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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二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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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方的玉将防御牢固,即便被对手先行攻击,只要演变成对攻便可以预见到自己的胜利。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断……但这个判断让惣座很是懊悔。

「先手的阵类型说是玉将,就连左右的金将也没有移动过。而且还是壁银,那样子简直是坏型的典型。在我修业那时要是下这种将棋就会被立刻逐出师门的吧!」

壁银:位于盘上2八位或8八位的银将

确实,要是不公布对局者的姓名,肯定谁都想不到这将棋是棋界最上位的龙王下出来的吧。无视理论到了这种程度的将棋,就算是被误会成业余选手也是不奇怪的。

「但是越是计算就越是感到……没有办法毁掉这个坏型。」

担任本局记录员的椚创多三段,在对局结束后如是说道。

「虽然有着『避免居玉』这局格言,但是玉将防御的牢固程度是应该相对进行评价的东西。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把玉将围起来就是好的这种想法是过时了的。」

对于史上首位小学生三段而言,现代将棋定迹的『牢固程度』这一价值观并非是绝对的,它似乎是有着这种认识。

就像是为了证明这新的价值观一样,九头龙陆续将桂马投入进攻,不一会儿后手的玉将便毫无防备了。本因防御牢固的惣座的玉将变得毫无防备,与此相反几乎是维持着最初的阵型的九头龙的玉将,却唯一动过一步。简直是魔法一般的手顺。

局势一下子倾斜了。

第五十九手,九头龙却已经舍弃了飞车,对局步入终盘。

从正前方猛地打过来的右straight(右直拳)变成了完美的finish blow(最终一击),把惣座柔软的下腭击得粉碎。不一会儿惣座便投子认负了。

总计六十七手。

惣座的消耗时间,在六小时的持棋时间中仅仅占了一小时十七分钟。《最强的门卫》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被打败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去利用时间。

在这之前说着各种俏皮话的棋士室的人们,看到这终局图后谁都说不出话来了。

「太强了」

先一步结束对局到访棋士室的鸠待只嘟囔了这一句话,连椅子都没坐下便回关东去了。

他的表情,既没有赢下了对局的喜悦,也没有保持了全胜的放心。

「喔,惣座先生。」

到访关西将棋会馆的清泷,看到了在二楼道场钱的吸烟包厢里吸着烟的惣座,向他打了声招呼。

「清泷先生……」

「在对局中和对手的师傅说话感觉不是滋味吗?我并没有打算为了弟子套出你的下一手棋什么的。」

清泷和惣座。

虽然两人分别位于关东和关西,不过由于辈分相同的关系交情还算不错。彼此总是在对方远征的时候邀请对方去喝喝酒打打麻将。

今天也是,清泷打算在对局结束后邀请对方去喝酒而来到了联盟,不过惣座说出来令他意外的话。

「不是,对局已经结束了。」

「哈!?但是,现在才四点啊?」

『像俺一样顿死了吗?』想要像这样说些俏皮话的清泷,在看到惣座的表情后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然后注意到了。

点着火的香烟,惣座完全没有想要把它送到嘴里。

只有白色的烟灰不断地伸长着,如同线香那样——

「……我这个人呐,在现任名人这一代到来的时候也好,在下一代和在下下一代到来的时候也好,都有自信能存活下去的。我可没有想过要站在顶点什么的。但是,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杀掉……不管是多么新奇的战法,对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意图下着那样的棋,这些我都能理解。有句话说『下棋就是对话』,这是因为棋盘上的对话是能够实现的。」

清泷感到不可思议。

惣座在对局结束后说这么多话是很罕见的。

「但是呢,清泷先生。今天,对于和我对局的那对手……你的那位弟子,虽然我不想说这样的话……」

尽管由于恐惧连语尾都在颤抖着,惣座还是说道。

「那个人已经,不是像我们一样的人类了,那是宇宙人或机器人啊!」

「……!!」

清泷颤抖了。

惣座圭治绝对称不上是强者,在将棋界这个热带草原里也不是那种处于食物链上层的猛兽。

但是在这个猛兽们阔步横行的世界中,他本应是那种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的强大的棋士。而这种强大的源泉首先便是『活下去』这种鉴定的意志,本应如此。

可是现在,那坚定的意志完完全全地被摧毁了。

「不过,嘛……那是清泷先生的弟子或许还好。因为要是其他人的弟子的话,『都给我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啊!』——便会想要像这样狠狠发句牢骚吧……我们培养了咬死我们自己的怪物什么的。」

香烟计划都变成了烟灰,惣座将其按压在烟灰缸里碾碎掉。

「……惣座先生,你难道要——」

「清泷先生」

「嗯?」

「长期以来承蒙您的关照了」

这一年的顺位战结束之后。

惣座七段职业生涯首次被打上降级点,宣言转入Free Class(自由组)。

Free Class:主动宣言退出顺位战进入,在C级2组被打上三个降级点降级,或在三段联赛获得两次第三名可选择转入。自由组升C级2组条件非常严酷,故很少有奖励会三段选择编入自由组。六十岁以上因降级进入自由组直接自动退役。

