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无月的学园祭 三章 树杀风水阵(2/2)
「呀啊啊一!」藤蔓马上缠绕住她,把她拖往树海深处,她的朋友发出尖叫。东日流回过神来,将手上的五钴杵之剑变回五钴杵,诵出金刚咒言:
「伐阉羯!」五钴杵两头伸出金黄光束,化为超过十公尺的独钴杵,切断了缠绕少女身体的藤蔓,东日流随即飞奔至她身旁,拉住她的手臂,扶她站起来:
「加油,出口就快到了!」东日流从头到尾都维持一贯没有表情的表情,也不与少女四目相对,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温柔,国中女生不禁红了脸颊:
「啊……好、好的,谢谢你。」
她将东日流扶起的手抱在胸前,害羞地答道。对他人坦率的道谢之意十分不习惯的东日流,对少女的羞赧视若无睹。
「没错,马上就到了!已经看得见围墙了哦!」
石那也拼命鼓
励她们,咲耶与父母开通出来的道路彼端,正是灰色的水泥墙。
「让我来,伐阉羯!」
东日流诵出金刚咒,金黄色的独钴杵猛一伸长,穿破围墙。水泥墙应声而破,碎裂崩塌。,
「散耶木花!」
千流迅速地高举铃铛诵出咒语,开通出往围墙的路。
「趁现在,快点出去!」
在咲耶的掩护中,人们连滚带爬地奋力跑出围墙,往不同方向跑去。警车及凑热闹的民众正在外头等着。
「他们出来了!」
「掩护、快掩护他们!」
藤蔓追着逃出来的人们,警察大队举起手枪朝着藤蔓开枪。子弹打
中的藤蔓飞落四散,其它藤蔓却马上延伸出来,击退不尽。
「哇啊!」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们。遭藤蔓缠住脚,眼看就要被拖回树海中。由于人人都往不同的方向逃跑,方向过于散乱,咲耶及父母也无余力面面俱到。霎时,人们就要被拖人围墙的洞里,说时迟那时快。
「八咫镜!」
随着尖锐的念咒声,直径五十公尺的巨大光之圆盘化为巨大的障壁,对住围墙似的耸立着,阻挡了藤蔓的出路。藤蔓虽奋力推着圆盘,想冲破它,却因圆盘的能量而粉碎。于是藤蔓往两旁延伸,想绕过圆盘。
「趁现在,快点离开围墙!」
拼命喊叫的竟是石凝。他双手高举于前,以精神力支撑着镜子。石那肩头上下起伏地喘着气盯着石凝: *
「石、石凝学长……是学长救了我们的吗?」
「哦,原来是石那美眉,我还真是救对人了呢。」
石凝牙齿发出的闪亮反光及背后出现的玫瑰花瞬间增为百分之两百五十。
「请把我帅气的样子,烙印在你纯真的杏眼中吧。」
石凝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将高举于前的双手拉至两侧,做出拉开扩胸运动器材的姿势,喊出咒语:
「破镜!」
随即,巨大的镜子碎裂四散,宛如冰晶发出闪光,将周围的藤蔓切得粉碎。受到创伤的藤蔓。在操场上挣扎甩动,要恢复似乎得花上一段时间。
「哦,这法术有两下子。」
大山佩服地说道,石凝看了看大山与石那的脸孔,觉得有几分相似,于是判断出他们是父女,便立即趋近大山,按摩起他的肩膀:』
「能受到爸爸的夸奖我十分光荣。而且,我今年也在全校模范生候选人名单里,大家都说,四年级代表有百分之九十九会是我。」
「你是说,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别人哦?」由于石凝看起来就是个公子哥儿,大山对于他所说的全校模范生一事无法置信,于是如此问道。
「哎呀呀,爸爸真是爱说笑。我是个前途无量的好青年,我认为自己作为令千金的对象一定十分合适。」
毫不谦逊地说自己是前途无量的好青年,石凝拼命地对大山宣传自己的优点。大山怀疑地皱起眉头,对他问道:「我有两个女儿,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哪个?」石凝恍然大悟,看了看石那与咲耶。
「难、难道这位是姐姐?姐姐真是漂亮又有气质……我实在难以抉择,是否能将两位千金都交给我呢?」
石凝讨好地嗲声问道。大山愉快地微笑道:
「哈哈哈,这样啊,那还真是令我为难呢,恳请气吹户之神,吹下净气除……」
