了,想到这里我就心情复杂。
虽说桂香姐因为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跟我们这么建议,那个时候我被师姐清楚的说了「讨厌」……呜呜……
师姐小声嘀咕。
「桂香姐最近,和师傅好像」
「诶,什么意思?」
「变得像大叔了」
「大……!?」
师姐头也不回地走向车站,丢下惊愕的桂香姐站在原地发愣。我虽然担心桂香姐,但还是追在了师姐身后。
夫妇善哉
善哉:加年糕片的小豆粥,红豆年糕汤
难波。
从师傅家所在的野田出发坐阪神线不到十分钟就能到的地方,是大阪的繁华街也是西日本最大的观光地,大阪说的南边就是这个以难波为中心的区域。
从这里稍微向北走一点就是心斋桥,向南一点就是日本桥的阿宅区域。再向南的话就到了通天阁所在的被叫做新世界的地理区域。
「我们也好久没有来这边了啊」
「毕竟在梅田就足够了啊」
被叫做「北边」的大阪站周边的梅田是年轻人的街道,联盟所在的福岛也从大阪站走路就能到达。所以年轻棋手大多都在北边活动。
和高楼大厦林立,又漂亮又时髦的北边相比,南边是按照以前的商店街和小酒馆的感觉一直发展过来的,因此整体上总有乱糟糟的感觉。
话说回来,这种杂乱的感觉才和大阪给人的印象相符吧。
特意来的观光客也很多,从早晨开始就充满活力。
我还在老家福井的时候,说起大阪给人的印象也就是这边的这种乱糟糟的感觉,比如格力高的招牌什么的。
「那么,从那边开始找呢?」
「是啊,去河边找找看看?」
「道顿堀河吗?可能在那种地方吗?」
「可能顺着河飘下来哦?」
「什!?」
这样,师傅不是死了吗……?
「去戎桥筋或者中心街什么的小酒馆多的地方去找不是应该找的更快吗?」
「虽然这么说或许有道理啊……」
师姐表情阴沉。
「那边虽然有顶棚所以阳光晒不到,但是人太多了根本
不想去那边走啊。也没有能逃跑的地方」
「确实师姐很显眼呢」
虽然我大概因为龙王防御也变得有名了,但果然师姐的人气是压倒性的啊。
因为成为了史上第一位女性三段,师姐最近也出现了电视上,休息日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散步的的话或许会引起很大的骚乱……原来是担心这个。
抓牢——
师姐搂住我的手腕,像把脸压在我的肩上一样紧贴在了一起。
「等!?师,师姐……?」
「只是在难波哦,可别误会了」
师姐用像仙人掌一样带刺的声音向我说明。
「这样紧贴在一起走的话不就会被误会为恋人了吗?在走路中一个一个拒绝的话也太麻烦了所以才这样!就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才!」
「说,说的也是啊」
「……」
抓紧——
这个,从旁边看起来完全是一对笨蛋情侣了啊。
我们两个穿的都是私服,这样的话确实不会被认出是棋士了吧,师姐的银发也是,飞舞在空中的话也感觉不出像是中学生。
「师姐真聪明呀」这种想法和「但是我和师姐在大阪像恋人一样紧贴在一起散步的话,不会让别人生出奇怪的误解吗」的这种想法在脑子里咕噜咕噜的转着……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紧贴在一起,根本没法拒绝啊。
「果,果然人好多呀!对吧!」
「……大家都好闲」
就这么一直紧贴在一起散步,走到了能看见格力高的招牌的戎桥。
虽然是在难波被称为「挂着的桥」的繁荣的地方,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还很安静。
在桥上走的人大多是观光客,学生团体,还有就是那个啦……情侣们。
还有,意外的是坐着画画的老人也很多,是写生教室吗?这样不可思议的的情况也存在着。
我一边依靠在桥的栏杆上,一边从高处观察周围。
「怎么样师姐?看见师傅了吗?」
「不是不在这吗?」
「好随便……!」
「嘛说到师傅去的地方的时候就肯定不在这了啊」
「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虽然问这个问题肯定没错啦,但是我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也算是同犯。刚才确实感觉到一点约会的气氛了啊……
「去法善寺横丁吧」
「了解」
从戎桥筋商店街进去,向左转的话马上就到法善寺了。
法善寺是祭祀不动明王的小寺庙,是通过这边密集的小酒馆来收集信仰的。
