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无月的学园祭 三章 树杀风水阵(1/2)
俱伎罗与乌天狗在空中飞翔,带领亚弥及伽罗来到鞍马山中偏离山路,人迹罕至的深山里。
那里有个就快崩塌的小庵。庵前有两座长出青苔的石制墓碑建造在一起,而无名的墓碑前各放着新鲜的艳红康乃馨花束。
「哇啊,是茶店喵!人家正好想休息喵,鸡翅也蛮机灵的嘛喵。」伽罗欢喜地跳着,俱伎罗却指责她:
「我已经说不要叫我七翅了!」
「鸡翅真爱生气喵,难得来一趟京都,伽罗想吃抹茶和伏见区的软羊羹喵,人家也喜欢乡村情怀的宇治绿茶丸子喵。」
伽罗眼神陶醉,口水流了一地。亚弥羞耻地面红耳赤,以悲伤的表情拍着伽罗的肩头:
「……呃,伽罗小姐,这里不是茶店,前面很明显的有两座坟墓吧?」
「唔喵,这是坟墓吗喵?」
伽罗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把脸凑近坟墓,近到快黏上去似的盯着坟墓瞧:「京都的人真奇怪喵,一般的坟墓不是都放杨桐枝条还是菊花之类的吗喵。」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的野猫,出云少爷命令姐姐每天都要换新的,所以我每天替姐姐打扫坟墓,变成人类去买花来供奉。
「哦,俱伎罗小姐还这么年轻,就能变成人类去买东西了,真是厉害。」亚弥温柔地微笑,轻抚着俱伎罗的头。俱伎罗开心地把拳头贴在脸颊上,拍动翅膀,不好意思地说道:
「嘿嘿,这没什么啦。」
「鸡翅,人家一定要吃了你喵。」伽罗锐利的眼神一闪。俱伎罗马上奔入亚弥怀里,尖声告状:
「亚弥大人,野猫在瞪人家,好口怕哦。」
「伽罗小姐,要我说几次您才明白呢,请您对小孩温柔点。」
亚弥困扰地制止伽罗,伽罗则鼓起双颊:
「哼——,我最讨厌亚弥了喵。」她闹起别扭。
经她这么一说,亚弥连忙碰地丢下俱伎罗,来到伽罗身后,双手置于她肩上,拼命安抚她:
「对,对不起,伽罗小姐,我不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重的……」
亚弥十分不安,伽罗别过脸去,但因亚弥在意自己而感到高兴,拼命忍着不笑出来,另一方面,被亚弥抛在脑接的俱位罗一头撞上地面而仰躺在地,乌天狗连忙抱起她:
「俱、俱伎罗大人,您还好吗?」
「晤嗯嗯……野猫,我不原谅你!」俱伎罗抚摸着头上撞出的肿包,站起身来,步伐不稳地跑向亚弥脚边喊道:
「亚弥大人,人家带您来这里,您连一个感谢之吻都不给我吗!」
「不,我并没有打算以那种行为当作谢礼……」
亚弥犹豫地答道,伽罗则恶狠狠地瞪着惧伎罗:
「带什么路喵。这里只有石头和花耶喵。你不是要带我们去找东日流的妈妈吗喵?」
「哦已经带到了啊!」
俱伎罗气得抖动着翅膀。亚弥则困惑地搔着头:
「呃……我想,可能因为俱伎罗小姐还小,我们说的您不是很了解。方才听见东日流少爷的继母妙手夫人已经过世,所以现在我们想找他亲生母亲美香夫人。」
「人家已经带到了嘛!右边的坟墓是妙信尼大人的坟墓,左边的是步行巫女美香大人的坟墓啦!」俱伎罗挥着拳头,拼命解释。亚弥与伽罗则大吃一惊地面面相觑:
「呃……这么说来,美香夫人也过世了吗?」
「跑这么远来到这里,结果落得两头空喵?」
亚弥难掩失望之情,伽罗则怀疑地盯着墓碑瞧:
「可是,这很可疑喵。情妇和太太埋在一起很奇怪喵。连续剧演的都很爱恨交织恩怨情仇耶喵。妙子是想把情妇生的小孩东日流杀死的坏心眼太太吧喵?还有,东日流的哥哥会在爸爸情妇的坟墓前献花也奇怪得不得了喵!」
「哪里奇怪,每个人错事情都有很多原因!请你不要乱批评!」俱伎罗来势汹汹地吼道。这时,乌天狗们制止似的看着俱伎罗,在嘴喙前竖起食指:
「俱伎罗大人,出云少爷吩咐过这件事不能说出去!」
俱伎罗突然遮住嘴巴,亚弥与伽罗再度面面相觑。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亚弥温柔地对俱伎罗问道。她猛力摇头:
「真、真的不行,迦楼罗姐姐会打我屁屁的。」
「拜托您,东日流少爷正为此烦忧,我希望能帮他解决烦恼。」
亚弥蹲了下来,凝视着俱伎罗,她因他那碧蓝澄澈的美丽眼瞳而红了双颊,失了神似的:
「……好、好吧。」
「俱伎罗大人,您怎么这么干脆就陷入对方的陷阱了?」
乌天狗们一阵慌乱,俱伎罗狠狠地瞪着他们:
「人家是为爱而生的少女,如果敢跟姐姐打小报告,你们这些监视我的人也会被骂,如果不想被骂,就当错没这回事!」
「是为爱而生的鸡翅喵。」伽罗小声地低语,亚弥则嘘地把食指摆在唇上,幸好俱伎罗没听到这句话。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
俱伎罗闭起双眼,娓娓道着往事。
十六年前迦楼罗尚未与出云相遇时,她与其它乌天狗在鞍马守护着魔王的封印。
鞍马山本身就是封印,以所有地灵的力量封印着魔王。迦楼罗等乌天狗的使命,是守护鞍马山免于森林大火及人类破坏,以免地灵的力量减弱。