「爸爸,你怎么可以假藉日常对话偷念大法事的咒语嘛!」
石那连忙遮住大山的嘴巴,千流则对石凝耳语:
「如果你不想被吹到黄泉去,就别再说些不该说的话。可不能对拥有花样年华女儿的父亲开玩笑哦。」
「……他刚刚是真的想杀我吗?」
石凝浑身发抖,避人耳目地悄悄退到后面。
这时:
「崦•诃喇•诃喇•佛铎朗•伐阉羯•苏卡!」
随着药师如来的密咒,蓝色雷射炮轰破围墙。金黄色的雄鸡鸣女及日光、月光两名式神,正带领几十人逃出学校。在外面待机的药师打开了逃生出口。在她身边的天野则满意地对她说道:
「这么一来,既无死者也无重伤者,所有人都平安逃出了吧,琉璃子。」
「我看看……日光,确认此事!」
药师下令后,日光集中精神,全身喷出猛烈的火焰:「电寓邪!」
天际划出一道极光,包覆了整所学校,极光在各处旋转,化为三道细小的漩涡被牵引到地上,落在围墙附近。
「哎呀,看来有几个人在半路走丢了呢。」
「好,去吧!」
天野下令后,鸣女与日光、月光飞回校内,随后,日光两手抱着母亲与小孩,月光抱着老婆婆,鸣女脚上则抓着一只熊猫飞回来。
「熊猫?」天野疑惑地敲起眉头。
「呀啊啊,除了高级餐厅之外,我不喜欢到其他高的地方!」
被鸣女抓住,呈现倒吊状态的熊猫叫道。
「哦……是春山同学啊,你怎么会……」天野无力地叹道。
「不过,所有人都逃出来了。探女,把围墙封起来吧。」
「好,神天石户!」
天野诵出咒语后,巨大的岩门便由地面上升,封起方才药师为了使学生逃出学校在围墙上开的洞。
与逃出来的人们一起行动的因幡,拍动着翅膀飞到石那身边。
「因幡,幸好你没事!」
石那紧紧抱着因幡。在式神动物园里,小朋友们以沾了果汁、饼干糖果、口水及不知名液体而粘答答的手摸着因幡全身,刚才它又差点被袭击的怪物吃掉,以致于身上的毛散乱又东掉一撮西秃一块,圆滚滚的身体上也都是齿痕,看来被整惨了。
「啾呜、啾呜、啾呜。」
因幡仿佛诉说着自己方才的可怕经历,在石那手中拍着翅膀跳动着,拼命地呜叫。
「呃,石那,我也没事耶。身为朋友,是不是该多少关心我一下呢?」身在石那眼前,却遭她视若无睹的志摩无奈地嘀咕,她混在最后一批出来的人群中逃出学校。志摩头上一如往昔地趴着比弥,但他却动也不动。
「不过,我觉得志摩每次遇到危险都不会受伤啊,应该不用担心你吧……」
「请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随便把人归类于不死之身的角色。」
「可是你是不死之身吧?」
「没有的事。就算是我,一个月不喝水或半年不吃东西还是会死的。」
「……你这不是比普通人类的生命力强多了吗?」
差点就被志摩若无其事的态度蒙混过去,石那连忙吐槽。这时,咲耶忽然感到不可思议地对药师问道:
「请问,您为什么知道还有人没逃出来呢?」
「日光的电离邪是吸引电波的法术。所以能利用此点探测到手机的电波哦,浅间咲耶小姐。你的肌肤还是一样晶莹剔透呢,你都用什么保养品呢?」
药师异常靠近咲耶,以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咲耶对药师的态度十分犹豫,却还是呆呆地老实回答:
「嗯……我都切开庭院里的丝瓜茎,用里面的丝瓜水……」
「哎呀,这是百分之百的天然素材呢。你的脸上应该会有丝瓜的味道吧,能不能让我舔舔看呢?」
「琉璃子,没想到在这么多警察面前你还敢性骚扰,最好在被捕之前住手。」
天野从后面用力拉扯药师的长发,趁药师无法前进之际,咲耶也察觉苗头不对,而逃到大山背后躲起来。药师啐了一声,瞪着天野:
「探女你真是的,你也不用这么露骨地吃醋嘛。」
「你说谁吃醋!」天野对药师吼道,而在不远处,熊猫装玩偶正追着迷你裙护士、兔女郎及学校泳装妹。
「你们竟敢把我推出去,趁藤蔓要吃我的时侯逃走!」
「没、没想到她会得救。所以我就说要三个人一起,更用力地把她撞飞才对啊!」
「我已经用力把她撞飞了啊,因为佐保说她的体重是四十二公斤,所以我就出了那么多力气……没想到她竟然更重!」
「没错,你看她那萝卜腿,就知道一定起过五十公斤嘛!」
「我才四十二公斤——!」
