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大门扉小钥匙 钥匙圈(1/2)
万物盈亏
1
「瞳子的目的就是输掉这场竞选!」
在对佑巳学姐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她说不出半句话的嘴唇,做出「果然」两字的字形,乃梨子没有漏看这个瞬间。
果然,瞳子是为了输掉竞选,才会参加学生会干部选举的。
虽然乃梨子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既然佑巳学姐这么说了,就是这件事最好的佐证,所以结论是——没有错。乃梨子不禁有这种感觉。
发表完下一任学生会干部人选,学生们纷纷欢庆着,可应该算是这场喧嚣庆典的主角——佑巳学姐,她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贴在讲堂前布告栏上的纸上,有一张象征当选记号的红花贴纸,点缀在「福泽佑巳」这个名字上头,闪闪发亮。可是,其名字的所有者却露出有如落选一般的表情。
可是乃梨子也没资格说人家。与佑巳学姐、由乃学姐一同当选下一任学生会干部的志摩子学姐,正是乃梨子的姐姐,虽然没有表现得太夸张,但现在乃梨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不像为姐姐当选感到高兴的妹妹所应有的。
「恭喜您,红蔷薇花蕾。」
「请您加油,佑巳学姐。」
在跟乃梨子谈话的同时,许多人一个接一个叫住佑巳学姐,而她每次都向她们回道「谢谢」、「我会加油的」。不知道在佑巳学姐眼中这是什么样的光景,但对乃梨子而言,那些竞相围住她赞美与祝福学姐的学生们,看起来就像合成影像似地。乃梨子和那些人相比,情绪上就是有如此明显的落差。
像这样,在一堆学生们七嘴八舌的状态下,虽然谈话中断了无数次,乃梨子还是继续和佑巳学姐谈下去。
「那究竟是为什么?」
瞳子为了落败而参加竞选。如果这是两人共同的见解,那么当然就会冒出一个疑点——瞳子又是为了什么,非得让自己落败不可呢?
所谓的选举,一般都是为了当选而参加竞选的,可是她却……这是为什么呢?
「这样啊……原来小梨你也不知道理由啊。」
「……也就是说……」
佑巳学姐也摸不着头绪,看到佑巳学姐点了点头的模样,乃梨子转过身子,打算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啊?」
她才刚踏出一步,就被佑巳学姐叫住了。
「我要去向她本人问个清楚。」
现在的话,只要用跑的就还追得上她。
「既然如此,不如佑巳学姐您也一起过来吧。」
乃梨子一边说着,却觉得眼前的佑巳学姐脸上表情不大对劲。
「……那个……」
乃梨子觉得直到刚才学姐都还露出跟她如出一辙的表情,可是现在却不是,与热血起来的乃梨子形成对比,佑巳学姐只是露出静谧的微笑,摇了摇头。
「我不去。」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但现在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到底是哪里好了?乃梨子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说现在这样就好,要是现在不问,那么要拖到何时才去问瞳子呢?
「不过小梨你想这么做的话,就快追过去吧,只是我个人不想这么做罢了。」
「佑巳学姐您不想知道瞳子真正的目的吗?」
「该怎么说呢?那些事情,现在怎样都好了——」
听到这种回答,乃梨子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您这是打算抛弃瞳子吗?」
每当碰到这种时候,不管对方是不是学姐,乃梨子都会直接反抗,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她的坏习惯,但要改过来还真是有些困难。
「我看起来像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这么说完之后,佑巳学姐笑着说了句:「你真老实。」
「不过要说的话,其实是相反的啊。」
「相反的?」
「是啊。」
佑巳学姐点了一下头,当乃梨子想追问那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从围住两人的学生群合成影像里,有一个人从中冒了出来。
「打扰你们谈话,不好意思。」
是志摩子同学!
「佑巳同学,你现在方便吗?蔫子同学说要我们三个人并排站到公告栏前拍一张合照,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啊,没问题。」
佑巳面向志摩子同学,充满精神地回答道。
「还有真美同学似乎要我们说几句话,好刊登在『莉莉安快讯』上头喔。」
「咦?我怎么记得『莉莉安快讯』的取材访问时间是订在下礼拜二还是三放学之后吧?」
「她说是分开的,现在是趁兴奋感未退烧前,让我们发表第一感言。」
「原来如此。——总之就是这样,小梨,那件事就留到下次再谈吧。」
「……是。」
过来找人的不是别人,是乃梨子的姐姐志摩子同学,这下也不可能纠缠佑巳学姐,要她留下来继续这个对话了。
「乃梨子你也过来吧。」
被志摩子学姐这么一说,乃梨子不经意地将目光望向瞳子刚才经过的银杏树人行道。
「那个……」
乃梨子刚才本来打算立刻去追上瞳子的。
「我——」
但现在乃梨子很迷惘,究竟该不该去追瞳子呢?佑巳学姐刚才说现在不想去追瞳子,肯定是学姐的那番话,抑制了乃梨子的冲动。
