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6 The Great Escape!(1/2)
「——我要和阿梨亚分手!!」
「啊,姐姐。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橘子酱」
「给,铃音」
「谢啦,姐姐」
三人围着的凑家的早餐桌,这已经是最近我相当习惯的场景了。
烦恼了许久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决心说出了口……可雪音和铃音的反应却相当淡薄。
是没听见吗,那我再说一次好了。
「——我、我要和阿梨亚分手!!」
「姐姐你不要动,脸上沾面包屑了哦,我帮你取下来! prprpr」
铃音粉色的舌头以非常下流的动作朝雪音逼近,而雪音则表现出了露骨的厌恶,同时背过脸去。果然是没听到啊? 不这根本是没有在听啊!好了首先看我一眼行不行。
「铃音。洗发水用完了,这个时代的话买什么比较好?」
「香皂不就行了嘛」
「才不可以呢,因为头发会痛的。而且在这边我也要让爸爸给我梳头的! 呐,铃音,你不也想要在爸爸面前一直都漂漂亮亮的吗?」
「那种事情我才不在乎呢,随便你啦」
电视中正好传来洗发水的GG曲。
一旁的雪音发出了「呀」「诶嘿嘿」之类陶醉的声音,而对面的铃音则耸耸肩,露出轻薄的笑容。
谁都不肯来关心一下我。我可是为了传达自己重大的决心,特意站起来了啊。
「喂,雪音。还有铃音」
「嗯,爸爸」「老爸,怎么了?」
没办法,只能直接让她们注意一下我,然后再重新宣布一次。
「我……要和阿梨亚,呜呜呜,分手!」
昨晚烦恼犹豫了整晚的结论,就是这个。
结婚之后便会走向不幸。那么,只要不结婚就好了。命运的选择肢中,常有一个是正解。
不过,这究竟是何等的悲剧啊。因为爱却要分离的两人——我和阿梨亚。
「铃音。英语作业你写了吗?」
「姐姐你又没写作业吗? 给你看一下倒是可以啦……报酬呢?」
「衬衫」「再加上原味过膝袜」「……没办法,好吧」
铃音一脸兴奋地握起拳头。你们两个,一大早从事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呢。
「啊~、啊~、啊~。咳哼。我要……和阿梨亚,呜呜」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顺带关掉电视。至少看我一眼好不好嘛。
「怎么了嘛老爸,一大早就这么阴沉! 一直碎碎念还流眼泪什么的还是免了吧,看起来就好麻烦」
铃音用看不可燃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流下纯洁泪水悲叹着的我。同时还不忘把衣架上的校服递给我。
「……分手了啊啊啊啊啊啊,阿梨亚啊啊啊啊啊!」
「分完手之后要和我交往,约好了唷,爸爸」
雪音也没对我的话表现出什么兴趣,随意应了一句后将书包递到我手上。虽然就没感情这点而言,她的回应和淡薄地随便「嗯」一声也没什么差别,不过内容实在太跳跃了,以至于我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了将来。
总之,结论是简单明了的。
我和阿梨亚在交往之后会结婚。
结婚后会生下孩子。
生下孩子的阿梨亚会……。
而阿梨亚去世之后我则——。
啊啊,不行,泪水又要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了。
那么,我就不能和阿梨亚交往。也就是说要下定决心分手。
这是牢不可破的决意。毕竟因为它关联着阿梨亚的生命。虽然女儿们都是笨蛋所以现在还不能理解这决意的沉重,以及这想法的崭新,因而我很伤心就是了。
「那个,老爸,分手……或者说不结婚的话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会变成我来和爸爸交往呢,对不对,爸爸」
「姐姐你先安静一下行不行。所以,会怎么样你知道吗,老爸」
「肯定的啊,这样阿梨亚的生命就得救了。生命重于一切嘛」
「哈……。现实中没有强制命令这条指令,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啊,老爸」
「爸爸,你真的好好考虑过了吗? 自暴自弃是不好的哦」
「谁自暴自弃了! 你们两个才是,这副态度是什么说法。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来帮我啊」
「帮你啊……。虽然我是不太觉得老爸你真能跟妈妈分手,不过让孩子们来协助离婚,这件事本身不就很奇怪吗?」
「我觉得爸爸的决心坚持不了一天的」「完全同意」
「笨蛋。你们看好了,我这绝不改变的意志——」
——叮咚,叮叮,叮咚
一如往常的欢快门铃声。是阿梨亚。
「现在我就去开门稍等一下!」我像疾风般飞奔出客厅,跑向玄关。
雪音和铃音咬耳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真的以为会有哪对女儿愿意帮自己的父母离婚啊。如果老爸和妈妈真的分手了,我们可就不会出生了。呐,姐姐? 你总不会也是认真的吧?」