一门研

「之前真是对不住了」

在我的顺位战的次日。

由于从师父那突然收到了「有话对你们说」的传唤,我们在清泷邸集合了。连徒孙都包括在内的同门都聚在了一起。

正因为一直以来存在着相互避开的气氛,所以突然来电话叫我们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的跑了过来

想着是不是深陷顺位战泥沼的师傅终于要说关于「引退」的话了什么的

……

但是从环视坐成一排的弟子们的师父嘴里说出的,完全是别的东西

「我们这一门,职业和女流棋士加起来一共有六人,也正好是偶数呀」

偶数

听到这个单词的瞬间,我和师姐都明白了什么,眼神交汇在了一起。

「因此我想定期举办同门之间的研究会,你们怎么想?」

——果然是「一门研」的邀请啊……

关系好的同门,人数还比较多的话,也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谋求所有人水平的提高

但是问题是……即使是同门,要是棋力和棋风,或者自己的处境什么的如果不一样的话,进行研究会能得到的好处也不一样

原本研究会是要互相获得好处才进行的,而一门研却是以「同门」为理由才进行的,所以根据各自对研究会的反应,怕是也会有半途而废的可能性——

「想参加!爱、想参加同门间的研究会!!」

坐在末席的爱一边保持着正坐的姿势探出身子率先表明了赞成的意见,一边抓住了坐在旁边的天衣的手腕

「天酱也赞成吧!?对吧!?」

「……我……」

天衣虽然一脸顾虑清泷师父的模样,但发现了分开坐着的师姐之后,她还是干脆的说道

「因为有在mynavi上遇到的可能性,我觉得在同一个研究会会很不舒服」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意见啊」

一直在在走廊竖着耳朵听着我们争论的晶小姐,此时用超市抢购一般的势头打开了和室的门。

「大小姐!这样的话作为替代一定要让我参加这个研究会!!」

「哈?绝对不行的吧。晶你别自不量力。」

「但,但是我也是想要变强的!至少只参观也……记录也好读秒也好什么都可以做的所以也让我参加吧!!」

晶小姐紧紧贴着天衣死命的拜托,但遗憾的是天衣一边说着「喂!赶紧放开我**!」一边蹬着她,师父也说着「抱歉这是棋士的研究会」而拒绝了

一直沉默着在旁边看着的桂香姐,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偷瞄我这边,开了口

「那个……虽然说对我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八一可以吗?正是到现在为止顺位战全胜的紧要关头,起码这期的顺位战结束之后在开始吧……」

「那样的话银子的三段联赛就开始了,要开始的话现在就开始」

「但,但是父亲——」

「在这种场合叫我师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师父怒斥桂香姐

「最近也有从软件中发掘的有关「居角左美浓」的新招数出现在了职业的正式比赛中,于是想从现在开始让同门之间共享对应这种新战法的情报,毕竟要是有没想到的地方的话就会在比赛中措手不及,所以才说要开研究会。这无论是对八一还是银子都是有好处的」

这么说着的师父一脸得意的看向我

「咋样?我也是好好进行了研究吧?嗯?」

「诶诶,这是肯定的」

我像是和师父的话有很深的共同感觉一样点头

「正好我想着要增加我的研究会的数量了,也和师姐说了反正也要开的话就同门一起开吧,是吧师姐」

「是呢,毕竟三段联赛也会碰上积极研究的关东奖励会员,所以开研究会很让人安心呢」

「就这么开就这么开,哈哈哈!」

师父许久不见的心情很好的笑着,为了尽早调整日期而打开了将棋记事本。

巨匠的忧郁

「唔……一门研吗,清泷真是不坦率啊。」

听着为了研究会而造访愉悦温泉的我和师姐的话,生石充玉将露出了一贯的冷漠的笑容。

「那个人和我一样是独狼啊,比我还早一代的关西棋士对研究会的否定强的很,现在想对弟子低下头说教我将棋,肯定也很难吧。」

「同门举办研究会……真好啊……。」

小声地如此说道的是生石先生的女儿飞鸟。

虽然不是研究会的成员,但她总是这样悄悄地在近处听着我们的话。

又客气又热心料理也很擅长胸也很d……,又很可爱,我是很欢迎的,不过师姐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喝着飞鸟准备的热牛奶,我继续打听着。

「我记得生石先生是大槌九段的弟子吧?一门研之类的没弄过吗?」

「我师父现在卧病在床,联盟举办活动都没办法出面了,连收新的弟子都没力气,更别说研究会了。」

「我记得大槌老师是,藏王老师的……」

「师弟。」

听到这里,我更为深切地感受到,藏王老师如今仍作为职业棋士下着将棋这一奇迹。

大槌大二郎九段,是别名为「铁锤大二郎」的振飞车名手。

他是一位以猛掷一般豪爽地交换大驹为魅力的关西棋士,长期在A级奋斗却没有得到过头衔。

从A级降级时爽快地引退之后,虽说尽力于后来人的培育……最后成为了职业骑士的弟子也只有生石先生一人。

而生石先生又没有收弟子,于是大槌一门现今只有两个人。

「那生石先生和飞鸟一定要努力让一门兴盛啊。」

「是……是的!我会加油的……!」

然而生石先生泼下了冷水。

「喂喂飞鸟,我可不记得我有收你为弟子啊。」

「……」

飞鸟少见地「噗」地膨起了脸颊,脸上写满了不满。

「那我就去当八一的弟子。」

「诶?!我、我的?!」

面对突然的拜师我吓了一跳,生石先生则发起了大火。

「不可能!不可能的飞鸟!当这种只要看到女的就算是幼女也会出手的工口饿鬼的弟子我绝不同意!这个年纪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等会?!当我的弟子为什么会怀孕啊?!」

