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风的姬巫女 一章 狩猎式神(2/2)
先前被东日流一刀两断的八咫乌尸体所在地,现在只剩下一支被斩成两半的金色羽毛。
东日流冷静地拾起被切断的羽毛:
「……原来敌人也会使用凭坐封印之术。」
「难怪刚刚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只八咫乌的气息。」
小角看着东日流手中的羽毛说。伽罗百思不得其解,问号在眼睛里打着转。
「你们不要自己懂了就算了喵,说清楚一点让猫也能懂好吗喵!」
「真正的敌人只有一只,剩下的全都是它以羽毛为凭坐珠,注入灵力的分身。」
「……也就是说,像孙悟空用头发制造的分身?」石那眨眨眼睛说道。
「嗯,就是这样。知道这件事就好办了,让我把本体揪出来吧!」
小角的右手燃起了熊熊火焰,侧身奋力一投,火焰像高空烟火一样往上喷射。
「神火火出见!」
炽热的火焰把盘旋在上空的八咫乌团团包覆,它们本体是一只只的羽毛,因此像纸片一样在转瞬间就燃烧殆尽,连灰烬都不留。
「伽罗也来帮忙烤小鸟喵,紫电一闪喵!」
伽罗像导电一般微微颤抖,在身体里产生了电流。接着体表流窜出蓝白色的电光,把十几只八咫乌烧成了焦炭,羽毛的灰烬像雪花一样飘落。
对东日流来说,区区八咫乌根本不足为敌。他举起右手的食指跟中指,左手还插在制服的口袋里,淡淡地结起九字之术的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银色的格子应声飞上天空,把数十只八咫乌一起切成碎片。
「狐狗狸狸!」
亚弥也未使出全力,双手如忍者般结印,接着像开枪一样伸直手臂指向天空,从指尖放出暗红色的狸火火球。狸火是他的狐狗狸之术当中威力最弱的一种,火焰的温度也不高,只能点燃木头罢了。虽说如此,用来打倒八咫乌的分身已经是游刀有余,它们一只只都像纸片一样焚毁,随风而逝。石那看着不断锐减的八咫乌,对志摩苦笑道:
「我们的实力果然差太多了,这样根本就帮不上忙嘛。如果让我的因幡出战,要不了多久一定会变成八咫乌的俎上肉吧。」
「是这样吗?我倒想试着帮帮忙呢。」
语毕,志摩用双手把比弥朝向上空高高抱起,压迫它的腹部叫道:
「一网打尽,发射!」
咏唱的同时,从比弥的口中喷射出小瀑布一样的白色丝线,随即交缠成网状把二十几只八咫乌捆住。被黏稠的丝线所困而无法动弹的八咫乌纷纷掉到地面,变回原本的金色羽毛。
「想不到你没有存在感,却蛮有实力的嘛。」小角朝著志摩佩服地说。
石那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厉害,我一直以为志摩的等级跟我差不多呢……」
「呵呵呵,包在我身上吧。一网打尽、连续发射!「
志摩手中的比弥顿时像一台小钢炮一样,不断对着八咫乌喷射白色丝线,敌人的数量又直线减少了。石那伫立在不断飘散的金色羽毛中,茫然无所事事。
「这下子,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碍手碍脚的吧?」
看著志摩勇敢的英姿,石那不禁着急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八咫乌向石那俯冲而来,石那发现时已经太迟,肩膀被锐利的爪子抓住带往天空去了。
「呀啊!」
「石那!」小角擡头观望,可是一瞬间从飘扬的裙子里好像看到某种白色的东西,又慌张地低下了头。
「抱、抱歉!」
「不要管那么多了,快救救我啊!」
石那被抓到距地面约二十公尺的高空,离房舍的屋顶也有相当的距离。抓着石那肩膀的八咫乌这时发出冷酷的嘲笑声:
「不要这么害怕嘛,你们高中女生不是最喜欢到游乐园玩那些刺激的游乐设施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对没有安全带的自由落体可是敬谢不敏哦!」
石那说完才发现自己背上的八咫乌在讲话,吓了一跳。不知不觉,八咫乌已经幻化成一只宽度足足有五公尺多的金色巨鸟。
「那家伙就是本体吧喵!紫电一……」
小角急忙捂住想要攻击的伽罗的嘴巴:
「如果把它打下来怎么办?连石那都会摔成扁扁一片哪!」
「反正石那本来就很扁了喵。」
「伽罗,等我下去一定宰了你!」
「总之不准攻击就是了!」
小角大喊,伽罗不服气地鼓胀了双颊。巨大的八咫乌笑道:
「想要这丫头活命的话,就乖乖别出手,也不准攻击我的分身们。」
八咫乌的分身们绕圈飞舞,将小角一行人团团围住。
「喂!你在打什么主意?」
「那边的两个小毛头,你们过人一等的灵力我要了。敢反抗的话,我就把小丫头大卸八块!」
因幡拼命拍打翼型的耳朵,用身体撞击八咫乌想要救石那。八咫乌用不耐烦的眼神望着它: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到吗?碍眼的兔子,当心我把你主人杀了!」