「唔唔……(*⁰▿⁰*)」
「真的是认真的吗……。算了,从我们没有消失这点来看,姐姐的认真和老爸的决心究竟什么程度,我也能猜出来了……不过,哎,还是好头大啊」
【凑家的与阿梨亚分手大作战 第一天】
「呐呐,辽太郎」
「雪音,你头发乱了啊。别动,让我给你整好」
「辽太郎哥哥……谢谢。怎么样,漂亮吗? 我,漂亮吗?」
雪音依旧炫耀似地带着那条围巾,同时还很烦人地说出了裂口女*一样的经典台词。不过没办法,只能忍耐。毕竟,这个作战关乎阿梨亚的生命。
[*注:裂口女,80年代的日本都市传说。是一个披散头发带着口罩的女人,口罩下是撕裂的嘴]
「啊哈哈,小雪的头发上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呢。小雪的头发真的好漂亮,而且又很有光泽! 如果沾上什么东西的确很明显」
「啊,是的……阿梨亚姐姐」
「然后呢,辽太郎」
「啊不好,铃音。我把英语课本给忘了。实在是太失策了,失策」
「老,啊不对,辽太郎哥哥,昨天晚上我好像看你特地把书从包里拿出来……」
「那,辽太郎,我的课本给你——」
「铃音,拜托了,让我跟你看一本教科书吧」
「特地转向后面来看我的课本,这是什么惊悚的杂技动作啊。难道说,辽太郎哥哥你打算一直对着教室后面听课?」
我朝铃音竖起大拇指。
「得意什么啦,好烦啊真是的。……阿梨亚姐姐的辛苦,我算是有体会了」
「啊哈哈,辽太郎一直都很有趣呢」
现在,我们正在朝学校走去。一如往常的那条去往车站的路,一如往常的风景。
只是我也不隐瞒了。『与阿梨亚分手大作战』已经开始了实施。
哼哼。恐怕连我的女儿们也没有注意到吧。只要无视阿梨亚,把她当空气一样对待,自然就会惹她讨厌。这样的妙计恐怕连孔明听了也会光脚逃出去吧。
「今天的电车好空呀,呐,辽太郎!」
「阿梨亚姐姐,我觉得今天还是不要跟辽太郎哥哥搭话比较好」
「哎? 为什么呢,小雪」
「嗯……应该说作为家人,辽太郎哥哥现在的模样,连我也看不下去了……」
「哎~,秘密只瞒着我一个人可不好哦,小雪。辽太郎,我可以到你那边去吗!?」
「还是别这样比较好,阿梨亚姐姐。辽太郎哥哥今天一早就不太对劲」
「这样啊,好担心……他没事吗?」
「虽然不能说没事,不过也用不着担心啦。毕竟人犯傻是不可能用药治好的」
「啊哈哈哈,小铃好严厉」
电车里。我望着窗外的景色。脱掉鞋子跪在座位上,像纯洁的少年——才怪,教养差的小鬼一样望着窗外。当然,这是为了无视阿梨亚。
背后,也就是车厢的另一面,雪音,阿梨亚和铃音一定正在看着我吧。
铃音那仿佛看厨余辣鸡一样的眼神刺得我脊背好疼,而雪音温暖的视线则更让人心里难受。每当阿梨亚投来温柔的话语,我便会意识到现状——自己究竟在做何等的傻事。不过我不能停下来。命运的无情令我心如刀绞。
顺带一提我还带着入耳式的耳机。这是为了向阿梨亚表示「我什么都听不到哟」。实在是完美。
因此阿梨亚
才会用比平时更大的声音讲话。不过实际上我可不能听音乐。为了防备不测,阿梨亚的声音也好语调也好,我都必须听得清清楚楚才行。
往常我总会让阿梨亚坐下,而自己则站在她面前一直注视着她。可今天我眼前却只有这煞风景的街市景色。我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啊咧? 辽太郎为什么哭了!? 你没事吧?」
「「请不要管他」」
女儿们夹杂着叹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也是绝佳的助攻。直到和阿梨亚分手为止,务必请不要管我。
教室里,和以前截然相反,我把桌子拉到了离阿梨亚最远的地方。
当然,眼中依旧是含着泪的。同时雪音那副不理解我纯洁的心意,还乐不可支的模样也很让人恼火。
不久之后教室里便充满了异样感。因为平时一直开朗地咯咯笑着的阿梨亚,现在脸上只剩下了寂寞的微笑。看到她那充满疲惫感的笑容我也伤心极了。只是阿梨亚,拜托你理解一下我吧。
午饭仍和往常一样,是跟阿梨亚还有雪音铃音一起吃的。只是我完全不理会阿梨亚的呼唤,她对我抛出的话题也全部都强行无视。结果原本量就不多的便当,阿梨亚只吃了一半便说声「我吃饱了」,并再次露出无力的笑容。
「那个,辽太郎哥哥,现在方便吗?」
体育课。正急着赶去体育馆的我突然被谁叫住了。黑色的长头发,原来是雪音。
「嗯,怎么了? 喂,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的距离被顺利拉远了? 你该不会是特地来跟我说干得好的吧,毕竟我的计谋,可是连那个策士诸葛孔明也会惊得眼球都飞出来啊」
「咳哼。……不,辽太郎哥哥。不要说策士,现在的你简直就像是由于笔误,从树上掉下来被河水冲走,倒霉又愚蠢的河童一样*」
[*捏他自日本俗语弘法にも笔の误り、猿も木から落ちる和河童の川流れ。弘法善于书法,猿猴善于攀爬,河童善于游泳,所以三者都指阴沟里翻船]
穿着体操服的雪音不知为什么用一只手捂着胸口,而且还突然说出了非常辛辣的讽刺。虽然用词还和往常一样礼貌,但与语气听起来却极其刺耳。再说了你本来也没什么胸可以藏啊,不要欺骗消费者好不好。
「你突然胡说什么呢,就好像我做错了事一样。你平时也不会这么讲话的啊?」