因为被无端中伤而怒火中烧的我,面对着巨匠发出反驳。「我把两个弟子都培养成了女流棋士可是谁都没有怀孕啊?!」

「向没到能怀孕的年龄的小孩子出手当然是这样啊!」

「误会啊!风评被害啊!师姐也说点什么啊!」

「会怀孕的所以还是别当他弟子了,我在这个研究会结束之后也被带到过奇怪的宾馆过。」

「你现在说这个?!而且那明明是你——」

嘶!!

师姐从右边传来的压力刺向了我的脸颊。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师弟。」

「对、对不起……仇仇您原谅我吧……。」

因为太痛了,仇仇您这种意味不明的词都说出来了。是不是出血了?

「看吧飞鸟。就算将棋再怎么强,要是成为了这个工口可耻男的弟子,人生就完了,要更珍惜自己啊!」

「爸……爸爸这个……啥都不懂的家伙!!」

飞鸟如此喊着,从道场飞奔了出去。

被女儿说「什么都不懂」,父亲一定很心痛吧,他皱着眉不住地叹气。

「呼……女儿到了这个年纪真是头痛啊……」

「看出来了……」

擦拭着被师姐狠揍的脸颊我也皱起了眉,这是因为物理上的疼痛。

无视我怨恨般的话语,师姐对生石先生说道。

「比起这些老师,玉将战的研究怎么样了。」

「这个也很头痛啊。」

生石先生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起来。

「第一局、第二局连败了,而且S战法的愉快中不能用了比较伤……这个月大概等级分掉了不少吧?」

等级分,如果不怕误解的话可以说是战斗力,数值越大则越强。

计算方法多种多样,如果是职业棋士的话一般用公式战的胜负来计算。

现在,等级分第一的是名人的2014。

然后是于鬼头帝位的1925,再然后是步梦的1899,我是再稍微往下的1881。多亏了12连胜的原因,这个等级分也是增长了不少。

生石先生受到最近的连败的影响,现在是1801。

和帝位的差距到了100以上,期望胜率大概在32%左右。

「顶级棋士的对手也很强,想要提升等级分也很难,只凭借这个数字是不能做比较的。」

面对着罕见地表现出软弱的生石先生,我如此说道。

步梦的高数值,也是因为一个劲的赢过比自己实力弱的对手,他现在还在B级2组所以还能连胜,如果到了A级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我也是一样。

与步梦相比,一直保持着超高水准和高等级分的名人和于鬼头先生,可以说是十分惊艳了。

而名人却被我四连胜了,等级分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

但如果差了几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顺便问一下将棋软件大概有多少?」

「虽然我不知道精确的数字……」

那一瞬,我不知是否应该开口。

「……最强的软件,大概在3、4000。」

「原来如此,已经不是人类能抗衡的等级了啊。」

《运子的巨匠》干笑着。

「那,就让软件老师来教给我吧,我的将棋的弱点。」

研究会in樱之宫

「师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澡堂传来的师姐的话语,在我在床上打滚时隐隐约约地传进了我耳中。

这是在樱之宫,某一座旅馆的房间里。

在和生石先生的研究会之后,来这里消磨时间已经成了一种手筋。

「喂八一,在听吗?」

「嗯?」

对着没有回应的我,师姐发出了有些焦躁的声音。

「如此吹捧已经被时代淘汰的居角左美浓战法……听着都很心痛啊。以前这么强的师父居然……」

「这是阿姆罗的心境啊。」

「那是啥?」

「你不知道吗?阿姆罗的父亲虽然是制作高达的天才技术人员,却在宇宙空间患上了缺氧症,和阿姆罗再会时劝他给高达安装过气的装备。」

「我不知道啊,高达是啥?雁木的朋友吗?」

雁木:一种围玉方法,读作gangi

高达都不知道吗……

真的是除了将棋没别的爱好了啊。都到了让人有点担心她能不能在学校和朋友好好聊天的地步了。

「比起这些那个一门研,八一你打算参加吗?」

「如果这样师父就能满足的话。正好我也想给弟子提供一个锻炼的机会。」

「……呼。」

师姐的声调明显下降了。

肯定是在烦恼着师父的事吧。

「决定日期的时候,我稍微瞟到了师父的记事本……完全没有别的研究会的安排,这样下去只会被最新研究甩开。至少我们得把最低限的信息告诉他。」

「不过,师父那个性格怎么办?我们告诉他的手法难道不会固执地不肯用吗?」

「这个……」

而且他本来就是无法坦诚地向弟子说出「教我将棋」的自尊心很强的人。与其照着教他的手法下,不如说大概会下完全不一样的手法吧。

更何况如果让他知道这是软件发明的手法的话……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这么放着师父不管啊。」