吵到一半时,吵架的原因忽然奇妙地改变,她们四人你追我跑地冲来冲去。天野头痛地叹了口气,之后对小角较早逃出的同班同学,花花公子久那斗说道:
「久那,你张个结界,让秽物无法闯出来。」
「要、要我来?」久那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
「我、我不行的啦,这种大工作,要榎或东日流才……」
「我想经过上课及实习,其它学生也有这种能力才对。你回想我之前教过的内容,试试看,诵出道飨祭的咒语看看。」
天野坚持地断言。看样子是推不掉了,久那踌躇地回忆模糊不清的记忆,诵出咒语:
「好、好吧,呃……以八衙比古、八衙比卖、久那斗之圣名,黄泉之国来者,切莫侵扰人间,吾人奉神之命,祭献守护在前!」
于是,学校围墙的四角产生了扭曲的空间裂痕,包覆了围墙整体。想翻过围墙来到校外的怪物受空间的裂缝的吞食而消失,由另外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围墙内侧。
「好棒哦,我成功……」久那松了口气,放松紧绷的肩头。
「干得不错。」
天野拍着久那的肩膀说道。这时,警察局长来到她身边:
「老师,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张起了结界,从外面进得去,但校内的秽物却出不来。」
「出不来,看起来并没什么改变啊……」
「坚硬墙壁类的结界有遭力量破坏的危险,道飨祭的咒语则是在空间内做出天之八衙,像梅比乌斯环一样链接空间中的某一点与另一点,借此闭锁空间,使秽物无法外出。因为没有实体障壁,所以无法破坏。打个比方,这就像在地球上走着,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一样……再怎么走,只会回到出发点。再怎么走,都无法离开地球。」
「哦——,原来如此。」局长一知半解地随口答道。
这时,远处传来学生的声音:
「快叫救护车!榎同学昏倒了!」
「小角?」
石那即刻赶了过去,因幡在她身后拼命地拍动着翅膀跟上。
在石那等人逃出学校的围墙稍远处,小角正倒在地上。他面部朝下地摔落,嘴角流出一道血痕,动也不动。
「小、小角——!你怎么了,小角!」
石那轻抚着小角肩头呼喊,小角却没有回答。
这时,石那感受到邪恶的气息,猛然回头一瞧,发现白泽就在身后。他正想袭击小角时,久那正巧张开了结界,它想接近小角却只能在两个空间裂缝处互相移动。而无法靠近,
「可恶,竟然张了结界!人类竟敢玩弄这狂妄的把戏!」
白泽恨恨地咬牙说道。石那拾头望著白泽问道:
「是你把小角伤成这样的吗?」
不可思议地,她的声音充满了平静。从后面追赶而来的咲耶,突然脸色大变:
「糟了!」
「没问题的。已经张了结界,它无法攻击石那的。」
志摩头上乘着动也不动的比弥,以悠闲的语气对咲耶说道。然而,咲耶却难得一见地失去平时的冷静沉着,焦急了起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石那被附身了……」
「附身?被什么东西附身?」志摩不解地问道。
石那仰望白泽的目光染上熊熊怒火,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火焰般的灵气,短发随之飘动。而她白皙的额头上。浮现的花瓣般红色岩斑点……花钿,正放出刺眼的光芒。
白泽一惊,皱起眉:
「什、什么,汝为何者,此非人类之力……」
「秽乱之物,受罚吧,火阑降!」
石那指著白泽厉声吼叫的瞬间,白泽正下方的地面裂开,熔岩如喷泉般涌上天际,化为火山弹,如雨般落在白泽头上。
「嘎啊啊啊!」受到炙热的火山弹袭击,白泽身上马上遭到火焰包围。
「人中白!」白泽痛苦地从口中吐出水柱,自己浇熄火焰。石那全身发出熔岩般的红光,浑身喷发出火焰般的灵气。
白泽的眼睛因恐惧而充满血丝,它俯视着石那:
「丫,丫头……竟能伤害身为神兽的白泽……汝为何方神圣,非也……汝体内者为何方神圣?」
石那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举起手来。
同一时间,身在京都的伽罗及亚弥感到地面激烈晃动,于是连忙就地趴下。