「小梨,如果你有事要办,那去一下也行喔,我们等采访结束之后就会回蔷薇馆,到时候再碰面吧。」
「不。」
佑巳学姐说这些话应该是好让她能去找瞳子,但乃梨子却摇了摇头,跟着两个人一起去采访现场了。
虽然感觉仍旧有些不舒坦,可是……
我不是要舍弃瞳子。——总之,现在光是有佑巳学姐的这句话,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这样一来,或许瞳子就能得到救赎。
与其凭着一时的激动到处乱窜,现在她只想避免让事态变得更加混乱,能够做出这个判断,代表乃梨子也相当冷静下来了。
2
戴着摄影社与新闻社臂章的武嶋茑子学姐,大概花了五分多钟就结束了「下任三蔷薇学姐的摄影会」,而莉莉安快讯的采访,也在志摩子同学、佑巳学姐与由乃学姐各发表一句评论之后,便早早结束了。
「恭贺三位,干杯!」
回到蔷薇馆之后,山百合会六名成员共举欢祝,虽说是举杯,不过大家都还未成年,而这里又是学校,自然不可能开香槟庆祝,虽然大伙只是跟平常一样喝着红茶,不过对刚才一直待在外头,身体冻僵的成员们而言,一杯温暖的饮料就是最棒的享受。
「哎呀——因为是现在我才敢讲,老实说,我超级忐忑不安的啊。你们瞧,在政见发表演说时,由乃不是突然说一些原稿以外的东西嘛?我觉得那太情绪化了,而且又超过了规定时间,最后收尾也收得乱七八糟的。在选举结果出来前,我真是超级担忧烦恼的啊。」
黄蔷薇学姐刚把杯子放回桌上,便松口气地大大呼了一口气。由乃学姐听到这番话,斜眼看了她的姐姐一眼。
「哎呀~~姐姐你真是的,怎么之前我都没看到你表现出来呢?」
乃梨子也觉得由乃学姐说得很对,因为在演讲结束之后,黄蔷薇学姐一直说——「由乃,说得很好喔」、「绝对没问题的啦」,光从她的态度上,根本看不出她内心有所不安。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怎么可能老实对你说出我真正的感想,像是『由乃你的演讲,听得我都捏一把冷汗』这样,要是演讲可以从头来过就算了,但总之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所以罗,不去戳你的痛处才是明智之举啊,得让由乃你保持积极正面的心情,不能让你失落呀。你想像一下,那时距离开票还有三天,要是你那三天都一脸阴沉地度日,本来该有的选票也都会跑光啦。」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黄蔷薇学姐,她很清楚怎样做才是对妹妹最好的。该怎么说呢?这或许真是经年累月相处下来才有可能办到的。
「说就说啊。」
由乃学姐她用骄傲的态度蒙混过去,才想说也差不多是时候听到她冒出「小令这个大笨蛋」这句话了,但却始终没有这个迹象。
(啊……原来如此啊。)
看来是她刚顺利完成一番大事业(也就是成功当选),现在心情好得很,所以无论被人说什么,都不会像平常那样火冒三丈。该不会,黄蔷薇学姐就是考虑到这点,刚才才会说「因为是现在我才敢讲」的,如果真是如此,那黄蔷薇学姐还真的是很厉害
。
说到厉害的人,那就是红蔷薇学姐了,她先是强制三位二年级生出席选举管理委员会举办的说明会,接着又可说是压根不去帮忙她自己妹妹佑巳学姐的任何竞选活动。
一开始乃梨子还觉得她「真是多么冷漠的人啊」,可是看着她的模样,乃梨子的想法也渐渐产生了转变。
既然都决定不帮忙了,那只要放任不管就好了,可是红蔷薇学姐却时常来到蔷薇馆里,但说她来馆内做些什么的话,她也完全没有和选举的事情牵扯上关系,只是偶尔一个人读个书罢了,但只要悄悄观察一下,就知道她也常常在整整二十分钟里没去翻过书本一页,就因为她其实非常、非常在意妹妹参加选战一事,所以才会频频来蔷薇馆里吧?
而这样的红蔷薇学姐,现在坐在佑巳学姐身旁,静静地微笑着,露出一脸「我本来就相信自己的妹妹」的表情,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究竟该怎么形容呢?就连两人相视的模样,也让人感到佑巳学姐向她表露出「因为有姐姐在身边,所以才能顺利当选」的意涵,两人无需话语,已然了解一切。
和稳重又从容不迫的黄蔷薇、红蔷薇两姐妹相比之下……乃梨子想到这里,望向志摩子学姐的侧脸——她究竟为志摩子学姐做了些什么呢?
虽然乃梨子为了选举一事,也帮忙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但志摩子学姐本来就是能干的人,不管有没有妹妹,也应该都能顺利当选。
对,与其说是帮了忙,不如说是她好心让乃梨子有帮上忙的感觉,该不会自己待在姐姐身边转来转去,其实只是造成了她的困扰。
一旦待在完美的人身旁,就渐渐看不清自己不成熟的地方,难道不是这样吗?
就连瞳子的事情也是一样,连一个朋友的心情都无法体察,我真是个没用的人。——当乃梨子内心想着这些事,意志消沉的时候……
「不过小梨的加油与打气声,确实有着莫大的力量呢。是吧?」
佑巳学姐突然这么说道。
「啊?」
「选举管理委员会的人们也在谈论这件事喔,说你不断说着『请您加油』、『没问题的』、『我相信您』。」
「还有……『Fight』?」
红蔷薇学姐补充一句之后,佑巳学姐竖起了一根手指。
「对、对,就是『Fight』,简直就像机关枪一样啊。」
「喔……」
由于乃梨子本人也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无法反驳,只能回「是这样吗?」但是,乃梨子觉得只是一直说「加油、加油」,并不能算是什么有实质助益的加油吧?