「是啊。」

居角左美浓确实是最近才在公式战中出现。

但是——暗地里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被研究了。

如果是用软件就能轻易研究清楚的手法的话,不管是谁都会尽量避免这些手法。

所以这个战法已经一年多没有在公式战中出现了。

不过,不使用软件又不和年轻人接触的高段棋士并不知道。

对于软件新招这一即死魔法毫无抗性……于是即死。

这是如今发生在年轻人和老手之间的事。

A级B级1组这样的大佬们被C级2组的年轻人秒杀这样的以下克上频繁发生……这便是世代交换超高速进行的原因。

「如果被知道了没有用软件的话,之后就是即死魔法的肆意开火了。这在现在的职业棋界里,跟赤脚走在纷争地带没什么两样。」

「……」

师姐沉默了。

即死魔法的恐怖不仅存在于职业的世界。研究会还有比这更可怕的研究交战。不择手段地从三段升段才是奖励会。

「……应该没事吧?还有生石先生也……」

「虽说还有最低限的手段……说实话,情况比较严峻。实在没想到于鬼头先生的研究已经到了振飞车。

于鬼头帝位已经专精于软件研究了,恐怕他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棋士。

这种研究的优势已经扩展到了我无法想像的范围,从「地狱的玉将赛」这么可怕的联赛中脱颖而出,肯定也是基于这些庞大研究的积累。

「就算是为了估测于鬼头先生研究的程度,也希望生石先生能够加油,于鬼头先生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龙王战的挑战者。」

头衔战在防守成功的瞬间,下一次战斗便开始了。一瞬也不能松懈。

「我觉得八一的话能赢啊?番棋赛制,面对那个于鬼头老师。」

番棋:指两位棋手通过多局角逐以分出胜负的比赛方式,如五局三胜,七局四胜

「我觉得这要取决于我有效的研究能进展到什么地步。」

我一边在床上闭着眼进行着仿真实验一边回答道。

「说的极端一点,战法的研究都交给软件,然后学习并使用。之前我做不到这样。感觉棋步都瓦解了。不过经历了和名人的番棋战,现在我的预读能力已经提升了——」

「预读能力提升了……不过八一,你不是说之前状态很差吗,预读暴走什么的。」

「那个也靠软件解决了。」

「欸?」

「公式战里自己下的棋交给软件来解析。在何处花了多少时间预读,自己能集中精力到什么地步,反过来什么时候集中力耗尽下了坏手之类的。」

「……」

「这些东西全部以数字形式显示,实战中下棋的精度和研究的效率都有了飞跃。比起机械,和人类举办的研究会会有一些干扰混入。最重要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进行研究。」

这些发现是龙王战的副产物。

在我独自一人仅靠软件进行研究时。

之后就只需要稍微做一下诘将棋维持预读能力就行了,这个可以和弟子一起做家庭圆满也能得到保证。可谓一箭双雕。

「确实,这说不定很有效率……」

师姐有些踌躇地组织着语言。

「……说实话,做到这种地步我还是有些反感。」

「就算我不这么做也会有人这么做的。不管怎么说革命已经发生了。我觉得这么下去将棋也会得到进步。」

名人这一世代的人们所构建的被称作「现代将棋」的将棋体系,无法脱离被称为研究会和VS之类的效率化共同研究系统。

也就是说为了构建超越现代将棋的全新将棋体系,更加有效、保密性更高的学习方法不可或缺。

这就是我的结论。

创造一两个新战法远不足以赶超名人世代。必须把对手的得意战法以惊人的对应力在一瞬转化为自己的武器,就像以前的jump漫画一样。

这是一个在IT革命中激变的世界。

自出生便开始适应IT的这一世代,凭借着天生的能力,超越以前的世代,这便是世代交替。

「……八一,你……」

「嗯?」

「你……想变成电脑?」

听着师姐战战兢兢的话语,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可没那么傻。人类可不是机械。我并不认为人类可以完美运用软件所使用的战法。不过——」

「不过?」

「不过,凭借现在的我的演算力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比任何人熟练地掌握软件发明的战法。」

「!!……这、这也就是说……」

师姐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这是因为我的发言和「现在我世界最强」一样吧。

这是我的傲慢吗?

但是我成功击败名人赢得了头衔防卫战,实际上也一直在连胜,事实证明我的做法并没有错。

「角换后手6五同桂」「桂单骑跳」之类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

在现代将棋里掀起更大的革命,不断在顺位赛中提升。

然后我,成为新的名人——

「话说回来师姐,还没洗完吗?」

「……在、在换衣服……」

在门的另一边发出细微响声的师姐,声音突然变得细微。

「那换好了就赶快出来吧。」

「……嗯……」

结束了和生石先生的研究会之后,我们在这里展开了新的研究会。

『银子的cosplay研究会』

我来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

不仅限于棋士,在胜负的世界中生存的人都很重视运势啊吉祥啊这些东西。在事物正常运转

时不能强行去破坏。

调整自己的运势也是一种职业的技巧。

虽说我和师姐在研究会结束之后来到这座旅馆是出于某种事故,但在那之后我状态极佳在公式战上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师姐也成为了史上第一个女性奖励会三段。