受到惊吓的因幡,立刻钻进石那的制服怀里躲起来。小角皱皱眉头,对着八咫乌大喊:
「灵力?只不过是只鸟,放什么大话!如果想要饲料的话,尽管去翻那些不按时倾倒的垃圾吧!」
「竟敢愚弄我!不可原谅!我的名号叫饭绳,只要吸收了你们的灵力,我就能成为统治东京的伟大乌鸦之王了!」
饭绳用力拍打翅膀,抖落数十根羽毛,每一根都化成新的八咫乌。
「饶了我吧,环保问题可不是我的专长。」小角轻轻地耸了耸肩。
「只不过是只畜牲,快点解决了吧。」东日流无情地撂下话,志摩连忙反对道:
「不行啊,你会害死石那的!」
「……好了,晚餐时间到啰。我要把附在你们身体深处的灵力全都抽出来!」
饭绳一声令下,伺机而动的八咫乌们便一齐扑向小角一行人。
「王八蛋!」
小角满脸忿恨地怒吼,八咫乌们的利爪尖喙无情地抓伤小角的肩膀,鲜血如雨点般四溅;伽罗身手矫健躲过攻击,亚弥却被翅膀击中脸颊卧倒在地。
东日流用冷峻的眼神瞪着冲向自己的八咫乌们,拔出五钴杵之剑咏唱咒文。
「南无遍照金刚!」
银色的光剑在空中留下璀璨的轨迹,试图攻击东日流的那些八咫乌们像纸屑一样四处飞散。
小角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日流:
「你这个臭王八蛋!难道你没听到它说的吗?还是石那被杀了也无所谓?」
「看来这个小子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们而已……看好了!」
饭绳抓着石那不放,以尖喙用力地拉扯她的耳朵。剧烈的疼痛让石那惨叫了一声。
「哇啊!」
「快住手!混帐东西!」
无视于小角的怒吼,东日流面不改色,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对饭绳说:
「愚蠢的妖怪,威胁对我是没有用的,我一定会把任务运行到底。」
语毕便对着它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正是九字之术的架势。小角连忙抓住他的手:
「住手!你会波及到石那的,你想害她被切成凉粉条吗!」
「别
碍事!小角,给我放手!」
小角和东日流扭打了起来,虽然小角使尽吃奶的力气,但是东日流毕竟比较年长,体型跟力气也胜过小角,过没多久小角就手被扭到背后遭到制伏了。
「痛死我了!」
「听好了,小角。不管浅间她的下场如何,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实力不足就是一种错误……」
「你说她自作自受?你这家伙难道都没有所谓的同学爱吗!」
「身为魔法建筑师,为了完成任务赌上性命是当然的……对你来说应该也是这样吧,小角。所以力量不足就只有灭亡一途。不甘心的话就变强吧……」
东日流冷峻的眼神里燃烧着信念坚定的火光,他的魄力让小角也不禁屏息。
「明白的话就不要阻挡我。」
东日流低语,随即把双手被扣住的小角推开。小角咚的一声坐倒在地。
耳朵再度被拉扯的石那又发出惨叫,东日流朝着她的方向施放了九字之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住手,你这王八蛋!」可是在小角放声嘶吼的同时,银色的格子早已无情地发射出去。
「东日流你没人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石那用两手捂住脸,小角慌张地想要做些什么,但是无论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王八……」小角悔恨地低吟着。
干钧一发之际,小角的身边刮过一阵凄厉的狂风,集结成一道龙卷。龙卷风将饭绳和石那卷入,利用强劲的离心力把他们分开,甩落不同的方向。
随后到达的九字之术划破空气,消失在遥远的天边。
「……是外法术者吗。」
东日流诧异地微微扬起了一边的眉毛。附带一提,外法指的乃是除了佛教以外的教派。
与饭绳分开的石那直直地往地面落下。因幡赶忙从石那的衣襟里钻出,咬住衣领努力地挥动耳朵想要救石那脱险,奈何力不从心,马力不足也无济于事。
「呀啊一!」
石那惊声尖叫。从二十公尺的高处垂直落下的时间只需一秒半,小角孤注一掷咏唱出风神的咒语。
「神志那津!」
小角口中的咒语幻化成一道强风。相对于集中攻击单体敌人的神火火出见之术,这种含有锐利风刀的强风原本是用来打倒复数敌人的咒文。
就在石那要撞上地面之际,咒文赶上了。强风像气垫一样托起石那的身躯,轻轻地往上飘。
小角滑到再度落下的石那身体下,温柔地将她接住。
石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望着小角,这份悸动一半是因为从高空落下的恐惧,另一半则是来自像公主一样被小角抱着,而且脸又靠得那么近的害羞。
