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华氏9999 > 第二卷 三·暗黑猎人·暗影之心

第二卷 三·暗黑猎人·暗影之心(2/2)

目录

乍看之下或许没有太大意义。然而我有自信能借由这个方法达〈·〉成〈·〉满〈·〉意〈·〉的〈·〉效〈·〉果〈·〉。

换装动作结束,正好爬完楼梯。眼前已是事务所的大门。

「就上吧。」

于门板前低声嗫嚅,深呼吸。接着使劲打开大门。

组员们的视线霎时集中到我身上。

「谁、谁啊!?」

几分钟前才瞻仰过的屋子。不同的只有我现在的身份,以及身旁没有风雅小姐在。然而现场气氛却与方才大相迳庭。投来的目光没有一丝伺机而动的态势,反倒是明摆着敌意。

「——初次见面,你们好。不受社会规范及法律规制的诸位无赖。」

喀咚。我敲响鞋跟踏进事务所。一名组员上前挡住去路。

没记错的话……这男人被任命为组内的年轻当家。

「喂,站住。什么叫初次见面?没空陪你闹着玩。」

「我第一次跟你说话啊。初次见面不是非常普通的寒暄语吗?」

「啥?喂。开什么玩笑。几分钟前的焚书课哩?我怎么看你都像是刚才的——」

「喔喔喔喔喔小哥!好久不见啊!」

组长粗厚洪亮的声音插入对话。视线直直对着我,与先前以搜查官身份来访时完全不同,散发友好亲近的氛围。

「一阵子没见了……丛云先生。一切可好?」

「嗯嗯。刚刚才有焚书课的傻子来过。捣乱了一番哩。」

「你怎么应付他们?」

「把他们请走啦。郑重其事地!」

「那就好。」

目睹我俩的交流,年轻当家一脸疑惑。

「大、大哥!?您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

「老朋友啦。可以说是拥有共通兴趣的同好吧。对吧?小哥。」

我点头。眼前语带保留的这位丛云组长,实为重症御宅族。特别喜爱漫画。

以往在蓝的店里遇过他几次,针对漫画聊得好不开心。据闻组长还曾隐瞒流氓的身份,私下参加过多次Comiket活动。最近甚至画起漫画当兴趣。……先前有拜见过,实在是很难评论的作品。

周遭的组员们一脸认真地听组长诉说自己的「御宅族经历」。总算多少放松对我的戒心,稍早坐如针毡的气氛缓缓消散。

只有年轻当家依旧一派难以释怀的样子。

「喂……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回答我。」

「仁。这位小哥没问题的。他跟我们是同类。不必如此戒备。」

「可是,大哥。这混帐摆明是刚才的……」

「……喂,仁。你把这位小哥喊作『混帐』吗?他是客人喔。」

「咦?呃,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小哥,不好意思!喂,仁。快道歉!」

「大、大哥对不起!」

「不是我,跟客人道歉!这个垃圾!年轻当家做假的喔!?你这样还做什么年轻当家!?说啊!?呃啊!?我在问你没听见吗!?」

嘎咻!咚咕!随着慑人的冲撞音效,丛云组长毫不留情地连续践踏仁先生。

呜哇〜……有够不人道的职场环境。

暴力行动仍在持续中。几乎开始担心起是否永远不会结束之时,组长在踹了二十下左右后停住动作,朝这头摆出灿烂的笑容。

「……呼。不好意思让小哥见笑了。今天来有何贵事?」

总算可以切入正题了。我推高眼镜,挺直背杆。

「我需要关于生岛醍醐的情报。——那家伙最近牵扯次文化相关的案件,闹出不小的状况,但目前还没掌握到他的目的。组长这边有听说吗?」

「生岛啊。」

称不上是怀念的表情。硬要解释起来应属于「不太愿意想起」的样子。毕竟以往曾有过节,也是无可厚非。

「小哥,说实话,我们组内最近也正巧久违接到关于生岛的消息哩。」

「是吗?」

「嗯嗯。对吧?仁。记得是一个月前左右?」

「……是的。」

稍早吃了好一顿踢的年轻当家·仁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悠悠站起身,面对我的方向。好有毅力的人啊,不愧是年轻当家的。

「『听说与丛云组为敌的组织雇用了生岛』——。密告的人留下这样的消息。」

「敌对的组织是指?」

「斗蛾山组。听说过吗?」

我知道。还留了张名片在风雅小姐镇压的那座出租仓库内。

「斗蛾山组好像是……关东地区规模最大的团体·甲凰会的下层组织嘛?诸如动画媒体地下流通路径的建构,违法软件拷贝贩卖等等,最早进行『媒体犯罪』的一群人。对吧?」

组长深深点头同意我的说词。

「那个斗蛾山组,据传最近缴交给上层组织的贡金突然暴增。」

「贡金暴增?难道又着手新的媒体犯罪手法吗?」

「不是。更加非正道的手段。他们在搞毒〈·〉品〈·〉。」

「……原来如此。确实是非正道。」

「对方势力开始缓慢渗透到我们地盘,所以组内也试过查探他们药品的交易方式。……但是都白忙一场。摸不透他们的流通方式。」

组长双手抱胸喃喃道。

毒品啊。事态突然变得严重了起来。

既然仓库里留有斗蛾山组的名片,他们与本案有所关联的推测应该不会错。眼下业已确认到生岛确实受他们所聘雇。

然而依然有未解之处:为〈·〉何〈·〉我〈·〉会〈·〉成〈·〉为〈·〉追〈·〉杀〈·〉目〈·〉标〈·〉?

倘使我手上握有那些家伙作恶的证据还可以理解。但是回收证据期间并未看到类似药物的东西。那座仓库里并未找出任何安非他命或迷幻药之流。

倘若如此……生岛监视那座仓库实则基于「别种目的」吗?