「啊!我也有听说。」
由乃学姐从旁边探头过来。
「是政见发表演讲开始之前吧?我没有直接看到,但英惠同学她们有说,觉得你很诚实又率直,感觉很好。」
附带一提,为何由乃学姐没有目睹那个场景,是因为当乃梨子帮志摩子同学加油打气的时候,黄蔷薇姐妹正打得火热。
「是啊,光是围观的人看着都有想举手说『就是这种气势!』的力量喔,听到那些话的志摩子同学,当时肯定精神百倍了吧?」
「……是……这样吗?」
乃梨子偷瞄了一眼志摩子同学。
「当然啦。」
她边回答边露出了轻柔的笑容。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她的笑容,才是乃梨子力量的源头。
在刚刚好的时机被人赞美。
让我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明明很开心,却热泪盈眶。
3
黄蔷薇姐妹说今晚支仓与岛津两家要举办庆功宴。
「呵呵呵,今天是中华料理全席!」
心情大好的由乃学姐边走边说「很棒吧?」,遗转了一圈。
「记得去年令学姐当选时,你们也去吃大餐了吧。」
佑巳学姐笑着说。
「话说这也是现在才敢讲的……要是落选的话,你们要怎么办?如果是中华料理大餐,不是应该早就跟店家预约好了吗?」
「到时候就开『惋惜宴』或是『激励由乃之宴』,改个活动名称就是了。」
令学姐插嘴进来。
「原来如此。」
但即使是吃同样的料理,总觉得庆功宴和惋惜宴的差别,让食物吃起来的感觉相差很多。总之,看来今晚黄蔷薇姐妹俩能美味地享用中华料理,真是再好不过了。
走在银杏树人行道上,乃梨子却无法克制地非常在意着佑巳学姐的一举一动。
佑巳学姐之后究竟打算怎么处理瞳子的事呢?
佑巳学姐会跟她的姐姐红蔷薇学姐讨论瞳子的事吗?
公布选举结果之后,她脸上一副「怎么办?」的表情,但现在却一脸轻松愉悦,仿佛刚才的震惊都是假的。
她看起来就像是完完全全忘却了瞳子的事。
佑巳学姐并非舍弃了瞳子。佑巳学姐的话是可以相信的,她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说好敷衍过去的人。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着她不管呢?
要是悠悠哉哉地静静看事情的发展,那么瞳子会越行越远的。乃梨子心里有这种感觉,但学姐她却……
搞不懂。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因为不懂,所以想知道。
还是说,佑巳学姐根本没有任何根据,只不过凭着一种油然而生的第六感,做出「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的判断呢?如果是这样,那么该赌赌她的预感准不准吗?
「乃梨子?」
「啊!」
被志摩子学姐叫住名字,乃梨子才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大伙已经来到叉路上的玛莉亚雕像前了。
能够拯救瞳子的,既非玛莉亚也非观音菩萨,只有佑巳学姐才能办到。
乃梨子对着玛莉亚的雕像双手合十:心里重新产生了这种感觉——与玫瑰念珠的收授与否无开,佑巳学姐她就是瞳子的姐姐。
可是,佑巳学姐却依然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似地欢笑着,让人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一次。
乃梨子心想自己当时大概是用一脸不安的表情盯着学姐,但佑巳学姐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
那微笑既非表示「怎么了吗?」、「没问题啦!」,也非表示「交给我吧!」,但同时却又可说是包含了上述所有含意的微笑。
是因为彼此相差一个年级吗?当时乃梨子觉得佑巳学姐明明就在身旁,看起来却突然变得很遥远。
结果,在走到M车站分别的这段期间,佑巳学姐从头到尾连「瞳子」的一个「瞳」字都没有说过。
稍稍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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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走到M车站分别的这段期间,佑巳从头到尾连「小瞳」的一个「瞳」字都没有说过。——祥子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这么嘀咕。
在选举结果发表完的瞬间,佑巳穿出人墙,追着什么而去。追着什么——她所追的应该就是小瞳吧?
她跑去追小瞳,究竟是打算跟小瞳说些什么呢?不会又被拒绝,然后才回来吧?
祥子很是担心,但是却没有过问,要是她锻羽而归,又受伤回来,那也是出于佑巳她自身的意志吧?没有去问,是因为祥子认为只要静静地迎接她就好了。
可是,佑巳没多久就回来了,如果说她追上小瞳,两人谈话之后才回来,那么动作也太快了。
而志摩子和小梨当时也跟她在一起,。
从她离开公告栏那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佑巳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她穿出人墙而去那时的表情明显不同。
而在蔷薇馆里头,还有放学走过银杏树道时,以及在公车上,佑巳都没有说过半句跟小瞳有关的话。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和志摩子分别,下电车之后,祥子又在内心反刍了一遍之前一直在思考的疑问,这究竟是第几次了呢?她怎么想却还是得不出答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她就这样怀抱着这个疑问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到达了家门前。
(我才是到底怎么了啊?)
她连怎么出车站的都不记得,不过确认一下之后,学生车票确实摆在口袋里,所以她应该确实是通过了刷票口,并出了车站吧。
记得刚才看到车站前的西式糕点店门口,宣传新口味巧克力的旗子变多了。还是说,那是昨天的事呢?祥子无法确定。
叹了一口气之后,祥子按了对讲机上的密码,打开门扉。
门柱和庭院外的路灯早已点亮,不知不觉中,这附近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在通到自家房子的步道上,祥子所思考的依然是佑巳的事。
没办法,虽说也不可能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别件事情上,但要是有别的该做的事,而不是光像这样交互伸出左右脚的话,那些思绪就不会趁自己大意的时候钻进脑海里了,可是为了不去想事情而绷紧神经也很奇怪。
(干脆来唱首歌算了?)