那么,说到法善寺就是善哉。
好像成为过以前的小说?或者是电影?的题材吧,这边的善哉店现在还在营业着。
这个店的名字叫夫妇善哉,有着红色提灯的非常小的店。
在那个店前面师姐停下了脚步。
「累了」
「已经累了!?才走了五分钟不到哦!?」
「我在这个店等着,八一加油去找吧」
「别这样啊!这样的话我也要进去吃善哉!」
「……随你喜欢吧」
因为这个理由寻找师傅的工作暂时停止。
虽然店内很狭窄,但幸运的是还剩了一个桌子。
客人们好像都是来观光的外国游客,见到穿和服的店员都显得很稀奇,比起善哉来说更多的是拿起智能机向那边照相。
我和师姐面对面坐了下来,很快点好了单。
「善哉和冷善哉各来一份」
这里因为只有这两种东西所以菜单也不用看,因为菜单很少的缘故上菜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两碗善哉,两碗冷善哉,还有两盘盐海带。
是不是觉得算错了?但是在这个店里这个才是正确的。
「要是一个人来的话来两个碗感觉很奇怪啊」
「这样的吗?善哉什么的我只在这家店吃过」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一样只在这吃过……再就是在头衔战上了,善哉这种东西」
甜甜的汤和软软的糯米。
这种红豆馅软软的感觉和滑滑的糯米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的和谐,和蛋糕不一样的和菓子的味道,最喜欢了!
「嗯——好吃!善哉好棒!」
「要是头衔战的时候的点心是善哉的话,会有特殊的感觉呢」
「呐,虽然对局中感觉不到味道,从吃的感觉来看,糯米在舌头上滚得感觉和享受咬它的弹力的感觉真是享受啊,该说是被治愈了吗」
或许师傅也是,为了这种治愈来法善寺这边也说不定。顺位战战到清晨之后,用自己的力量已经关不掉战斗开关什么的……
结束对局的话师傅一定会去南边去喝酒。
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和师姐去找他已经成为了定式了。
师傅喜欢去的店大多都是喜欢将棋的老板开的,所以喝高了的话会得到一床被褥来睡觉。
我们去的话,师傅就会一边抱着宿醉痛的头一边露出为难的笑容。
「这件事别和桂香说好吗?」
这么说着把我和师姐带到这个夫妇善哉来,之后让我们吃喜欢的东西来收买我们。
「说是喜欢的东西,这里除了善哉之外不是也没别的了吗」
「算了算了,夏天不是也让我们吃了冰善哉了吗」
师姐喜欢的是宇治抹茶冰善哉,两人分别点善哉与冰善哉然后和我对半分着吃。
顺便一提善哉虽然已经一人一碗分好了,因为冰善哉师姐很喜欢所以我的份就会极度减少。
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喝融化的冰汁了……我独角仙吗!
「我也喜欢吃那个「美式」的蛋糕啊」
师姐一边说了令人怀念的话,一边交替的捞着热的善哉和冷的善哉。
「美式也很好呢,好久没去了想去一次呢」
「八一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毕竟店员的制服很可爱啊」
「……」
咖啡店美式也是这边有名的店。
店内大致说是像是昭和的带舞场酒馆一样华丽也好还是复古也好……总之是充满了大人的世界的感觉的店。
在那里我大多会吃芭菲,师傅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漂亮的店员,治愈长满胜负肉刺的心灵。因为是战士的休息所以绝对目的不是单纯的工口,绝对不是。
「师傅喝的那个咖啡是加了威士忌的哦?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菜单上都写了」
「「这是治疗宿醉最好的酒啊」虽然师傅这么说了,那样喝酒真的没有问题吗?酒量逐渐增加了下酒菜也开始不吃了……」
「…………」
师姐并没有回答而是喝着善哉,我说了这句话之后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是因为不是没问题我们现在才在这里。
为了缓解我后悔说那句话的心情,师姐用稍微明快的声音小声说。
「真好吃啊」
「嗯,好怀念啊」
虽然稍微的捉弄了一下童心返还的师姐,但意外的并没有发怒,这种对话让我感到很幸福