我想要在顺位战升级之前都能维持这种状态,师姐也想以好的状态面对三段联赛。

为了让两人的想法达成一致,再加上飞鸟的收徒事件让气氛变得有点危险,于是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顺带一提那一条线是当然没有跨越的。我们两个不管怎么说也只有将棋上的来往。

然后,关于cosplay的话。

我和师姐来到这间旅馆时,刚好有免费提供服装的新服务。

大阪人对免费的抵抗力可是很弱的。我理所当然地提出了「稍微试一下这个吧」的要求。师姐便回道:「喂,杀了你哦。」

但是我并没有退缩。

「那就用将棋来决定吧。」我这么说道。

如果输了的话我就穿,拍照发网上什么的都随便。

师姐最初还不愿当对手,但我「哼——?怕了啊。」这样挑衅了一下立马就上钩了。将棋?当然是我赢了。还是三连胜。把从软件学来的秘密手法毫无保留的用了出来!

于是完成了吗——

『危险野兽银子喵』

这……这个太危险了……!

「这、这个……真的是,这种衣服吗……?!布,太少了吧……?!」

「就是这种衣服。」

九头龙龙王强力断言。

师姐虽说基本穿的是水手服,头衔战则有时穿和服有时穿释迦堂老师给的礼服,意外的有很多衣服可以穿。

不过cosplay就是陌生领域了。

甚至还有眼镜!师姐的眼镜就如同初手端步一般罕见。

初手端步:指第一步走棋盘边缘的步,但是这一手一般都是自己给自己设障碍的一步棋,所以这一手一般理解为挑衅性的一手

「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不对!有师姐这样的素材这应该才刚刚开始……!!」

不管怎么说先发起革命。

虽说发起了……果然平衡感还是有点不好?

可爱值有点爆表了。

「稍微降低一下吧……」

不能过头,什么事都是平衡最重要,将棋也是cosplay也是一样。

「这里要这样……然后,把这个拿掉——」

「出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什么啊?!太可爱了吧?!

而且超工口的,工口银子啊啊啊啊啊!!

「啧!太……太羞人了……要顿死了……!!」

「没有!很好!!这个超棒的!!」

面对满脸通红的软趴趴的师姐,我提出了姿势的要求。

「再!再……这样!把手指弯成猫那样!」

「这、这样?」

「再弯一点啊啊啊!!」

「这样?」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弯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喵?」

大概是因为一直被夸奖逐渐上头,师姐主动爬到床上,四肢着地摆出了女豹的姿势。

这个女流二冠,现在处于亢奋状态。

「超可爱!超棒的!银子喵赛高!」

「可、可爱?拍的可爱吗?」

「嗯!超可爱的哦师姐!比可爱还可爱!!」

「这样啊……♡ 诶嘿嘿♡。」

啊,真好应付。

我这么想着。稍微发现了师姐其实很弱小。虽说基本上感觉得到一堵墙,但如果强行破开那堵墙的话就只剩下豆腐了。

——只要说她可爱的话什么都会做吗这家伙?

习得了新的咒语「好可爱」的我,尽情地使用着这一魔法。银子喵也软软地「喵♡」,这个即死魔法是啥啊!太可爱工口了心脏都要停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都是摄影会……不是,研究会的时间喵。

「呼……稍微休息一下吧……」

「是、是啊喵……」

我因咒语使用过度MP耗尽,倒在了床上。

师姐大概也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感到害羞了,包在被子里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说起来,师父的事……」

「嗯?」

「会不会因为我们同意参加研究会,就得意忘形去棋士室找别的年轻棋手或者奖励会员啊。」

「啊,那……」

棋士是残忍的生物。

如果他们判断为有价值的话,会不断地发出邀请。

若不然,则会像空气一般无视。

就算作为友人来往,涉及到研究会的话判断就会变的十分严格,如果不是拥有自己没有的东西,或者与自己水平相当或者在自己之上的话,就不会与之有研究会上的来往。

所以如今的师父如果去棋士室,邀请年轻棋手参加研究会的话……

「……就像,恋爱一样啊。」

师姐不经意间嘟囔的一句话,化作了我心上挥之不去的微痛。

削减着生命

那一天,清泷少见地来到了棋士室。

「如果是镜洲君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地和我开研究会吧。」

关西最年长的奖励会员——镜洲飞马三段,是关西奖励会员里除了弟子银子之外,唯一与清泷熟络的年轻人。

距今大约十年前。

那个时候还有奖励会旅行这种合宿活动。

在弟子八一参加那次旅行的时候,八一作为一个新人奖励会员,被一个关东所属的大约三十岁的老奖励会员半夜叫醒去买东西。

但是镜洲君阻止了他。

镜洲庇护着八一说道。

『九头龙八一是关西将棋界的……不!是日本将棋界的宝物!我代替他去买,请不要吵醒他!!』

听到了那句话之后,清泷就关照起了镜洲。

镜洲作为收入很少的奖励会员,不仅是从乡下来到大阪独居,而且还要埋头于将棋的修行,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清泷慎重地,在不至于娇纵的前提下和镜洲保持着距离,给了镜洲许多的方便。伶俐的镜洲当然明白这些。

那个镜洲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喔!大家都在加油啊」

清泷在棋士室露面,向着正在下将棋的奖励会员们大声的打招呼。

年轻人们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下着将棋。其中也有镜洲的身影。他只对清泷轻轻的点头示意,没有出声回应清泷的招呼。

——九段的职业棋士都在打招呼了,居然回都不回一句话……!

