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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三·暗黑猎人·暗影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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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Hunter Black Heart 〜

「呜、呜哇啊啊啊!? 伊莉娜!你怎么了!?」

早上十点。亚良多的大叫声回荡于焚书课的数据室。呜啊、呜啊的回音仿佛抓搔着脑内的奇妙感受,令我不禁皱眉。

「……早啊。亚良多。」

「……早安。亚良多小姐。」

「阿、阿卧也在!?你们两个脸色超级差的耶!?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一直在调查生岛的事。回过神来就天亮了。」

「生岛?」

我将昨晚的骚动内容简要说明了一番。

「原、原来是那样啊……。辛苦你们俩了……」

「太阳看起来黄黄的。脚有点没力。话都不太会讲了。」

「总、总之你们赶快先休息再说!晚点我也会帮忙调查的!」

语毕,亚良多小姐迅速离去。我跟学姐傻傻望着门口。

「……果然很吃力啊。」

「从状况发生之后就完全没睡呢。」

正确来说是自酒吧那场搏斗之后。更严格说要从学姐的复职庆祝会算起。

眼见学姐正揉着眉头,目光十分空洞。眼睛下方甚至浮现黑眼圈。平时鲜艳亮丽的金发亦失去了光辉,如扫帚一般朝四面八方乱翘。我的样子是否比这更糟呢。

此时,听闻学姐「啊〜」的哀号。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怀里。

「从仓库带出来的证据……还没交上去……」

学姐取出一直收在怀里的模型。这么说来我身上也还放着一尊。

……这下不妙。事后才个别归还证据不太好啊。肯定会被骂。

「这部分就之后再处理吧。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也好……连回家都懒了。我想先在课里沙发睡上一觉。」

「我想那样比较妥当。我还得去学校一趟就是了。」

「现在吗?已经十点了耶?现在过去能有差别吗?」

「稍微有点事。想先解决之后再去风雅小姐家。」

学姐的眼珠猛然转向我这头。

「怎、怎么了吗?学姐。」

「……我死也不愿意跟你解除搭档关系。」

「嗯,确实。我也觉得跟一起行动习惯的学姐组队比较轻松。」

「你、你这么觉得吗?——谢谢。那我就老实说了吧,我的心意。」

学姐的语调显得莫名紧张,继续诉说。

「……其实我一直在担心。害怕你会被那家伙抢走。」

「这样啊。听了还挺开心的。」

「但是思考了一个晚上,得出『其实也没差』的结论。」

「这样啊。听了还挺难过的。」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看风雅那个样子,做事挺侥幸的。从以前就常常用一些奇妙的策略设计陷害我,但是她的计划总以失败告终。却又摆着一副『我简直是个谋士』的自负态度,这点最难处理。」

「那还真是……各种意义上颇为拙劣的人呢。」

「所以我决定不去烦恼搭档的事。——我更担心别的。」

「生岛吗?」

学姐凝视着我点头。

「……从没遇过擡着那么夸张武器的对手。论危险程度恐怕胜过些些神。加上对方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从里到外都跟怪物没两样。……维刀,你有办法应付吗?」

「有思考几个对策。比较棘手的是『那家伙的目的』。」

「……就是说啊。眼下最麻烦的一点。」

学姐捂着嘴巴如是说。

——说到底。两人彻夜调查的成果实在称不上丰厚。

只得知「生岛醍醐与多起黑道事件有关联,并牵扯数条人命,至今在逃中」的事实。过往貌似待过几个不同的黑道组织。那家伙差不多就是个地道的流氓吧。本想从这点下手,向组织犯罪应对部门寻求情报……然而那些家伙的领地意识太强,不肯泄漏任何情报给我们。如此困顿的情况之下,那头的态度令人打从心底感到火大。

就结果来说,最关键的部分依然成谜。

那〈·〉家〈·〉伙〈·〉的〈·〉目〈·〉的〈·〉。包含为何对我们展开积极攻势。

在弄清楚这点之前,无法预测对方动向,更不可能提早做准备。倘若以下棋来比喻,我们连第一手都还没办法下。

「总之那个男人非常危险。没人晓得会在哪边遇到他,你在外调查时千万小心。虽然说连睡都没睡到,可能很难小心就是了。」

「不好意思。劳烦学姐操心。」

「不用在意。……——拿去。」

碰的一声,学姐亲手整理的文件夹被扔进我手里。

「注意点喔。」

「好的。」

可不能老是要这么娇小的女孩子替我担心。我重新振奋决心。

「——喔,对了,维刀。有事想问你的意见做个参考。方便吗?」

「学姐请说。」

「真、真的纯属参考喔……你比较喜欢『金色』还是『黑色』?」

「咦?怎么突然这样问?这问题我心里没个底耶。」

「就、就说是参考了!快点回答啦!」

「……应该是黑色吧。金色让人想到暴发户,不是很喜欢。男人还是应该要黑发吧。」

「这样喔〜。那『大』跟『小』呢?」

「人说多多益善嘛,我选大的。……请问这是某种问卷之类的吗?」

「……够了。很值得参考。谢谢。快走吧。再见。掰掰。」

「呃,学姐,这是……?」

「吵死了!我不管你了啦!快滚!大笨猪!」

这么大吼着,学姐俐落背过身子,直直前往课室内的大沙发。横躺上去之后,很快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这人的性格还真自由啊。还是单纯太累而已?