吃完了善哉,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付了帐之后我们就从座上站了起来。
在这时,收银机前面发现了卖外带善哉的小台子。
「这里也有土产……稍微买点回去吧」
「你这么喜欢善哉吗?」
「不是,我想给下次的js研买点当点心吃」
「…………」
「啊——但是现在的孩子们还喜欢善哉吗?问下爱吧——」
我取出了手机用line问弟子「现在的小学生还吃善哉吗?」
在师傅家中的道场帮忙的爱,大概是正在午休吧。马上就既读而且回信了。
「是善哉吗?我虽然很喜欢啦……为什么突然说起善哉了?」
跟着信息的是一只带着「?」的猫的表情,好可爱,我的脸上都无意中露出了微笑。
「稍微借我用一下」
「啊!」
正想给爱回信的时候,师姐就像做早课的时候瞬间取掉动错的棋子一样从我这里抢走了手机。
「正在法善寺吃夫妇善哉呢(^o^)买了礼物就回去」
师姐露出普通情况下绝对不存在的超级笑容,坐到我的旁边一边摆出剪刀手一边自拍。把自拍的这张照片和上面的信息一起发了出去。
这是事实上的宣战布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用了各种方法试着把发出去的消息消除但做不到,后面跟着的「既读」两个字,是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的烙印……
「等!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在爱那里这种事情说是玩笑是通不过的所以真的饶了我吧!!」
「……」(夹菜)
「啊!别人正在抗议就这么无视了吗!?而且这不是把我的盐海带也吃掉了吗!没有盐海带的话嘴里不就都是甜味了吗!?」
吃了甜甜的善哉之后的盐海带可是绝品……!不如说是为了盐海带更美味的善哉也不为过这种程度的乐趣被……!
明知道从店里出去一边走一边啾啾的长时间含着盐海带是我最喜欢的吃海带的方法,却把这个乐趣完全的夺走还这个态度。恶魔吗……!
「可恶!鬼!恶魔!紧贴在一起来的觉得你很可爱就大意了!完全被骗了!!」
(小声)「我才是呢,以为你很开心是因为两人独处……结果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小学生的事情……」
师姐虽然在嘀咕着什么话,但因为声音太小了完全听不见。
这时候,手机震了。
是爱的回信。
生,生气了吧?还是说……伤心了吗?
要是写了「赶紧回来说明一下!」什么的或者「再也别回家了!」什么的该怎么办……握住震动着的手机的手也震着,好可怕。
但是既读之后三秒之内不回信的话爱的心情立刻就会变糟,这是我家的三秒原则,是铁的规章。
恐惧着恐惧着,看了手机。
「我在店门口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菜刀一把
我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店之后发现一脸嬉笑到不自然程度的十岁弟子早已在外面抱着双手等着我了。
然后,她用可爱到让人腰肢酥软的目光仰视着我,问道。
「师父?把一边在道场等待您回来一边努力工作的弟子放在一边。和阿姨两个人来到善哉店吗?」
小爱真的是可爱的要命。
但是……也……可怕的……要命!!
「还有这家店是怎么回事啊?『夫妇』善哉?嘿—,写作『夫妇』读作『meoto』啊?学到这个汉字了」
夫妇在日语里常见的读音是『fuufu』
「这、这是没办法的事吧!清泷师父现在行踪不明,桂香姐拜托了我们来这里找他……没错,是桂香姐!你去问问桂香姐的话——」
「桂香姐已经在反省了」
爱一脸笑嘻嘻的说着可怕的言论。没有深入说出『反省』的具体内容这一点更是增长了恐怖感。
在我之后离开店的师姐(好像是在付钱)用着僵硬的表情问爱。
「……为什么来的这么快?」
「我在师父的身上装了发信器哦?」
「「欸?」」
我和师姐一脸苍白地失声。发、发信器?
那么……我和师姐两个人去那个地方(樱之宫)的事也暴露了!?
「不过这是开玩笑的。而且,我也不是驹台上的棋子,没办法马上去想去的地方。我白天本来就有来这边的预定」
「去法善寺吗?」
「是的。之前的预定是我在『水挂不动像』的前面等着和爸爸汇合」
水挂不动像:大阪法善寺的著名景点,人们来到这里把水泼在不动石像上许愿事业有成之类的愿望
「「爸爸?」」
我和师姐的声音再次重合。…………怎么回事?