因此,乌天狗偶尔会教导像义经这样的英雄武术。它们借由对政治有影响力一事,使不当的权力者不至于破坏鞍马山,鞍马附近的山,比睿山延历寺……织田信长烧毁这里,毁灭京都,俱伎罗听说这段故事背后,乌天狗祖先们也暗中出了不少力。
十六年前的那一天,鞍马积雪深厚。
迦楼罗与众乌天狗一起巡视鞍马周围的群山,这是他们每天的例行公事。俱伎罗虽比现在更为年幼,仍奋力地拍着翅膀,跟着迦楼罗一同前往。
接着,有名乌天狗发现白雪上滴落了鲜红醒目的血液。血泊中倒着一名黑发美如绢丝的步行巫女,她已经气绝身亡,红色鲜血也冻结成冰。
「她是翻山越岭修行的步行巫女,突然下了这场大雪,才使她力竭倒下的吧。如果她有家人,就帮他们送遗体过去好了。」
迦楼罗如此说道,打开掉在步行巫女身旁的行李,其中有崭新的男婴服装及数片尿布,以及巫女在医院抱着婴儿的照片。照片上还有一名男子,迦楼罗记得曾见过他。
「这是……谏早魔法建筑公司的社长?她是他的亲属吗……?」
还没上小学的天才宫司,谏早出云进行了许多困难的祭祀地灵法事,那些不曾有人祭祀成功的地灵产生的灵祟十分强劲,他却能成功开发那些土地使业绩急速上升,声名远播,迦楼罗也因此得知了这间公司的消息。乌天狗保护着地灵守护的鞍马,对他们而言,不论这消息是好是坏,他们都十分在意。
迦楼罗将步行巫女的遗体暂时托给乌天狗,先飞往东京。她虽告诉俱伎罗留下好好看家,俱伎罗却因处于容易寂寞,爱跟着外出的年纪,一听到要与姐姐分离,便不悦地大哭,束手无策的迦楼罗只好连她一起带去。
化为人类的迦楼罗与俱伎罗在谏早魔法建筑公司的大厅等着。不久,服务台的女社员客气地对她们说道:
「社长说能见两位。」她在她们耳边低语,为什么要这么神秘……迦楼罗怀疑地想着。
然而,在见到社长谏早八云后,这个误会便豁然冰释。社长室里放着谏早一族的守护着菩萨•妙见菩萨的巨大佛像,八云深深靠在高级皮椅背上,看也不看迦楼罗两人一眼。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她确实是岛原美香……我的情妇。她生下了这照片上的男孩东日流,这事却被我太太发现……导致我太太精神状况不稳定,之后美香也不告而别。这女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你们愿意暗中帮我处理吗,看你们要多少费用,就当作给你们的谢礼。」
八云说道,便粗鲁地把空白支票簿丢到迦楼罗面前,就像喂狗的饲料一样。见此,迦楼罗怒不可遏:
「别瞧不起人!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唯利是图吗!」
她把支票簿丢到八云脸上,离开了公司。
于是,迦楼罗与俱伎罗便气愤地返回鞍马山。
「竟难不来上香,还叫我们随便埋,真是过份!难道他以为钱可以解决全部的问题吗?还是不要理这些人模拟较好!」
俱位罗气愤地将美香埋在山的一角,迦楼罗则备好花与线香,双手合十地祈求:
「人类就是这样,只想着利用他人,完全不想牺牲自己……因此,我们非封印魔王不可,绝不可以让魔王遭到愚蠢的人类利
用。」
「我会铭记在心的,姐姐!」
俱伎罗猛点头。时光飞逝。
七年后……和那天一样下着雪的这天,迦楼罗发现一名年老的女性蹲在雪地里,而这名女性还活着。
「振作点!」迎楼罗抱起她。
她极为瘦弱疲累,外表看起来虽像八十岁的老婆婆,但由服装及化妆来看可能才四十岁左右……与迦楼罗在一起的俱伎罗心想。
「没关系的,请让我死在这里……像我这种人,活着也没意义。我先生抛弃了我,儿子也看不起我,我根本就不想活了。她也是死在这座山,我想,死在这里多少也算对她的补偿……」
「哎呀,这真是麻烦。俱伎罗,就跟你说的一样,还是不要理这些人模拟较好。」
迦楼罗叹了口气,抱起她,带她到自己与俱伎罗居住的小庵。
女性发着烧,就这样昏睡到春天来访,正因她不想活,因此生命之火也日渐衰微。
她一点一滴地将来龙去脉告诉迦楼罗。
她说,她认为她先生或许会让情妇的孩子东日流继承公司,而轻忽了自己生下的孩子出云,于是对东日流的憎恶之情有增无减,最后竟然做出不该做的事,她带东日流到多摩山里,想杀了他。
幸好,机灵的出云发觉母亲的样子有点奇怪,而派出一名式神跟在东日流身边,也因此妙子的罪行以未遂画下句点。接获出云报告而赶去制止妙子的八云,则以「静养心灵」为由,让妙子住到轻井泽的别墅去。
「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妙子对出云辩解,但当时还是小学生的出云将失去意识的东日流抱进八云车内说道:
「请不要拿我当借口。不论有什么理由,你已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严厉地对妙子定罪:
「美香女士对我而言是优秀的师父。虽然父亲没有明说,但她是为了你才不告而别的,据说之后没多久便死在鞍马山野中,你还想再让愚昧的事重复发生吗?软弱就是罪过,你心地软弱,犯下了这真正的罪行。」
自己想守护的儿子以轻蔑冷淡的视线望着自己,妙子心中万念俱灰。
妙子无处可去,流离失所。她说要前往轻井泽的别墅,实际上却来到鞍马,为求一死……
春天的脚步来到,恢复生气的妙子因迦楼罗等人的苦苦相劝,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她削发为尼,取了妙信尼为法号,在美香坟前诵经,为她祈求冥福,然而,曾经软弱到近乎崩溃的心灵侵蚀着她的身体,在那之后没多久。妙子也死了,她死前一直挂念着儿子出云……
迦楼罗写信给谏早社长,告知妙子已死一事,之前与他见面时虽留下极为恶劣的印象,但故事要有始有终,这是她的主张。
结果来者却非谏早八云,而是名年约十五岁,身穿主祭服装,脖子上戴着纤细高雅念珠,年轻俊秀的美少年。
「我是谏早出云,两位母亲受您照顾了……我对于父亲的态度感到抱歉,父亲前阵子过世了,现在由我担任社长。」
迦楼罗对于他这般年纪不该有的,毅然、杰出的态度感到惊讶,出云在两人相邻的坟前上香,供上鲜花,那花朵却是鲜红的康乃馨。
「……我认为你很了不起,但小孩就是小孩,这不是供在坟前的花哦。」迦楼罗无奈地对出云说道。他却沉静地摇头回答:
「我明白这不是供在坟前的花,这代表我对母亲的歉意。」
「歉意?」
「没错,我伤了母亲的心。当时我还年轻,经验不够,只会把事物判断为善恶两面……我没有想到母亲是为了爱而犯下恶行,竟伤了她的心。倚恃着幼稚的主张,从未探望过母亲……我无法责备母亲,我亦是不孝的罪人。」
出云冷静地诉说着一切。他的行为举止虽像大人,心灵却仍是少年,想以理性抑制情感的心灵,不经意地溢出一滴眼泪,由瞳眸流至脸颊。
迎楼罗虽誓言不再理会人类,这一瞬间,她却紧紧将出云拥在怀里。
「不是你的错,妙信尼大人她……你的母亲到最后还挂念着你。她仍爱着你,并原谅了你。」
听闻迦楼罗这句话,出云默默地流泪。
抹灭声音、抹灭感情,这名少年一路紧闭心房,迦楼罗心想。他的口头禅之所以是软弱就是罪过,都是为了响应父亲及公司的期待,锻炼自己变强而造成的强者理论。见到被这理论束缚住的出云,迦楼罗十分痛心。所谓,细柳不因雪折……意思是因柳树枝条柔软,上面的积雪再多,枝条仍然不会断裂。然而,枝干强硬的树却会因一阵风而脆弱断裂,迦楼罗联想到出云。
无法放任他不管……迦楼罗心想。
自那天起,她便成了这名少年的式神。
听俱伎罗说完这漫长的故事,亚弥仿佛身处梦境般出神,伽罗则拿着手帕哭个不停:「呜呜呜……好可怜喵。」
「出云少爷与迦楼罗小姐竟然有这段过去……我不太清楚我当了东日流少爷式神之前的事。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对东日流少爷说起呢?」
亚弥问道,俱伎罗则摇头回答:
「接下来的事,我不能再告诉亚弥大人了,不难迦楼罗姐姐会骂死我。
「是吗……好吧。」察觉乌天狗们正以切莫再问的眼神狠狠瞪着自己,亚弥便老实地放弃。
「没关系,我已经完成东日流少爷交代的使命了,如此便可返回东京,俱伎罗小姐,谢谢您。」
亚弥对俱伎罗道谢,俱伎罗过意不去地仰视着亚弥:
「亚弥大人,对不起。只是,我只能说这么多,亚弥大人与那只野猫会成为式神,都有命运上的意义,所以两位请努力作仗,保护术者。」
「唔喵?」伽罗不解地歪着头。
「人家听不懂喵,不要用含卤蛋的方式说话,不然人家把鸡翅当成卤蛋含哦喵。」
「我不是七翅!」
伽罗与惧伎罗鼻子对鼻子地互瞪,进入一触即发的状态。乌天狗虽想阻止,却因两人的魄力而无法介入,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如果说这有命运上的意义,难道是指我受到命运的诅咒吗?」亚弥头痛地深深叹了口气,这时,草剃魔法建筑专门学校已完全化为树海。建筑物的墙壁上爬满了树叶及藤蔓,它们还弄破玻璃窗侵入建筑物里。校门外,逃离的人们无力地坐在地上,此外还聚集了警车及许多看热闹的民众,场面骚动万分。
「校内好像还有人!」
「好,攻入校内,保护幸存者!」
接获部下的报告,警察局长下达命令。
然而,校长八束水臣却抓着局长肩头制止:
「局长,一般警察是无法踏入校内的。一但进入,只会被吸收生命力,增加敌人的灵力罢了。
学生私下谣传长得很像伊藤博文,白发苍苍,状似仙人的校长,半死心似的凝视着完全化为密林的学校。
学校上空飞着各式各样的怪物。先逃出学校的教师们拼命击退伸长的藤蔓,以免植物闯出学校,却无暇击退能自由活动的怪物。见此,局长摒息说道:
「……的、的确如此,连会使用风水术的教职员都不知能抵挡到几时……这下得向邻近居民发出避难劝告,不,是避难指示了!」
局长厉声对警官们下令:
「联系市政当高的防灾部门,接着驱散围观的民众及邻近居民,请他们避难!」
「是!」警官们机敏迅速地引导居民避难。
「各位居民!这里非常危险,怪物很可能冲出学校,请立即逃走!