我打了一个哈欠,就此离开警察署。

——午休时间。我现在身处学校校舍二楼的图书馆。

优雅地落座于椅子上,来回眺望周遭的状况。

间隔排列的数张座椅间空无一人。连借书柜台亦不见人影。图书委员大概躲到里面办公室去了吧。

我强忍睡意留在这里只有一个理由。就是「等人」。

为此特地从署里跑来这儿一趟。然而。

「……好慢啊。」

这下难办了。约定的时间已过,仍不见对方现身。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呃,我不是不愿意等候,只不过……实在是太闲了。

不如趁人来之前先睡一下好了……正这么想着,禁不住打哈欠的同时——

「哎呀!真不愧是大山田!在图书室就不怕曝光,可以尽情看漫画了!」

「少乱叫。还是会被听到的啦。」

熟悉的两道男人声。

不会错的,肯定是同班的野濑跟大山田。我的耳朵对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似乎特别敏锐。毕竟听闻身为御宅族的两名同学之对话,我每每莫名感到开心。

然而……眼下这个场合,实在很不愿他们俩出现。

「啥!?维、维刀!?」

「呜哇〜有够倒楣……」

两人冒冒失失地踏进图书馆才总算发现我的样子。四只眼睛同时骨碌转向这头。

「……两位来图书馆有事吗?」

强烈的睡意加上疲劳,我只能勉强问出这句。

「啊?啥、啥啊!跟你有关系吗!?没有吧!」

「喂,野濑。算了啦。」

「大山田!你少啰嗦!——喂,维刀。你说说看你在图书馆干嘛啊!?喂!」

「就跟你说住手。随便跟这家伙扯上关系,晚点又要被处罚了!」

「……啧。」

野濑表情扭曲,大山田一派苦恼,严厉拒绝我待在这里。

从两人刚进门时的对话来看,他们似乎盘算着能在冷清的图书馆里大方看漫画。然而计划却因我受到阻碍。眼下两人对我投以怨恨目光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无可奈何。纵然十分悲伤,但我受人嫌恶亦不外乎无可奈何之事。

野濑与大山田。两人没有离开此地,只是无奈地选择坐到离我远些的位置。

「……」

「……哼。」

冷战状态持续。我跟两位同学彼此视线相交,维持沉默不语。

啊啊……多希望我能跟他们畅谈御宅族话题,就能瞬间击破这等尴尬气氛。

「莫名其妙。维刀在这里,我们啥也不能做嘛!」

「今天运气不好,就放弃吧。」

「焚书课干的真没一件好事哩。药物滥用之类的比这严重太多了吧。昨天我家附近才有人持有迷幻药被逮捕耶。……还『文化的剧药』哩。那么有空,怎么不去取缔真正的剧药啊!」

「……嗯,不过迷幻药归厚生劳动省的管辖业务,跟焚书课没关系就是了。」

「啊〜啊。焚书课就不能去〜死〜吗〜」

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也认为焚书课不如消失的好。毕竟那组织完全没发现维刀卧人违背职业道德的身份,就这样录用了他呢。

两位同学终究没有再说一个字。

我也依然闭口不言。

「……」

「…………」

只有寂静延续着。无为地。

没有一个人说话。

无止尽的沉默,直到门口响起清亮话声才将其击破。

「——哎呀?这不是野濑同学跟大山田同学吗?」

我久候多时之人的声音。然而对方并未向我搭话。

「喔啊!ㄗ、ㄗㄗㄗ……ㄗ、枣同学!?」

「呜……好、好强的气场啊!」

野濑·大山田二人组讶异得瞠目结舌。来者为他们挂上温婉的笑容,依旧一派无视我的态度,朝两人走近。

枣椰子同学。我从侧面观察她的模样。

步行动作精准且细腻,宛如走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一般高中生不如的优越身材更为那等印象增添几分强度。尤其在款式统一之制服衬衫之下,那对散发强烈存在感的胸部。发丝亮丽流泄如瀑,与风雅小姐直顺丰厚的黑发各有风情。不难想像校内无数男学生对她怀抱憧憬。

纤细的手里提着装有书本的袋子。太好了,幸好她没忘记与我的约定。

「两位这么稀罕呀,来图书馆有事吗?」

「本来是有的啊〜只是计划遇上挫折。对吧,大山田?」

「……啊。嗯嗯。」

「哎呀,大山田同学怎么了吗?身体微恙?」

「喔〜枣同学,他是在紧张啦。因为这家伙啊,是枣同学的粉丝!」

「闭、闭嘴!野濑!」

「哎唷,是这样子呀。呵呵,谢谢。」

「是、好的!」

聊得颇开心的啊。「枣同学站在御宅族这边」乃为众所皆知的事实,他们俩也比较能轻松跟枣同学对话吧。

此时。野濑突然伸手指向坐在远处这头的我。

「枣同学!你看看那个,那东西!」

「那东西?」

「维刀啦!那家伙占领图书馆让人很不爽啊!你也说说他吧!」

「喔,嗯。这样子啊……」

事态发展至此,枣同学才总算察觉到我在的样子。方才为止的优雅从容瞬间转为貌似愧疚的态度。

她交互看向两位男同学与我,接着叹气。缓缓朝我这边靠近。

「维、维刀……不对,维刀卧人。」

「是。有何贵干?」

「图书馆这种场所跟你一点都不搭调。你在这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在等你啊……。

「想在这里查办物品吗?目光如此惺惺作态。」

枣同学其实也不必使用那般惺惺作态的千金小姐用语才是。

「哎呀?怎么不回答?被我猜中了吗?」

要我把刚刚想的吐槽内容说出来也行喔?我个人是无所谓啦。

「还是跟谁约定在此碰面?话说让你空等也没必要道歉呢。」

迟到还是应该道歉吧。虽然知道你只是在作戏。你就只想表达这个?

「日子想必不太好过,你就好好加油吧。那么,告辞了。」

一个转身。枣同学撇头折回两位男同学所在之处。前方的野濑欢欣鼓舞地喊着「枣同学真了不起!」迎接她。大山田甚至感动得眼角含泪。

「呜喔喔喔喔喔喔!不愧是枣同学,竟然可以冷静教训维刀那种家伙!」

「未来的指针啊。枣同学就是我等的希望之光啊……!」

「这、这样呀。谢谢你们。」

该怎么说好呢。实在是很糟糕的回应。

「那,那个,两位同学。其实我想要整理报告……。本来认为,若能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进行是最为理想……」