「这、这就是『水挂不动像』吗!?」
我们离开了夫妇善哉,往右边走一会就是水挂不动。
看到小小的祠堂里供奉着的东西,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没错。吓了一跳吧?长满了青苔」
小小的石像上盖满了密密麻麻绿色的青苔。
勉强能看出来是人的形状,不过这是有名的水挂不动。
「这是与生意兴隆和技艺有关的神,也可以许愿在将棋方面进步哦。过去我们也被师父带来过这里」
「诶嘿嘿嘿……!」
「难得来一次,就参拜一下吧」
我拿起了放在不动石像前面的舀子,从手水钵(装水的盆子)里舀水然后泼在了不动石像上面。
因为不动石像有一定的高度,所以不是从上往下洒水,而是按照字面意思把水泼在上面。
「只需要把水泼上去就行了吗?」
「你要试试吗?」
「好……好的!」
爱从我的手里接过舀子之后,踮起了脚尖。
「嘿!欸!」
摇摇,晃晃。
因为身高的原因,爱泼出去的水说不清是够没够着不动石像。真可爱♡。
「……这样子可不行。把舀子给我吧」
师姐从爱那里把舀子抢过去,豪爽的把水泼上去。
「像、像这样一次泼这么多水真的没关系吗!?」
「哈哈哈。嘛,毕竟是大阪呢。无论做什么都很有气势才好啊」
「不过这样一来,爱在将棋方面会变得更强!除了这个,还有许什么愿望会比较灵验呢?」
「还有『婚姻』吧?」
「!!」
一瞬间,爱和师姐之间游走着之前比不上的紧张感。
「我要再好好泼一次水!!请把舀子给我!!」
「滚一边去,小崽子。别碍事」
爱取走了别的舀子挤了过去,师姐用自己的舀子挡住了爱突过来的舀子。然后就这样开始了交锋。这两个人真是好战啊。
「住,住手啊你们两个!用舀子打斗可是会遭天谴的哦!?」
「哈?宰了你哦?」
「你以为是谁的错才会变成这样?会遭天谴的哦?」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错,但还是得道歉。抱歉……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动石像长满了青苔呢?」
用牙突的姿势取到了舀子的爱仰视着不动石像歪了歪头。然后——
「我在这里修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哦」
「爸爸!」
「很有精神呢,爱」
这么说完并且露出了笨拙笑容的人是雏鹤隆。爱的父亲。
一边温柔地抱住了飞扑过来的女儿,一边向我们礼貌地低下了头。
「九头龙老师,空老师,好久不见了」
「你、你好……」
我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师姐也无言的点头作为回应。
话说回来,到底是因为怎样的理由才会来到法善寺?……虽然我想这么问,但是爱的父亲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话。
「清泷老师现在正在店里休息。好了,请跟我来吧」
爱的父亲带我们去的『店』就在法善寺旁边不远的地方。
是叫做『正弁丹波亭』别具一格的料理店。
听到店的名字的时候不由得反问了回去。
「小、小便?」
这里的『正弁』和『小便』在日文中的读音相同
「是『正确的分辨』的意思。嘛,是个有大阪特色的气派名字呢」
从没有挂着门帘的玄关走进去后,发现店里正在准备。穿著白色烹饪服的男人们默默的在工作。
我们被引导到柜台三个人并列坐着。因为我坐在正中间所以不是很舒服。左右为难。因为想快点出去所以就提出了正事。
「那么,师父在哪里呢?」
「正在二楼休息。去叫他吧」
爱的父亲对店里的人作出了指示,然后进入了柜台面对我们。接着端出了温暖的茶。
「那么,我来说一下情况吧——」
「不用问也知道。师父在这家店喝的酩酊大醉了吧?」
爱的父亲用微笑面对师姐粗鲁的话语,再也没说什么了。
我还有其他的疑问,所以我喝了口茶问他。
「不过……为什么雏鹤先生会来法善寺呢?」
「我最开
始就是在这家店进行厨房修行的。法善寺的小巷是厨房圣地哦」
「诶诶!?」
「这家店的掌柜……也就是我的师父,前几天身体有点不适。店里人手不够所以我才会过来帮忙」
爱的父亲「对对」地开始了回忆