虽然清泷一肚子火大,但还是忍住了。

在清泷出入棋士室的那个时候,棋士室与杂谈房间几乎无异。

那是一个电视里放着棒球和赌马节目,房间里整天弥漫着香烟的味道,如果下练习将棋的话就会被前辈们怒骂『很碍事,给我滚出去!』的场所。

下将棋的时候当然会赌上咖啡的费用,从前辈们那里拿到一点点小钱。

——很恐怖……但是,也是一个很温暖的场所。

然而现在,这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场所。

本是肮脏的墙壁如今整齐的粘贴了对局情报和来自联盟的联系事项,原本乱堆着漫画杂志和运动新闻的桌子上现在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将棋棋盘。

烟灰缸也当然撤去了,对局室里正在进行的将棋对局的盘面都会在显示器上显示出来。

一切仿佛都变得无机质了,给清泷的感受是『缺少温暖』。

这样简直就像私塾一样。

在清泷的印象中,将棋的修行是十分艰苦和不讲道理的,但也是不可或缺的。

还要忍受着来自前辈们不讲道理的冲撞,就算是这样,自己也会咬紧牙关与前辈们下棋,这样做可以把胜负的严肃性牢牢地打进内心,进而变得更强。

——就由我来教会你们这一点。

清泷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发出莽撞的足音进入室内,一个接一个的看着奖励会员们下的将棋。

「嚯……这棋下的相当有趣啊」

清泷旁观的对局,是前几日刚成为史上最年少三段的椚创多进行的对局。

他因为败给了银子,所以错失了成为最速三段的机会,不过在后一次奖励会的时候他如入无人之境,干净利落的进入了三段联

赛。

清泷想着如果和这个少年下将棋的话可能会有价值,于是用着亲切的声音搭话。

「你小子。明明这幺小却是在下着这样正经的将棋吗?那如果这里这么变一下的话,你会怎么应对呢?」

「…………」

创多一脸『这个老头怎么回事啊?』的擡头看着清泷,用另一只手指了指。

「就算是这样的话也已经诘死了哦?」

「不对。这样的话就还没有诘。再仔细想想吧。」

清泷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开始加入了旁边的感想战。

最后开始了关于序盘研究的质问。

大家都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因为清泷没有拿出自己的意见与研究,只是一味的索取着对方的研究成果。

对于清泷来说,这只不过是为了看清对方有没有实力与自己进行研究会的行为而已……

「那么。我也差不多该下下了吧。」

清泷结束了没有对局者的感想战,单方面的说着这样的话,拍了拍在场的奖励会员中他看到的棋力最低的少年这么声明。

「你。不好意思,能空出位置吗?」

清泷说完,那个奖励会员好像吓了一跳看向了清泷,他没法反抗高位的职业棋士说的话,只能不情不愿的让出了空位。

「清泷老师。」

这时候,在一旁进行着感想战的镜洲,向清泷搭话了。

那个声音很坚定,但是清泷没有注意到。

「好了。有谁,有想做老夫对手的孩子吗?我来教你一点将棋。这可是能被名人挑战者教的机会啊,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难得的。」

奖励会员们的手都停了下来,像是动摇了一样交换着视线。

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与清泷下将棋。

等得不耐烦的清泷准备又喊一次,就在那时。

「老师!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嗯?怎么了,镜洲君?」

「……我在下次三段联赛的时候就三十岁了。早就过了二十六岁的年龄限制,就算是赢下来延长期限的话下一次也该结束了。我还能下的将棋的局数是有限的。我的命也只剩半年了。」

镜洲君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指着室内下着练习将棋的奖励会员说。

「不仅仅是我。在这里的奖励会员,无论是谁都有着只要不能成为职业棋士就自杀的觉悟而全力下着将棋。大家都很拼命。」

「那种事我也知道。我也是在奖励会里吃过苦的。我还是奖励会员的那会还要更艰苦。那时候都没有这么气派的将棋会馆——」

「不,您不明白!」

镜洲斩钉截铁地说。

室内的气氛变成了不同于对局的紧张。

但是镜洲丝毫不惧。

「确实,老师是职业棋士,而且还是九段这个最高段位。如果是在对局室,我会很高兴的听从老师的话。但是,在这个棋士室,这个修炼之所。比起与为了打发时间或者是开玩笑而下将棋的人,与真心想『变得更强』的人优先下棋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在将棋棋盘的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在富裕的家庭里出生的人或许会比别人拥有更多的东西,但是下将棋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只能用这二十枚棋子作为武器战斗。拥有伟大的名望的人可能说什么别人都会听,但是下将棋和是否拥有名望没有关系。

这就是将棋。就算是像我这样的,在世间算是吊车尾,没有学历的垃圾,将棋也会平等对待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努力。所以我们才会拼命下将棋。因为我们认为将棋是值得我们奉献生命的。因为只有将棋才会认同我们。