听闻警宫所言,附近的居民怒气冲冲地反驳:
「什么?那你说我们家会变成怎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反对在住宅区盖这种会跟式神扯上关系的学校!」
接获报告的机动队也实时赶到,拼命以盾牌推回藤蔓。不料,一只棕熊大的巨大狒狒由学校内跳出,袭向机动队员。它以尖牙咬住盾牌,像嚼口香糖一样把盾牌咬烂吐掉。
「投掷!」机动队员一齐将催泪弹丢向拂拂。
「嘎啊!」然而,狒狒竟发出吼声,以无法与巨大身体联想在一起的轻快动作翩然一跃,袭向众多队员。
「可恶!」队员虽拿出手枪应战,无奈狒狒钢丝般的体毛及其下厚重的皮却比一般防弹背心还坚固,子弹一碰到它的毛皮便滑掉弹开,它几乎没受到伤害。
「这、这是什么怪物!撤退,全员撤退!」
全体机动队员以盾牌护身后退,狒狒则夸耀胜利似的高声吼叫。在它守护之下,藤蔓迅速地伸向四周。
另一方面,巨大蜘蛛般的长角牛鬼,正以利爪刺破警车车顶,将之丢弃在旁。
「校长,贵校怎么会让学
生使用如此危险的式神呢?」
局长对校长紧咬不放,校长则以绝望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那不是式神!可能是让这些植物蔓延的人打开异界之门,放异界的秽物来到人界。」
「不论如何,都是贵校的责任吧,最近的野生式神问题也是,带给大家不少麻烦!」
「教师及学生都正尽最大努力,防止受害程度扩大到外部。」
校长束手无策地叹了口气,这时,天野及药师来到他身边:
「校长,您平安无事吗!」
「哦哦,幸好你们没事……」校长在绝望中露出一丝放心的表情。这时,附近的女警以怪物砸坏的警车上的无线电向局长报告:
「局长,都知事终于请求自卫队出动了!他们说,要请留在现场的人们马上去避难!」
「自卫队好像怪兽电影的惯例呢。」
药师无奈地说道,警察局长却指着学校怒吼:
「管他好像还是怎样,这种状况根本就是怪兽电影!通过异界之门出来的怪物,会对一般人不利吧!」
「可是,对手是秽物,就算自卫队来了也一筹莫展吧。」药师补充。
「不,接获出动请求的首相见事态严重,会派出风水自卫队航空师团,而非一般自卫队。」女警解释。
「风水自卫队?」听闻此言,天野深深皱起眉头。
风水自卫队是不属于陆海空自卫队的军队。在国家魔法建筑师中,有尽力于开发都市的设计者,也有以强力风水之术报效国家的魔法建筑师,而那些魔法建筑师就是风水自卫队成员。在所有自卫队员三十万人当中,风水自卫队员只有一千名。他们拥有独自的陆海空军备,在台风或大洪水等与风水有关的天灾发生时,更能发挥威力。
然而同时,他们也会使用风水术,针对的进行风水等级的破坏工作。
「是说,首相想轰炸破坏本校风水的重点部位,将地下的异界之门及所有东西都烧得一千二净是吗?可是还有来不及逃出的学生及一般民众啊!」
天野愤怒地说道,听闻此言,周围的学生们发出惨叫:
「轰炸,真的吗?」
「不要咽!我朋友还在里面!」
「我约我妹妹来逛学园祭,她也还没出来啊!」
「东日流大人也是!」亚树、奈津、魅冬三人也脸色铁青地叫道。
「小角小可爱也是如果炸到他们,可是腐女子界的重大损失!」一些旁人如此认为,而与志摩同类。绑着一条粗辫子的漫研女子军团也奋力说道。
不料校长朝向他们,以看开一切的表情劝道:
「我也感到十分遗憾,但在这种状况下,我们教职员恐怕无能为力。如果秽物全部流出校外,……东京,不,日本全土都会沦陷。将会变回高天原众神还没降临日本前,狂乱恶神横行霸道,昏暗混沌的神代。」
校长并非胆怯,他十分了解教职员的实力,才能冷静地下此判断。天野也明白此事,但:
「虽是如此,但您的意思是,为了救助大众牺牲少数也在所不惜吗?如果您认为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人送死,下次是不是会变成看着一百万人送死呢?我无法赞成!」
天野握紧拳头极力游说,药师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看着天野。平时看来,药师总是十分积极而天野比较冷静,但实际上,药师却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反而是天野非常热血。在长久的交情之下,只有药师知道这件事。
(探女还是一样嫩,不过这正是我不论被拒绝几次,还是持续发动攻击的原因……)
药师以微热的眼神望向天野,血气冲脑的天野却没发觉。
「我也十分不忍,大家是不是不明白。这个状况之下我们没有出手的余地呢?这些树并不是单纯的植物。棕树、芭蕉、苏铁……这些植物的共通点,有谁知道呢?」校长这么一问,学生们都疑惑地面面相觑。
「共通点?」
「是不是树干很粗,树叶刺刺的?」
「不,不对……它们全部都是阴树!」天野说道。
学生们一阵惊呼。阴树是指拥有阴气的植物。所有的东西都分为阴阳两种,例如夜晚与白天,女人与男人,北与南等。而树木也分为阴阳,其中的棕榈、芭蕉、苏铁及橡树等被称为阴树,在风水观点上是不能种在庭院的。