「你们知道『月下的法善寺小巷(月の法善寺横丁)』这首歌吗?就是那首在法善寺的小巷的厨房里工作的佣工,只带着一把菜刀就踏上了修行之旅的歌」
「不知道」「抱歉,这个就有点……」
我和师姐一起歪了歪头。
「也、也是啊…………嘛,因为是一首老旧的歌呢……」
爱的父亲好像很失落的低下了头,不过马上就打起了精神继续说。
「我是也这样从法善寺踏上修行之旅。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北陆的某个旅馆厨房人手不够,我们这里被拜托了派遣一些年轻的厨师过去,契约时间为半年」
「那间旅馆难道是——」
「没错。就是『雏鹤』」
虽然我知道爱的父亲入赘了雏鹤家,但是没想到有这样的经过啊……
「当时,在雏鹤的厨房工作是非常辛苦的事。因为轨道线路扩大,上一代的老板娘招来了太多的客人,导致厨师的疲劳激增,被派来帮忙的那天还是愣头青的我就被委任了厨师长的工作」
「但是爸爸工作得很优秀呢!妈妈总是这么说,如果爸爸不在了我们的旅馆早就玩完了!『所以要结婚的话对象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拥有出色的技艺』!」
爱的双眼闪闪发光,不知道为何看着我。
爱的父亲难为情的苦笑。
「女儿说的话太过了,不过当时确实是拼命的工作。最初的三个月我都没有回员工宿舍,而是在厨房旁边的仓库里和蔬菜一起睡」
「很艰辛的职场啊……」
「因为旅馆业就是在与时间做斗争。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一直都这么生活的话身体还是会坏掉的。在第四个月的时候,第一场大雪的那一天我在厨房拿着菜刀就倒下了」
北陆的冬天十分的严寒,因为我也是福井的乡下出来的所以知道。
大雪的时候连医院都去不了。当然,叫医生来也是不行的。陷入绝境的爱的父亲到底怎么样了……在一旁听着的我们手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件事好像连女儿的爱也不知道,爱说着「爸爸!没事吧!?」从柜台里探出身子。
「在厨房倒下的我没有被搬到员工宿舍而是擡到了雏鹤家的本宅里。应该是想着其他的店里的厨师出什么事了就不好了吧,在能叫医生过来之前收到了细心的看护。然后,就在那时——」
「「就在那时?」」
爱的父亲看着爱的脸,用着万般感慨的声音说
「被这孩子的母亲……捉住了……」
说了『被捉住了』!
刚才这个人说了『被捉住了』!?
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说法的女儿一脸天真无邪的笑着。
「好厉害!爸爸和妈妈的相遇真的是命运呢!」
「……哈哈哈…………爱和妈妈一模一样呢……」
「欸—?是这样吗?」
骗人的吧。
「也就是说是这样吗?倒下的爸爸被妈妈细心的照料了,因为这样的因缘就结婚了,吗?」
「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那边是大旅馆的独生女儿,而我只是个厨师。身份差距太大,岁数也差了很多。而且当时我还是修行之身。一开始被亚希奈……爱的母亲告白『现在马上就结婚吧,我希望你能留在雏鹤』的时候,我当场就拒绝掉了。契约结束之后回到了大阪,但是——」
这也没错。无论是怎样的有钱人家的美少女,见面之后马上说出结婚这种事,在高兴之前更多的感到的是恐惧。话说回来,通常这种情况是被照料的一方迷上另一方吧?好可怕。
「但是故事到这里可没结束吧?」
「是的,那个…………她就追着我来到了这里」
「欸!?这、这里……这个法善寺的小巷!?爱的母亲追到这里来了!?」
「那时候她中断了高中的学业,与老家切断了联系,说着要和我一起工作,其他话都不听的」
那、那个将全身心献给旅馆的超级老板娘居然……离家出走!?
「那!?那么!?之后怎么样了!?」
「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于是就这样就在我的公寓里一起生活了……」
「她母亲那个时候多少岁?」
「十七岁」
十、十七岁!?而且……与女子高中生在大阪同居!?