「咦?真假?可以早点跟我们说嘛〜!——喂!大山田,我们别在这里碍事了。」

「嗯。也对。」

两个男学生向枣同学点头道别。朝着出入口,也是我所在方向前进,无言经过我身边之后离开图书馆。只是野濑对我举起中指,大山田则用鼻孔哼了一声。

随着一道沉重闷响,图书馆的大门阖上。

枣同学紧接着自远方发出仿佛能射穿我的尖锐视线,稍早的悠然氛围已不复见。

「抱歉。我迟到了。看在这情报肯定值得等的份上原谅我。」

枣同学快步朝我靠近。

「……刚才那两个人。感觉上是『野濑×大山田』呢。」

「配对吗?是那样吗?我个人认为『×』前后相反才对。」

「才不是呢。野濑同学怎么看都是胆小攻吧。」

「咦〜?我对BL不是很熟悉,但要说那家伙是攻也未免……」

「当真不懂BL呢。你这想法就错了,维刀。」

「呃,可是,正常看起来还是大山田比较强势吧?」

「维刀。」

「嗯?」

「麻〈·〉烦〈·〉你〈·〉闭〈·〉嘴〈·〉。听一个根本不懂的人谈论BL,让人莫名火大。」

「……呃,咦?」

咦咦咦。这人没事吧?需要这么生气吗?好可怕喔。

果断封印我言论的枣同学,开始将手边的数据一一甩上桌面。

「你在生气吗?」

「没有啊。……那张照片里面的男人就是生岛醍醐没错吧?」

望向桌上的照片。映照出来的那张脸确实是我昨晚遇到的男人无误。

「我直接从结论说起唷。生岛似乎跟某个阴谋有所牵连。」

枣同学如是告知。——回溯到昨晚,于课内开始熬夜调查之前,我便托枣同学「调查关于生岛醍醐这个男人的背景」。根据现下桌面上的数据,她所取得的情报量似乎超越焚书课掌握的范围。彻夜调查的努力等于白忙一场,不过幸好有事先请枣同学帮忙。

……接下来。生岛隐身于御宅族规范的阴影下,究竟有何目的呢?

「生岛这男人,除了日本,也在国外参与过不少活动。」

「国外?这么说来,我们昨晚查的案件数据都限定在日本国内哩。」

「好像不久前才刚回到日本。据推测……应该是有人雇用他。简单点来说,他的身份就像是『不受限于特定组织的自由杀手』。」

「……?自由杀手?」

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字词令我不住陷入疑惑。枣同学未多加理会,继续翻出下一份数据。纸上罗列着生岛至今的详细经历。牵扯的案件均发生于国外,同时包含了前夜我与学姐没能查到的更早时期的内容。

——六年前。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黑道据点宅邸袭击事件。包含当家共有四名死者。

五年前。于美国纽约市中国城内杀害当地流氓。六人死亡。

四年前。美国洛杉矶市区,因药物交易纠纷而杀害卖家。死者计两名。

最令人惊讶的是,无论哪一条罪名,生岛均未〈·〉被〈·〉逮〈·〉捕〈·〉归〈·〉案〈·〉。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在美国警方内部有人脉?」

「似乎不是那原因。虽然各大组织都把他视为消耗品雇用,不过他每次都会回到组织内部。——一般来说,被黑道组织视为消耗品的人,在成功杀害目标后只有『向警方自首』或是『被其他人杀害』两种结果。然而生岛却成了例外。好像是因为他太厉害而且非常谨慎小心,谁都抓不到他。听说FBI拼了命在追踪生岛呢。基于他极其特殊的经历,业界给了他一个称号——」

枣同学的话语中断。她朝我伸出手指,随后又用食指指着她自己。

「『回头弹』。就算想当消耗品射出去,还是会躲过追缉跑回雇主手下。听说就是这样得来的。——这么说来,跟你的『弹雨舞者』恰恰成为两个极端呢?」

「原来是专业的杀手啊。……话说回来,我还

是觉得你在生气耶?」

「没有哇。生岛就这样持续避开FBI的追缉,也为同样原因在三年前回到日本。——哎呀,跟你解放一个国家,荣誉归国的经历恰恰成为两个极端呢?」

「……非常抱歉反复跳针。但是你绝对有在生气吧?」

「就说没有了咩。……啊,题外话。据说生岛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与爱说废话的你恰恰成为两个极端呢?」

「你这就叫做在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啦!」

明明就有。我还是放弃口头上的指摘为上。

「——接着在日本国内。由于近年组织犯罪应对法的规范逐渐完整,黑道组织之间的抗争频率一路下滑。但是依然偶有组织成员被杀害的案件发生。其中近三年的案件许多都与生岛有关。……特别是他的谋杀手法十分大胆。」

「好像确实如此……」

视线移向海外案件清册最右边标着「死因」的字段。其下的描述无一不严重偏离常识。

所有人均为颈〈·〉部〈·〉骨〈·〉折〈·〉而〈·〉死〈·〉。等于直接证明了生岛怀有超越常识的臂力。明明只需要一颗子弹就能取人性命。

生岛这个男人与些些神同样疯狂,只是使力方向不同。

「不过这次好像状况不太一样喔。」

「……?此话怎讲?」

「最新情报显示生岛取得一种新型武器。」

枣同学如是说着,一边从众多文档的最下方抽出一张照片。同一瞬间,我感觉疲劳一举袭来。因为它让我想起昨晚的激烈战事。

「名称『米〈·〉尔〈·〉特〈·〉蕾〈·〉德〈·〉』。就是昨天你跟你同事遇上的枪械。」

我不情愿地凝视枣同学祭出的照片。

对峙当下没能冷静观察,通过照片扎实感受到它有多诡异。枣同学交替看向我跟照片,继续说明。

「……结合七个能够收纳小型自动手枪的装配隔层,构成朝前方广范围连续攻击之效果。貌似扣一次扳机就能让七支枪一齐释放火力。」

「确实如此。而且乍看像专精于攻击,实际却不只。搭配同时朝上方及下方展开的盾牌构造,根本是攻防并具。」

「更可怕的是它的『规格』。收纳隔层能〈·〉够〈·〉装〈·〉配〈·〉九〈·〉成〈·〉九〈·〉的〈·〉既〈·〉存〈·〉小〈·〉型〈·〉手〈·〉枪〈·〉种〈·〉类〈·〉。弹匣空了之后还能迅速让小枪弹起排出,装入另一支小枪就简单完成补弹动作。」