「呵呵,安全上垒啰!」
小角自己也觉得有些得意,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顽皮笑容。虽然因为小角说话太粗鲁,石那偶尔会忘记他其实是个五官端正、相貌清秀的美少年,不过这一刻石那只希望时光能永远停止就好了。这时,突然传来饭绳的惨叫声。
「快住手!快住手啊啊!」
石那等人擡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空中的饭绳被龙卷风包围,暴风范围越缩越小,让它无法逃脱,最后伴随着垂死的呻吟,金色闪光进射而出。同时,原本盘旋在空中的数百只八咫乌也变回原形,满天金黄色的羽毛像是一阵花雨般飘降。
「哇,好漂亮喵!」
伽罗喜悦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就在此时,随着耀眼的羽毛,一位少女身段轻盈地飞舞着地。
少女看上去年纪与小角等人相仿,但应该更年轻一些。身型娇小可爱,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气质大方沉稳。她身上穿著白色的狩衣——一种镰仓时代的和服装束,上面装饰有红色的线缎;下半身则是一件红色的和服裤裙,腰间配带桑木作成的小型弓。衣服造型看似巫女,但其实跟亚弥的装扮较为接近……也就是男装。乌黑的长发及腰,迎风时像是丝缎一般轻盈地摆动着。
「你是谁喵!」
伽罗警戒地竖起了背上的毛发,但是这位谜样的少女却像微风一般化解了伽罗的敌意,静静地微笑说:
「我只是个步行巫女罢了。」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拇指大小的天然水晶交到伽罗手上。饭绳被封印在水晶之中,正焦躁地拍打着翊膀。志摩朝里头看看,吃惊地说:
伽罗歪着头一脸疑惑,亚弥热心地帮它详加说明:
「步行巫女,她们没有特定驻守的神社,而是旅行于村落之间,为了祈雨或镇风、祈求五谷丰收而祷告或是眺神乐舞。传说源义经的恋人——静夫人就是一种叫做白拍子的步行巫女哟。」
「原来如此喵。也就是说……流浪巫女吗?」
「那、那个,不要说得这么随便……」
亚弥慌慌张张的,生怕被少女听见。
「有什么关系吗喵。流浪猫、流浪狗、流浪巫女不是很像吗喵?」
「不是什么流浪猫啦,步行巫女指的是像修行者或是山中僧侣的女性版!」
亚弥绞尽脑汁地说明,但是伽罗一时之间还是无法会意过来。此时……
「……那张桑木制的弓,是能与风交谈的巫女象征物吧?」
小角茫然地说着,一恍神不知不觉就把手上的石那给摔到了地上。
「哎哟!」
石那还沉浸在王子怀抱的美梦中,屁股却重重地跌到了柏油路上。
「痛死我了!榎小角,你难道不能再温柔一点吗?」
石那皱着鼻子抱怨,可是小角却像没听到一样,满脸讶异地向谜样的少女走近。
少女也很惊奇地看着小角。
「请问你怎么知道这张弓的事呢?」
「因为,我以前认识的某个女孩也拥有一样的弓……不正确来说弓应该是属于她的曾祖母所有才对。」
小角像是在检查什么似地仔细端详少女的面貌,少女也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把眼睛张得大大的:
「莫非……你是那个小角?」
「果然是小祝没错!」
两人的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采,将手紧握在一起。石那等人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呆然站着。
那位少女小祝,用怀念的眼神仔细看着小角。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这双清澈的眼眸、端正的五官……不过,我还以为不会这么巧呢。真令人怀念啊……」
少女虽然笑着,但眼眶里滚动的泪珠仿佛随时会落下一般。她轻轻地抱着小角,小角虽然个子不是太高,但是因为小祝体型娇小,抱在怀里刚好可以依靠在小角的胸膛上。虽然这种高度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可是却很适合抚摸怀中她的秀发。
「我也觉得真是太巧了。毕竟自从分开后我们已经十年不见,而且当时年纪太小,往事几乎都记不得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小祝才好……」
石那从未见过小角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就算是在平常他最喜欢的人——葛饰浅间神社巫女咲耶姐面前,也不曾露出这种毫无阴霾的微笑。
「不是十年,是十二年了呢。」小祝擡头对着小角说。