从地面上把视线擡起,在视野的一角,祥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体,即使在黑暗中,色泽也相当醒目的那个东西,让祥子想起了某个人。
祥子决定不唱歌了。
2
回到家里,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客人。
「欢迎回家,小祥。」
「你才是,欢迎回家。」
因为停车场里停了一辆红色的车,祥子心想该不会是那个人,回家一看,果然是表哥——优。
「我听说了喔。」
祥子把书包放在客人对面的沙发上,接着坐在书包旁边。平常从学校回家,家里的人说「欢迎回家」之后,祥子就会直接前往自己的房间脱下制服,换上私服,可是既然发现表哥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客厅,祥子就无法马上离开了。母亲应该是在家里,可是她究竟在干什么呢?难不成是在泡茶吗?
「听说你滑雪时扭伤了?」
「算是吧。」
优稍稍举起左脚,笑着答道。大概就是那只脚扭伤了吧?不过他不说的话,实在看不出来,不,就算说了大概也看不出来,那只脚可以说几乎没有肿起来的样子,再说就是因为伤好了,所以才可以开车过来这里的吧?
「你都事先警告我了,我很逊吧?」
「会扭伤脚,还真不像你呢。」
表哥在高中时代几乎可以说参加了所有运动性社团,是个所有运动项目都相当拿手的人,滑雪也是,是他打从小时候就会每年固定去滑雪场练习的运动项目。
「反正我滑雪的技术顶多就是这种程度啊。」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猴子也会从树上摔下来?」
「哈哈哈,小祥你还真温柔呢,那就当做是这么回事吧。」
然后那只猴子因为脚受伤的缘故,拖了一阵子才回来。
「因为没有骨折,所以其实也不是不行照原订计划回来就是了。」
「是吗?」
听说大学都开始上课了,他却还没回来,祥子还以为伤得相当严重,本来还担心他该不会其实不是扭伤,而是骨折了呢。
「优说他是想回来,但被制止了。」
这时,母亲捧着放满茶碗的托盘,一起加入对话的行列。
「欢迎回家,祥子。」
「我回来了,母亲。然后呢?是被谁制止了呢?」
「说是民宿的老板很中意你,对吧?」
母亲把茶碗摆在优的面前。才想说那茶碗也真大,原来那是喝抹茶用的茶碗,里头装的毫无疑问就是抹茶。大概是在准备时听到声音,知道女儿也回家了,所以总共有三个茶碗,祥子也有一份。
「民宿?你不是去住饭店吗?」
「一开始住的确实是饭店,但扭伤之后就去民宿了。」
「原来如此,因为居住时间会拉长才转去民宿的吧?」
可是,这样一来就跟他刚才说的有所矛盾。想回去却无法回去是因为「民宿的老板很中意他」,而会从饭店转去民宿住,应该是在决定暂时不回去之后的事。
「他是为了保护不认识的女生才扭伤脚的,然后那个女生住的民宿的老板就说了:『这才是男子汉,等你伤治好之前,就让我们来照顾你吧!』」
「阿姨您好像亲临现场似的。」
优把下巴摆在双手合十的手背上笑着,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传闻似地。
「我是从电话中听柏木嫂嫂说的嘛。当然啦,也有听说优你有买礼物喔,那么……就让我们赶快享用吧。」
母亲笑着提起摆在桌角上,看起来一副就像「观光胜地买回来的礼物」的浅盒子。那就是优他带回来的礼品吧?包装纸上描绘了一个滑雪的人,上头还写着滑雪场名称,后面再加上馒头两字,说好听点是简单朴素,说难听点就是很土的商品名称。
「听说我买礼物?」
「说是准备好抹茶再吃比较好。」
母亲边说边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个用玻璃纸包着的馒头摆到祥子面前。
「等等,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祥子站了起来,先不管身上还穿着制服这回事,如果要吃喝东西,不先洗个手漱个口的话感觉太思心了。
「啊,那我也去。」
祥子走出去后,优也跟了过来。
「两人都是乖孩子呢。」
从身后传来的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称赞幼稚园小孩的语气。
3
祥子用肥皂仔细地洗手,用漱口水漱过口之后,背对她的优突然说了一句:
「我不在东京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就算扭伤脚了,还是有看看报纸的吧?」
祥子用毛巾擦干手和嘴巴之后回头一看,发现斜靠在墙上的优苦笑着:
「你以为我会特地问你东京当地的新闻吗?」
「那是问什么?」
「你真坏心眼呢,我想问的是小佑和瞳子之间的事啊。」
「佑巳和小瞳?」
祥子并非故意坏心眼的,一开始她真的是不知道他在问些什么,可是现在听到那两人的名字,祥子反而对其实并没有很讶异的自己感到很惊讶,或许在她内心深处,早就猜想到他可能要说的是那件事了。
「但为何优你会在意那两人的事呢?」
是从小瞳那里听说了去年圣诞夜时那两人所发生的事吗?还是说,从某处偶然得知了某件会让他在意起两人的事情呢?又该不会他只是隐隐有股这种感觉罢了?
