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你好,姐姐! 闲情逸致的问答(1/2)
1
外头的雨滴声传入右巳的耳朵,让她早在晨呼电话打来之前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还是因为窗帘是拉上的,又或许是因为天还没亮,房内显得一片昏暗。
虽然只要起身走到窗边就马上能知道,无奈眼皮和身体都很沉重,只是拖拖拉拉地卷起棉被缩成一团,鼻头感觉到凉意。
「对了,由乃同学!」
右巳这时才终于想起昨晚的事情,顿时清醒过来,但即便望向旁边的床铺,却未见到半个人影,就像是蝉脱壳似地,棉被里依旧保持着有人睡过的痕迹,里头却空空洞洞的。
「在、在厕所吗?」
右巳把手伸进棉被里的空洞探了探,但是里头已经没有一点温度,右巳整个人呆住。这表示由乃同学已经离开被窝很久了,至少不是只有五分钟那样短暂的时间了。
「怎、怎么……」
或许由乃同学可能是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而吐了,如果她是正在吐,那事情还好解决,要是是在自己熟睡的时候,就这样昏厥倒地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右巳拖着无力的双脚,好不容易来到浴室前,正要打开门,结果……
「……!」
门这下是反锁着的吗!?
「由乃同学!?」
身体不舒服时,进到厕所不可以上锁。难道岛津家里没有这项规定吗!?
「由乃同学呀,你没事吧!?」
右巳奋力拍打着门,可是里头却没有半点回应。最差的状况,要是被呕吐物给噎着喉咙而导致窒息,那可就真是回天乏术了。如果真是如此,早知道昨天不管由乃同学如何恳求自己,都应该通知并交由老师处理才对。
「怎么办……」
当右巳决定要去求救,准备转身离开门前之时,这才注意到了一件事。
有些许的阳光从窗帘的间隙中射入。
(咦?)
可是,雨水的声响仍未见停歇,而那声音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
「由、由乃同学?」
仔细竖耳一听后,右巳发现其中居然还有哼歌的声音。
不会吧?
右巳杵在浴室门前,接着过没多久雨水声便停止,门从里侧被拉开。
「抱歉,右巳同学,你要上厕所吗?」
「--」
没想到由乃同学围着浴巾,带着一头湿发从浴室里头走了出来,右巳张大了嘴巴并摇摇头。
「是吗?那不好意思,让我吹一下头发吧。」
由乃同学边说边走回浴室里。右巳看着她走进去,当场就蹲了下来。真是不敢相信,她明明几个小时前身体还那样不舒服的,现在却完全恢复了精神,甚至还去洗澡了。
右巳看了下手表,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总之她先回到了被窝里,可是内心却是纠结未平。
(亏我还这么担心。)
明明昨天才说「朋友之间是不计较得失的」,这些理论都到哪里去了?
(比预定的时间早半个钟头被吵醒。)
虽然由乃同学的身体能够恢复那就好了,但要是一个十七岁的人,在面对所有这些事时都能往好的方面想并欣然接受,那这人就不是福泽右巳,而是圣人了。纵然念的学校是莉莉安,不过或许没什么必要去学耶稣的教导。
「呼~~舒适多了。让你久等了,右巳同学。」
右巳看着由乃同学愉快地从浴室走出来的样子,突然有股冲动想对她抱怨几句。
「由乃同学你呀……」
结果由乃同学先一步察觉右巳的意图,抢着说道:
「我不是说过这是常有的事,只要在额头冰敷并且睡上一觉就会好了吗?」
「你是有说。」
但就算这么说了,一般来讲还是会担心吧?