此外,让人感到吉祥的梅树、桃树、樱树,也会因方位不同而成为凶木。吉木有松树、银杏、柿树、栗树、金桔等。而据说东方有杜鹃、山茶是吉相,家里会有贤淑的妇人,若北边有开出红花的树木反而是凶相。
「所以,这是以阴树布下的风水阵。」
校长以因紧张及绝望而低沉的声音对天野说明:
「秽物吸收阴气后力量便会增强,拥有阳气者的灵力却会大打折扣……再加上现在是神无月。清净秽物的土地神不在,免疫力也随之减弱。这次事件有太多对我们不利的条件,若贸然出手,我们的灵力反而会被吸走成为敌人的力量,更使状况恶化。还有,我不认为来不及逃出来的人们能在里面活多久。而且树精平时吸水,没有水就吸人类的精气成长……天野老师,我知道你们年轻又疼爱学生们,所以如此愤慨。但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不能光以人道主义者的理想论解决所有事情。」
校长心平气和但沉重地说道,天野眉头一皱:
「您是要我当个明白事理的大人吗?」
「说得难听点是这样没错。任何人都期望和平,但为了大义而无法达成时,也只能如此断言……这才是识时务的大人。」
「您是说,不用自己的头脑思考,上面说什么,就得意洋洋地照说不误,要别人遵从意见,这才叫做大人吗?放弃认真思考才叫做大人吗?」
天野严厉地继续追问着校长:
「每个人的意见不尽相同,有认为不战则败之人,也有不战之人。而这些人的做法都是正确的,所以双方并存,才能互相弥补缺点。有想做某些事的人,也有借由抗议阻止的人,这两种人都有,不也是好事吗?」校长反驳天野:
「不过,政府已对风水自卫队下达出动命令了,我们要怎么阻止呢?」
「即使是难攻不落之城,从内部攻击或许能轻易攻下。榎同学与谏早同学都还在里面,我把一切都赌在他们身上。」
天野坚定地说道。面对这股视线,就连校长也不禁为之压倒,视线游移不定:
「……你真信赖学生。」
「因为他们是值得信赖的学生。」
天野这么一说,周围的学生们也赞成地欢声雷动:
「天野老师说得对!他们两人绝对能拯救学校!」
「没错,全校模范生双人组是史上最强的搭挡!」校长环顾所有学生,轻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是英雄了呢,不过,现实上有做得到与做不到的事。风水自卫队出动后,距离最终轰炸攻击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总之,请各位尽早离开此地去避难。」
校长心平气和但严肃地说道。他踏入社会已久,因此能看清一切。
天野及学生们也明白校长所言不无道理。虽然无法赞同校长的理论,他们深知继续待在这里会有危险,其中有人开始慢慢移动。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仍未舍弃希望。
「榎同学、谏早同学,加油……」
天野转向化为树海的学校,祈祷似的低语。
学校里没有回音,只传来阴森的树叶沙沙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是无法得知的。
这时,小角追赶着掳走小祝的白泽,在树海中飞来绕去。
小角的飞天术已变得十分拿手。他在苍郁的林木间自由自在地飞翔自如。之前,他一直害怕自己无从得知秘藏的过去与能力,抗拒练习飞天术。后来他之所以下定决心练习,是因为受暗剑杀操纵而死的泷川百合。小角以飞快的速度翱翔,任风吹拂脸颊,想起百合清爽如绢丝的秀发。
(练习累得要命,花了一堆钱买贴布……不过也托你的福,我才能飞得这么顺利啊,泷川。)
小角在心中对百合道谢,并继续追著白泽。藤蔓由四面八方延伸出来,袭向小角,他却能穿梭在其中,这比3D射击游戏还难,小角却轻而易举地闪躲过去。
小祝拼命挣扎,想逃离白泽。然而,白泽与麒麟及凤凰并列为神兽,地位在灵兽与神之间,拥有神之领域的灵力。
就算小祝是风之姬巫女,但毕竟还是人类,无法敌过神兽白泽的灵力。就像舞狮咬人能去除邪恶一样,白泽完全封住了小祝的灵力,小祝根本无法逃离白泽。
「小角,不可以过来!你打不赢白泽的!」
小祝沉痛地叫道,小角却充耳不闻,顽固地继续追下去。
「因为打不赢就夹着尾巴逃掉的家伙,根本就是胆小鬼。只与打得赢的对象打架完全是欺负弱者的行为!」
「不是这个问题,白泽是神兽耶!人类的灵力是赢不过他的!」
「我才不管对手是神兽还是神!我再也不希望自己救不了眼前的人了!」
泷川百合寂寞的样子化为深深的伤痕,刻划在小角心中。
而经过那次事件,小角有多难受、愤怒,他又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在他身旁看着一切的小祝完全明白。因此,小角这句话让她心中阵阵刺痛。
这或许是因为知晓小角心中的悲伤,也或许是因为小角心中想着其它少女而非自己,使她感到胸口痛楚。
若对手还活着,便能努力使小角喜欢自己更甚于她。但百合已不在这世上,根本无法与她匹敌,也无法让小角忘了她。被迫要与无法作战、没有实体的对手相争,是十分不利的事。
(小角拼命追赶白泽,想救的人是我?还是百合的影子?)