「哎……啊咧? 是、是这样吗? 啊哈哈」
雪音突然愣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可疑。
「你要说的就这个? 就这个的话那我就要走了,因为马上就上课了」
「呃、那、那个……?」
雪音这个单细胞,不能理解我伟大的计划也是没办法啊。
预备铃响了,喧闹的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可雪音却念叨了一句「可恶,既然这样的话」,然后整个身子都紧贴向我。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语气变这样了?
「喂、你、靠得太近了。被谁看见可怎么办!」
尽管我努力摇头,可雪音却紧紧握住我的手,而且身体也贴得更近。
然后吐出湿润的气息,眯起眼睛。
「阿梨亚姐姐真的好可怜,你要好好珍惜她,爸爸」
雪音蹙着眉毛,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语塞了。
「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马上就要哭的样子。喂,别抓着我的手啊,被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好了,请听我说。明白吗,爸爸? 因为铃音很爱害羞所以我才替她说的。阿梨亚姐姐需要爸爸,这是真的……是真的哦」
总觉得雪音这副模样像是在演戏。我的背已经紧贴在墙上了,可她还在一点点接近,甚至还呼出炽热的,将指头伸进我指间的缝隙,然后眨了眨眼,红着脸说道。
「请让阿梨亚姐姐露出平时的笑容吧,这不是只有我的爸爸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然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安心。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们的心里也很难受啊」
说着,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同时还害羞地扭动起身体。
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发出「呀~呀~」的害羞声音倒还好,可雪音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着,她的整张脸都染上了羞耻的颜色。
「喂,雪音,你没事吧? 是不是发烧了?」
「我的事怎么样都好! 爸爸,请你不要勉强自己了」
「不,我也没怎么勉强自己啊。奇怪的是你才对吧,雪音」
「就说——并没有那回事!」
雪音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像是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一样。她的两手也绕到我背后,将我环抱起来——而且还不知为什么摸到了我的腹部两侧。
「我的爸爸……啊。简直不能忍,感觉好痒」紧接着,又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呻吟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好了! 总之请拿出一如既往的自信来好好努力。为了大家而努力的爸爸……我也——最喜欢了!」
雪音大声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擡头望着我的她立刻紧紧闭起嘴来。
而且视线也游移不定,就像是要逃避我的目光一样,说起来她的脸都红到耳根了。
「你发烧了吗? 要不然我带你去保健室吧,雪音」
「怎——」
「怎?」
「怎么可能嘛! 这样撒娇我根本做不到啊!」
咚!
我的胸口漂亮地吃了一记重击。
两人紧贴着的情况下挨了一拳。按照中国武术来说这就是所谓寸劲吧。我的呼吸一下子几乎要停止住,只能朝上望去,渴望呼吸到新鲜的氧气。然而看到的却是面前的她。那害羞的、又有些惊讶的精致面孔和翠绿眼睛,正俯视着我。而她手中的黑色长发则……是假发?
「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想说的我也说完了,后面就要老爸多加油啰」
只是看起来像雪音,但内里完全是另一个人的她——啊哈哈地笑了笑,然后瞄了一眼几乎趴在了地上的我,很快朝着操场的方向跑走了。
……你……到底是谁啊。
体育课。
女生在操场玩垒球,男生则是在体育馆打篮球赛。
阿梨亚一如往常是见习。平时她总会坐在保健室的窗边,出神地眺望着外面。
可是今天——。
「辽太郎,加油——!」
阿梨亚居然没有去保健室,而是坐在了体育馆一角,看着我们打篮球。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平时不是一直连保健室都不离开的吗?