无从解释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堆积起来。正当我苦恼之时。

「话说回来,警察变得越来越来没用啦。」

组长从旁语重心长似地诉说。

「换成以往的日本警方,总有办法抢先得知『生岛有动作』的情报并马上采取对策。你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反而是我们这些流氓最早得知。……简直笑话。小哥,你晓得这是为什么吗?」

「好突然的问题啊。我不清楚耶。」

「全〈·〉多〈·〉亏〈·〉了〈·〉焚〈·〉书〈·〉课〈·〉啊〈·〉。」

「焚书课的关系?怎么会。」

「最近政府强烈重视御宅族的规范,对于我们的取缔动作反而明显放宽。大概从三年前开始,行动方便了很多啊。看是要走私武器还是违法卖春都没人管。原本负责管辖那方面的部分人手被调去焚书课,警方大概也有慢性人员缺乏的问题吧。」

这是事实。我等室长的玲香小姐也不时提到同一件事。

现今警方确实面临「慢性人手不足」的困扰。

经过「星期五的模仿犯事件」之后,诸如「受害者高达十三人,为何没能尽早破案」的批判声浪颇为猛烈,世间对警方的评价持续走下坡。毕业生加入警察人员行列的比例更是一路衰退。都知事开始招聘未成年搜查官也包含了「补足缺乏之人手」的意念。

警察官人数衰减。然而却又新编焚书课这个组织,人员显得越来越缺乏。于此背景之下,黑道势力逐渐擡头亦不失为自然的发展。

一消一长……或许不失为世间之常理。

「然后啊,还有另一个有意思的情报。」

「是什么?」

「生岛好像跟一个叫『吉田』的男人有连络。

有可能是负责出货的人。」

「吉田……。组长对这名号有印象吗?」

「没有。——这些是我全部所知。话说小哥,你干嘛需要生岛的情报?」

「咦……必、必须击退才行吧?这种践踏御宅族文化的家伙。」

我略带困惑咧嘴一笑,组长跟着露出笑容。这等使命感或许只有我们彼此理解。

……很好。总之已掌握了准确目标。就是斗蛾山组。得去找他们问话。可以想见对方不会老实托出。或许有必要采取袭击的手段。

「丛云先生,感谢帮忙。生岛那边就放心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抓到他。」

没理由久留。我向丛云组长简单招呼,转过身子打算离开事务所。

——却很快地僵立原地。

「这样喔……被我听到好事了!原来是斗蛾山组呀〜!」

我正要前往的事务所入口,门前站了一名全身黑衣,双手抱胸的美少女,脸上挂着嚣张甚至邪恶的笑容。

迅早下风雅。理应早在先前离去的她,如今却站在事务所里。

「风、风雅……小——」

「哎呀呀。你也听说过我呀?真令人开心呢,没想到我的名声除了其他人,连你都有耳闻啊。我打从心底深感光荣。——但是。」

嘎!启动鞋跟设备的嘹亮音效响起,屋内霎时因充满敌意的电流而飘散出烧焦味。

「可以麻烦你别喊我『风雅』吗?只有我特别允许的对象才能这样喊。」

呃……敌意还不足以形容。她的目光里已然蕴着「杀意」。

我现下的姿态对风雅小姐来说乃是眼中钉,侵犯社会秩序的万恶罪人。纵然她也是御宅族,我也确实一度期望「说不定她会愿意听我的说词」。

然而不久前她已当面明说,「势必要抓到艾尔迦特」。

也就是说。我们两人除了「敌对」一途,别无他种可能性。

「真没料到能在这种地方遇上『白衣的变态』。」

「……?」

「你回头看后面干嘛!?我在说你啦!你就是『白衣的变态』!」

「啥、啥啊啊啊啊啊啊!?不对不对,那样说就错了!我才不是!」

「……这人是怎样啊?」

面对因为愤怒而一时不顾状况激动反驳的我,风雅小姐略显傻眼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想想喔〜。别名是叫『白银的闪光』吗?这名号我也略有所闻。你对我了解到什么程度呢?我在镇压之前习惯先劝对方投降,所以有个『劝诱臣服的迅雷』称号……有听过吗?」

「这我知道。」

几分钟前为止我们还待在一起呢。

「哎呀,真开心。那么我就按照惯例先行通告了。『快快投降吧』。」

「死也不要。」

「这样啊。那我只好打掉你半条命啰。一副自以为是御宅族代言人的态度做出那些事……老实说,让人看了很不顺眼。」

语毕,风雅小姐微偏着头,缓缓往我这头走过来。

喀滋。喀滋——。她的鞋跟连续发出尖锐爆响。

我与其他组员均钉在原地。仔细盯着风雅小姐的一举一动。于此当中,风雅小姐一步一步地缩短与我的相对距离。走过的地面留下呈紫色的电流,一派「凶神恶煞版本的摩西」之风情。