那东西果然是「用枪组合成机关枪形式使用」的武器。经历昨晚,对它恐怖的程度早已刻骨铭心。

「根据数据显示,最初是以『能在战场上随时活用来自敌方的枪械』为旨而设计出来的。但是由于重量超乎寻常,没人有办法使用。」

「……我跟学姐拼命调查也找不到任何一条跟这座枪炮有关的情报。」

「我想也是。这把枪的源头受到严格保密。基于卖家的意思。」

「卖家是谁?」

「些些神·克劳斯。」

「……来不腻喔。」

在国外种下的因,不,是恶因,有必要追得这么紧吗?真的是非要我死才甘愿喔。竟然把那种鬼东西交给生岛。

——也罢。总而言之,大抵掌握了足够的情报。

与学姐一起查到生岛最近几年的动向,并从枣同学那儿得知更之前的经历。

应该优先思考的问题点在于今后与风雅小姐该如何行动。一度想过先以「生岛先前隶属或敌对的黑道组织」为重心依序巡查……但是牵扯到流氓,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再加上如今已知生岛为受雇之身份,于出租仓库里发现的那张「斗蛾山组」名片显得特别可疑。还是得尽快查明生岛真正的目的才行。

思索至此,发现枣同学正一脸诧异地望着我。

「怎么了吗?」

「……就想你为什么要这样绕远路。不必找我调查,直接去跟组织犯罪应对部要情报不就得了吗?你好歹是警方的人嘛。」

「就是没那么好办啊。那边对职权范围的保护意识太强了。」

这是事实。我等焚书课的上级机关为「文化保全部门」。等于与「组织犯罪应对部门」隶属彻底不同的编组,基本上彼此交情颇差。另一方面,像我跟学姐这样年纪轻轻就坐上搜查官之位的事实刺痛了「他们身为警察的自尊」。经常被那边的人怒骂「玩警察扮家家酒的死小鬼」。实际上昨晚前往要求协助调查的时候,对方也佯称无人可帮忙,不肯透漏一丝情报。

……就结论来说。除了自己亲自调查之外,也只剩请枣同学帮忙这个选择。

「再者枣同学收集情报的速度很快啊。……感谢你大力协助。我可以带走这些文档吗?」

「随你处置。本来就是替你调查的。……——喔。正巧结束。」

通告午休时间结束的钟声于此时响起。时机恰恰好。

顺利获得情报,我与枣同学相视互道「改天见」。枣同学即刻转身面向图书馆入口的方向,举步离开原地。

我直直盯着她的背影。像是突然忆起似地开口。

「……啊,差点忘了。枣同学。」

「什么事?」

「你〈·〉在〈·〉盘〈·〉算〈·〉着〈·〉什〈·〉么〈·〉?」

咻。枣同学霎时停住步伐。

「我调查过了。上次东京国际展示场的事件,不是说『最终由俄罗斯的情报员回收核子武器』吗?……但是我怎么查都没找到类似的纪录耶。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枣同学背对着我,沉默不语。

「话说回来,那位情报员叫什么名字?事件发生后,东京国际展示场全面封锁。好像没有人见到像是俄罗斯方面的人员出入呢。」

她依旧保持沉默。无法辨识她现在的表情。

「世上真有这号人物存在吗?若有的话,可否让我跟那位情报员见上一面?」

「……嗯嗯,没问题。改天安排。」

总算等到枣同学如是回答,不过她随后便走出图书馆。独留在室内的我,仰望天花板长吁一口气。

这样就好——。我们俩本该维持这样的关系。这是一种「牵制」。

枣同学确实有所隐瞒,而且正怀着某种企图。倘使她在东京国际展示场事件收尾时设下某种诡计,便不得不留意她再次出手的可能性。果真如此的话……我跟她就成了敌对的立场。

让人心情好不起来的推测。可以的话,希望能够避免。

「算了……无论如何,现在必须运行的就只有一件事。」

去接风雅小姐出门。为此得先去拿焚书课的制服。

我走出图书馆。

接着小跑步前往教室。……「正要前往教室」的途中,停下了脚步。

原因是前方出现一位抱着大量物品的教师。怎么来了一个棘手的人物。我试图避免与他接触,不幸的是对方已经抢先注意到我并举手招呼。

「喔喔,这不是维刀嘛!午休时间已经结束了喔!」

灿烂的笑容。在这所学校里十分罕见,对我不带敌意的表情。

这个男人——奥村由太是专任公民课的老师。与其他老师同样被我于心底评为「这把年纪还在为国服务,十分伟大」之人。因此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差……然而情绪上其实觉得很烦。特别是这个人还兼任风纪指导,常常没收学生带进学校的御宅族周边商品。我可能没立场这么说,但是这人让我感觉貌似怀着享受没收特权的心态,老实说,看不太顺眼。

「奥村老师。下一堂要到我们班上公民课对吧?我有点事要早退。」

「哈哈哈,无所谓啊!要去工作对吧?只有维刀特别宽待喔!」

「不好意思。……——呃,您那个是?」

「喔喔。这个吗?」

奥村抱在手上的纸箱吸引我的目光。因为从上方摊开的箱口见到许多模型露脸。

「等下课堂上要用的。是跟你上班的警察署要来的喔!」

原来如此。可以理解。

近年来,焚书课开始将没收的证据物品分用于各种途径。毁损之后资源回收;当作二手品卖到国外增加税收;乃至像眼前的例子,免费转让给教育机构。索取动机仅限供〈·〉作〈·〉教〈·〉材〈·〉。诸如在公民课堂之类的场合,通过实品说明「法律规定不能收集这种东西」,抑或当场损坏以期抵损学生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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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庆幸能够翘掉这堂课。这个人的做法是后者,我可不想亲眼目睹。

「那我就失陪了。」

「喔

!工作加油喔〜!」

大嗓门的这等激励只会使人更加烦燥。我小跑步越过奥村,继续前往教室。

阳光十分刺眼。

室外空气沐浴于超越「天赐恩惠」程度的过剩热度之下。

而我正在此般灼热天幕之下行走。

在学校与红之美少女·枣椰子分别之后,为了迎接另一名美少女,我的步伐踏进了住宅区。——无须多作说明,对象自然是迅早下风雅小姐。

她跟我一样都是未成年搜查官。一般来说,值勤中可以任意搭乘出租车移动。但是为了遵照学姐所言「那点距离坐电车就好」之训诫,所以我现在才需要步行前往。那个人总是在很奇怪的点上特别计较呢。不过正好利用搭车时间小睡了一下,也算是不赖。