出乎意料地,优很快就坦然自白了。
「去年十二月,瞳子和她爸妈吵架,离家出走了,不过虽说是离家出走,但大概也就半天左右,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听到祥子的呢喃,优点了点头说:「我想也是。」
「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我才尽其所能地隐瞒这件事。」
「那为什么现在要说?」
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采取隐瞒的手段,这姑且算是正确的行动吧。小瞳她家,也就是松平家,虽然和小笠原家算是亲戚,但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让祥子知道这件事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但既然如此,为何现在要说出一直没有说的事情呢?
「反正那都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而瞳子她也冷静下来了,因为我联系了几个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好像一部分的亲戚也在谈论这件事,所以感觉刻意去隐瞒也变得毫无意义了。当然我现在并没有到处去说的打算,只不过因为小祥你问我『为什么会在意』,所以我就说了。」
「这样啊。」
祥子倒了几滴漱口水在杯子里,然后加一些自来水稀释,一边把杯子递给优一边问:
「那为什幺小瞳离家出走会和佑巳有关呢?」
祥子刚才是问他为何会在意起那两人之间的事,相对地,他只说了小瞳离家出走的事情,实在不构成充分的解释。
「那是因为……」
优接过杯子之后,很没诚意地随便漱了一下接着说道:
「最后是在小佑家找到瞳子的。」
「在佑巳家?」
这也是祥子第一次听说。当然,既然现在是第一次听说小瞳离家出走的事情,那么与其相关的话题自然也该是不知情,但如果事情跟她妹妹佑巳有关,那么祥子接受的方式也会有所改变。
「她不是拜托小佑好跑去她家,似乎是在小佑家附近晃荡,然后碰到小佑的弟弟。」
但既然她都去了佑巳家附近,这难道不代表小瞳内心其实多多少少也依赖着佑巳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祥子决定问下去。
「所以我就说是十二月……」
「我知道是十二月啊,我是想问那是在圣诞节前还是之后的事啦。」
「那就是圣诞节之前了。」
优清楚明白地答道。
「我记得确实是在补假那时。」
「……这样啊。」
也就是说,那是在佑巳向小瞳递出玫瑰念珠被拒绝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听说佑巳提出了缔结姐妹关系的要求,祥子总觉得有些突然,但如果那两人在之前就发生过了那种事,或许就一点
也不唐突,而佑巳也是顺着事态的发展才采取行动的也说不定。
小瞳在补假期间之前确实仰赖着佑巳,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拒绝缔结姐妹的请求呢——?
「因为小佑一直担心着瞳子……」
祥子的思绪被表哥的声音搅乱,她内心想着「等等,我现在正在想事情啦!」然后说「也是。」给了他一个有气无力的附和声。
「你会在意事情发生的确切时间,就表示圣诞节那时瞳子和小佑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吧?而且在你家举办的限定女性参加新年会上,也没见到小瞳的踪影。」
「因为那是山百合会成员之间的聚会——」
「我知道你也有寄邀请函给瞳子,我也知道瞳子那天没有出门,而是待在家里喔,因为那是私人的聚会,所以也没有义务非参加不可吧?但就是让我有些在意。」
「也是呢。」
祥子点了点头。
「你是小瞳的表哥嘛,身为亲人,会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嘛,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佑巳和小瞳居然有过那种交流,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祥子是单纯有此讶异。
「你不要去责备小佑喔。」
「我才不会呢。」
佑巳之所以没对她说那些事,是因为她认为现在还不到适合讨论的时候吧?或许有部分也是因为雕家出走这件事是小瞳的隐私,所以才没说。不,该不会佑巳是打算不靠任何人的力量,独自一人解决小瞳的事情吧?
虽然老实说,祥子也不知道最后两人究竟会不会成为姐妹,但这些事情毫无疑问是佑巳和小瞳之间的「姐妹」问题,就算她身为佑巳的姐姐,也有不能随便干涉的领域。
在这层意义上,这位表哥也是处于相同的立场。
「你一开始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吧?」
所以祥子才认为如果对象是优,跟他说也无妨。
「你不是问我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喔、喔……」
优就像现在才想起这件事似地说了声「对喔」,但其实到底是怎么样,祥子也不知道,也许他只是假装忘记了。
「小瞳报名参选学生会干部选举,结果落选了。」
「咦!?」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祥子抢在前头说道。采取有勇无谋的行动,肯定是需要理由的,但就算优问起理由,祥子也不知道原因。
「真叫人不敢置信啊。」
优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巴呻吟起来,从他的指缝之间,流窜出「小佑是那么地……」几个字。
「优,你喜欢佑巳吗?」
她脑中瞬间闪过了这个想法。结果优一瞬间脸僵了一下,接着才对祥子微笑。
「你在乱说些什么啊,我——」
「是啊,对不起。」
祥子立刻撤回刚才的问题,这位以前的未婚夫曾经对她坦白说他自己是同性恋,要是他现在又说喜欢佑巳,那么就有所矛盾了。
可是现在优把「喜欢」两词以把对方当做一位异性,爱着对方的意思来使用,所以刚才应该算是他的失误吧?