刚才,老师你叫离的那个奖励会员,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从家里花两个小时才能到这里。他不得不这么早来的理由是如果七点都还没有到的话棋士室的位置就没了。就算那个孩子现在都还是级位,在我们这里可能是最弱的。但他一定是怀着变强的想法才会来到这里来做大家的对手。我是认为他的这份斗志对我也有益我才会和他一起下将棋的。

他是凭自己的力量紧紧的抓住了那个位置。并不是谁施舍给他的。

抢夺他人的位置也好,打听他人兢兢业业研究出来的成果也好,和不想下的对象强制下将棋也好,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谁都不能做这些事。哪怕是名人也一样。」

镜洲用自己的大拇指指向心脏说。

「恕我直言。与赌小钱而下的差劲将棋不同。我们现在都是下着削减着生命的将棋。老师您能付出什么与我们生命等值的东西?」

「你说……等值?」

清泷激动地叫嚷。

嘴边的胡子都因愤怒而动摇着,他唾沫横飞地说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确实老夫不了解最新的研究,但我可是有两次挑战过名人的经验啊!我也说过会教给你们啊!」

「不必了。经验是自己积累的东西,从他人那里听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你这家伙……!我这个……我这个九段,明明都这么低声低气地说了来下将棋——」

「不,您说错了。老师您是这么说的。『让我来教你们将棋』。」

镜洲飞马三段一脸端正地与清泷对峙,用冷静下来的声音,清楚的说道。

「但是现在的清泷老师能教给我们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只会阻碍我们修行。请您打道回府吧。」

不知何时,下棋声和计时器的声音都消失了。

棋士室里的奖励会员都恢复了沉默,只注视着眼前的棋盘……直到响起创多「这个,果然是诘了吧?」天真无邪的声音。

清醒之夜

「…………多么狼狈啊……」

清泷像条老狗那样从棋士室里被轰出来,就那样灰溜溜地回了家,什么也不干仅仅在颓然地打发着时间。

甚至都失去了大口大口喝着闷酒的精力。

感到自己过于可鄙,以致无法睡着。在昏暗的厨房里一个人,凝视着玻璃杯里的水所映出的自己的身姿,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多么狼狈啊」这句话。

漂浮在玻璃杯中的自己,那沉迷于手游和酒而浑浊起来的眼神,阴沉沉地回看着这边。都露出这种表情了吗,那眼神就是如此地令自己感到讶异,其深处不存在任何的雄心壮志。

映在水中的那个身影,与镜洲挺身保护八一所面对的,那个老奖励会员的身影重叠了。

「……我自己,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有一个词恰好能形容现在的自己。

『老害』

老害:借实权打压年轻人,严重拖后腿的老人。亦指骄横跋扈又没啥水平的老人。

那是自己年轻那时,就是死也不想变成的人,但在现如今的自己身上,却能看到那些不讲道理的老一辈棋士们的身影。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十几岁和二十几岁那时,每每输掉对局回到家,便不去睡觉在棋盘上摆出输掉的对局。这与其说是仍保有精力,不如说是不把悔恨砸在将棋盘上就睡不着觉。

到了三十多岁那时,便开始通过喝酒来排解悔恨。

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对局之后,立刻会有巨大的疲劳涌上来,不休息下便无法再次面对将棋盘了。

今天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明天一醒来,应该就会像之前那样恢复精神的。

「…………但是,即便醒来了,变得像之前那样也是不可能的了……」

之前休息一天便能取回的对于将棋的热枕,现如今不休息两天便取不回来。

研究时间必然会因此减半,这更加速了棋力的衰退。向下倾斜的坡道,若想要再次登上去,要付出的,是比年轻时多好几倍的精力与努力。

即便如此,仅仅四十多岁的那时,还是有着『必须要做些什么』这种心情。

对于逐渐堕落的自己,会感到痛苦,会怀有罪恶感。

但是逐渐地,这种心情越磨越小……在不知不觉间便消磨殆尽了。反而把上了岁数棋力衰退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接受了变得如此弱小的自己。

在这种心情消磨殆尽后,也不会被之前的那种痛苦所折磨了。

我将这种心态的转变视作了精神上的成熟。

退居幕后,守护着弟子的成长……。

「…………直到那天,看到八一的身影……」

祝贺会上客人的话仅仅只是条导火索。

深层原因是在前一天——就位仪式上发生的事。

那一天,看到举着就位状吸引着全场目光的弟子,清泷注意到了——

一直以来作为自己心灵支柱的『挑战

过名人』这一实绩,无非是在最后的最后败北的——失败者的标签。

不是悔恨被弟子超越。

而是接受不了摆在眼前的,自己是败者这一事实。

所以迁怒于弟子,大声吵嚷。

「…………多么狼狈啊……」

清泷不停地重复说着这句话。

自己不断说着想要成为名人。但是若要说起自己做到了的,便只能自以为是地大肆宣扬『没能成为名人』这种事实。

『质朴而又顽强』『到最后的最后都不能放弃』,自己不断对弟子们说着这些话。说这就是关西将棋。

但是自己能不能做到这样呢?