胸口的疼痛使小祝流下泪来。这时,白泽或许知道无法甩开小角而急升高舞上天际,突然张开了嘴。
「呀啊!」于是小祝往下坠落。她的飞空术不同于小角的飞天密咒,是借由自然的风力飞起,因此也会因风水而受影响。风儿吹起想支撑她,因阴树布下的树杀风水阵之阴气阻断气流,无法使出足以支撑她的力量。
「小祝!」小角想救小祝,追赶在她身后,无奈,白泽阻挡在他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闪过它背上的角,免于成为串烧命运的小角连忙将孔雀明王的手印朝地面拍动,盘旋似的停留在空中,之后再度往上飞升,方才他只差十公分就碰到白泽的角。
小祝则落入树海中,已看不见她的身影。
「小祝,你有没有怎样?」任小角再怎么叫喊仍不见回应,白泽低声笑着,以试验的眼神望向小角:
「身为人子,竟敢前来追赶身为神兽白泽的吾,应是有胆识的术者,待吾吃下那小姑娘,再来尝尝汝的味道。」
「哼,吃了我,你嘴里会烧伤的。不管你是神兽道是什么鬼,只要把你烤熟,不过是一般的烤肉,神火火出见!」
小角右手掌中燃起火焰漩涡,火焰旋转着袭向白泽。
而小角也因解除手印而开始坠落。见此,地上的藤蔓一齐延伸出来,欲抓住小角。他迅速诵出风神咒语:
「神志那津!」
诵出口的咒语化为旋风,产生真空风刀切断藤蔓。绿叶飞散中,小角再度结起孔雀明王的手印飞上高空。
他望向火焰双击目标的瞬间,不禁目瞪口呆。
白泽完全没有闪避,它直接受到小角法术的攻击。火焰虽直接命中白泽,却像水一样沿着它的毛皮流去。
「哼……光说不练。」
「……一点用都没有!」小角不禁摒息,白泽夸耀似的笑着,抖动着身体。粘在毛皮上的火焰纷纷化为星火落下。
「当然,汝方才没听闻吾所言欤,吾为神兽……唯神之领域的灵力方能胜吾。」
白泽说道,低下头,把角对准小角:
「羚羊角!」随着尖锐的咒语声,白泽的角越来越长,并像鞭子般自由地甩动,想穿刺小角。
「好险!」小角逃过白泽的角,它再度诵出咒语。
「羚羊角!」
这回,白泽背上的角也一同加入攻击的行列,小角得逃离六支角的攻击,就好像是同时与六名敌人作战。
小角使出飞天术左右闪躲,白泽的角怎么也追不上他。
「虫子就是虫子,力量微薄,只有逃跑的速度快人一等,若非吾将灵力分给布给树杀风水的阴树,一击即可刺穿汝,汝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成为吾之灵力乎,阿胶!」
白泽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茶色的粘稠液体。小角虽想闪躲,手臂上却不小心沾上一点。而上的液体马上就凝固了。
「这是啥,即时胶吗?」
「现代的小子不知动物胶质乎,效果与即时胶无异……」
白泽一说,小角便脸色发青。如果被胶盖到脸上绝对会窒息,若黏到手上,便无法拍动孔雀明王手印而坠落。
「汝脸色大变矣。看来,汝有点智能,明白吾之强悍。」白泽凝视着小角,讪然笑道。「然而,汝今发现已太迟,六神丸!」
白泽像猫威吓对手般地拱起背,于是从它背上的六只眼睛里飞出眼球,旋转地包围住小角一齐放出雷射般的六色光束。
「哇啊!」
小角弯下腰闪过光束。这时,胶质再度袭击而来。
「阿胶!」
这回,大量胶质灌顶而来,像要覆盖住小角全身。就算解开飞天术手印,使出法术也来不及。只会变成琥珀里的虫子,被埋入胶质里窒息。
「神志那津!」小角反射性地下了判断,诵出风神咒语。龙卷风在他面前形成防壁,同时卷入胶质与眼球。
胶质于是如此凝固,与眼球一同坠落于树海。敌人的数量减少后,小角终于松了口气。
白泽皱起面容,摇晃着背部。眼球飞出后,它背上紧闭的眼睛再度张开,又产生了新的眼球。
「哼,头脑不错。以此腐败之国中之人而言称得上好,小子!」
白泽停下攻击,在小角身边缓慢飞着。对于无法以普通战法拿下的小角,它似乎正在思考该采取何种战术。不知白泽又会出什么招,小角警戒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腐败之国是啥。」
「名君诞生后,必不见吾踪影。然则现世无名君,以愚者的多数决选出愚蠢的议员,愚蠢的议员制定了愚昧的法律,此即为腐败之国。」
「这叫做议会制民主主义,你国中没毕业哦!」
「多头马车必翻覆。唯有全国国民朝向一名真正优秀指导者的理想,共同迈进,国家方能强大。因此吾才受到召唤,为使此国归于真正名君统率而略尽微薄之力。」
「真正的名君?那谁啊。」
「太白大人是也。」白泽话一说完,小角就绷起脸。