「地震喵!关西是不是常常地震喵?」
「这不是地震的摇动方式。这就像是开动推土机一样,更表面性的震动。」亚弥挺起上半身,东张西望地找寻震动的原因。
这时,西方天空瞬间染上鲜红,从地面上缓慢浮起某种发出红光的物体,将天空映成一片红。
「那是……?」
亚弥定睛一瞧,俱伎罗则大吃一惊,拍起翅膀:
「那是天之磐船!」
「天之磐船,传说神代时,众神从天上乘坐来到地上的船吗?……这里怎么会有磐船?」
「那里是结社,不好了,气祀在结社里面的天之磐船飞起来了!」
俱伎罗连忙想赶往磐船的方向,无奈,磐船方向一变,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东方。
「啊,磐船逃掉了喵!」 、
「快点追,那是鞍马重要的文化遗产哪!」
俱伎罗拍动小巧的翅膀飞着。乌天狗也与俱伎罗一同飞去,但磐船的速度太快,实在追赶不上。
「等、等一下……」俱伎罗难过地喘息着,在她羽翼疲累,就要坠落之时,亚弥抓住她,单手抱起她,以极快的速度飞去。
俱伎罗惊讶地望着亚弥。
「请抓紧我,我要追了。」
「好、好的!」俱伎罗幸福地紧抓着亚弥的和服装束,伽罗飞在亚弥身旁,气愤地瞪着俱伎罗:
「鸡翅,人家要偷偷把你卖到烤鸡店,你最好觉悟喵。」
「伽罗小姐,请不要对小孩子说这么过份的话!」亚弥出言阻止,伽罗却一脸无趣地鼓起双颊。无奈,他们的速度也追赶不上磐船。与磐船的距离也越拉越远,伽罗吃惊地瞪大猫眼:
「怎、怎么这么快喵,追不上耶喵,亚弥。」
「真是没有毅力的野猫,快点加油!」
俱伎罗叫道,伽罗则睥睨着她,讪然笑道:
「如果能补给营养,人家就能加油喵。」
「……好可怕的笑容。」俱伎罗僵硬地低语。
「真是的,伽罗小姐!请您认真地飞!」
亚弥困扰地喊道。伽罗则闹起脾气,转头望向他处。
从结社飞出的磐船以猛烈的高速甩掉亚弥等人飞向东京。
听见这撼动大气的轰然巨响,小角张开双眼,周围的天野等人也讶异地擡起头来:
「……这是什么?」
「陨石……大概吧。」药师扶正眼镜,仔细一看。
以超音速飞行的磐船与空气摩擦而燃烧红热化,化为火球的磐船就这样来到学校上空。石那尖声诵出咒语:
「乘天之磐船,由天降于世!」
仿佛受到咒语引导,磐船由旁撞击白泽。
「嘎啊啊啊!」白泽发出最后的惨叫;身体在瞬间被撞得粉碎、燃烧。化为黑炭四散。之后,磐船便飞得不知去向。
拥有可怕灵力的神兽白泽如此轻易就被打倒,令小角十分吃惊,他无法置信地凝视着石那: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的?」
然而石那却对小角视若无睹,并不打算回答他,见了她额头上发出红光的花钿,小角大吃一惊: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石那?」
「糟了,失火了!」志摩叫道,熔岩正吞噬着树海,接触到熔岩火舌的林木纷纷燃烧起来。小角大惊,抓着石那的肩膀:
「喂,石那!冷静点,小祝还在里面啊!」
然而,石那还是听不见小角的声音。她因盛怒而肩头上下起伏地喘着气,只是瞪着喷发的熔岩。
「浅、浅间同学……这是什么法术?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天野也对石那法术的强大感到愕然。
「探女,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如果结界里充满了熔岩,就无法抑制了,结界一但破裂,附近的住家都会遭到吞噬。」
药师严肃地说道。听闻此言,小角激烈地摇着石那的双肩:
「喂,石那!快点恢复,你想毁了学校吗!」
「……此非妾身之名。」石那低语。
「啥?」小角目瞪口呆。
「莫触妾身,人类小子!」
石那高声叫道,挥开小角的手,她的手热如熔岩,小角吓了一跳,往后退去,被她拍到的手背上,起了红肿的烫伤。
「石那,你怎么了……?」
「那不是石那。」咲耶紧张地说道:「见到小角为白泽所伤,石那的心中因盛怒而产生了被附身的破绽。
「她被某种东西附身了吗?」小角紧张地摒息说道。