最后一声喀滋。风雅小姐停住步伐。双方的距离缩小至能轻松攻击到的程度。

「……这事我想很久了。那件白色长大衣,你以为很帅气吗?」

「很好看吧。想要吗?」

「好想要喔。我想打赢你,把它当作战利品收下,然后扔进家用焚化炉里烧掉。」

「特殊纤维制品燃烧起来恐怕会释放不少戴奥辛啊。——你非要跟我打?」

「那当然!因为抓到你就能让我一口气爬到伊莉娜的阶级!」

「……果然还是得面对啊。」

还来不及感到失望,风雅小姐的右脚已飞到眼前。

被碰到就惨了。心神霎时切换为战斗模式,上身一扭闪避。风雅小姐的腿以堪称暴力的速度划过眼前。

「很好。——接招吧!」

风雅小姐拉开窄裙的侧拉链。即为开战宣言。

立刻转进第二波攻击。风雅小姐顺势回甩擡高的腿,使出前踢。由于鞋跟带电无法用手防御,我偏过上身闪避。

然而偏过的位置又迅速遭受电光追击,风雅小姐猛烈踹脚。

我只能回避、回避、再回避——风雅小姐执拗地追着无法出手的我。

「怎么啦!?你不反击吗!?」

我就是没办法。倘使在她面前祭出怀里的制式手枪等于直接表明「我是焚书课搜查官」。风雅小姐没可能理会我的担忧,攻击一招接着一招。

咻!的一声,乘着惊人速度的飞脚掠过鼻尖前方。力道强劲的踢击顺势击中站在我旁边的一名组员。

「嘎、啊啊啊啊啊!」

撞击声。大量电流爆散。男子很快被剥夺了意识——。

风雅小姐仍未顾虑组员倒地的身影。甚至拿男子的腹部当跳台,一举缩短与我的相对距离。

「怎么啦怎么啦!白亚圣骑士大人就这么点能耐吗!?」

「啧!」

为求尽量拉开距离,我在事务所里四处奔跑。然而风雅小姐仍紧咬着不放。

「自以为御宅族代言人,干的勾当却是狩猎搜查官……你到底想做什么!?知道有人因为你的行动而面临困境吗!?偏偏就你这种笨蛋特别嚣张,还有异常的行动力……!」

「呃!」

「我就明说了!捣乱社会的不是御宅族也不是焚书课,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被你这款美少女斥责感觉耳朵特别痛哩!」

「啊啊啊,那个做作的说话态度真让人火大又厌烦!」

我持续闪避随着怒骂而开展的暴力行为。

只要一被风雅小姐的脚碰到便将失去意识——。跟风雅小姐组队一个月以来,预想与她对峙的情况,多次仿真「如何击退风雅小姐」的战法……。纵然我总是以极近距离观察,依然只能想到「用枪」的攻略方式。

没想到她是如此难以应付的对手。

咀嚼着事到如今迟来的感想,瞥过组长那头——才发现。

「借给你!随你用!」

那一头突然扔来一把枪。是贝瑞塔手枪。口径跟华氏一样。

太好了,获得组长准许。那就不必多虑了。

从怀里取出特殊橡胶弹填进弹匣。紧接着——立刻将枪口指向前方,朝风雅小姐开枪以行威吓。

咚、咚。失去目标的两发子弹打中风雅小姐后方的墙面。

「……终于要拿出真本事啦。」

冉冉上升之硝烟的另一侧,停下双脚的美少女加倍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我。

「你很擅长用那东西吗?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呢。又可以追加一条违反枪械刀器管理法的罪状了。」

「早就因为对警察施暴受到通缉了,再加一条还两条罪名也无所谓。」

「那也只到今天为止。因为我会亲手把你扔进牢里。……话说你刚刚射的是橡胶弹呢。那东西只有警察在使用。等我逮捕你之后再好好盘问。」

风雅小姐缓慢而优雅地举起单脚。准备重启攻势的表意。

「真难缠的家伙。接着我就用别种模〈·〉式〈·〉击垮你吧。」

「那还真巧呢。多亏这把枪,我也有了新的对策。」

咧嘴一笑。莫名诡异的气氛引得我与风雅小姐同时扭着嘴角。

——战斗开始。

嘴边还勾着宛如上弦月的角度,风雅小姐放出踢击。

我降下枪往旁边回避。我算准她高举长脚的时机,瞄准头部开枪。

然而……没有命中。子弹划过风雅小姐头侧。貌似从枪身的角度事先计算出子弹的路径。

竟然展现如此惊人的应对能力,「战斗:4」的评价并非浪得虚名。竟然连枪枝都拿她没办法。

「哈哈哈。没射中喔?何时才要开始反击啊你!?」

咻、咻。风雅小姐的脚接连甩过头顶上及鼻头前。

「说得极是。差不多该开始反击了!」

语毕即刻采取应对措施。不过这次选择完全不同的逻辑制衡对方的行动。

一切只为了封〈·〉杀〈·〉那〈·〉双〈·〉脚〈·〉的〈·〉动〈·〉作〈·〉。

风雅小姐的连续踢击终将「暴露出弱点」。我要锁定那个时机反击。

她接连不断的攻击

招式,乍看全无介入的机会。但是我是肉身构成的人类,这点她也一样。基于身体构造以及疲惫,肯定会出现攻势中断的瞬间。这就是我在等待的时机。

暂且停止开枪,持续观察,静待最有把握的时机到来……一举反攻。拿下决定性的一击。

只需要一招就够了。击中头部一发就能迅速解决。

暗自怀抱宛如狩猎者的暗黑心态,我俩继续在事务所里旁若无人地大幅度移动且相互牵制。

「咕啊!」

「咿!?」

站在一旁的男人们不断遭受波及。

组员可能是害怕会因袭警而被判刑,未对风雅小姐出手。如此呆立在原地,难免被失去目标的飞毛腿给打中。

「啊啊啊有够碍事的!全部给我退下!」

一个人,又一个人。浅蓝色电流逐一夺取他们的意识。风雅小姐则对那些人不屑一顾。有如「我只是在去除障碍物」一般的态度,灵活操使着她柔软的躯体。

内心的焦躁感不断爬升——此时机会突然来访。

风雅小姐举着脚,背对这头开始水平旋转腰部。

电击效果在空中留下蓝色线条的残像。我坚守回避行动的意识,终于在此时发出「反击」的命令。

就是现在。手指搭上扳机,往内扣。

——咚!

击锤打上雷管,火药室爆炸而推出镇压弹。

子弹朝着风雅小姐的头部高速前进,带着我欲夺取风雅小姐意识的企图。

对上了。这下就结束了。

正当我自信计划成功,「叽咿」极度尖锐的音效咋响。

「咦!?」

我不禁撑大双眼。

子弹没能到达风雅小姐的头。紫电微微飞散之下,我射出的子弹就这样落到地面。风雅小姐灵活有如羚羊的腿几乎举到脸前。

「唉唷。……真危险。」

美腿随着膝盖动作缓缓弯曲,踏回地面。鞋跟同时敲出「喀滋」声。

我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的光景。

「子弹……被〈·〉弹〈·〉开〈·〉了〈·〉!?」

怎么可能。这人看得见子弹吗!?