我摇了摇头,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也让注意力集中到比赛上。
毕竟是久违的体育课。整个人都像是攒足了劲。虽然心里稍稍有股放不下的感觉,不过一定是因为刚才雪音那一番奇怪的话。一定没错。
「哈! 我要上了! 弯曲膝盖,高高跳起,盖帽! 庶民shoo——」
「喂,凑。你跟『薄幸的阿梨亚』到底发生什么了?」
比赛中,某个眼神和长相凶恶的同学冲我说。
「没什么啊。我说你能不能按剧本来。你不是应该穿着鞋跑进篮球场,然后大闹一通后哭着说教练我还想打篮球吗? 给,拖把」
「你够了。凑,虽然我不知道你脑中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你没听见吗,她的声音」
「辽太郎! 加油——!」
虽然听到了什么,但我选择了无视。 毕竟阿梨亚的嗓子也不怎么好,喊那么大声实在让人担心。你还是别担心我这种人了,快点乖乖地回到保健室行吗。
「我说,凑。人家都那样了。你们要是吵架了的话就赶快去给她道歉啊」
而我的同学还在发表着多余的关心。别说了行吗。你只要向观众表现出自己有多喜欢某白发导演就行了。要是能再演一下某不死心的坏人,还能再突出一下角色。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你倒是给我慌一下啊凑。『薄幸的阿梨亚』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啊!别无视人家」
眼神和长相凶恶,加之还不死心的这个同学瞄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阿梨亚。而我则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跟着他看一眼阿梨亚的冲动。
「现、现在、现在还、不是慌的时时时时时……!」
「你哭着说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凑」
大概,她脸上现在的表情是非常非常伤心的那种吧。搞不好还会抱住膝盖把脸藏起来。但是,我不能回头。
「我陪你一起去保健室吧,凑你一上体育课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别把我当搅局的小学生行不行! 我也是这个班的
一员好吗,上个体育课的权利总该有的吧!」
阿梨亚不上体育课的话,我也不上。这是理所当然的。曾经我一直一直这样想。
如果阿梨亚在保健室里看着窗外,我就要陪在她身边,努力让她不觉得寂寞。
这是从与阿梨亚相识以来,我的任务,也是我体育课的内容……直到今天之前。
「从旁人角度来看,距离近到异常的地步,然后什么时候都在一起。这才是你们俩的关系吧,凑」
「你好烦啊,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这就是命运」
「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算了我也不问了,总之你快点去做点什么」
阿梨亚是学校中人气数一数二的学生。但是却很少有关于她的谣言。
要说为什么。因为我一直在她身边。『薄幸的阿梨亚』这个称号也是这么来的。不因为体弱多病,而因为她明明是拔群的美少女,身边却一天到晚有我跟着。换句话说我才是阿梨亚薄幸的原因……这个说法是不是很过分?
「辽、太郎……,加油……!」
果然,她的声音开始哑了。
冬天很干燥,阿梨亚的喉咙又很娇弱。必须要让她在温暖的房间里漱漱口才行。
不仅如此,还要考虑和她聊些让她只用随声应和的话题,同时也得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如果有必要,更进一步的准备也不能少。
……可是,谁来做?
还有谁呢? 但是,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些呢?