「我在洗澡前已经先把制服从浴室里拿出来,收到衣柜里去了,所以应该没有残留湿气喔。」
由乃同学边说边拉开了窗帘,接着她打开电视。电视里头的新闻播报员,用流利的意大利语播报着新闻,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由乃同学没有看向右巳,而是面朝着电视屏幕说:
「让你担心了,不过在所有同年级的人里头,就只有右巳同学看得到我软弱的一面喔。」
听见对方这么一说,自己不就也只能变成是「算了」的心情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于令学姐被由乃同学弄得团团转的心境,右巳现在觉得自己稍稍能够理解了。
而右巳也同样没有看向由乃同学,只是对着电视机表示:
「我真的很担心呢。」
当电视上的新闻告知时间来到七点钟之后,过了两分钟,房间的电话响起。
2
七点二十分,两人抵达位于大厅和一楼之间的楼层的餐厅,现场已经有一部分的同班同学坐在位子上用餐了。
「右巳同学、由乃同学,这边。」
一进餐厅,就看到茑子同学和真美同学朝她俩挥手说:「这边刚好有两个空位。」
「平安。」
彼此互相打声招呼,右巳和由乃同学一起坐了下来。接着,有个看起来像是服务生的男性走上前,向两人询问了些什么。两人只能听出他说「Bongiorno」,不过毕竟这是招呼用语,所以两个人也是姑且回了他一声「Bongiorno」。
「他是在问你们要跟什么喔。」
茑子同学帮两个人翻译。虽然早餐基本上是自助式的,但唯独饮料必须用点的才行。话说回来,茑子同学的听力还真好,对方明明就讲得很快,右巳压根儿听不懂。
「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刚刚坐在那边的藤班同学有先告诉我们了。好了,你们要点什么?」
「点什么是指?」
就算要自己点饮料,可是又没有菜单--右巳才正这么想,就见由乃同学毫不犹豫地点了饮料。
「麻烦一杯咖啡欧蕾(Caféaulait,please)。」
然而只见服务生纳闷地歪着头。
「茑子同学你们喝什么?」
右巳问道。
「拿铁咖啡(主9)。」
「那我也喝一样的。麻烦一杯拿铁咖啡(CaféLatte,please)。」
由乃同学也跟着点:
「我也是(Metoo)。」
这回她点的总算通了。仔细想想的话,咖啡欧蕾是法国的饮料嘛。
茑子同学和真美同学相视而笑。听说两人原来也是模仿先前藤班的同学,而跟着点拿铁咖啡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很聪明的知道要怎么点。
右巳把炒蛋、培根和洒上砂糖的牛角面包盛进盘子里,接着走回座位时,发现自己的位子上已经摆好一杯拿铁咖啡了。而正当右巳心想「蔬菜会不会太少了」的时候,就见由乃同学倒了一杯番茄汁走过来。
「你敢喝这个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由乃同学今天对人特别好。
「然后呢?昨天晚上怎么样了?」
真美同学自己再倒了杯拿铁咖啡之后,接着打开话题。看她没有拿着平时随身携带的取材笔记本,那么现在大概就只是纯聊天而已。
「莲蓬头很难用呢。」
「啊--还有,你们会不会觉得搞不清楚冲马桶的按钮是哪个?」
真美同学好像是在上完厕所后,叫来同房的茑子同学讨论才得以解决。确实,因为这里的马桶找不到日本常见的控制杆,所以右巳一开始也很困惑,而当她发现紧贴在墙壁上的四角型大按钮(约有书桌抽屉这么大)时,整个人甚至有点感动呢。因为这让她体会到果然地域不同,风俗也不同的道理。
「说到大厕所,你们不觉得马桶很小又很冰吗?」
「嗯,我坐上去的时候还抖了一下呢。」
「钦,大家可以停止这个话题了吗?」
吃饭时间还是快快结束这种话题比较好。
「对了,你们有带闹钟吗?」
右巳向众人坦白她昨晚惊慌地拜托柜台提供电话晨呼服务的经过,然后……
「就在电视上啊,对吧?」
真美同学和茑子同学看着彼此说道。
「真的吗?」
「有点像是预约录像的东西吧?就是等时间一到,电视的电源就会自动打开的设备。」
「……我都没发现。」
不,要是昨晚有打开电视,或许就会发现了,然而昨天根本没有机会打开电视。
「有什么不好?反正你因此学
到了宝贵的经验嘛。」
已经先吃饱的两个人边笑边挥手并起身离开座位,因为后面还有晚来的人正在找位子坐。
「可以坐这边吗?」
是同班的道世同学和逸绘同学。现在也开始渐渐能看到一些樱班的同学前来了。
「嗯,请坐。」
右巳和由乃同学微笑欢迎两位同学,而服务生则过来向新来的客人说了声「Bongiorno」。
「他是在问你们要喝什么喔。」
想当然尔,两人也告诉了她们这点。
3
大伙儿在八点半时离开一楼的玄关,搭上等待的游览车,并于车内做了简单的祷告与点名。
今天每班会有一位导游跟着,为大家进行导览。坐上松班游览车的导游是一位日本女性,年纪大概跟右巳妈妈差不多的样子,听说她跟着在意大利工作的老公一起搬过来这里,至今已有七年了。
「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是梵蒂冈城。首先去美术馆,接着要去参观圣彼得大教堂。大家身体状况都还好吗?」
「很好~~」
最先作出回答,而且比谁都还大声的就是由乃同学。她就像是幼稚园儿童一样,用力地把手举起来。
「……干嘛啦,反正人家导游又没有在问昨天晚上,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视线,右巳什么话都还没说,由乃同学就从隔壁的座位上转过头,开始找起理由来。