目标的公寓终于出现于目光可及之处。

视野捕捉到其全貌,我不禁瞠目结舌。

「……超、超大间!」

我就直接表述自己的率直感想吧。——二十层楼以上的超高建筑物。根本无心从下往上一一计算有几排窗户。纯白的外墙承受阳光照射而闪闪发光,让人感觉像在拒绝我这等普通百姓靠近。一楼入口大厅之气派仿佛正张口讪笑道「你还是请回吧」。嗯,我很明白这纯为被害妄想症发作。然而那高度确实让人怎么看都难免惊讶之情。由于当事人之前表明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大厦」,我也确实很快就发现它……但是我想不只是建筑物高度,恐怕连租金都是这一带当中最高的吧。

一直像个观光客似地呆呆站在这里也没用。我重新认识到自己不符此场所之等级的事实,一边踏进入口大厅。斜眼瞥视极度华丽优美的装饰品,朝着电梯直线前进。

搭进电梯,按下「17」的按键……没几秒就到达目标楼层。

最终目的地是1701号房。是紧邻电梯的边角房。房门与电梯门中间的墙角处有块不〈·〉甚〈·〉自〈·〉然〈·〉的〈·〉空〈·〉间〈·〉,特别引人注目。我暂且置之不理。站到风雅小姐的房门前。

按下门铃,立刻听见风雅小姐以澄澈声音回应。

「听见了♪ 这边是迅早下的家。」

「啊。你早。我是维刀。我遵照约定来迎接了。」

「请自便〜」

喀擦。对讲机立刻被关闭。

「……怎么『自便』来着。」

我依旧像个傻子似地张口呆立。试着将手放到门把上……啊,很顺畅地转开了。握着门把一拉,门板轻巧地往外侧滑开。竟然没上锁啊。极度不安全的作法令我深感困惑,同时招呼着「打扰了〜」,正式步入风雅小姐的住家。

「我进来啰〜」

脱好鞋子依然不见主人踪影。我只得遵照吩咐自行进入。

室内的样子莫名给人冷清的感觉。墙壁全部都是纯白色,连地板及其他家具也全数统一使用白色。不确定另有几间房,总之眼下没见到书架及床铺。除了蓝之外,没有进过其他女孩子独居的房间,不过这儿看来颇为单调且不活泼。

——果然很可疑。

正当我感到诧异之时。

「卧人,早安呀〜」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还有水瀑飞溅的声音,几近情色地持续传出。

「风、风雅小姐……!?你、你在〈·〉洗〈·〉澡〈·〉吗〈·〉!?」

「是的!呵呵!你要进来一起洗也是可以的唷?」

「……这样喔。那就打扰啰。」

「咦?」

「你刚才说了『可以进来一起洗』嘛。真的可以吗?我当真会进去喔。」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玩笑?所谓的玩笑,如果双方没有同时感觉到『笑点』,就只是造成他人不愉快的发言喔。明白这道理吗?我就因为风雅小姐方才的发言感到不愉快了。」

「呃,你听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就算你没那个意思,但我有那种感觉。人际关系是不能不考虑到对方的喔?」

「啊,嗯。」

「还是说风雅小姐习惯在开玩笑之后找借口呢?用『刚才只是开玩笑』的说词。」

「……呜。」

另一头停止回应。只剩下些微鼻腔抽吸以及水珠弹跳的声音。风雅小姐貌似在浴室里哭了。

稍早那番表现想必很引人愤恨吧。「没有预警突然发火的人」之典型。经过方才的交流,风雅小姐肯定有了「没想到卧人是这么难搞的人」的感想。

这样最好。这种情况下最适合趁虚而入。

「接下来呢。……该来办『正事』了。」

这么嗫嚅之后,我背对浴室的方向。为了运行我的计划。

不是要偷看女生洗澡。也没打算偷袭。更不可能偷拿内衣。

一直以来,我对风雅小姐怀抱着某种「怀疑」。现在就是证实这份疑惑的最佳时机。

暗自明白自己的失礼,一边环视房内。

稍早房内生活感低落的样子特别令人介怀,如今仔细端详,更加强了这股疑虑。右边墙面上除了一个壁挂式时钟之外空无一物,也没有架子或海报。

所以这儿最是可疑。电梯附近「不〈·〉自〈·〉然〈·〉的〈·〉空〈·〉间〈·〉」正好对照到这个位置。

我靠近墙壁。伸手轻轻一推……听见「叽咿」。随着这声摩擦音效,墙面如旋转门一般以中心为轴转开。跟〈·〉我〈·〉家〈·〉里〈·〉的〈·〉构〈·〉造〈·〉一〈·〉样〈·〉。

——果然不出所料。举步踏进出现的空间。

内部显见的是十分熟悉的光景。始自贴在正前方迎接的动画海报,两旁罗列几种架子。架上收藏着漫画、动画相关DVD与CD、轻小说。就只缺了游戏片。她大概对游戏没兴趣吧。

顺利证实。风雅小姐果然也是位隐〈·〉瞒〈·〉兴〈·〉趣〈·〉的〈·〉御〈·〉宅〈·〉族〈·〉。

怀着复杂心绪伫立原地,恍然听见背后旋转门板移动的声响。

「卧、卧人……!ㄋ、ㄋ、ㄋ、ㄋ、ㄋ、ㄋ、ㄋ、ㄋ、ㄋ、你!」

我偏头望去。风雅小姐就站在那儿。

像是刚从浴室出来的模样。纤细的肩头猛烈战栗。包覆身躯的大浴巾遮掩不住丰满胸部的强烈主张,修长的四肢因淋过热水而呈粉红。盘高的发丝传出洗发精香味,穿过鼻腔带来更进一步的刺激。