……惨了。这下得重新创建战略,否则绝对没可能击退她。

竟然能够辨识已〈·〉离〈·〉开〈·〉枪〈·〉口〈·〉之子弹的路径,能力岂不匹敌些些神——!

未曾预想的情况令我思绪一时慌乱,引来一道彻底的打击。

「——!?」

啪锵!俐落的金属撞击声。

相触的是风雅小姐的鞋跟以及我手持的……不,「原本手持的」枪。为了避免电流通过枪身传导,我赶在她踢中之前松手。多亏于此,顺利避过「承受电击而失去意识」的最坏结局,代价则是我失去了贝瑞塔手枪。

枪枝在地上转了几圈远离跟前。风雅小姐观望着枪枝的动向,挂上不怀好意的笑脸,讽刺恢复空手状态的我。

「很惊讶吗?这双鞋底的带电物质非常坚硬。刚才只是橡胶弹,就算用实弹,强度同样足以轻易弹开喔。」

「是、是喔。用来代替拖鞋吐槽可能会打死人呢……」

「没人会那样用就是了。——大概再两手就将死了。」

「呃……所以可以『反悔』吗?」

「啥?正式较劲的场合,怎么可能通用那种规则?少天真了。」

风雅小姐展现出有如精灵女王的气势,对我的要求一笑置之,随后突击而来。

我只能手脚并用,闪避如雪崩般强势扑上的武力攻击。

情况与我拿到手枪之前没两样。不,恐怕比那时更加居于劣势。我只剩下「闪躲」这个唯一的应对方式。

……「将死」是吗。这话说得确实精准。

与擅长将棋的人对盘时,经常遇上「不知不觉间对手已深入我方阵地」的情况。眼下我的状况亦复如是。对手连续喊出将军,我方只能一路退让。根本没有机会反击。走出「逃跑」以外的步就等着将死。

风雅小姐的攻击招招好比将军步的破坏力。只要被击中一次,便仅剩「失神」一种结局。

准此,我不得不贯彻「躲避攻势」的战法。

已无退路。大脑负责架构战略的部位焦急不已。

若是能制住那双脚……!

就结论来说,这股过於单纯的念头成了致命伤。

「啊,你以为我的武器只有『脚』吗?可〜惜。」

「——咳,啊!?」

咚碰。压低姿势的我,后背承受强烈冲击。

呼吸一瞬间停止。无法理解风雅小姐做了什么。

为寻找答案而回过头,望向正后方也就是天花板的方向……看得出她两掌交握,似乎是利用全身的重量往下挥拳。

高〈·〉空〈·〉双〈·〉拳〈·〉锤〈·〉。从风雅小姐一贯优雅的战斗型态难以联想的招式。在《七龙珠》里十分常见,「将对手打到空中之后再敲回地面」时用的那招。我的背就在方才承受了那般强大的力道。

「感觉如何?小时候有个摔角迷同学常对我使出这招。很痛对吧。」

身体失去平衡。风雅小姐用她纤柔的腿擡高我的手臂。

接着以流畅的举止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物品,带出「喀擦」声响。是手〈·〉铐〈·〉。风雅小姐把手铐勾上我手腕,另一端则扣到从墙壁外露的水管上。

于此我彻底失去行动自由。

——完蛋了。

「如何啊?跟我预告的一样,将死了吧?」

铿!风雅小姐的鞋底搭上扣着手铐的水管。电击功能已关闭。她只是把一只长脚抵在我肩膀上方。

带有夸耀意义的动作。表达「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喔」之主张。

构成宛如「男女立场交换的腿部版本壁咚」的异样构图,风雅小姐诡谲一笑。

「防御力不怎么样嘛?只有攻击力跟机动性高而已。辜负我的期望。」

「啊、啊哈哈……好强啊。我稍〜微分心了一下。重来一次如何?」

「不认输也就算了竟然恳求赦免。不只辜负期望,根本就令人失望。……——所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脚啊!?」

「呃……想说真是一双美腿呢。应该很多人这么说吧?」

「像个老头子似的讨好话我敬谢不敏。还是说,那是你的遗言?」

遗言只说了「真是一双美腿」,如此临终也太悲哀了。付出一切也要避免。

……走投无路了。眼下状况已不容我挑三拣四。纵然很不愿意,只得找机会拔枪瞄准风雅小姐的头部击发。倘使于一瞬间完成所有动作,或许就能在她察觉不对劲之前夺走她的意识。我使用制式手枪的事便不会曝光。

然而——潜意识突然猛烈敲响警钟。要我「别做这打算」。

诉诸的并非「别在风雅小姐面前拔枪」。也不是「别对她开枪」。

本能惊声主张的只有一件事;「尽〈·〉快〈·〉逃〈·〉离〈·〉这〈·〉里〈·〉」。

全身汗毛竖立。思考陷入一片混乱。全身止不住战栗。

——这是对杀〈·〉意〈·〉的感应。

「不妙……快逃。」

「什么?你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才想求饶吗?你这人真……」

「不是!你没听见脚步声吗!?是生岛!他马上就会出现你后面——!」

「咦!?」

风雅小姐回过头。同一时间。

——仿佛将震破耳膜的巨响。

——宛如炸弹爆炸形成的强烈风势。

——将视野全数染红的喷射火柱。

这些现象全数袭上被铐在门内正前方的我身上。非比寻常的冲力蹂躏着肉体。纵然试图闪避,右手被手铐限制,根本无法动弹。

子弹。比起普遍使用之子弹较小一些的九厘米口径弹。击〈·〉中〈·〉我〈·〉身〈·〉体〈·〉各〈·〉处〈·〉。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之后再无法细数下去。