「等一下,辽太郎哥哥」
不知什么时候体育课已经结束了。其他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有我呆呆地站在篮筐前,被人一下一下地拉着运动裤……是铃音。
她戴着的垒球头盔把脸遮住了大半,只有那双翠绿的眼睛盯着我。体操服包裹之下的胸部大到了让人怀疑加了特效的级别。话说回来室内你还戴什么头盔啊,反倒是看起来像在隐瞒什么一样。
「嗯? 为什么你跑到这儿来了? 女生不是应该在打垒球吗?」
我提了提快被她扯掉的裤子,对她问道。
铃音则不由分说将我推到了体育馆的角落,然后一下子伸出手指,小声说。
「人家……我这边怎么样都好啦。听我说,老爸。因为姐姐是个淑女,想说的事情有些怎么都说不出来,所以才由我代为……代替她讲」
「啥? 雪音她刚才才跟我讲了一大堆啊,比如要好好对待阿梨亚之类的」
「哎……? 我吗?」
「不对,不是你。是雪音」
「雪……姐、姐姐? 对爸爸?」
「而且不知为什么还挨了她狠狠一拳。话说回来,你好像看起来也有点不对劲啊?」
「不、不是的老爸。一点都没有奇怪啦。先、先不说那些。姐姐说得没错,拜托了,还是快点变回平时的那个老爸好不好。无视阿梨亚姐姐实在是太差劲了。而且这样我对老爸都简直要幻灭了。要更珍惜阿梨亚姐姐才行」
铃音一副说教的模样抱起胳膊,斜着眼看我。虽然动作确实是平时的她,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比如语气什么的。
「差劲? 幻灭? 什么啊,连铃音你都这么说」
「幻、幻灭说得的确是过分了。我订正,父亲。对不起」
铃音突然露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看着我。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她缩起肩膀,胸部就会不自然地坠向腹部。
「话说回来,就是你们告诉我说,我们的未来会」变成那样」的啊,所以我才——」
「所、所以才和阿梨亚姐姐故意拉开距离吗? 老爸您这么孩子气,我都要看呆了。不要再无视阿梨亚姐姐了,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比起……两个人都这么难受,我觉得还是另想主意比较好」
铃音擡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咳嗽了一声,把逐渐下坠的胸部又挤了上来。
「……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啊。我想了一整天也只想出这一条路来。就跟铃音你说得一样,这办法是最差劲的那种,我也知道啊」
的确,对我而言这个『和阿梨亚分手大作战』存在一个致命缺陷。
那就是……我自己会无法忍耐。
可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能救阿梨亚了。
铃音看着垂头丧气的我,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就像是在说「真没办法」似的。
她走近一步,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着我说。
「听我说,老爸。头疼的时候拜托家人不就好了吗? 比这样一个人闷头苦想至少要好得多」
「家人,是说你们——」
「然后呢,那个,要商量的话找人家——找姐姐最合适了。姐姐她一定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在卧室里等着爸爸来的」
「呀~呀~」,铃音扭动着身体,脸颊也红了起来。这家伙怎么了。
「要说商量为什么是找雪音? 本来那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做商量的对象吧」
「才没有那回事,而且说人家不适合,实在太过分了!」
铃音鼓起脸颊,咚咚地捶着我的胸膛。
「呐。爸爸,拜托了。打起精神来,保护好我们的家人。约好了哦?」
说完,铃音就回去换衣服了,不过离开的途中她还好几次回过头来看我。
摘掉了头盔之后的铃音,不知为何露出了像是雪音一样的长头发。
体育馆里变得空荡荡的。
回过神来的我挠了挠头,想要搪塞掉那道背后的视线。
「辽太郎……」
嗯——,我就知道。果然还在看着啊,而且是一直看着。
传入耳中的阿梨亚的声音,听起来变得相当微弱。
可我还是一直忍耐着转过头去的冲动。
「之后要不要到哪里去玩? 辽太郎!」
回家的电车上。
这次我和铃音还有雪音坐在同一侧,面对着阿梨亚。
从她的声音来看,一直让我担心的喉咙应该没问题,太好了。
「今天快点回去然后刷完牙就睡觉吧。听到了吗,雪音,铃音」
瞄了一眼旁边的雪音,她很快就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又看了一眼铃音,铃音耸了耸肩,还故意叹气给我看。
「这、这样啊。辽太郎的身体不太舒服呀。小铃也说过的,辽太郎的头不太正常,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呢,或者是头在哪里撞到了呢」
而坐在我们对面的阿梨亚,则把脸埋在那条白色围巾里,如此说道。
多么温柔啊,现在还肯关心这样的我。可她的声音依旧……是无精打采的。
不过,关心的地方偏偏限于脑袋,这算什么道理。
「辽太郎,那个,下次我们去约会好吗。那个,我想和你说一些事,可以吗?」
「周末一步也不迈出家门,好好刷完牙就睡觉吧。明白吗,雪音,铃音」
瞄了一眼雪音,雪音不打算看我。
瞄了一眼铃音,铃音用手指抵着额头,一个劲地摇着头。
「是、是这样呀。辽太郎好忙呢。有点寂寞。嘿嘿」
阿梨亚小小的声音,让人联想到在陌生街道彷徨的迷路幼童。
「喂,铃音。做点什么啊」
「姐姐你才是。想想办法啊」
两边夹着我的雪音和铃音,开始绕过我悄悄地商量起什么来。
不过,大概她们也觉得没有什么办法了吧。两人看着彼此,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便再没有继续说什么了。雪音把身体靠在我身上,闭起眼睛。铃音则露出那副轻薄笑容看着阿梨亚,但跟我眼神相对时却又一脸困扰地耸了耸肩。