呵呵呵。我几近下意识地勾嘴而笑。

「了不起的要塞。我当真这么认为。真亏你能收集得这么齐。」

「啊,啊啊啊……」

「就一直觉得奇怪啊。因为风雅小姐话中挟带太多阿〈·〉宅〈·〉梗〈·〉了。」

我朝她踏了一步。

「……别、别过来!」

「风雅小姐,说话要留意呀。例如『脑袋有洞』、『要打随时奉陪』、『勾出两颗眼珠子』、『被强要』之类的——这些全是动画或漫画里的台词喔?」

「啊啊。啊啊啊啊。」

「倘使只有一次还能当作是凑巧。但是同样状况反复发生的话……难免会起疑窦。开始觉得『风雅小姐该不会是御宅族吧』。」

「不、不是。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

「一场误会!我、我、我、我才不是什么御宅族……!」

「我没误会呀。你就是御宅族。而且还隐瞒身份,不断法办自己的同类。请教你做何感想啊?假装不是御宅族,又连续逮捕御宅族是什么感觉!?」

「别、别说了……」

「我偏要说。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要——!」

「不准你逃避!」

「……啊。」

我下意识攫住她的手臂。

——结果。缠住她身体的大浴巾就着一道衣物摩擦声滑落到地垫上。纤细且煽情的躯体彻底外露。丰满的乳房就在我眼前——

「……」「……」

双方僵直。双方失语。双方静止。双方呆然。

风雅小姐忘了遮掩身体。我则忘了别开视线。——接着。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磅!

咚!

咻碰!

直拳、肘击、高脚踢。几个招式如行云流水一般打中我的身体。

「呜、咕!流、流鼻血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这混帐!趁乱打什么坏主意啊!?」

「咦?呃,就……不小心兴奋了一点……」

「恶心死了……!小心我叫警察喔!?转到另一边去!」

你跟我不就都是警察吗?很想这么回话但似乎不合时宜。我听从风雅小姐吩咐,让身体面向另外一边。

「……呃,那个,风雅小姐打算几点出发呢?」

「摆明还不能出门嘛!头发都还没干哩……也没上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在约定时间前才在洗澡。

啪嗒啪嗒。听闻脚步声折回浴室的方向。我放弃窥视那头的动静,开始观望她所收集的各式御宅族周边商品。这档事有必要于后深入追究。

倘使进展顺利的话……她可能会成为「我等的伙伴」也说不定。

「……——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卧人恶心到了极点!」

「对不起。」

「随便乱闯女孩子的房间还不甘愿,竟然把人脱个精光……!」

「还是对不起。」

「你有搞懂吗!?正常来说,这种状况可以马上当现行犯抓起来喔!?你该庆幸我不是生活安全课的警员!」

「还是只能对不起……」

风雅小姐吹干头发,化妆亦告完成。我跟她总算走到大楼外。风雅小姐身穿已看惯的全套制服,单手扠于腰侧领头在前。经过方才那阵骚动,眼下她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均颇具魅惑感,这应该亦属无可厚非之事。

……话说回来。这人从不久前开始就是一连串的责骂,封杀我所有回应。仿佛想要避免我碰触某个话题的样子。

肯定是的。而且那个话题的内容早已十分明白。

「要是有心反省,就把在房里见到的全〈·〉部〈·〉忘记喔!刚才目睹的全〈·〉部〈·〉!」

「呃……我想是办不到的喔?」

「呜。」

「风雅小姐明明是御宅族却偏偏进了焚书课呢。」

风雅小姐霎时失语。这就是她不希望我提及的事。

风雅小姐所言「刚才目睹的」是指裸体……才怪。那部分我反而死也不愿忘记。无须多所解释,她指的自然是「收集御宅族周边商品的要塞」。

……焚书课简直摇摇欲坠嘛。加上我就收留了两个背叛者耶。而且风雅小姐还是都知事的远房亲戚哩。这件事要是曝光了,那个老头的支持率恐怕……不会下降吧。反正消息一定会被封杀。

「亏我深谋远虑,顺利扯开话题……看来还是白搭呢。」

到底是谋虑到哪儿去了哩。何时有顺利扯开话题了。

「……彻底失去获胜机会了。杀了我吧……」

「到、到这时候了还能祭出超级赛亚人1第三阶段状态的台词?你其实不很在乎吧?」

「怎么可能不在乎。没必要多问。就检举我吧。」

「检举?到哪儿检举?」

「焚书课。既然御宅族身份曝光,课上我也待不下去。我可受不了比这更严重的羞辱。」

「办不到。」

「!?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办不到。我会把这事压在心底。」

「那、那怎么成……你、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的,因为我也是御宅族啊。这等台词自然只能在心里偷偷说。见我沉默不语,风雅小姐的表情从求助迅速转化成惧怕的模样。

「……你想勒索我?」

「啥?」

「你、你你、你、你就是想勒索我对吧?有什么要求!?钱吗?焚书课的地位?难、难不成是肉体!?是肉体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人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我才没那种鬼主意哩!只是因为跟自己境遇相同所以没办法检举啦〜!

风雅小姐不时窥探这头,眼底盈满仿佛见到罪犯的念头。真让人心寒。虽然我实际上真是个罪犯。

「……我越来越搞不懂风雅小姐的想法了。既然喜欢御宅族文化,何必加入焚书课?」

「呃。为了赢过伊莉娜?」

「咦?理由当真只有这个!?就为了赢过学姐!?」

「那还用说吗。败在她手下让我的人生都成了黑白的。到现在还是一样。为了取回丰富的人生色彩,唯一方法就是击败她。……不过理由还不只这一个就是了。」

「那……不也可以站在御宅族那边,跟学姐正面对决吗?」

「那样就没意义啦。必须通过同样的内容,获得比她更好的结果才算数。」

风雅小姐这么说,眼底没有一丝犹豫之情。

「再说,身为御宅族的一员还连续逮捕他们——。我很明白这做法有多矛盾。然而上任一个月,我对这个工作也有了新的想法。」

「怎样的想法?」

「开始觉得这是唯独我才办得到的事。」

我不甚明白风雅小姐话里的含意。她继续说道。

「同时站在两个极端立场,也同时与双方形成敌对——。正因为我处在如此不安定的立场,反而有能力让日本变得更好。我是这么觉得。或许我能改善风气,让御宅族以及设立规范的两方都能满意……」

「风雅小姐。你那不外乎是理想罢了。」

「会吗?」

「那是当然。你想想最近社会上的情况。可见范围之内,绝大多时候没有空间容纳『御宅族的主张亦有其道理』这等念头喔?」

「或许状况诚如你所言。但是至〈·〉今〈·〉有〈·〉谁〈·〉尝〈·〉试〈·〉过〈·〉吗〈·〉?」

「……?尝试什么?」

「以兼具御宅族及焚书课搜查官之身份担任双方的沟通桥梁——。至今没人做过如此疯狂的尝试吧?」

哼哼,风雅小姐朝我露出恶作剧似的表情。

我愕然无语。同时感受到自己仿佛遭受谴责之错觉。我认为风雅小姐的说词依然不出理想范围。程度甚至超越由树矢正。

然而……我有资格批评具备如此热忱的她吗?