「总之,也就是你现在的状况好得很啰。」
「正是如此。」
由乃做了一下和平的手势。算了,不管是身体状况还是心情,好总胜过不好,这并不只限于由乃同学。
「趁着还没忘记的时候,有几点注意事项要提醒各位。关于饭店房间的使用方法,我会在这边做几点说明和解说。」
老师一边看着笔记一边开始讲话,这也是班会的一种形式。
「闹钟就在电视上头。对操作机器没什么自信的学生,请按下『reception』的按钮,向柜台要求电话晨呼服务。」
看来老师果然有收到因为不懂而感到困惑的学生们的回报呢。虽然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不过右巳顿时有种找到同伴的感觉,让她相当地开心。
「设置在浴缸上头的绳子并非空调的开关,那个是紧急调用时用的绳子,请大家不要随便乱拉。」
听到老师这句话之后,有一半的学生笑了起来,剩下的另一半学生则是满脸苍白。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组学生因为拉了绳子,害饭店服务人员赶到房间去,不过右巳心想至少有接近半数的同学,因为不清楚绳子的用途而试着轻轻拉过几下,而她自己也是那群人的其中之一。虽然右巳昨天用满大的力量试着去拉了拉,不过却什么也没发生,于是她便放弃玩那条绳子了。现在右巳回想起来不禁觉得后来放弃真是太好了,这让她松了口气。只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什么危急状况的时候,人有办法使出这么大的力气吗?--右巳内心充满了疑问。
「上完厕所之后,只要按下墙壁上的大按钮就能冲水了……不过关于这点,大家应该都自行解决了吧?」
全班都笑了出来,看来是没有人没冲水就离开。
在老师说完注意事项不久后,游览车就停了下来打开车门。车程大概才将近十分多钟,比预期的还早就抵达目的地了。
「真的到了吗?」
右巳通过车窗向外看去,却未看到类似的建筑物。从周遭的气氛来看,这里像是某个车站前的大马路。
「好了,各位同学。请大家拿着自己的行李下车。这辆游览车会返回饭店接樱班的同学。请各位下车之后,在我前面排成两列。」
导游小姐迅速熟练地作出指示。听她说美术馆的入口还要在更里面,因为现在有许多人在排队,所以才让游览车停在队伍最后面的。毕竟要是先把车子停到入口前面,还要叫同学走到队伍最后面排队的话,只是浪费体力和时间罢了。不过要找到队伍究竟排到了哪里去,果然还是住在当地的导游才能办到的神技吧。
手持松班旗帜的导游走在最前头,老师站在最后方,学生们就夹在两位大人中间,排在漫长的队伍之中。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一下,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人。不愧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有许多观光客从世界各地汇集而来。
先一步离开饭店的藤班学生就排在前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制服的关系,看起来黑鸦鸦的一片,就某种程度来说非常显眼。在校外时,身着制服的一群人总是会特别抢眼,所以学校才会规定连在毕业旅行的时候,大家也必须穿制服吧。要是有学生卷入意外或纷争时,醒目一点,老师也比较能够迅速察觉。
「搭游览车的时间还比排队的时间短呢。」
由乃同学滴咕说道。
队伍移动得很慢,但确实有在前进。从大马路前进到比较狭窄的小巷之后。漂亮时髦的咖啡店(主10)和百货公司等等一一浮现眼前。对右巳来说,一面欣赏商店一面排队前进,一点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这个国家真的很随便呢。」
声音从排在自己身后的真美同学传来。
「很随便?」
右巳转过头问道。
「像是他们的规定啦、道德啦、环境问题之类的。」
真美同学一边记着笔记,一面说道。
「首先是街道很脏乱。」
确实,像是烟屁股、纸屑、塑料袋之类的东西,就像是理所当然似地躺在这里的街道上。尽管东京的马路也不是非常干净美丽,但是路上的垃圾数量还是稍微有所控制的样子。
「再说,这个国家简直就像是抽烟者的天堂呢。」
站在真美同学旁边的茑子同学,又补上了一句。
现在在世界各地,抽烟者的活动空间都变得狭小了。可是在这里,无论是饭店大厅、咖啡桌还是路旁,大家都光明正大地抽着烟。
「还有就是交通规则啊。」
没有红绿灯的地方,行人便自行穿越。而且还不是等车流减少的时候,而是路上的车子还在行走时就自然地穿越马路,驾驶们也习惯了这种场景,根本不需紧急地踩煞车,就可以俐落地闪过行人扬长而去。
「可是,我并不是在全盘否定这里,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喔。」
真美同学说道。茑子同学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所谓的随便,可以说是悠哉,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宽容吧,你看看那边。」
右巳转头看向真美下巴所指的地方,有个老爷爷就坐在路旁,目前正经过他身旁的行人,把钱丢进老爷爷身前的空罐子里。