「没错,如果放任不管,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她将无法变回原本的石那……」 咲耶痛苦地说道。
「变不回来!」听闻这可怕的结果,小角尖声叫道,咲耶手持纸垂,来到石那面前,石那猛然望向咲耶。
「石那,不要紧的,我会带你回来……」
咲耶缓慢地挥动纸垂,石那瞪着哄耶,额头上的花钿放出光芒:
「汝将对妾身举刀乎,生命注定消逝的人类竟如此狂妄!」
「不论如何,我都是石那的姐姐,请归还舍妹的身体。」
「受死吧,火山雷!」
石那全身放出散发红光的烟火袭向咲耶。咲耶全身受到烟火燃烧,洁白的巫女服烧焦破裂,她却丝毫不畏缩,挥动纸垂,诵出咒语:
「水•火•木•金•土!」
她每挥一次纸垂就诵出一字,纸垂在空中划出一个一笔划完的五芒星。金黄色的五芒星弹开烟火,飞向石那,边旋转边像针一样刺入石那额头,花钿发出的淡红光芒受五芒星的金黄光芒消去,石那按着额头,十分痛苦:
「呜——!汝所为何事——!」
「我说过了,请归还舍妹的身体。」
咲耶靠近石那说道。石那汗流不止,以憎恶的眼神瞪着咲耶,那眼神深处却有求救的无助表情。
咲耶缓慢地紧紧抱住石那。
「啊,咲耶姐,她的身体……」
刚才被石那挥开,手上起了烫伤的小角连忙叫道。咲耶虽然听见小角说的话,仍毫不犹豫地抱紧石那。
「石那,回来吧,不能再走下去了。一旦去到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哦,来吧……快点回来。」
滋滋地传来皮肤被烫到的声音,巫女服被烤得焦黑,发出绢丝烧焦的味道。咲耶接触到石那的手红肿起来,美丽的容颜因疼痛而蹙眉,只是,她仍不放开石那。
小角见了咲耶庄严的表情,几乎停止呼吸,东日流则难过地看着咲耶烫伤的手。
大山与干流也担心地注视着咲耶。这时,咲耶怀里的石那忽然睁开双眼。
「……姐姐?咦,我怎么了?」
霎时,喷发的熔岩被地面的裂痕吸人,消失于其中。石那身体的温度
也下降了,哄耶露出安心的笑容,缓慢地放开石那:
「……石那,欢迎回来……」哄耶就这样颓然倒在地上。
「咲耶,你还好吗!」
大山连忙抱起咲耶。药师飞奔而至,将手贴在她额头上:
「她只是昏迷而已。因为她全身受伤及烫伤,又消耗了大量灵力的关系。」
「不过烫僵十分严重,一定要马上接受治疗……」大山焦急地说道。
「请交给我,我会好好抚慰这光滑柔嫩的肌肤,完美地让所有伤口都痊愈的。」
药师说完,便开始抚摸咲耶的身体。她的动作虽给人一种不快感,却十分谨慎细心,他将灵力注入咲耶的伤口,加快伤口愈合,宛如擦拭高级陶瓷器上的脏污般,治疗着咲耶的伤。
见了咲耶的烫伤逐渐好转,大山松了口气地抚着胸口:
「啊,太好了……把咲耶交给医生,我就放心了。」
「不过其它方面得担心哪。」语毕,小角望向学校,树海还在燃烧,藤蔓不断地盖在火上,想扑灭火焰。
「那我要去找小祝了!」
小角结起孔雀明王的手印,这时,天野猛然抓住小角的手腕制止他:
「等一下,榎同学,你好不容易才出来,难道还想进去吗。」
「可是小祝还在里面,我一定要去救她!」
小角想挥开天野的手。
「榎小角,冷静点,在这一片深深树海中,外面的人无法伸出援手。如果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找,在找到她之前你这条小命会先没了!」
「可是,也只能漫无目的地找了啊。小祝又没有手机,不能以电波探测到……」
志摩插嘴。这时,小角背后传来「呼呼呼呼」的阴森笑声,他一回头,发现石凝独自窃笑着。
「榎小角,我就助你一臂主力吧。」
「助我一臂之力?石凝学长,你倒是说说看你能帮什么忙。」
小角瞪着他说道,石凝讪然笑着,高举双手,诵出咒语:
「野守镜!」
于是,直径约一公尺的空间扭曲出现在围墙前。只有那部分能通过围墙,看见里面的情形。
小角大吃一惊,直盯着看:
「好、好厉害!简直就是透视术嘛!」
「哼哼,看到没。如果你答应以后不再对我出口成脏,我是可以帮你找哦。」
「好,我答应你!学长,我对你另眼相看啦。」小角打从心中感谢,眼中充满感激之情。
「顺便来亲我的鞋子好了。」得意忘形的石凝话一说完,小角眼中燃起了熊熊杀气,右手冒出猛烈的火焰。