她认为「同时具备两方身份的只有自己一个」。最基本的认知就与我不同。我知道另外还有身处同样境地之人。就〈·〉是〈·〉我〈·〉。根据风雅小姐的理论,我才是最为理解双方观念的人。摆明已然有资格担任风雅小姐诉诸之「沟通桥梁」,我〈·〉却〈·〉没〈·〉有〈·〉选〈·〉择〈·〉那〈·〉条〈·〉路〈·〉。——严格来说连想都没想过。

突如其来的自我厌恶心绪令我脸部肌肉纠结。风雅小姐没有察觉,迳自说下去。

「嗯,我有自觉这样的想法不合逻辑。或许不过是一种借口。但是如果规章没有确实发挥作用,社会秩序便无法维持。」

「那么一来……风雅小姐就得欺压与自己同为御宅族的人。关于这部分,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呢。规矩就是规矩。是他们先违反规章的。」

「摆明违反规章的人有资格这样批判吗?」

「呵呵,你说的也对呢。那我换个说法。『毕竟是工作嘛』。放心吧。我不会私下侵占证据物品。」

言尽于此……风雅小姐话锋一转。「喔,对了。」

「刚才我就在想,卧人挺了解御宅族文化的呢?」

「咦?」

「你看嘛,焚书课人员一般没办法注意到动画或漫画的台词才对。至今跟课上的人说话,从没被怀疑过。」

「……我硬背的。方便盘问那些家伙。」

「这样啊。改天也请你务必接触看看。——反正都曝光了我就直说,我超爱看动画!」

「是、是喔〜你都看哪一类的作品?」

「大部分都是男性向的呢。BL那方面的不太熟。总之见到角色人物的战斗场面就觉得热血沸腾。你也知道,我超喜欢一决胜负的桥段!所以特别爱看战斗为主轴的作品!……啊,你听过《火影忍者》吗?」

那还用说。

「没听过耶。」

「是喔〜。那部动画有很多精彩画面喔。战斗场面流畅且刺激,眼睛几乎跟不上呢!我的私人收藏包含DVD全集,改天借给你。请务必欣赏!」

其实我自己也有全套啊。每一集的品质几乎超越一般剧场版动画的等级,非常不得了呢。

「原作漫画也很推荐,务必参考。……喔喔对了,你读过JUMP周刊吗?」

有的。

「没有。」

「没有吗!?啊啊啊这怎么成。不行啦,卧人。这样花上百年也当不成『熟悉御宅族文化的搜查官』唷!JUMP周刊可是不分男女老幼,御宅族必看的圣经。不,

应该是适合全人类阅读,重要性堪比空气或水。」

这个人……讲得口沫横飞,十分愉快的样子呀。

风雅小姐接着突然泄出「呵呵」的笑声。

「……如此就有了共同的秘密呢。我跟卧人之间的专属秘密♪ 」

「咦?啊,咦?」

禁不住心跳加速,深感困惑。因为她那副天真的笑容。

御宅族特有的「谈论共通话题时的喜悦表现」。展露此等风情的她,看来仿佛与稍早大论理想的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立于眼前这一位——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女。

率直对喜爱的事物表达出「喜欢」而产生喜悦。

「要是卧人可以直接喊我『风雅』就更完美了……愿意喊的话,要做什么我都答应喔?欢迎像上次说的那样,下令『风雅,把脚擡高』试试看嘛♪ 快点!来吧!从丹田发声!」

这人到底是有多执著于腿部啊。……啊,好像是我先说的喔?

话说裸脚套着窄裙就别盘算把脚开成Y字啦。画面未免太煽情了。

「……呃,那个,风雅小姐。」

「是、是,怎么了?」

「只是假如喔。假如我〈·〉是〈·〉白〈·〉亚〈·〉圣〈·〉骑〈·〉士〈·〉艾〈·〉尔〈·〉迦〈·〉特〈·〉,你〈·〉会〈·〉怎〈·〉么〈·〉办〈·〉?」

「咦咦?」

我出乎意料的问题引得风雅小姐偏头不解。

这才是我最想问她的:「有没有可能拉拢她成为伙伴」。经过方才一番说明,已经很明白她的信念何在。但我有我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打破这个压迫御宅族的社会风气。

「真是没头没脑的问法耶……你是喔?」

「呃,都说了是『假如』。只是突然想到……假如我跟你遭遇相同,不晓得你会怎么想。」

风雅小姐跟我一样,隶属于警察组织之下却又是御宅族。对这样的社会势必有不满之处。再加上她身怀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普通警官肯定都不是她的对手。这等有能之士,若是能站到我跟枣同学这边的话——

「啊哈哈哈!那当然要马上逮捕呀!」

「……这样喔。」

残酷不留情面,毫无宽容或保留。风雅小姐的宣言果敢斩断我的思绪。

「那个人专门趁夜袭击警方人士,就是个脑袋有毛病的人嘛。话说回来为何连夏天也穿着长大衣呀?从照片上看起来傻愣愣的,体温调节也会有问题吧?还是本人觉得那么穿很帅气哩?」