「……嘿呀。辽太郎,快看快看,能看到大海哦!」
而阿梨亚此刻已经脱掉了鞋子,跪在座位上朝窗外看去。正像我早上做的那样。她一定是想引起我们……不,引起我的关心。
「诶嘿嘿,辽太郎……能看到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呢」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能看到的,只有那有些没精神的背影。
……但愿她现在不是在哭。
晚饭时。
我没有去咖啡店『英吉』帮忙,而是在客厅里发着呆。
结果今天真的一句话都没有和阿梨亚讲。搞不好,这是我认识阿梨亚以来的第一次。
好想听到她的声音。好想看到她那开朗的,咯咯笑着的表情。好想一直陪着对我微笑的,温柔的她。
可是,这些都已经无法实现了。因为我和阿梨亚的命运就是分离。
电话响了起来
。不看来电显示我也明白,是阿梨亚。因为她的铃声是赞颂圣母的赞美歌。是我满怀爱意对阿梨亚的祈祷。嘿嘿嘿。
——按。
我狠下心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秒后,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来。
——按。
在铃声响起前我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又收到了短信。寄信人是阿梨亚。我连内容也不看就移进了废纸篓。
同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好烦啊! 我拔掉了电话线。
——叮咚,叮叮,叮咚
太快了吧! 阿梨亚特有的按门铃声响了起来。
我为阿梨亚惊人的行动力感叹,同时发现这次她按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当然选择只有一条,那就是无视。没人啊,这里现在什么人都没有啊。
——叮咚,叮,叮,叮——咚。
不久之后门铃声又响起来。
这次的频率慢了下来,本应不变的电辅音色甚至都听起来低沉了许多。
求你了,能不能放弃啊。
悄悄地从客厅的窗户中看看玄关外。
阿梨亚正站在门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往常的笑容。
「老爸,差不多够了吧。这样可一点都不好。妈妈真的看起来好可怜。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想其他办法也可以的」
厨房里,正在做晚饭的铃音对我说。
「铃音你别说了。这是男人的……不,这是作为父亲的决断」
「作为父亲啊。作为女儿,我觉得没有比今天更让我觉得丢人的一天了」
「爸爸,放弃吧。好不好? 今天我可以陪你一起睡哦。铃音说得没错,这样子不好的」
雪音一边抱着我的胳膊一边盯着玄关。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
——叮咚……叮叮……叮……咚……
门铃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而雪音则塞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到这无力的声音。
铃音始终不肯从厨房出来,就像是用行动表达「我也不管了」。
「辽太郎? 辽太郎! 辽太郎——!」
阿梨亚柔弱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快点回去。身体要是着凉就糟糕了。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辽太郎不开心的事情……可是,我不记得有过啊」
啊啊。阿梨亚什么都没有做错。有错的是只能想到这个办法的我。
只能选择这一条痛苦的解决方法。这样……怎么能让人忍受得了。
「好冷啊,辽太郎。没有辽太郎在身边,我真的好冷,好寂寞」
我的脚几乎就要冲出玄关,但还是拼命地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我的手几乎就要打破眼前的窗户跳出外面,但还是拼命地忍住了这样的冲动。
「……没办法了呢,辽太郎」
声音又低了一些。阿梨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没有了泪水,什么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无声的怒意。
「嗯,这样真的没办法了呢。我不会忘掉今天的。绝对不会忘掉的。明天见,辽太郎。啊啊,真期待明天……辽太郎你也做好准备吧」
阿梨亚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她冰冷的声音让我双脚开始颤抖。
一瞬间便在我心中根植下恐惧后,阿梨亚便回到了咖啡店『英吉』
说到底。
这个作战计划,根本就不是连诸葛孔明都会惊到眼球飞出来的奇谋,而是令甘地都会在一番助跑后把我打飞的大蠢事。
这个事实,第二天我便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
【凑家的与阿梨亚分手大作战 第二天 ~阿梨亚,愤怒的异端审问会~】
早上起来到客厅去,发现阿梨亚正坐在那里。
「啊咧。 哎,嗯? 为什么?」
我呆站在门前,而她则一语不发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雪音和铃音呢?」
没有回答。阿梨亚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后我立即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可怕。