「这不是犯罪吗!」
「虽然您说的对但是比起九头龙老师您来说要更好一点」
「没错,你个萝莉控。你就顿死后悔改吧萝莉控」
我被爱的父亲和师姐集中轰击。好想死。
爱突然站起来叫着。
「师父才不是萝莉控!而且刚才的故事非常的美好!是个在水挂不动结下的美好情缘的爱情故事!爸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和母亲结婚的吧!?」
「嘛、嘛。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冷静的考虑的话,那个时候她母亲的行动力有点异常——」
「我要和妈妈说!」
「这样美好的纯爱故事其他地方可是没有的哦。嗯」
爸爸你……
一如既往的妻管严和女儿管严的样子,同样作为男性的我看着都觉得可悲。希望他能更加坚定一点。
我?我绝对是大男子主义哦。
「嘛,不过年纪小的女孩子舍弃一切追着你的这种情节,是男人的话都会兴奋起来吧。比如说如果夏露酱舍弃了法国国籍来到了我的身边,我觉得我没自信忍住不和夏露酱结婚痛痛痛!好痛!师姐你踩到了你踩到了,你踩到我的脚了!!」
「这个也是那个也是,男人都是萝莉控吗……所有人都顿死吧……」
师姐一边把我的脚踩在地上摩擦,一边低语着。爱也不满的说着「为什么这个时候说出来的不是爱而是夏露酱呢!」
「好痛……也,也是啊。的确……」
我们来到这家店之后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
我想再一次去看看二楼的情况,但是——
「……看来清泷老师从后门回去了」
「「欸」」
不过,和我想的一样。
师父现在和我们见面的话不是很愉快吧。输掉对局之后就是这样。虽然我也很痛心师父的这种心情,但是我也没法责备他。
而且……其实我也松了一口气。
看到师父昨晚一手顿死的我,受到了犹如看到了『双亲失禁』这种程度的冲击,我还没有整理好心情去面对师父的衰老。
所以我想再搁置一段时间。师姐也是这么想的。
「清泷老师已经支付了各位出租车的钱和午饭的钱,女儿每天也都受到了你们的照顾,那就让我带着这样的谢意露一手吧」
因为这样的理由,我们被爱的父亲招待午饭了。虽然十分的美味,但是回到家之后爱没有做晚饭所以很难过。
两条道路
「欢迎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哦?」
「……抱歉。」
我回到家后,女儿桂香从厨房探了个脸出来。
「我就算了,之后爸爸你要对出去找你的八一和银子酱说声谢哦。还有小爱也在道场帮忙了。要记得给她点零花钱哦?」
「…………水。」
「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桂香回到了厨房。我因为宿醉双手抱着疼痛的头,摇摇晃晃的跟在她后面。
桂香对我态度冷淡,但却并非生我的气。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牵挂我才用了这样的态度对待我。
用温柔对待输掉的胜负师与在他伤口上撒盐无异。
桌子上放了一杯满满的冰水。应该是桂香在我进入玄关的时候准备的吧。她早就看透了我回到家中回想要喝冰水吧。
虽然现在身体很想要喝这个水……不过喝之前还是有点踌躇。
——因为喝下了醒酒之后,就会想起昨天的对局……
无论是难以置信看漏了一手而顿死这件事,还是降级亮了红灯这件事,还有与弟子争辩的事……都深深的把我逼上了绝路。
「…………以前的将棋界不是这样的啊……」
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喝下醒酒的冰水后,发出了这样的呻吟。
「什么啊?这种『以前更好』的话?」
「不,应该是最差了。」
「欸?」
「那时候对局礼仪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从早上开始前辈们就大声讨论股市和买马之类的事。奖励会和对局的制度也一个接一个的变得方便前辈们自己,我们有什么意见的话会直接说一句『下级者给我闭嘴!』就结束了。」
关东和关西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关西棋士都被关东棋士当做恶棍……嘛,说实话,那个时候『下将棋的』和赌徒没什么区别吧。
「比起那个时候,现在的将棋界真的是天国。月光会长对谁都很公平。对后辈们也以礼相待。对局的时候不准说话私语。让将棋对局的环境渐渐规范化。」
「所以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地狱啊。比以前还要更残酷。」
「哈?明明是天国怎么就成了地狱?」
「我到了和当时的前辈们同样年龄的时候……站在了被年轻的后辈在棋力上追上来的前辈立场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当时前辈的心情……」
「……是什么呢?」
「是不安。」
我吐出了积压在心底的心情。
「看到接连出现的比自己还厉害的年轻起手,被孩子们给追了上来,还有自己不断的衰老……都让人积压着不安。正因为要掩饰这些不安。所以才会在对局中与相同处境的人不断说话。对话可以让自己从不安中平静下来。」
至少可以虚张声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就算赢不了将棋,但是还会死死抱住作为前辈的权威,甚至宣扬到了必要以上的程度。
现在才知道,那时候前辈的不安是有多么恐怖。
「……但是,就锌那么做也赢不了很强的年轻棋手.总会被他们超过的。」
那个时候摆着架子的前辈们怎么样了?