「那是……?」
「把自己的财富分享给他人的行为。这种光景,在日本是很难看到的吧。」
「果然因为这里是基督敦国家的缘故吗?」茑子同学低语说着。
能够培养人民慈悲为怀心胸的文化。
公共准则很松散,那也是一种文化。
这并没有哪个好或是不好,单纯只是民族性罢了。
如果只因为跟自己的文化不同就感到震惊,那就太失礼了--确实如此。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群旅行者,就立场而言,尽管时间短暂,但也是打扰人家生活的一群人。
「要是能发掘许多事物就好了。」
希望这趟旅行有这样的收获--右巳如此心想。知道至今从未见过的世界,先要做的就是试着去接受、了解。虽然这是困难的事情,不过却非常地重要--右巳开始涌现这样的想法。
「许多事物?具体来说像是什么事情啊?」
由乃同学反问道。
「我说了许多事情,就是指许多事情呀。」
这个嘛,举例来说--
正当右巳如此说道时,突然间听见喇叭的高亢声响。学生们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瞧瞧,接一着众人纷纷惊喜地发出小小的呼声。
「是结婚典礼!」
妆点得豪华绚烂的敞蓬车里头,有个身着婚纱的新娘,以及穿着燕尾服的新郎。
「啊,对喔,今天是礼拜六嘛。」
一群像是新郎新娘朋友的年轻人,占据了车子前后的位置,与其说是在祝贺他们,不如说像在挖苦他们似地十分热闹。
「真好呢。」
女高中生们带着陶醉的眼神,目送喧嚣车辆的离去。
接着紧跟在其后,有只被饲主硬是拉走的大麦町,一边拖着粪便一边奔跑远去。
「……果然很松散呢。」
真美同学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碎碎念着。看来那条狗的肚子大概不太舒服,连牠遗留在地上的东西,看起来都相当软烂。
4
大伙儿排了五十分钟,终于来到了美术馆门口。
所谓的美术馆,是不可能让人把他们的典藏物都一口气吸收消化的--右巳在踏进馆内没多久,就充分领悟到这点道理了。
虽然她一开始卯足了劲想要看完所有的东西,可是一个接一个出现的展品数量未免太过庞大,以一个人类的脑容量来说实在无法想将它们全数装入。要是不先把上一个记住的绘画从脑袋里放出来,就无法纳入下一幅图画。就在这些过程中,连放出、纳入这个工作也渐渐开始有了困难。一想到这里的每幅图都是庄严的宗教画作,就越觉得对不起圣母玛莉亚。
「这样也没关系喔。」
鹿取老师说道。
「就算只是走马看花地欣赏画作,还是能懂得哪些是自己喜欢的。在一间美术馆里,只要能够找到一、两件自己喜欢的作品,那就算是『值回票价』了,你们要有这样的想法比较好喔。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要头昏眼花了吧。」
「我虽然会一一去解说那些重要的部分,但只要把我说的话当成背景音乐就好啰,只要听自己有兴趣的画作就可以了。」
导游小姐也这么说了,让右巳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就算是对艺术有很深造诣的人,美术馆这地方的东西,仍是会多得让人塞不下。
至于右巳,梵蒂冈美术馆里让她觉得『值回票价』的画作,就是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
在礼拜堂大面墙壁的中央上方,有着代表审判者的耶稣基督,身旁则是圣母玛莉亚,然后在周围有许多接受审判的人类,这是一幅以这些图像构成的有名壁画。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天堂与地狱。
或许有可能因为是有名的画作,所以才会被它所吸引;但反过来说,也或许是因为这幅画的内容就像是在传达什么似地,才会具有如此盛名也说不定。再加上这样庞大的规模,看起来相当地震撼。
正当右巳失神地观赏这幅画的同时,不知不觉中,志摩子同学也站在自己的身旁。不,藤班的同学比自己的班级还要早到,所以应该是右巳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志摩子同学的身旁,仰头欣赏壁画才对。
能够在这里相会也是非常棒的偶然,右巳对著志摩子同学说声「平安」,然而当她见到朋友的脸庞时,突然吓了一跳。
「--咦!?」
因为志摩子同学正在流泪。
「志、志摩子同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的眼泪没有办法停止。」
串串泪珠潸然落下,在她的脸庞闪动盈盈的光辉。
她的泪水,到底是因为怜悯被审判的人类而流,还是因为思及耶稣基督必须审判人类的绝望,以及圣母低垂视线所流露出的悲哀,因而流下泪水的呢?
志摩子同学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泣,只是她很确定一件事,就是在这幅画作里头有所谓的信仰。
志摩子同学凝视壁画的模样,有如圣母玛莉亚一般美丽。
藤班开始进行集合的动作,因此志摩子同学便离开了礼拜堂。这时,由乃同学接着走向右巳,并且低声念了一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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