优也马上察觉到了这件事。
「……这样啊,我刚才要是只是笑着说『小佑是个好孩子,我超喜欢她的』就好了吧?」
「似乎是如此呢。」
「可是我不想被误会。」
「如果是以前的我就很难说了,但这阵子我渐渐弄懂很多事情了,你现在不需要故意选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我也能明白的啊。」
他以前之所以说无法把祥子视为一个恋爱对象,真正的理由并不是因为祥子不是男性,那是在讨论性别以前的问题。所以说,就算祥子是一个男生,他也不会接受的吧?
可是他大概是觉得要对年纪尚幼的表妹说明这些有点困难,那时候才会说自己是同性恋,用这种简单易懂的话语,好让祥子能够接受。
「不过光论质量的话,我喜欢小祥的程度远远大过小佑喔。」
听到这句话,祥子领悟到了。
「是不同的『喜欢』吧?」
「是啊。不愧是小祥,真是聪慧。」
「是跟谁比呢?」
这么一问之后,优一瞬间陷入沉默,接着又马上回说:
「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对吧?」
也就是说,对方是她也认识的人吧?原来如此,既然优都说「不说的好」了,那么对祥子来说也是「不问比较好」吧?
「不过,我喜欢男人这点是千真万确的喔。」
「不是『喜欢』男人,而是『也喜欢』男人吧?」
「真服了你啊。」
「被我说中了?」
祥子真没想到居然会有和优笑着谈论这种话题的一天,这对十五岁春天那时的自己,可说是完全无法想像。
「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要是我们两个一直窝在洗手间不出来,就算是阿姨也会觉得奇怪吧?」
他正打算就这样回去,祥子一把抓住优的手臂拉住他,
「先等一下!你忘记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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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平常都花很多时间仔细地漱口和洗手,没想到优也是呢,不愧是表兄妹,有洁癖这点还真像呢。」
听到母亲的话,两人相视而笑了一下。
「好了,快点开动吧。」
被催促着,祥子坐到沙发上。
不过本来就是抹茶,不能趁热腾腾的时候喝,但要是凉掉了,那也就不好喝了,那和一开始就喝玻璃杯中的冰红茶之间的差别,是不用言喻的。
「啊,等一下!」
母亲制止了正打算把嘴对到茶碗上的祥子。
「怎么了?」
「先吃馒头才对啦,对吧?」
她最后的「对吧?」两字是向优说的,而带来礼品的这位人士只是笑着说:「这个嘛……这种时候,就照阿姨说的做吧。」
「只不过是坐在沙发上吃滑雪场的伴手礼,还需要讲究顺序啊?」
又不是在严肃的茶会上,如果真的是在茶会上,那应该先想办法处理一下那个摆在桌上都已经超过五分钟的抹茶才是吧?
「好啦、好啦,那就撕掉馒头外的玻璃纸,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吃喔。」
「……?」
虽然祥子心里觉得真是诡异的礼节,不过还是配合著母亲数数的声音,把掰成两半的馒头塞进嘴巴里,那时祥子没有在想任何事情,因为没有事先得知任何信息,所以也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怎么样呢?」
优向正在咀嚼的两人问道,他虽然有跟着剥掉玻璃纸,但却没有把馒头放进嘴巴里,真是个卑鄙小人。
「——」
「请说说真正的感想。」
由于他又故意问了一遍,祥子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说真正的感想也无妨的话……」
「请说,不用顾虑。」
那么我就说了——。祥子下定决心。
「这个点心啊……」
话才讲到一半,坐在旁边的母亲大叫一声:「好~~难吃!」
「母亲,呃……我觉得您该慎选一下词汇吧……像是『不是很好吃』或是『不合我的口味』。」
话是这么说,但就算改个委婉的说法,难吃的东西还是很难吃。外皮零零落落的,内馅甜得不像话,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里头还参着类似芳香剂的香料,让人瞬间没有了食欲。
「没关系啊,小祥。我是在礼品店晃一圈,试吃过所有东西之后,故意选了最难吃的带回来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以前有这么愚昧吗?