手臂、脚、肩膀、腹部。几个部位承受子弹经过直线后的旋转运动。

「嘎,啊……」

血液冲上喉头。我吐出逆流的黏稠液体。

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连续枪击——。意外地在一道有如玩具的「嘎锵」声响之后,俐落划下休止符。

错落。歪斜。世界在眼里严重扭曲。

瞥过发出这场攻击的枪手方向——果不其然对上生岛的身影。

意识蒙眬之中,将所有心神集中到好不容易逐渐恢复正常运转的听觉。

「……呜。你们几个,都没事吧!?」

丛云组长首先发言打破静默。

他坐在地上,背靠事务桌。貌似腿部中枪的样子。

接着观察其他组员们,状况更加糟糕。肩膀、手臂、脚部受伤的在所多有,甚至有人躯干中枪。众人已然失去拔枪与生岛对抗的行动力,全数瘫坐在地。

至于风雅小姐则……完全没有中弹。想必成功在击发之前跃到攻击范围之外而顺利脱离险境。她站在与方才不同的位置,一脸困惑地望着生岛。

最后看看我自己——。不得不说「我所受的伤害极大」。只有头部就着下意识举高的手臂而避过中枪的危机,此外从手臂到全身各处均受铅制的豪雨袭击。由于身穿具备防弹功能的长大衣因而没有致命伤,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插图p151

然而众多身体机能暂时失去作用。行动反应、视觉、听觉等等。受限于手铐,根本无从回避起。

「——!?喂、小哥!没事吧!?」

丛云组长拖着单脚关心这头的状况。

我试着撑起身子但是——没办法。动不了。

接着尝试取回对身体的掌控,然而各处丧失机能,无法正常运作。纵然这件外套本身便是预想诚如方才「遭受实弹射击」之状况而订做的……。

实际经历之后才理解过来。不是能够彻底防御的状况。反之若没有这件外套,我现在早就没命了。在剧烈疼痛之中生起感恩之情,仅用视线瞪着前方。

事务所的入口处一带。风雅小姐与生岛相互对峙。

「……喔〜?好厉害的武器呀。可以理解伊莉娜她们怎么被击退的。」

包括我与丛云组的组员们,风雅小姐均视若无睹。

而生岛仅与风雅小姐正面相对,貌似未打算开枪。

场内接着响起生岛厚重的声音。

「——你是焚书课的人吧。」

「是又如何?」

「跟我走一趟。」

「什么?」

……我没听错吧。生岛刚说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要的不是我吗?

一度产生「风雅小姐跟生岛是一伙人」的无凭想像——不过立刻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风雅小姐已然扑向生岛,释放脚下的攻势。

「——跟我走一趟?先五体投地说声『求你跟我来』我再考虑看看!」

叽铿!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生岛利用米尔特蕾德轻松挡下风雅小姐「充满敌意的回答」。

「哼……只能用暴力让你听话了。」

不急着反击,生岛仅以锐利目光睨着风雅小姐。

另一方面,风雅小姐则顺着踢击受到阻挡的反作用力往后旋身。随后立刻朝生岛冲刺。

前踢、回旋踢、脚跟锤。操使双腿连续出招。

生岛未积极反击,只是擡高米尔特蕾德持续回弹攻势。

「你到底有何目的!在路上乱扫射,现在又要人跟你走。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会明白。只要你乖乖跟我来。」

「想得美!」

飞舞。震响。

脱离承受攻击之立场观察,风雅小姐的攻击动作着实不出「优美」两字。

以几成废墟的事务所为背景,更凸显出其行动的华丽气势。或许该说,正因场合如此,她的强大才能傲然绽放。

看向另一头,生岛则轻巧挥舞大铁块,仿佛其轻如薄布。风雅小姐柔软躯体如弹簧般扭转释放的数次浅蓝色攻势全被盾给挡下。原以为鞋跟尚未通电,才发现应是米尔特蕾德的把手貌似以绝缘材料制成,难怪生岛一派无所谓的样子。与稍早我被脚部电击耍着玩的状况相比,情势简直天差地远。

「!一直防御是能有什么作为吗!?」

啪锵!叽铿!反弹音效断断续续响起。

未曾间断的攻势之中,风雅小姐同时巧妙维持在米尔特蕾德之多段型枪口的准星范围外的位置。具备预测弹道之能力的人才能办到的技巧。

——不,不对。风雅小姐目光的动线更接近「仅凝视着七个枪口中最左边的那一个以判断整座枪炮的方向」之状态。她正对枪口保持最高度的戒备。

正因如此……我加倍戒慎恐惧。

撇开闯入事务所的当下不论,生岛到现在「还没有击发米尔特蕾德」。虽然未有人推得他的真正目的,然有一道事实十分明了。

生〈·〉岛〈·〉还〈·〉没〈·〉有〈·〉拿〈·〉出〈·〉真〈·〉本〈·〉事〈·〉。

盾阻挡踢击的杂音仍持续演奏。

……但我注意到一次与另一次音效之间的间隔时间逐渐延长。包含方才与我一阵对战,风雅小姐消耗了太多体力。想必她自己也很明白。

不仅如此,很遗憾地生岛似乎也察觉到同一件事。

挥舞米尔特蕾德的速度开始上升。

「呜、呃!」

风雅小姐痛苦呻吟。

前踢。米尔特蕾德前进阻挡。

回旋踢。轻易被弹开导致身体失衡。

脚跟锤。腿部还没往下就被制住了。

没有一招能达成效果。立场彻底逆转。生岛挥甩米尔特蕾德,压制住风雅小姐的所有行动。再这样下去风雅小姐恐将……我得想个办法。

焦急感焚烧着内心,我催促全身,试着将身体往前推。

……然而。

「——!?咿呀!」

突如其来一声「咚磅!」听来极为不祥的闷钝声响。

生岛抓准风雅小姐甩脚的时机,用米尔特蕾德撞击她的身体。

风雅小姐纤细的身躯划过半空,无从抵抗地被打远。

接着——头部撞上墙壁。

「风、风雅小姐!」

情急之下喊出习惯的称呼。对方毫无反应。

风雅小姐沿着墙面滑落,就这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相较于我的愕然失语,生岛立刻采取行动。手里举着不寻常重量的武器,另一手捞起倒在墙角的风雅小姐。宛如揪野猫般轻松的样子。