对于棋士来说,在将棋盘上战斗到最后是理所应当的。这种事即便是业余的也能够做到。

但是……即便在将棋盘之外的场合也能继续战斗的人,很少。

没有对局的日子,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

只有那些愿意为将棋奉献一生的人,才能称得上是职业棋士,不是吗?

『我们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下着将棋。』

白天听到的镜洲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这句话化作了一阵烈风,将清泷从棋士室里推了回来。

但是——

「……好热」

在一片漆黑之中,清泷嘟囔道。

这是,在理应燃烧殆尽的木炭的深处冒着烟的,小小的小小的炭火。

镜洲的那句话,不是要吹灭清泷内心的火焰……而是要给在这内心残留着的微小火焰,清泷本人也忘记了的这簇火焰,送进来清新的空气、清新的风。

向着这微小的火焰,清泷再一次送进来清新的风。

「好热」

寒冷彻骨的二月深夜。厨房里应该是关闭了暖气和照明,但是男人好几次好几次重复着同一句话……好热、好热,这句话。

从二楼自己的房间下来的桂香吃惊地问道。

「……父亲?还没睡吗?」

「不是的」

向着露出一脸讶异的女儿,清泷说道。

「是总算清醒过来了」

第二天早晨。

镜洲飞马和往常一样在棋士室里露面,室内已经有一位先来的客人,正默默地擦拭着棋盘。

「清泷老师……」

「早上好」

脱下西装上衣,卷起白衬衫的袖子擦拭着盘驹的清泷,用手背擦掉额头渗出的汗水擡起头。

他脸上那极为明朗的表情,已有几年未曾出现过,和昨天镜洲所见的清泷相比更是判若两人。

「昨晚久违的盼望着天亮呢。想着要快点跟你下局将棋。」

「诶?」

「镜洲君。请教我下将棋。」

清泷穿上上衣仔细地扣上扣子后,这样说道并深深地鞠了一躬。九段的棋士向着奖励会会员。

「现在的我,没有那种可以教给你们的最新的研究。岂止如此,不知不觉中就连面对将棋的态度,也变得远远不及你们了……」

连正面对着弟子和奖励会会员说『教我下将棋』的勇气都失去了的男人,在内心深处残存的勇气的驱使下,竭尽全力回到了这个房间。

清泷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继续说道。用那炽热到无法掩盖的声音。

「不管是打杂还是什么我都干。就当作是回到了修业那时候,我也想要和你们一起从最基本开始重新学习将棋。我并没有打算偷取你们的研究成果。我是想要纠正懈怠了的斗志。我不想以失败告终。」

「老师……」

「昨天,被镜洲君说了一顿,可算清醒过来了。从那时起浑身便觉着好热,想要下将棋,变得坐立不安起来。也是好久都没有过这种心情了啊……要是不请你当回对手,看样子是已经镇定不下来的。」

「但、但是……」

「哎呀。镜洲先生,今天不下将棋吗?」

一直藏在镜洲背后的小男孩,用尖锐的声音这样说道。

突然现身的椚创多,一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擡头看向清泷——

「这样的话我就和清泷老师下将棋哟。也想打听一些八一先生过去的事什么的呢。」

「谢谢。说起八一的事可是有满满一堆的。」

「哇咿~♡」

创多就像被给予了点心的孩子那样天真地欢欣雀跃着。

另一方面,镜洲踌躇着。

自己在昨天,面对清泷说出的话是没有任何虚伪的真心话。

并且这也是由自己的信念发出的话语。

但同时,这也是奖励会会员对职业棋士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语。到了被公开出去就会被勒令退会的程度。

——更何况我,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成为不了四段的吊车尾三段……

镜洲突然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虽然原本是打算站在奖励会会员的立场进行代辩的……

——但无法成为职业的自己,不就只是在向老师发泄着内心的焦躁和嫉妒吗?

这种想法,让镜洲犹豫着能不能接受清泷那真挚的申请。

镜洲无法去直视清泷。

因为在通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清晨的阳光下,清泷那闪耀着的汗水,对于双眼充满浑浊的自己来说过于的耀眼。

因为在眼镜深处的,清泷那充满着火红的热情的双眼,对于没脸见人的自己来说过于的耀眼。

——这就是……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棋士吗……

虽然原本认为这是块完全变钝了的钢铁,但是镜洲只用微小的火焰烤了烤,便显现出强烈的光辉。

——锻造的方式不同。和我这种人……

镜洲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了蝉的幼虫。

仅仅只是一动不动地待在这个被称作棋士室的土壤中,等待着羽化的那一天……更何况镜洲在这片被称作奖励会的黑暗之中,已经度过了比蝉的一生还要长久的时间。

奖励会会员为了羽化,忘记了过去凭借本能便能知晓的钻出土壤的方法,迷失了自我……

「镜洲君」

向着这位奖励会会员,清泷主动伸出了手。

只有这一次,清泷拿出了勇气,直接地,坦率地说到。

「拜托了。请教我下将棋」

「…………这边才是,请您多多关照。清泷老师。」

镜洲飞马三段深深地鞠了一躬,握住了向他伸过来的手。仿佛在请求着对方。

这便是长久流传于后世的传说中的研究会——『清泷道场』成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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