「十二年?这么说,是在我五岁、小祝才四岁时我们就分开啦?真亏你还记得我的长相呢……人家说女孩子都比较认真,果然没错。」
「会记住你的脸,才不是因为我比较认真呢……」
话说到一半,小祝白皙的脸颊上就泛出了红晕。小角不明白她话中的含意,只是楞楞地。但是石那却明白得很,同时,她的内心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啊,对了,我还得感谢你救了我。」
石那慌慌张张地靠近两人,小角突然意识到众人的视线,急忙把小祝放开。志摩邪邪地微笑着,用悄悄话对石那说:
「呵呵,瞧你急的……」
「我、我才没在着急呢!」
石那焦躁地吼向志摩后,尽可能装作冷静,对小祝伸出了右手。
「我叫浅间石那,刚才多谢你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帮忙,刚才我早就被没人性的东日流切成骰子牛排了,哈哈。」
石那若有所指地瞪着东日流,他却无关紧要似地望向一旁。
「所以说,我想该好好地跟你道个谢才行……」
石那对小祝这么说,而小祝只是静静地摇摇头。
「我的名字叫做三轮祝,帮助有困难的人是步行巫女的天职,请您不用放在心上。」
「了不起,小祝,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你曾奶奶也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不是吗……」
小角看着小祝,眼神里尽是感叹和敬佩。石那心跳再度加快,一边
紧按胸口的鼓动一边大口深呼吸。
「哎啊,你这么呼吸当心过度换气哟,石那。」
志摩的话中充满调侃,压抑不住好奇心地询问小角:
「刚刚说你们十二年前分开后就未曾谋面,你都没有再见过小祝吗?」
「没错啊,普通不都是这样吗?我们在一起,应该是只有半年左右吧……」
「太棒了!这不就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角色吗!」
志摩藏在镜片底下的双眼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什么角色啊?」小角感觉到志摩的视线里透露着一种异样的波动,语音僵硬地指责她。
志摩避而不答,来到小祝的身边。以女生来说志摩算是不高的(就算把贴在她头上的比弥也一起算进去),但是小祝却比她还要更小一号。
「哦哦,真的是如假包换的青梅竹马型角色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可以让我摸摸看吗?」
小祝还来不及对这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要求做出反应,志摩就开始上下其手,又是戳肩膀又是摸背后,彷佛乐在其中一般。
「哦!这就是青梅竹马的触感哪……」
「请、请问,我是那么稀奇的东西吗?」
小祝有点困惑地询问,志摩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还用说吗!所谓青梅竹马,是恋爱养成游戏里的王道路线之一;相对地,在现实生活中却是屈指可数的珍稀生物啊!」
「不要管这家伙了,小祝。明明就没什么存在感,却爱做一些御宅族做的事。不但是自备专用铲子的文本烧达人,还对秋叶原的情报了如指掌呢。」
小角把满脸疑惑的小祝拉离志摩。志摩生气地皱着眉头指正道:
「是AKIBA!」
「所以我不是叫你不要用那种简称了吗!」
「总而言之,放眼世间男性心目中理想的对象,出乎意料地,既不是妹妹也不是眼镜娘,而是青梅竹马。所以,我才会这么想要亲眼看看这样的女生啊!」
「理想的对象是妹妹……?这是不是有点反常啊?根据现在的日本法律,人类兄妹是不得结婚的吧……?」
亚弥一脸狐疑地询问,小角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不要想太多,脑袋会坏掉的。」
「那那那么照志摩你说的,我也算是小角的青梅竹马不是吗?」
一听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这名词,石那也乱了阵脚。志摩浅浅地说:
「你们的确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五年,也算是交情甚笃了。」
「看吧看吧?」
「我还没说完。虽然说是五年前开始同居,也已经是中学一年级了。根据青梅竹马的基本教义,两人至少必须在小学前就相识才行……重点是,在那之后必须因为某些因素而长时间无法相见才行。像你们这样五年来在一个家里每天都见面的,萌得起来才有鬼。」
「萌起来?」突然接收到一个听不惯的单字,石那不解地皱了眉头。
「……怎样都行,你们这些无聊透顶的闲聊何时才要结束……?」