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裁判亡者的阎魔? 祓除灾厄的仁王? 有点不一样啊,还应该再不由分说地散发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啊对了! 地狱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我为这个贴切的形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Sit down!! 辽太郎!」
瞬间,我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正坐在地板上。
「那、那个……雪音呢?」
「小雪去山里洗衣服了」
「那、那个……铃音呢?」
「小铃去河里割草了」
这是什么惩罚游戏——阿梨亚,太可怕了。
雪音不在。
铃音也不在。
静悄悄的家里,已经没有能让我逃的地方了。
很快客厅就将化为战场。这是一场死亡游戏。虽然死的主要是我。
这个气氛,阿梨亚的这种气场……跟那个只要选错一个选项就会被送进某某道场的某某著名游戏一模一样。我问你,你就是我的Master吗。可惜没有哪位可靠的英灵会来这样问我。我的生存几率基本是Zero*。
[注:以上全部是在捏他Fate系列]
……我咽了口唾沫,像是请示阿梨亚一样擡起头来,选择了应该不会即死的第一个选项。
「然后,那个……阿梨亚呢?」
「你看还不明白吗? 辽太郎」
阿梨亚那漂亮的金发背后,看起来就像是……正飘散着浓稠且黑暗的灵气。
多么可怕的力量。地球好像都要消失了。阿梨亚,你就是Number One啊。
而那刺向我的目光则无比寒冷,无比尖锐。
我立刻开始打圆场。
「——非、非常非常生气」
「没错。理由呢?」
「依、依小人之愚见……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没错。那么,允许你作最后的辩解」
喔喔,居然给了我辩解的机会,多么慈悲啊。已经觉得自己要被不由分说碾成渣渣的我顿时流下了感恩的泪水。希望这个最后指的不是我人生的最后。
「哈哈! 多么值得感恩的幸运! 咳哼。其实啊。是甘地和孔明走到我枕头前。啊,对不起,是骗人的,请不要瞪着我。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啊……没办法了啊。咱也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呀。阿梨亚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也算积阴福了,积阴福了」
我就像是准备起义已久,却突然被官府发现的农民A一样,拼命想要借阿梨亚的慈悲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阿梨亚则眯起眼来,迫力也瞬间增加了许多。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使出了浑身演技竟然还不能逗笑她,我面前的真的是阿梨亚吗?
「我只问三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这三个就可以」
那冰冷的眼神中蕴含着绝对零度的怒意。
这三条问题是绝对的命令,拜倒在地的忠实奴仆是不会有拒绝权的。
「——第一。辽太郎讨厌我了吗?」
「报告长官,不可能的,长官!」
我立刻站起身来,立正望着天花板答道。
「——第二。那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阿梨亚指了指地板,于是我又立刻跪了下去。
「报告长官,没有! 小的全心全意地爱着女王陛下的一切,长官!」
我跪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大声回答。
「——第三。你究竟是不满意什么,辽太郎?」
阿梨亚那冰一样的视线几乎要射穿我,她翘起腿,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不管您说什么,有些事情小的真的不能回答,长官!」
——咚!
看上去我的回答令她非常非常地不满意。阿梨亚的一只手猛地敲在桌子上。
那张桌子不会被敲坏吗? 就算桌子没事,搞不好冲击也会传到地板上,让地砖裂开。我担心地看了看桌子和地板,幸好没事。……还有,阿梨亚的小裤裤是黑色的。
「到,底,是,不,满,意什么? 辽太郎,我要生气了?」
就是说还要比现在更生气吗? 这还不是生气的最终形态吗。 还有更高级的变身……完了,地球已经要完了……世界末日啊! 快来吧!
「真的什么都没有不满意,阿梨亚。我爱着阿梨亚的一切,真的。相信
我吧」
试了试经典台词。通常情况下阿梨亚就算生气,只要到这里也能收住。如果她露出「诶嘿嘿」的笑容,那就是我赢了。
如果没有的话——。
「那,昨天的态度是为什么?」
阿梨亚依旧眯着眼睛盯着我,继续说道。愤怒的等级看起来完全没有减弱。
提问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个,所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现在束手无策,进退维谷。
「昨天的态度?」只能试着装傻看看。
啊哈哈,这游戏谁能打得通嘛。之后去柜台退货好了。
——咚。
「早上阿梨亚跟我搭话但是我无视掉真的只是因为碰巧在她头上看到了沾上的脏东西而已! 啊,那个其实不是脏东西而是她的发带! 经常容易搞混呢。和阿梨亚美丽的金发比起来雪音的头发怎么都好。或者说根本就不是头发……像是海带? 那样的感觉。 忘带了教科书是真的! 发生了一点不能说不是出于故意的情况。拜托铃音让我看她的课本是因为想做一点颈部运动! 是真的! 我想试试看自己的脖子能不能像猫头鹰那样转到后面去。结果是不行,猫头鹰好厉害。然后在电车里看窗外是在找没有忍者,千真万确。因为没有忍者所以我就让想像的忍者从一栋楼跳到另一栋来打发时间。外国人都很喜欢忍者所以我觉得阿梨亚一定也会喜欢的。虽然我的耳朵里戴着耳机但其实是插在便当里的。这个真的是真的。没有在听音乐,毕竟是便当啊。在学校里把桌子搬远也只是透视法造成的错觉而已! 对不起我是开玩笑的,请不要瞪我,不然我会瘫倒的! 体育课也并不是故意无视阿梨亚的声援,而是想要验证一下米奇是不是只能看到篮筐之类各种各样的事情! 结论是他能看到很多东西而且因为有个不爱放弃的大混蛋在,他也变成了三分球之神! 回家的电车上明明阿梨亚在看外面但我却没有坐到旁边去则是因为,那个,那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点害羞……是的长官! 不是那样的,请不要瞪我了阿梨亚。当时我以为阿梨亚也在玩忍者在高楼上跳来跳——」