从将棋界的中心一点一点被逼到角落……不久后在联盟的主页刊注销小块的退役消息……
之后的动向就再也没有报导过了。
最后,在将棋杂志上小小的角落上刊登追悼的新闻。
在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迎来人生的最后。
「如果赢不了的话,下将棋也就没了乐趣,因为没了乐趣,所以就不会去学习,更不会认真下棋……」
「……」
「但是我们还是没有忘记那种患得患失的兴奋感,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股票或者是赌博上……我的话就是在手游上啊。」
仿佛自嘲一样,我取出了手机,展示给桂香看。
在将棋上己经没有了的那种感觉,在手机的画面上能迅速得到。以前的话是玩自动赌博机,但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轻松玩的手游带来的快感更多。我可能已经中毒了。
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得到巨大的快感,谁还会去下赢不了的将棋?
高段棋士们驾轻就熟的快感背后,是他们伤痕累累的手指,那只为下将棋而一直使用的手指上,积累着让指甲开裂指缝流血的痛苦修炼。
我一路攀登到九段这个最高位所得到的东西……是恐惧,还有为了逃避这些的手游。
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太悲惨了。
有种在冒渎将棋的感觉。
「…………感觉到了自己衰老的棋士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
「两条?」
「一条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吗?」
「没错,什么都不做。」
练习将棋和研究会都不做,就一个人悄悄的烦恼。
「什么都不做的话,就能隐藏自己的衰老。这么做的话对手也会恐惧,会过度地高估自己的实力……直到被看破衰老的那一天」
桂香没有问被看破的话会怎么样。因为是不用问都知道的事。
「……还有一条呢?」
「对年轻的棋手低下头,请求指教。」
但是要做的话不像说着那么容易。
「如果是被将来有望的年轻棋手指教的话就更好了。但是这样的年轻棋手,邀请他的人很多,而且和像我这样的老头进行研究会也没什么利益,会被拒绝掉的吧。」
「……是啊」
「所以只能向那些和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的年龄一样大的奖励会员低着头下练习将棋。就算是只能以这样的家伙为对手,如果连他们都赢不了的话,这个事实很快就会被传播出去。就算是隐藏身份去这么做,结果也是一样的。这么做的话就会失去『信用』,被轻视……被凄惨的虐杀。比起什么都不做甚至更有可能缩短作为棋士的寿命。」
「…………」
桂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去的大棋士,变成这样之前就会选择退役。
成为过名人或者是长期保持A级的棋士,经常在落下A级的时候就选择退役。
因为他们知道之后会被虐杀,所以在那之前就先结束了自己作为棋士的生涯。
我落到B级1组的时候还想着『我还能继续』,那份想法直到最近都没有改变。……现在?当然已经不一样了。
桂香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就束手无策了啊?所以就算是奖励会员无论是谁都好,应该去寻找练习对手学习啊?我们关西棋士不就是向污泥一样永不放弃地战斗吗?」
「是啊,我觉得那才是正确的道路。」
「所以说——」
「办不到。」
关于这个,我自问了几十次,几百次也是一样的。
「我…………对于我来说,做不到啊。做不到……」
「…………父亲……」
「作为名人挑战者,唯有这个……」
现在我还剩下的,只有曾经是A级棋士,还有两次挑战过名人这两样了。
如果连这些都失去了……我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第76期 顺位战
C级2组9回战(关西)
九头龙 冲击的新构想
『摄影 文编』鹄
C级2组顺位战目前仅剩两局。
本报导整理了9回战开始前的形势,第一升级集团如下文所示。
(括弧内为顺位)
(5) 城尾 一郎七段 8胜0负
(18) 八丁 晋吾四段 8胜0负
(36) 九头龙八一龙王 8胜0负
(38) 鸠待 觉 五段 8胜0负
(3) 井内 健太六段 7胜1负