「慢、慢着!」

声音走调开叉。生岛对我不屑一顾,揽着风雅小姐大方走出事务所大门。

多想马上扑上去攻击。只是手边喀锵喀锵鸣叫的手铐箝制了我的行动。

好想开枪射击那道背影。但是橡胶弹对那男人来说不痛不痒。

事已至此,视野方转为清晰。眼底映照出生岛毫无感情地,宛如单调作业一般抱走风雅小姐的画面——宛如噩梦般的光景。

「可、可恶……!生岛——!给我站住——!」

悲愤吼叫亦虚渺消散于空中。

结果我不但没能报上一箭之仇,甚至眼睁睁看风雅小姐落入对方手里——

「——联系到伊莉娜了。她会马上过来。」

话者乃焚书课强袭特务室室长·一之濑玲香。

身为我等之直属上司的玲香小姐,切断智能型手机的通话后,于我正前方落坐。

此处为焚书课的值勤室。我与玲香小姐隔着玻璃桌,面对面而坐。

通告警方人员前往丛云组的事务所善后,接着顺势搭乘警车回到这里。

另一方面,学姐似乎在这儿小睡一会儿便直接回家了。玲香小姐通过方才那通电话把她叫回来。……这般剥夺学姐休养身体的时间,我难免悲痛。

「维刀,伤势如何?」

玲香小姐衷心表达体贴的声音令我忍不住撇开视线。目光落到搭在旁边椅背上,破破烂烂的外套。凄惨的状态与厚重感家具形成强烈对比。

——几个钟头前,我被多颗子弹击中。虽有特殊纤维抵挡,仍无法将威力降至零。全身各处受到损害。眼下刚接受完初步的诊疗,结论是「没有紧急或致命的伤势」。似乎没有子弹穿过人体或留存体内的状况。我打从心底感谢蓝的父亲事先预想这般战斗情势并替我制作那件大衣。若非有它,我早已前往另一个世界。

将心神拉回前方。玲香小姐依旧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我没大碍。不影响行动。」

「太好了。很少看你被逼到这个境地呢。」

「我确实有些松懈。」

「我想也是。不过被实弹扫射只有这么点伤,真是不得了〜」

「那是因为……我用事务所里的东西护住身体。」

「嗯。是喔。」

玲香小姐一派没兴趣深入了解的态度中断话题。我也不能老实解释「因为有那件特殊外套所以得救」,因此反而乐见她这

般反应。

「身体没事就好。那么可以跟你讨论工作了吗?」

「没问题。还请务必。可以转移注意力。」

「明白了!『坏消息』跟『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就没有好消息吗……?」

「一个都没有呢。——喔,不对,有一个。丛云组的组员。」

「他们怎么样了?」

「好几个人受重伤但无人丧命。闹成那样都没死人简直是奇迹呢。……不过倒是出现一位『别的死者』。」

「别的死者?」

「请看。其中一个『坏消息』。」

玲香小姐递上一份文档。

从最上方读起……不禁困惑。因为不明白玲香小姐的用意。文档上列出某个特定案件的详细内容。发生于今天中午时分。受害者是一名四十二岁的男子,于东京都内路上步行时遭受攻击。死因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总算理解,勉强挤出话语。玲香小姐点头说道。

「被杀害的男人是不动产管理公司的职员。更是负责管理那座出租仓库的人员。焚书课有另一组人马一直在追查他,结果今天就陈尸在人烟稀少的路上。……维刀,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犯人是生岛。生〈·〉岛〈·〉杀〈·〉了〈·〉这〈·〉名〈·〉职〈·〉员〈·〉。」

「没错……组织犯罪应对部门不久前总算提供了情报。包含生岛惯用的『杀害手法』。所以我立刻察觉此事。」

我把生岛与这个案件链接在一起的理由极其单纯。因为「受害者的颈骨断裂」。生岛在使用米尔特蕾德之前,总是凭借着他的惊人蛮力折断目标颈骨,带着「回头弹」的称号生存至今。如此异常的杀害手法,除了生岛不作他想。