太白可能就是统领暗剑杀的人物。利用人心脆弱之处,给予过于强大的式神来实现软弱人们的愿望。然而式神过于强大的力量侵蚀了术者的生命力,终究导致术者走向灭亡。太白为了自己的目的,将那些人的性命当作道具利用完就丢弃……小角过去看到许多软弱的人们成为暗剑杀的牺牲品,因此他绝不原谅暗剑杀的行为。
「开什么玩笑,那种王八蛋哪里是名君了!」
「即使聚集千名,愚者仍是愚者,只会彼此争权夺利,无人用心于政治。吾对人类愚昧的行为无法坐视不管。太白大人的理想正是此国之理想,为达成此目的,吾才受召唤来到人界。吾为白泽,吞食病魔为吾之使命,吾欲治疗此遭病魔蹂躏的世界。」
「你要怎么治疗世界?」
「坏人、弱者、心地丑陋者、愚昧者………无用的人类由吾吃尽,独留理想的人类。如同拔除田中杂草及病弱禾苗,耕种出丰收的作物。」
白泽挺起胸瞠,夸耀地说道。小角却以轻视的眼光瞪着它:
「真傲慢,难道那个叫太白的家伙觉得自己有选择的权利吗?」
「然也。能以身为神兽的吾为式神,太白大人的灵力与神并驾齐驱。神裁定之人为世间之理,裁罚怠情人类之时即将到来。」
白泽张开血盆大口。「小子,接吾一招,牛黄!」
白泽由口中吐出大量豆粒般大小的黄色石子,石子化为弹幕,朝小角飞了过来。
「神志那津!」小角再次诵出风神咒语作出防壁。然而,石子却如子弹般沉重快速几乎无法以风改变其轨道。于是弹幕擦过小角身体,割开他的皮肤,鲜血四溅。
「呜!」小角低吟,白泽悔恨地皱起眉头:
「哼,竟以风之术巧妙地闪躲。下回吾将全力以赴,小子。」
「……你、你还没使出全力哦?」
小角愕然说道。明明得尽早前往救助坠落于树海的小祝才行,却无法做出像样的反击,只是被单方面地压制住,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气愤。
(可恶!如果这种家伙认真地攻击起外面的世界,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要对付在空中飞的对手,伽罗不在果然吃力……那只笨猫,给我跑到哪鬼混去了!)
无法打倒白泽,至少也要去救小祝。小角这么一想,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树海中飞去。
「想逃!」白泽追了过来,树海中的藤蔓接二连三地追着小角,芭蕉及棕榈的锐利叶片有如刀刃斩向小角。
(简直就像电视购物在卖的蔬菜调理机。掉到这种地方,你平安无事吗,小祝……?)
小角在这
瞬间想像了小祝被切成丝状的模样,之后他猛力摇着头。
这时,追上来的白泽对小角猛然一撞。就要被角刺到的时候,小角惊险地闪开尖角,但还是无法完全躲掉,于是撞到白泽的肩膀而弹飞。
「呜哇!」小角就这样飞过学校的围墙,掉到马路上。他连调整姿势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正面撞到地上。
「咳!」
小角嘴里流出血来。这么一撞使他身体麻痹,动弹不得。
白泽从空中俯视着小角,舔了舔嘴巴:
「小子,躲猫猫游戏结束了,汝将成为吾之腹中粮,觉悟吧!」
白泽袭向小角。然而,小角头部撞到地面,意识仍十分朦陇不清连站都站下起来。
在这里,先往回看一段之前发生的事。
逃出教室的石那等人,来到了操场。操场的草木比建筑物中还茂盛,几乎看不见天空,石那一家人与东日流边掩护着一般人边开信道路,想由操场逃离学校。
草剃魔法建筑专门学校位于都市中,因此操场并不是非常宽广。跑道一圈只有一百公尺。然而,在这切不完斩不尽,挡住去路的植物不断茂密生长的绿色迷宫中,受追赶而彷徨在其中的人们却感觉它无比辽阔。
石那受到荆棘刺伤的脚在接二连三袭击而来的藤蔓攻击之下,根本无暇包扎,只能任血流出,忍住疼痛。
「浅间,你还好吗。」
东日流表情冷淡,却关心地对石那出声说道。石那耐住痛楚,汗流满面,对关心自己的东日流勉强挤出笑容: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
只要旁人问道还好吗,为了不让对方担心,石那总是会逞强。东日流虽然没再说什么,却能由她额头上斗大的汗珠轻易联想到她正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如果走不动就说一声,我可以扶你。」
东日流说道。石那猛然擡起头来,东日流却背对着她,继续铲除蔓草。因此她无法得知他脸上的表情。
(东日流……难道是在担心我?)