(49) 二冢 未来四段 7胜1负
(9) 让屋 槙 四段 6胜2负
如各位所见,目前第一集团已演变成全胜者多达四人的超高水准竞争。只要保持全胜,这四人便都能升级,如若不然,便只剩下三个升级名额。
虽然第一升级集团目前正展开著白热化的竞争,但围绕着十个降级点名额归属的较量,与此相比则更为严峻。
这一天,在关西将棋会馆的『御上段之间』,很不可思议地把置身于这两个集团的棋士排在了一起进行对局。
作为关西代表的著名棋士,保持着超长的职业生涯的藏王达雄九段,业已有两个降级点。目前为止依然保持着连败,本局对手是关东的升级候补·鸠待觉五段。是一位在本期顺位战中有着旺盛势头的强敌。
在近几年越来越多把『正坐太累了』和身体不太舒服挂在嘴边的藏王,在这一天的对局中也是屡屡显露出痛苦的表情。
棋局演变成藏王擅长的空中战。
空中战:对局中盘在中三段,即在第4~6段的混战叫做空中战。
两人以令人诧异的超高速度下着每一手棋,在进入午餐休息之前便大势已定。休息结束后藏王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便投子认负了。
记者询问了关于飞速落子的原因,鸠待像是难以启齿似的,说出了那个理由。
「……因为有先例……」
「是那样啊,下了定迹吗?」
终局时间为下午2点19分。
「真是下了局不光彩的将棋。」
藏王这样说道后,结束了短暂的感想战。胜出的鸠待至此便九战全胜,向着升级下出了王手。
在临室进行的是九头龙八一龙王的对局,这边也是早早地进入了终局。
顺位低的九头龙一旦取得一场败北,晋级形势就会变得异常严峻。
作为位于C级2组的唯一一位头衔保持者,九头龙虽然是处在承受压力
的立场,不过目前为止其仍保持着正式比赛上的十一连胜和绝佳的状态。
他在擅长的角交换上不断发表了『△6五同桂』和『桂马单骑跳跃』等等革命性的崭新一手,在各种意义上都受到了广泛的关注。
这一天的对局也演变成了九头龙的先手角交换。
对局对手是关东的超级老手·惣座圭治七段。
C级2组在籍三十四年。自从升上四段以来始终位于C级2组的这号人物,在三十四年间一次也没有被打上过降级点,保持着这种不可思议的记录。
他在对上被视为升级候补的年轻棋士时异常的强大,虽然被说话刻薄的将棋粉丝们用《最强的门卫》这种外号称呼,不过本人反倒对于这件事——
「太光荣了」
——像这样子积极地接受下来。
「因为强大的年轻棋士会在眨眼之间升级,也许就没有下一次对局的机会了,所以我就鼓起了干劲了。」
甚至连那位名人,C级2组在籍的那会儿也败给了惣座。《最强的门卫》这个外号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能够和史上最年轻的龙王对局的机会,对我自己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我会用超过和名人对局那时的干劲进行战斗的。」
对局之前,惣座像这样说出来自己对本局的十足干劲。这是两人的首次交锋。
对局才进行到第十七手,九头龙却已经跳出了桂马。
看到成为九头龙连胜原动力的这手『桂马单骑跳跃』,惣座开始长考。最后,选择了不与其对攻并做出了持久战的态势。
但是九头龙不允许对手逃避。
第十九手,九头龙挺出步兵,弃步强行开战。
看到这一手棋,棋士室里发出了悲鸣。
「诶诶!?居玉?」
居玉:不移动玉将
「可以的吗?像这样子?」
「是忘记围玉了吗?」
围玉:通过一定的手顺来对自己的王(玉)将进行必要的防守,从而使自己的王(玉)将进入一种暂时安全的状态。
保持这居玉的状态直接开战这种构思实在是太过于新颖了,甚至连进行讨论的年轻棋士和奖励会会员都隐藏不住自己的惊讶。直到现在在定迹上都是要花费一手棋对玉型进行调整的,但是九头龙连这一手都想要省略掉,这实在是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一手对于惣座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不过他也判断出自己的形势并不坏。
「一决胜负!」
和充满着这种魄力的声音一起,惣座取下了九头龙的步兵。
己方的玉将防御牢固,即便被对手先行攻击,只要演变成对攻便可以预见到自己的胜利。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断……但这个判断让惣座很是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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