「但是……生岛为何要杀害那座仓库的管理人员?」

「这就不清楚了。课上也是今天才锁定对方,大家都很意外,且一头雾水。不过之前生岛持续监视受害者负责管理的仓库。也就是说——」

「表示那座仓库里面肯定有名堂。」

玲香小姐没有摇头否定。大概认为不该轻率判定情况吧。

然而。我的思绪已不再锁定「生岛的目的何在」一事,转向别的念头。

「终究出现死者」的事实比想像中的更加令人难受且悲愤,剧烈压迫着内心。同时体会到「同样的『死』亦可能降临到自身」之事态。

……不行,根本没辙啊。镇压弹动不了他。欲与生岛对抗,势必需要实弹。

为了准备能应付米尔特蕾德的对策,恐怕有必要去一趟蓝的酒吧。

「所以……另一个坏消息呢?」

「威〈·〉胁〈·〉信〈·〉。不久前用电子邮件发过来。我印好了。」

我焦急到忘了招呼一声便直接从玲香小姐手里抢过纸张。

信是这么写的。

奏手伊莉娜维刀卧人

以上两人必于今日内前往东京都内已报废的〇〇大楼

指定穿着在仓库初次交手时一模一样的服装

倘使未着指定服装这女人就得死

超过期限一分钟这女人就得死

赴约人数超过两人这女人一样得死

生岛醍醐

不祥的消息一则接着一则来袭。不知觉间,手里印刷邮件内容的纸张已被我揉成一团。

「……玲香小姐。这件事上面的人知道吗?」

「我没有报告。西园寺都知事也不知情。」

「我想也是。报告上去就不只是焚书课的问题了。」

「嗯嗯。再说我们还有你这张应付这种情况用的『王牌』。」

但是王牌就在现场依然招致那等结果。玲香小姐无意责备,我仍对不值得她全盘信赖的自己感到烦躁。

「所以维刀……你打算怎么做?若要遵从生岛的要求,就没办法安排支持啰?」

「无所谓。就靠我跟学姐救出风雅小姐。」

「那么现在就直接出发去生岛指定的废弃大楼吗?还是等伊莉娜来?」

「要想解决那家伙,装备还不够。我会跟学姐另外约在别的地方碰头再去张罗。反正威胁信上面也没说『不准带武器』。」

「……我明白了。那我负责通知伊莉娜,请她变更目的地。」

「我来联系就可以了。」

「别勉强喔。」

「是我的失误造成的状况。我会负责跟学姐说明。」

玲香小姐投射的目光像是已察觉我的心思,并且担心犯下失误的我可能难向学姐开口。但是非得由我亲自跟她开口才有意义。

我取出智能型手机,拨打学姐的电话号码。

她在第三声响起时接起。

「——学姐,是我。你现在在哪里?」

『这里是……神田站吧。有什么变动吗?事情我大概听室长说过了。』

「变动确实是有……首先,风雅小姐被带走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

「我大意了。不,是我自以为是。天真以为『这点程度我可以应付』。抱着这种心态值勤就是不对。结果因为我害得风雅小姐——」

『维刀。』

「呃,是。」

『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救回风雅。不是吗?』

「确实……没错。」

『那么只要把那家伙带回来就没问题了。……不否认,那家伙可以消失的话我也是挺开心的啦?但那是两回事吧?』

我不禁贴着电话独自露出苦笑。

『你没有失误,是风雅本人的失误。那家伙成为搜查官之前就该知道会有这种风险。话说回来,你身体没事吧?听说你受伤了。』

「……哈哈。」

『怎么?没头没脑的在笑什么?恶心的家伙。』

「没事——谢谢学姐。我没事。不需要担心的伤势。」

『那就好。』

「……真是没用啊。竟然要年纪比我小的前辈安慰我。」

『喂,少瞧不起我。只是因为这工作我做的比你久,跟年纪没关系。……维刀。』

「请说。」

『我们一定要救出风雅。当然我也会去,还需要你的协助。』

「必当尽力。」

看来我似乎有过度的自怜倾向呢。

风雅小姐说得没错。「防御力太低」。肉体上,以及精神都一样。眼下最该面对的是生岛,而不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告知学姐「在那间酒吧见面」后便挂掉电话。

收起手机,向玲香小姐点头示意。离开课上值勤室。

莫名有股全身所受伤害已然得到轻减的感受。

「喂,卧人!?你这是怎么了!?」

一踏入酒吧,就听见蓝诧异到方寸大乱的话声。

想必是见到我遍体鳞伤之模样的缘故。不太愿意老拿些难堪的借口来解释,我只尽力摆出一道苦笑,走进店里。

「跟住家附近的野狗打架不会伤成这样吧?」

「我失手啦。……抱歉,借用这边跟人家集合喔。」

这么说着,坐到吧台前。并将圣骑士的大衣交给站在内侧的蓝。后者确认大衣的情况,表情随之越来越扭曲。

「这、这当真的吗!?烂成这样!对方拿真枪?你没怎样吗!?」

「多亏你帮我带过来。幸好穿着那件才没事的。谢谢。」

「要谢也是谢老爸吧。……要喝什么?」

「不用。学姐到了之后马上要走。」

「没空休息啊。什么状况?」

蓝稀罕地一脸担忧貌。

也罢,反正学姐到达前没事可做。我如此判断,便替蓝从头说明这次的事件。包括住宅区的枪战、生岛闯进黑道事务所、风雅小姐被掳走等等。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米尔特蕾德』吃了鳖?」

「是啊。为了跟那东西对抗才来店里的。……蓝,老爹应该有告诉你实弹放在什么地方吧?」

「嗯。我去拿过来?」

「麻烦了。救风雅小姐需要用到。」

蓝点头,随后消失至店内深处。

内部传来像在找东西的物品摩擦声,我把下巴靠到交叠的手臂上等待。身上的疼痛未减,仍让思考沉浸得更深入。这几天的发展总让我觉得不对劲。

——有哪里怪怪的。

——演变成此等状况的理由为何?生岛的动向也很诡异。

——对了。我觉得最不对劲的就是那个。

思索

至此,篮往吧台桌面放下几把弹链,「喀当、喀当」的声响将我的心思拉回现实。

「子弹在这儿。有的全拿来了。」

「嗯。……喔,感谢。」

「怎么在发呆?」

「……我正觉得奇怪,为什么威胁信要强调『那时候的打扮』。」

「不就是要你用圣骑士的身份赴约吗?」

「不是。生岛指定的时间点是『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文本也是这样写。况且生岛应该不知道我是艾尔迦特。在丛云组的事务所里,他完全没理会我。」

「……这样就很不自然啦。直接写『穿焚书课制服赴约』不就得了?」

没错,不自然。生岛的措辞,还有他大费周章的作法。

总觉得……像在某处有个大齿轮没有咬紧,难以释怀。

现况来看,最关键谜题依然是「生岛的目的」。初次交手时,他不惜祭出米尔特蕾德以逃离我跟学姐的盘问。站在生岛的立场考量,当下的他理应不〈·〉想〈·〉与〈·〉焚〈·〉书〈·〉课〈·〉有〈·〉牵〈·〉扯〈·〉。然而眼下的情况又不一样了。生岛带走他原本试图避免接触之焚书课的职员,也就是风雅小姐。甚至还借此把我跟学姐找去。

也就是说,经过初次交手之后,「焚书课便成了对立之对象」?