「很难看吗!?我、我想没那么糟糕吧?」

「你确定?……嗯,总之照他那种行为,性格肯定有哪里怪怪的我想。」

「我想没有到奇怪吧〜!很怪吗!?不奇怪吧!」

「就是奇怪啦!从名号就有毛病了!呃〜叫什么去了,『性欲骑士色老头』是吗?」

「你是故意乱讲的吗?还是存心找碴?」

「咦咦〜?……嗯,总之现在先专心调查为上。难得伊莉娜跟你帮忙收集了这么多情报。」

「也……也是呢。首先去哪儿呢?清单项目还不少。」

「首先前往与生岛立场敌对的黑道组织『丛云组』。——去那边探探关于他的情报。」

「意思是说没办法提供情报啰。」

如是询问的风雅小姐,语调怀着与跟我说话时的态度大相迳庭的威吓感。

对方没有回答。眼下她对面座位上的男子绷着脸,称不上愉快或愤怒。

——此地为丛云组的事务所,接待客人用的空间。

环视四周见到的是……无法判读的书法字画,地板上不搭嘎的彩色地毯,价值不详的壶以及盆栽。聚集黑道电影里时常出现之「事务所」的各种要素。

不仅如此,还有一票组员并列,包围我俩。沐浴在这些人尖锐恫吓的目光之下,我跟风雅小姐正与组长丛云诚司面对面。

丛云组组长是个正值壮年的亲切大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身高在我之上,肉体锻炼得十分精实。脸部的轮廓以及大小伤痕诉说着本人经历无数纷争战乱。表情严峻冰冷,几乎让人不敢直视。气魄有如恶鬼。

……照那样子看来,没可能从这里获取情报了。抱着半放弃心态坐在凶脸人的包围之中,我正通过智能型手机与蓝交换LINE消息。

「喂,小鬼。要玩手机到别处玩儿去。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啊……抱歉。」

听闻组员的警告而退缩,我收起手机。

仿佛以此动作为暗号,丛云组组长总算有所回应。

「……小姐。这门生意最重信用。胆敢背叛一次,别说是流放,恐怕连小命都不保。不可能随便跟人乱谈同业者的事。明白吗?」

「漂亮话就免了。说的人不是流氓的话,我可能会更心服一点。」

「又不是只有这个业界才通用的法则。哪个行业都是一样的。你们警方也不例外。不是吗?」

「我没有义务回答流氓的问题。——总之就是不给情报就对了。」

「没错。」

「就算我这样?」

语尾刚落,风雅小姐俐落站起身,靠近一旁的组员——「啪滋」。该名组员无暇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你这死小鬼!」

「你不晓得你站在谁的地盘上吗!?」

其他几名组员迅速围住风雅小姐。溢泄的电力在脚下持续飞散,她摆出充满自信的挑衅笑容。歪斜的视线投在组长身上。

「如何呢?这样还是不愿意提供情报吗?」

「我的回答不会变。请你离开。」

「组员受到攻击也坐视不管?真没胆量啊。太失望了。」

「……哼!」

风雅小姐踏响鞋跟,停止电击功能。接着大步跨出事务所。

另一方面,还留在现场的我……依旧被组员狂瞪中。

「失……失陪了〜!」

境况窘迫的我赶忙追上风雅小姐的脚步。

离开门口,走下楼梯来到路上,立刻寻找风雅小姐的身影。

「风雅小姐,那样太过火了!」

回过头的脸上蕴着烦躁之情。

「……失败了呢。没想到对方那么难钓。」

「你想逼对方出手吗?」

「没错。但让对方彻底占了上风。要是他们出手攻击我,我就能仗着法律,硬把那些人都抓起来了……」

事事走煽动路线的型啊。跟这种人为敌肯定很麻烦。

「这里没结果。换下一个地方吧。」

我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时近正午的阳光之下。

……运势不妙啊。倘使在这儿顺利获得情报,说不定能一举判别生岛的真正目的哩。

风雅小姐已将目标转向下一个地方,遥望道路远程试图拦出租车。想是打算就着学姐给的数据,继续调查别的组织。

但是恐怕调查其他地方也是白搭。只会反复发生同样的状况。况且生岛随时可能采取行动。有必要尽缓存得情报。抢在生岛利用那个怪物一般的重火力武器造成严重伤亡之前——。

终究还是只有一个方法。

我轻拍风雅小姐的肩膀,在她回头前便转身折返原路。

「风雅小姐,不好意思!我得绕去一个地方!」

「啥?咦,呃……——等、等一下啦。卧人!?」

「请你先回署里待命。掰啰!」

「怎、怎么如此突然!?慢着!」

我不顾她的制止,朝事务所座落的方向奔跑而去。

转了两次弯,终于回到大楼入口。回头确认风雅小姐貌似没有追来。这样最好。

「喂〜!卧人!」

宛如换班似地,另一个声音自背后呼唤。

我转过身子。来者不是风雅小姐。映入眼帘的是我最为熟悉的脸孔。

「……呜哇。你脸色好差喔。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没睡吧。」

「真是的,胆敢叫我跑腿。我不只去了你家,还丢下店里跑来的喔。你该感激我。」

「谢啦。蓝。」

冲田蓝。她一脸不悦似地递上圣骑士的长大衣。

在事务所里跟蓝聊LINE时,我便托她「帮忙拿那件大衣过来」,同时告知地点。

「待在流氓事务所里面还敢用LINE,胆子不小啊。……所以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个了?」

「为了盘问情报啊。幸好有先请你帮忙。新的

搭档乱搞一通,什么都没问到。」

「喔喔……那个电流丫头啊。那家伙,昨天离开店里之前留下了全额赔偿,还是现金喔。」

「当真嘛!挺好的啊!那以后想破坏那间店几次都行啰!」

「卧人。」

「啥事?」

「如果说现在,我揍凹你的脸,你会生气吗?」

「容我用问题回答。你怎么觉得我不会生气的?」

「哼。……记得回家好好睡一觉喔。掰啦。」

转过身子,蓝逐渐远离事务所大楼入口前。不久后便消失了身影。

——好了。动身吧。

攀登楼梯的途中脱掉外套,扔在楼梯下的角落。

接着套上刚刚到手的外套。放下头发,戴上眼镜,化身为另一个身份。

简单来说。我要以圣骑士的身份,再次尝试跟丛云组接触。

乍看之下或许没有太大意义。然而我有自信能借由这个方法达〈·〉成〈·〉满〈·〉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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