东日流低语的声音听起来像冰山一样沉静,但是他手上却紧握着五钴杵之剑,看来生闷气已经很久了。小角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你这家伙,干吗有事没事就发动五钴杵之剑啊!」
「反、反正都已经把饭绳给封印了,我们动身找寻下一个野生式神吧?」
亚弥拼命地想要改变话题,但是小角却紧接着说:
「别急别急,反正我们慢慢逛大街,贪图灵力的对手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随后又转向小祝问道:
「对了,小祝,你是什么时侯到东京来的啊?」
「嗯,约莫是在几天前吧……」小祝轻声细语地说。
「你一个人?奶奶她还好吗?」
「你忘了吗?我们还没分开之前,奶奶就往生了啊。」
「是这样咽……我不太记得了。这么说起来,她好像身子不太好,常常躺着休息对吧。原来奶奶过世了啊……我还想再吃一次她煮的饭呢。」
小角深深叹了口气。
「咽,那幺小祝是继承曾奶奶的衣钵成了步行巫女吧?你怎么会到东京来呢?」
「这、这个嘛……」虽然只是一瞬间,小祝犹豫了,只是含糊地说:
「也没什么啦……只是刚好路过罢了。」
「这样啊。好不容易跟你见面,却不能多相处一阵子吗?」
小角一脸遗憾地蹙起眉头。闻言,小祝摇了摇头:
「没、没这回事。不是什么急事,所以我打算在东京多留几天。」
「你要住下嚼?」小角的眼睛亮了起来,石那则心中一凛。
「那旅馆已经找好了吗?」小角热心地询问。
「没有啊。跟以前一样,我在没有人的老旧寺庙或神社过夜……」
「你看,果然是流浪巫女喵。」伽罗小声地窃窃私语。小角担心地提议:
「这样不行吧,在这个水泥丛林、人情沙漠的东京,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露宿街头怎么行!在大城市有很多可怕的大色狼,如果被误会成翘家少女怎么办?搞不好会被绑架、恐吓,或是被迫援助交际呢!」
「援助交际……是什么?」
小祝用纯真无邪的眼神注视着小角,让小角一句话卡在喉咙就是说不出口。
「唉……小祝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种都市里晃荡。石那,可以收留她住在我们神社一阵子吗?」
「住、住在我们神社?」
小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石那有点呆住了。小祝无意叨扰他人,拉拉小角的衣袖:
「小角,会造成人家的困扰,还是算了吧。反正我早就习惯餐风露宿的生活了……」
「不要再说了,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受风吹雨淋的。石那,可以吧?」
小角理所当然地征求石那的同意,心慌意乱的石那像上朝面圣一样问道:
「我也不放心让她露宿街头啊……不过她要住哪里呢?该不会要跟小角同住一栋吧?」
「同一栋啊……嗯,如果我目前寄住的事务所能够容纳是最好啰。要是房间不够的话,就住在我的房间也无所……」
听到小角的回答,石那乱了方寸。
「你、你的房间,那那那绝对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楚河汉界你没听过吗?房间的话我会准备的,不用客气了!」
石那用力握紧小祝的双手,强势得让小祝也觉得没办法再坚持己见,即使想拒绝也说不出口。
「那、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那我就先带小祝回家安顿好,狩猎式神的实习就拜托你们喽!」
石那单方面地丢下这句话,就拉起小祝的手。志摩担心地对石那说:
「石、石那,我总觉得这样有点莽莽撞撞的,不要紧吗?」
「啥米?你说我哪里莽撞啦?」
才刚回头说完这句话,石那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砰!」地重重一响。
「你还好吧,石那小姐……」小祝担心得脸色发青。
「没素没素!偶们走吧。」
石那头昏眼花地拉着小祝,小角看不下去,按着额头:
「走都走不稳了,傻瓜……」
「果然有点莽撞呢。」志摩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时小角突然发觉东日流正凝视着自己,没好气地问:
「干吗?你没看过帅哥啊?」
「……我不想残害自己的双眼……」东日流冷冷地瞥了小角一眼。
「同情心会让人变得无力,舍不得的东西越多,只会让人变得越软弱……小心点。」
「你在说什么?我觉得你老爱说一些意味不明的火星语啊。」
小角皱着眉头。东日流却没有再回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