「哈,开开玩笑的,能帮您找是我的荣幸。」石凝受到小角的气势压倒,话中带泪地改变着镜子的透视度,找起小祝的身影。
另一方面,石那不安地看着药师治疗咲耶的伤口。
「姐姐……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石那颤抖地低语,小角转头望向她。
喜爱姐姐的石那泫然欲泣,让小角迷惘了起来,他无法告诉石那真相。与孔雀之战时,石那迷失自我使出惊人的灵力一事,好歹也对她说过。然而,她完全没有额头上浮出花钿时的记忆。而且就算是被附身,如果知道是自己伤害了深爱的姐姐,她会如何自责呢。小角怎么也说个出口,这时东日流开口说道:
「对白泽的愤怒使你发狂。你秒杀了白泽,还想以熔岩埋住学校,并且攻击了想阻止你的姐姐。」
「东日流,你这王八蛋!干吗多嘴啊你!」
小角愤怒地揪住东日流体育服的领口,然而东日流却露出平静的表情,不发—语。石那错愕万分,发抖说道:
「……我?是我弄的?我把姐姐伤成这样?」
石那的杏眼里流下斗大的泪珠。因幡也因担心石那而啾呜啾呜地叫着,拼命以翅膀拭去她的泪水。小角也温柔地拍着石那肩头,拼命想安慰她:
「你别在意,那是……呃——嗯……」
「没错,不必在意,你姐姐只是把你从铁格子上面带下来而已。」
东日流沉静地说道。他虽面无表情,那语气却与平时的他大相迳庭,蕴含了无限的温柔。小角不明白地皱眉问道:
「铁格子,你在说啥鬼啊。」
不料,石那想起方才对东日流说过的往事,恍然大悟:
「你是说,姐姐救了我?我刚刚到底怎么了?」
石那心里充满罪恶感,抱着头问道。大山看不了去,轻轻拍了石那肩膀:
「石那,其实咲耶都跟我们说了,我们是为了看看你才来的。我们刚才在教室特意支开小角及其它人,也是为了好好观察你。你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是我把姐姐害成这样的吧?」
石那不安地抓着大山问道,大山慢慢地摇头回答:
「那不是你,是附身在你身上的东西所为。宝石中有刚诞生就很美丽的水晶,也有一开始是普通原石。经过琢磨后才变成宝石之王的钻石。浅间一族不只有本身灵力强的巫女,偶尔也会出现这种原石巫女。这种巫女虽然本人的灵力很弱,但只要磨练灵力,就能成为强大力量神明凭坐附身的巫女……意即拥有神降身的通灵巫师素质。」
听闻大山这番话,小角的记忆瞬间鲜明地浮现在眼前。
之前,石那任意使出六三除厄的法术,导致战国时代亡灵将她的灵魂拉出身体,抢走她的身体。从那之后,好像石那的灵魂就变得容易离开身体造成精神脱离,有时还被其它东西附身似的开始变得宛如他人。
六三除厄的事件发生时是咲耶救了石那。她说了石那的灵力渐渐增强后,确实叙述过跟大山类似的话语:
「宝石中,有一开始就十分美丽的珍珠,也有不琢磨就不会发亮的钻石原石,而越硬的石头越难琢磨,也越花时间……」
当时也在场的小角清楚记得,说完话的咲耶露出不安与哀伤的表情。
「……所以,那时候指的是这件事吗,石那就是原石巫女?」
小角无法置信地问道。大山则以严肃的神情点头回答:
「没错,她是能以各种形式琢磨,能让各种神明凭坐附身的原石。我们今天观察了石那一天,发现她的灵力正在增强……
迟早会成长到足以让强大神明降身的程度。」
「石那抓狂会变得像别人的原因,其实就是别人转移到她身上吗……」
「神明是指谁呢?」东日流也起了兴趣地问道,大山低下头,叹气答道:
「这我无可奉告。神代时巫女为求神之力附身于人,将神明直接降于己身。到了现在的人世,神代之力却变得太过强大,伊奘诺尊的曾孙琼琼杵命降生于日本,舍弃永恒的生命,选择了有限的性命时,神代就已终结,人类的时代来临。已决定之事无法改变,时光一去不回,神代的亡灵若着现身,将破坏世界的平衡,导致人类的世界崩坏……因此,为了不让石那觉醒成为众神的傀儡,也为了阻止其它想变成现人神复活于现世的众神附身在她身上,我们非守护她不可。」
「所以,咲耶姐才几乎不让石那做神社的工作吗?」
小角凝视着身受重伤的咲耶说道,她才比自己大两岁,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一路守护着妹妹。她没对任何人提起,把所有真相都藏在安静,沉稳的笑容下。