东日流冷淡又不和蔼可亲,容易给人不好的印象,但他最近却渐渐收起刺人的态度,石那也发觉了这件事。
「东日流,谢谢你。」
石那犹豫地对他道谢,不知是否不习惯他人对自己道谢,东日流故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背对着她,继续砍断藤蔓。
与石那一行人在一起的圣百合学院国中女生们也逃到操场上。然而,她们忍受不住受到绿色迷宫的闭塞感及死亡的恐惧感包围,无力地坐在地上。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要到哪边才出得去?」
「我受不了了!好累……」精神力随着体力一同衰退,她们遮掩住脸庞说道。见此,一同逃亡的人们也变得绝望:
「没错,我们绝对不可能逃出这里。」
「反正都要死,比起走到累死,不如在这里觉悟……」
他们仿佛看开了一切,大山与千流在使出法术的空档,拼命劝导他们:
「不要紧的,我们一定出得去。」
「没错,快站起来,出口就快到了哦。」
无奈,国中女生却抱在一起哭泣:
「不要,我不想害怕地拼命逃跑,结果还是一死,反正都要死,现在死还比较轻松!」
「你、你说这们—么话嘛!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逃出去啊,一旦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耶!」
石那拉着她们的手臂,想让她们站起来,她们却挥开石那的手:
「我不要,别管我啦!好可怕,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们歇斯底里地叫着,这份绝望也传染给其它人。
「……说得没错,我根本就不认为逃得出去……」
「我在看僵尸电影时总是会想,如果是我,才不要害怕地四处逃跑,早点变成僵尸还比较轻松咧。」
「逃不出去的,这样只是在浪费体力……」
所有人都放弃地坐在地上,石那连忙摇着他们肩头,拉着他们手臂怒骂:
「不可以!我们一定逃得出去,快给我站起来!」
「……浅间,算了吧。」东日流把手放在石那肩上,以冷漠的语气说道。
「你说什么,怎么可以丢下他们!」石那反驳。
「就像身体虚弱的人会死一样,心灵软弱的人也会死。心里没有活下去的动力时,就跟患了不治之症一样……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东日流语重心长地说道,石那恍然冷静下来。
的确,她没有说服他们的自信。在这段期间,大山与千流仍不断地斩除藤蔓,保护着他们。显而易见地,如果他们一直不肯动,不是大家全部阵亡,就只能丢下他们继续前进。
然而,这时咲耶坚强地说道:
「不,不能放弃!我绝不放弃,我相信我们一定能逃离这里。也相信我们一定能保护你们逃出这里。」
「没关系的,巫女姐姐。你就丢下我们吧。」
国中女生因过于害怕而变得十分冷静,她们嫌麻烦似的说道。
「不行哦,活着的时候,就要努力活下去才行。」
「为什么?反正都要死,今天死或明天死都没差吧。」
「……那么,你们会在买了漂亮衣服之后,因为害怕某天弄脏衣服,而把衣服丢进脏水里吗?」咲耶忽然对少女们问道。
「别、别开玩笑了!谁会做这种蠢事啊!」
少女们生起气来,咲耶则露出花朵盛开般的笑容说道:
「对吧?这样的话,因为恐惧死亡而自己选择死亡,不也一样吗,没有人会做这种事吧?」
听闻咲耶的指点,少女们恍然大悟地面面相觑,咲耶温柔地以接触她们心弦的语气说道:
「花迟早会谢。但是没有花不开的春天吧,而生存也是,活着就是义务,所以,大家也要拼命守护着自己的性命才行哦。」
咲耶这番话,使少女们及周围的人们眼中充满泪水。她温柔的声音就像对婴儿说话的母亲般充满了慈爱。
「来,我们走吧。」咲耶这么一说,他们疲累的双脚便恢复力气,已到了绝望之底的人们再度站起身来。对于超乎自己预料,成长得如此优秀的咲耶,大山及千流足地凝视着她。咲耶就像小树的枝条,虽纤细沉稳,但柔韧强劲。希望……这是最适合咲耶的词汇。
东日流也呆站地望着咲耶的身影,石那察觉此事,自傲地对他出声说道:
「你看,跟我说的一样吧。我姐姐不但漂亮,还很厉害吧?」
「……嗯,没错。」
东日流漫不经心地听着石那所言。随口回答,仍凝视着咲耶。
上个月举行了东日流的父亲,谏早八云的七年忌法事。在会场上,东日流从鬼冢议员口中得知自己母亲的名字。
(鬼冢说我母亲是巫女……我对她几乎没有记忆,只依稀记得她好像抱过我……或许,母亲就是像她这样的人吧……)
东日流注视着鼓励人们,同时在树海中开路前进的咲耶背影。见了她凛然沉稳的姿态。东日流感到胸口发热。
出云说,软弱就是罪过。弱者灭亡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也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然而,咲耶却对弱者伸出援手,给予弱者力量。刚出生的婴儿十分脆弱,什么也做不了,灭亡是必然的命运,若放任不管,不久就会死去。自己能活到现在,自己现在能如此坚强,是因为母亲守护着弱小时的自己,培育自己成长……东日流见了咲耶,残留在记忆一角对母亲手臂的些许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东日流相信,母亲的手臂确实是温暖的。
(如果强能克弱,或许要两倍的坚强才能守护软弱……)
东日流看着咲耶的背影,加此强烈地想着。这时,他面前的国中女生脚步发软而跌了一跤,藤蔓正向她袭来。
「呀啊啊一!」藤蔓马上缠绕住她,把她拖往树海深处,她的朋友发出尖叫。东日流回过神来,将手上的五钴杵之剑变回五钴杵,诵出金刚咒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