「Shut up!! 辽太郎!」
咿咿咿! 我顿时不敢出声了。
不知何时她的怒意好像已经到达了顶点,阿梨亚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就像冰矛一样刺穿了我。虽然缺乏音量,但却直直地射进我的耳孔中。
「到了这里你还在跟我撒谎吗?你的胆量可真不小啊,辽太郎? ……好好地把实际情况告诉我 」
她向我说。
对阿梨亚瞒着很多事——这个事实如今让我的心头更加难受。
「详细情况我不能说,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阿梨亚……不,是为了我们全家。我快要想破脑袋,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阿梨亚和我是不能在一起的」
啊——我说出来了。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再深入,就会触及到更不能对她说的东西——有关「异能」,有关「雪音和铃音」,以及有关「阿梨亚不在的未来」。
不知是不是我的诚意稍微被她察觉到了一点,阿梨亚的怒意似乎稍有些平息了。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了悲伤又寂寞的表情。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情况。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这……」
为什么,我打算和阿梨亚分手。
其中的原委——怎能直接告诉她呢。
「不能和我在一起……是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
不能和阿梨亚在一起的理由。以及我们可能要迎接的那个未来。
那些事情——怎能直接告诉她?
「辽太郎,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一点都没有那——」
「可是你有对我都不能说的事情……。这就是说,辽太郎不肯信任我对不对? 我好伤心」
「不,绝对——」……不是那回事,吗。
阿梨亚的表情一下子被悲伤填满。嘴角也像某人一样弯成了へ字形,好像马上就要哭起来了。我怎么都无法直视她的脸。
这样一来,无论怎样否认都不会有用了。没法再瞒过去了,我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知道了,辽太郎的想法我很清楚地知道了」
瞒着她的人是我,所以有错的也是我。
隐瞒一切,然后渐渐地和阿梨亚拉开距离。选择这条路的也是我。
然后我会和阿梨亚分手。这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
现在这一切正在逐渐成型,逐渐让我们走向新的未来。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真的是正确的吗。
「没办法了呢。辽太郎。我要回去了」
阿梨亚明确地对我这样说道,并准备结束这场审判。
她披上挂在椅背的外衣,戴好那条白色围巾。
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都不说,也不挽留阿梨亚。
「辽太郎,刷完牙后好好睡一觉吧」
她冷冷地留下这样一句,接着便要离开客厅——。
「……等等!」
在我犹豫着朝阿梨亚的背影伸出手之前,雪音闯进了房间里。
她一副相当不雅的模样,只穿着内裤,披着往常的白衬衫——未来的我所穿的那件。莫非在未来这就是去山里洗衣服的正装吗。脑袋上还极其少见地翘起了头发。
——啪踏
缠在她身上的粗绳子落到了地板上。
哦,刚才由于太过于超现实所以我把它从视野中屏蔽掉了。雪音的模样,准确来说应该是衬衫+内裤+勒住嘴的绳子。那条绳子缠在她的脖子上,就像某种新潮的围巾一样耷拉下来。
「小雪,你怎么?」
「妈——阿梨亚姐姐,不可以回去! 爸……父、辽太郎哥哥也振作一点,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然后两个人和好吧!」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怎么逃出来的。明明我都绑得很紧了」
逃出来? 绑得很紧? 阿梨亚在说啥?
「啊好疼。真是的太乱来了。阿梨亚姐姐……完全不能从外表来判断这点实在是恐怖,真的。……姐姐,赶上了? 啊,看来是赶上了,太好了」
铃音也揉着手腕走进房间。
她穿着兔子图案的睡衣,头发非常乱。手上果然也是和铃音一样的粗绳子。莫非在未来这就是去河里割草的制服吗。
「姐姐」「我知道」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然后雪音上前一步,走到阿梨亚身前。
阿梨亚马上就要离开客厅,而雪音则张开手挡住了她的路。两人互不相让,彼此对峙。
「阿梨亚姐姐」
「怎么了呢,小雪」
「我喜欢辽太郎哥哥!」
…………啥?
喂喂,等等。
你们还想让事情变得更混乱吗。
我正想出声制止,却被铃音塞住了嘴。
「这是怎么回事呢。之前我记得已经说过了一次,我没有把辽太郎让给别人的打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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