「因为我身边的人每一个平常都吃太好了,给那些人挑一个普通还算好吃的礼品也不好吧。」
「有何不可,普通还算好吃就行啦。」
所谓的旅行观光伴手礼,就是为了向亲朋好友报告去过哪些地方才买回来的东西。
「咦~~?那样不就太无趣了。」
「总之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为什么你带回来的礼品会在亲戚之间成为话题了。」
身为美食家的优买了滑雪场难吃的点心当伴手礼分送给大家,这不可能不成为话题,祥子的母亲似乎是因为事先听过这个传闻,摩拳擦掌地等优来访才拆礼物,而母亲她……
虽然大叫很难吃,却还是大口大口地吃下刚才掰剩的馒头,配着抹茶吞进肚子里。
「祥子你也
再吃一口呀。」
「我才不要。」
又不是肚子饿到无法忍受的状态,祥子不想去吃明知难吃的东西,她实在不想跟母亲一样,只是看到不熟悉的点心就飞扑过去。
「你就当做上当一次,配着抹茶一起吃吧。」
「……啊?」
这时祥子想起来了——抹茶。明明在吃馒头前还被禁止饮用的,不知何时大家已经喝起来了。没办法,祥子只好当做被骗一次,喝抹茶之后再配馒头塞进嘴巴里。
然后……
「哎呀?」
「对吧?」
味道和刚才不同,腻人的甜味变柔和,而让人联想到芳香剂的香料味道也淡了下来,而是让人感到些许的花香,刚才吃起来明明就像人工合成香料,现在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像是掺着葛缕子(※伞形科两年生草本值物,原产于欧洲和西亚。其果实是一种香料,可用于烹调,也可以入药。)或莳萝草(※原产印度的一种香料。)的甜点,这真的和刚才吃下肚子里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可是祥子现在吃的是刚才掰开剩下的另一半馒头,不可能是拿别的东西顶替作假的。
「这是优你的点子吗?你是考虑到这点才买的吗?」
「不,我只是买难吃的东西回来而已。」
优带着一脸和此事无所牵扯的表情喝着抹茶。
「那是……」
「听说这是松平家的太太的大发现喔。」
母亲说道。
「松平……是说小瞳她母亲吗?」
祥子回想起数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印象。说到松平家的阿姨,有一点福态,又很婉约,给人一种嫁人还嫌太早的深闺大小姐感觉,是个可爱的女性。
「我把礼物带去松平家时,阿姨为我泡了抹茶,说时间正好,叫我一起吃点心,我本来就知道那很难吃,所以没有吃,可是阿姨她却说很好吃,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恭维。」
「原来是因为从一开始就配抹茶一起吃啊。」
「一开始我还以为阿姨她年底那段期间卧病在床,该不会是有了味觉障碍吧。可是她一直推荐我吃,无可奈何之下我也吃了,结果没想到意外地好吃。」
「对喔,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原来阿姨生病了啊?」
今天第一次听说的事情还真多。
「不过体育祭还有学园祭的时候她都有去学校喔。」
「都没有碰到她吗?」母亲这么一问,祥子点了点头。因为体育祭和学园祭时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有认识的人来参加,也不太会发现,不过要是像某人的爸爸一样参加借物赛跑的话,就算不想注意也会注意到就是了。
「似乎是因为小瞳爷爷医院的事,加上还有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儿的事要操心,累积了不少压力才倒下的,不过好像没有很严重就是了。」
操心女儿的事,应该就是指小瞳离家出走那件事吧?可是……
「医院的事是怎么回事?」
说到松平家开的医院,就是祥子的外婆还在世时住院的地方,也就是那间位于郊区的医院。
「松平叔叔……也就是瞳子的父亲没有当医生,而爷爷也差不多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也该是时候考虑医院未来的发展了吧?」
优回答的语气像是在说「我不是很清楚」,或许他知道不少内幕,但他本来就是个很会事先找好台阶下的人。
「咦?柏木嫂嫂之前有跟我说医院经营得还不错的样子啊。」
母亲嘀咕起来。
「这个嘛,经营得不错是很好啦。」
不过瞳子好像挺反对的。——优如此说道,也就是瞳子她对于是不是真的顺利经营着这点,稍微采取了保留的态度。
这时母亲要重新刷抹茶,所以暂时离席了,祥子便趁机向优问道:
「该不会小瞳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是……」
刚才没有问个清楚,不过如果事情是这样,时间点也可说是完全一致。
「正解。」
算是导火线罗——优这么补了一句,也就是说,事情应该更加复杂一点就是了吧?
「是关于要怎么处理医院的事吧?」
「这个嘛……说极端一点的话就是这样。」
「可是她爷爷和双亲都没有逼她当医生吧?」
「是没有啊。」
「既然如此,根本就不需要顾虑女儿的脸色啊,松平叔叔和阿姨是不是太宠小瞳了?所以她才会这么任性。」
祥子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离题了,她不知不觉变得情绪化起来,虽然她并不想讲这些事,可是却无法停止。
「也许松平叔叔和阿姨确实是挺宠她的,但小瞳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任性喔。」
优的这一句话,让祥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说得对,我失言了。」
虽然祥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如此烦躁,但那份焦躁感却不知不觉发泄到了小瞳身上,大概是因为小瞳拒绝了佑巳缔结姐妹关系的请求吧。
祥子当然也明白,虽然小瞳的外表和给人的印象都容易让人以为她是个任性的孩子,但就跟优所说的一样,小瞳并没有那么任性,就连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撒娇态度,也是看时机和场合故意做的,小瞳是个该收手的时候就会收手,不会逞强的孩子。
正因为知道这点,祥子才更加焦急,她会拒绝佑巳,肯定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不是这样,祥子是无法接受的。
「小祥,你还记得瞳子出生时的事吗?」
优爽朗地问道。他是企图缓和祥子散发出来的尖锐气息,所以才故意用这种语气问的吗?