「……咲耶姐真坚强。」小角不禁如此低语,接着,他继续说道:
「可是,既然这样,伯父伯母为什么不待在石那身边呢?只让咲耶姐一个人处理,负担是不是太重了。」
「为了守护石那,我们一定要去富士山本宫才行。这件事无法说明详情,不过全是为了守护石那,也因此这份辛苦的工作得托付给咲耶。我对她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妹妹,她没有丝毫不悦就担下了这份重担。」
千流伤心地说道,石那哭着摇头:
「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只告诉姐姐,为什么……」
「神明的力量非常强大,而人类的心灵十分脆弱。我们担心你得知自己的力量之后,可能无法抗拒众神的诱惑。」
听闻千流此言,石那想起小时侯,咲耶带自己爬下铁格子后紧紧抱住自己的力道,及那时她微微发抖一事。而根据东日流所言,今天,咲耶也是如此抱着石那。她说,不能再走下去了,即使牺牲自己,她也要阻止这一切。
「每次都是姐姐保护我……我才不要众神的力量,我才不希望拥有这种伤害我最爱的姐姐的力量……!」
石那捂住胸口,嚎啕大哭,小角痛苦地紧咬下唇,东日流则侧眼看着石那说道:
「……不过,你以这份力量打倒了白泽。你能召唤拥有这种力量的神明,一击就能打倒神格高超的灵兽,……得到这份力量,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说这什么话啊!失去自我,伤害重要家人的力量,只会带来危险而已!」
石那泪眼婆娑地对东日流吼道。他以冷淡的眼神望着石那:
「……即使如此,强劲还是比软弱来得好。你因为拥有力量才能说不想要。没有力量的人却十分羡摹……就算失去自我,我仍想要力量。」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种……!」
石那激动地吼着,小角则压着她的双手说道:
「石那,冷静点,不要一直骂回去,东日流这家伙是在偷偷安慰你啦。」
「安慰我?」
「安慰她?」石那与东日流同时大吃一惊地叫道。
「对不对?因为你太沮丧,所以东日流才刻意说羡慕的啦。像东日流灵力这么强的家伙,怎么可能真的羡慕别人啊。」
小角将手叉在胸前,如此断言。东日流大惊,目瞪口呆。
(小角他……认同我的实力?)
然而,东日流心里涌起了一片阴霾。
(不,小角应该知道他自己的能力比我强,如果是这样,他在讽刺我吗……可是,小角虽然个性别扭却不具复杂的语言能力,他不会拐弯抹角的讽刺。那么,他是因为同情我才说的的吗……他看不起我,但是可怜我?)
东日流以阴暗的眼神瞪着小角,心中产生疑念之后,非但不会变少,反而会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东日流独自痛苦万分,但因他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冷漠无比,谁也没发现他内心纠葛的情绪。
「难道,我也做了多余的事吗,为了让石那的灵力增强,我带她去坐自由落体,还找她去将门首冢……」
志摩带着歉意,垂头丧气地说道。
这时,志摩头上的比弥激烈晃动,掉到地面上。奶油状的淡黄色膏状物从中流出,小角吓了一大跳:
「喂、喂!秋津,你家的虫是不是死了?」
「哎呀。」志摩双手拿起掉到地面的比弥,就这样撕成两半,奶油状的黄色膏状物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小角差点吐了出来:
「你、你干嘛!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
「可是……怎、怎么办!这不是比弥,是铭果莺茶馅比弥!」
「铭果莺茶馅比弥?」小角皱眉说道。志摩惊慌地东奔西跑:
「我逃跑的时侯好像弄错,把真的比弥留在学校里了!怎,怎么办!」
「弄错……可是,为什么逃跑的时侯,这块区区的面包都没从你头上掉下来?