「……赶快想。」

肯定还有线索。只是因为至今的严厉遭遇而没察觉到罢了。

是否不小心把一片拼图落在哪儿了?我忽略了什么?最近身边的状况有何特殊变化——……。

我绞尽脑汁反复思量。极度投入之间,无谓地动了一下身体,导致某样东西从我胸前滑了出来。物品撞上酒吧地板,四分五裂。

……没一点头绪。果然还是免不了受伤的后遗症。

而且还把店里给弄脏了。肯定又要惹蓝不开心了。

做好心理准备望向女仆装店员,意外的是另一头罕见地挂着沉痛的表情。

「卧人……你当真不会有事吗?」

「咦?怎么,在担心我呀?蓝还挺可爱的嘛〜?」

「呃?因为你在店里记了不少帐啊。你死了谁来付?」

「哪来的记帐!我每次都有付钱好吗!?还是现金一次付清!说什么鬼话啊这是!?不要乱捏造负债!」

烦躁的猛搔几次头,再看回地面——

「……咦?」

不禁僵直了身子。我的视线仿佛被缝在单点上。

这〈·〉哪〈·〉来〈·〉的〈·〉?

这东西怎么回事?

「慢着。这个。」

散乱四处的拼图于脑中逐渐拼凑,形成一幅「解答」的画面。

啊啊,原来如此——。终于明白了。所有质疑都有了解释。诸如生岛的目的,以及他掳走风雅小姐的理由。乃至他接下来的目标。

一秒也不想浪费。我即刻站直身子,转向店门口。

「……打扰了。蓝,我先走了。」

「慢、慢着。卧人!?突然是怎么了!?」

「我全都想明白了。那些家伙下一个目标……就是学〈·〉姐〈·〉。」

「咦咦!?那、那个金发丫头吗!?」

蓝被卷入困惑的漩涡之中失去方向。我经过她身旁,朝出口前进。

后方响起蓝追赶而来的慌张脚步声。

「——卧人!」

「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在担心你。」

「嗯嗯。然后得到『快还钱』的回答嘛。我真幸运有你这样的朋友。」

「别闹脾气啦。看我这边,卧人。」

我乖乖照办回过头,蓝微微勾起嘴角。

「我正式回答你。我不会担心。只想说一句话。——『慢走早回』。」

「——嗯嗯。『那我出发了』。」

听闻大门不顾当下气氛,演奏如常奇妙的音效。我来到室外。

转过几条小路很快到达秋叶原中央通。双向道路车水马龙。

我拦下一台出租车。

谨慎坐进车里,简短告知司机「请到警视厅」。车子缓缓加速前进。实际上我没打算踏入警视厅,只是想在路上拦截学姐。

坐在车内微微晃动。我取出手机试图与学姐联系——

「……可恶!」

无人接听。只是没发现电话响吗?

车辆继续在中央通上奔驰。

内心的焦虑不断扩张,我在脑中试想学姐可能走的路径。

——学姐几十分钟前离开署内。她回家时一向利用大众运输工具。前次通电话时,她说她在神田站。那里是转车至秋叶原最近的东京地下铁车站……。准此,顺着中央通前进理当能碰上学姐才是。

我轮流审视道路两边的人行道,寻找学姐的身影。虽为平日,此路依然不乏人潮。御宅族文化受到规范之前,一般通行人数还是眼下的两倍之多呢。

——此时。

「!?学姐!」

找到了。好一段距离的前方,大约几十公尺处。

……但是无法立刻出声呼唤。因〈·〉为〈·〉发〈·〉现〈·〉她〈·〉周〈·〉围〈·〉有〈·〉其〈·〉他〈·〉人〈·〉影〈·〉。

对方的手收在怀里。十之八九正握着枪。外貌看来绝对不会是御宅族。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来者想必是斗蛾山组派来对付学姐的。

人数有一个、两个、三个……——共计六人。

没时间考虑了。也没必要多想。

我离开出租车,从怀里取出手枪,直接对准前方。

「学姐!」

做好惊动敌方之准备而大喊。

学姐察觉我现身,一脸意外地露出笑容。——但在发现我手里举着枪之后,表情立刻转为凝重。

路上还有大量行人。但是不必介意。迅速解决掉就不必担心伤及无辜。

暗自下定决心,准星对上其中一名敌人,扣下扳机。

——枪声。

插图p171

击发的橡胶弹命中第一人的头部,成功夺取他的意识。

紧接着确认周遭情况。……只见路人纷纷因我的暴力行动而恐慌不已。但是我判断为组员的剩下五个人,果然露出不同于寻常的态度。

我感觉到「愤怒」之情。于此慌乱气氛下十足不自然的情绪。

「你、你在做什么!?」

其中一名男子总算察觉自己身处的危机,放声威吓。

然而已经太迟了。迟了好几拍。

方才击发产生的热度未降,枪身陆续指向不同的方位。次次对准组员所在位置。

当然也没忘记在瞄准之后射出子弹。

一发、两发、三发。随着每一次开枪,总有一名男子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人……。喔,这还真意外。已经被学姐命中头部昏倒在地。她在一瞬间理解到自己受到包围之事实且判别出谁是敌人。

准备袭击学姐的人已全数被制伏。我推开骚动的人群,慢慢靠到学姐身边。

「……维刀。这是怎么回事?」

困惑不解四个字便能道尽学姐眼下的情绪。这也难怪。不过是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被敌人跟踪的同时,毫不留情地对敌人开枪。

我收好手枪。进一步贴近至学姐眼前。

「学姐。我大概掌握这次事件的真相了。」

「当真?」

学姐诧异地杏眼圆睁。我严正告知。

「生岛真正想要的……不〈·〉是〈·〉我〈·〉也〈·〉不〈·〉是〈·〉学〈·〉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