「不记得,怎么了吗?」
祥子有些勉强地微笑一下。
「我想也是,当时你才两岁,又是远亲。」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又有印象吗?」
「那时我也已经三岁了,加上松平阿姨出院之后直接就来我们家了,我大概和小瞳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嗯……每个人部有第一次嘛,我想阿姨大概是对如何养育小孩感到不安,我的奶奶和母亲又身为育儿前辈,阿姨才来拜托她们的吧?当时我年纪还小,还真的把小瞳当做我的妹妹呢,每次逢人就说『我家多了一个妹妹了』,当时我应该是真的非常开心吧。」
「这样啊。」
然后呢?——祥子如此反问之后,优回了一句:「不,没什么。」看来他遗是选择转移话题了。
「优也一直很疼爱祥子喔。」
从厨房走回来的母亲说道。
「明明自己也才不过是个小婴儿,却喊着『小婴儿、小婴儿』,对祥子又是摸又是亲的。」
「这我倒没印象。」
优搔了搔头。
「因为从小就被优疼爱,所以祥子才会喜欢上优吧?一定是这样。」
「不要再说那些陈年旧事了啦。」
祥子瞥了一眼一边笑着一边把茶碗摆到桌上的母亲,真受不了她还一直翻出幼稚园时的事情,说什么「祥子说要当优的新娘」。
所谓的大人,就是喜欢在一堆人面前讲一些连小孩子本人都不记得的往事,真是麻烦啊。
「是、是、是。」
母亲嘀咕着,并配着新刷好的抹茶,伸手去拿了一个馒头。两个年轻人互看彼此苦笑了一下。
「优还真是从小就喜欢女孩子啊。」
——母亲实在是有点脱线。
携企划书而至
1
礼拜一放学后。
该来的事情来得意外地快。
「平安~~打扰了~~」
「来了~~」
很不巧地小梨正在泡茶,没办法抽身,所以到一楼去迎接来者的由乃看到来者之后,发出讶异的声音。
「咦?」
同班的山口真美同学站在蔷薇馆一楼玄关门扉旁,一手拿着看起来像是数据的褐色信封,带着爽朗的笑容探头进来。
「我是新闻社的~~」
这由乃知道……可是……
「我记得新学生会干部的采访,应该是在明天不是吗?」
今天早上一碰到她,才刚打完招呼「平安」,她便说明天放学后有『莉莉安快讯』的采访,要她们空出时间,而一样同班的福泽佑巳同学肯定也听到了同样的话才是。
「我是说了。」
真美同学莫名其妙地挺着胸膛说着。
「那为什么今天会来蔷薇馆?」
由乃有一种讨厌的预感,这种模式让人想起真美同学当上「莉莉安快讯」主编之前新闻社的某位人士。
「选举也结束了,我想差不多该开始进
行情人节企划了。」
看吧,果然是这样。
「我没听说过。」
其实通过祥子学姐,由乃是有听说过这回事,但说出这件事情反而对自己不利,所以由乃选择故意不说。
「我想也是,因为我又没有直接跟你说。」
「为什么不说?」
两人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又不是班上里面有小团体,两人隶属于不同的小团体里,彼此敌对所以才没机会说,反而这两人在班上同学里感情之好,都可以排进前十名里了,两人明明是这种关系的。
却不知为何,呜呼真不知为何,为何不说呢?(五·七·五)(※日本诗歌——俳句的格式。)
其实由乃事前早就知道却没有问,所以是她自己不对,但由乃早就把这种解释抛到九霄云外了。
「该怎么说呢……以防万一?」
真美走进蔷薇馆里,把门关上。由于由乃迟迟没有对她说「请进」,所以她只好做出擅自踏进来的判断,现在正值一月月底,就算不用多说也知道,外头非常寒冷。
「以防万一是什么意思啊?」
可是由乃别说是邀请客人上二楼了,还张开双手挡在她的面前,就算是真美同学,也露出了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说实话,由乃对真美同学没有半点个人的怨恨,不过扯到新闻社,那么怨念可是多得不可计数。
可是由乃也不打算一一去细数、计较那些事,然后想办法一一报复,毕竟由乃也没有那么闲,没什么好记恨的,她可没有闲功夫去一一追究那些过往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阵子由乃不知为何刚好心情不是很好,而很不巧地,她现在心情也是有点不大好,所以真美同学便成了牺牲品。
真是可怜。如果真美同学选择明天来,或是挑一个不同的时间的话,也许由乃就有办法开心地迎接她了,不过顶多也只是「迎接」而已。
「所谓的以防万一就是……」
真美同学说道:
「去年我姐姐向蔷薇馆提出情人节企划时,当时的每一位花蕾都挺不肯合作的。」
「这个嘛……是这样没错啦。」
回想起去年的事,由乃点了点头。
「所以罗,考虑到要是今年的花蕾们也是同样的反应,因此就事先想好了对策……我打扰罗。」
真美同学迅速穿过由乃身旁,踏上楼梯。
「对策?」
由乃一边追上去,一边问道。
「要是事情又变得跟去年一样,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新意不是吗?虽然我们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会不想参与这个有如梦幻组合的企割。」
发出叽叽的声响,真美同学走上楼梯。
「大家都在吧?」
「在……是在。」
由乃回答之后,踏上约莫两个阶梯时,这才发现一件事。
「啊~~!是怎样?今天不只是祥子学姐,连小令也来了,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真美同学没有说「就是这么回事」,相对地,她只是奸笑了一下。
「真美同学,你从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会搞小动作的人啦,你这样根本就是筑山三奈子第二代了啊。」
「随你怎么说,像姐姐有什么不好呢?说到头来,要是你们对新闻社采取合作的态度,我就不会使出这招了啊。不管怎样,反正最后你们都要参加这个企划的啦,就请你快乐地接受吧。」
「反正最后」还是「都要参加」……她究竟是从哪来的自信心啊?确实,去年由于屈服在前任蔷薇学姐们的淫威之下,花蕾们最后只好配合参加这项活动。
由乃才想说今年绝对不会重蹈覆辙的,就算佑巳同学屈服在祥子学姐「给我照做」的命令之下好了,可是志摩子同学又不是会对妹妹无端行使权力的类型,而她则是根本完全不怕小令。不管怎么拉拢现任蔷薇学姐们站在新闻社那边,事情也不太可能完全依照新闻社的计划走。
爬到二楼之后,真美同学停下脚步对由乃说了声「请」,让路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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