发生在志摩身上的事,对于经常操纵式神与异界怪物作战的小角等人而言,十分不合道理,这次的事件更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志摩完全没察觉小角等人的惊讶,对石凝说道:
「石凝学长,不要管小祝了,快点帮我找我们家比弥!」
「什么叫做不要管小祝,你这八婆!毛虫和人类到底哪个重要!」
「反正这世上有六十亿人口,但我们家比弥只有一只!」
「……我会期待你是人道主义者,根本就是我的错。」
小角叹道。此时,石凝叫道:
「啊,找到了!」
「咦,找到比弥了吗?」
志摩的眼镜闪着希望的光辉,石凝脸色一沉,瞪著志摩:
「……毛虫什么的,怎么可能映照在我美丽的镜子上呢。」
「哎呀,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毛虫什么的,说比弥坏话的人,我会偷偷把比弥放进他背后再把比弥压扁哦。」
「我说,志摩你是真的疼是比弥吗……?」石那僵硬地对志摩问道。
「是小祝!」
小角看着野守镜叫道,他看到在阴暗的房间里,小祝坐着被绑在黑色柱子上。她头低低垂着,看不见表情。无奈下一秒藤蔓覆盖住视界,野守镜猛然碎裂四散。
「呀!」
石凝大吃一惊,发出丢人的惨叫声。
「难道对方发现我们看得到里面?」
小角皱眉问道,石凝再次使出野守镜之术,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糟了,对方张了结界!」
「学长,刚刚的地方是哪里?」
小角这么一问,石凝困惑地摇头说道: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处看来看去,刚好找到……」
「去,石凝学长果然帮不上忙!」
「你刚刚说要对我另眼相看的耶,怎么马上就反悔了!」
石凝泪如雨下,这时,东日流恍然大悟地说道:
「小角,校内应该没有能把人绑在上面的柱子,所以那柱子或许能成为线索。」
「原来如此,你怎么这么聪明,黑色柱子、黑色柱子……」
小角陷入沉思,周围的学生也跟着一起想。忽然,志摩握拳敲了敲手心:
「对了!会不会是体育馆啊?」
「体育馆应该都没柱子吧。」小角疑惑地对志摩说道。
「不是啦,是钢琴,舞台上不是有钢琴吗,那是钢琴脚啦!」
志摩这么一说,小角理解地说着「哦哦」用力点头。
「好,那我就去救小祝了!」小角气势十足,右手燃起火焰。
这时,驾驶吉普车的风水门卫队员来到小角一行人身边。由于风水自卫队的吉普车及军装都是以蓝色为低的迷彩花纹,因此能一眼就认出来。队员坐在吉普车上,俯视着小角等人,以严厉的口吻怒吼: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快点离开学校!」
「离开?我才正要进去呢!」
小角毫不在意地答道,就好像他是要去便利商店买东西一样。队员紧紧皱起眉头,责骂似的吼道:
「你说什么傻话,你没听说吗?三十分钟后将投下附燃油气化弹头的碉堡克星炸弹破坏这所高中,半径五百公尺会在瞬间化为火球!」
「半径五百公尺?」小角尖声叫道。
「你们会不会太夸张啦?你们是风水自卫队员啊。难道想不出更聪明的方法吗?」
「这当然是经过我们上司,精英中的精英风水师开会最后决定出来的方法。只要用这个方法,就能瞬间驱除百分
之九十九逃出来的秽物,这比一只一只打倒怪物要来得有效率,我说的没错吧?」
队员晓以大义地说道,小角却对此反感地瞪着他们:「为了效率就可以把别人家和学校炸飞哦,你家有小强的话就要把你家全烧掉吗?精英风水师都头壳坏去了是不是?
「你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所以是我们的学弟妹。你这是对学长应有的态度吗?」
「魔法建筑师的工作是保护家庭,跟要把别人的家炸飞的家伙意见不合是理所当然的吧!」
小角清楚明白地放话,队员气愤地说道:
「这种幼稚的理想论就别再多说了,快点去避难!不管如何反对,轰炸计划已经开始了!」
不要让我们多费功夫,不管你们如何抵抗、风水自卫队员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阵怒吼。这时,天空中数架直升机螺旋桨的转动声,传入小角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