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鲜血淋漓的座敷童子by???(1/2)
1(第三人称)
将时间往后倒个半天左右。
镜头回到墓前市墓石山半山腰上的古式和风大屋里面。
身穿红色浴衣的座敷童子出现在阵内忍与渚的眼前。那个在饥荒等灾难中被夺去性命的小孩子们的集合体,座敷童子变成了丧尸。
2
我听见了野兽一样的低吼声。
我慢慢,慢慢地转头望去,看见了身穿红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她一手拧碎了高枝剪刀,将它丢到一旁后盯着我看。
她的头发仍是闪亮的黑色,皮肤看上去就好像能够隔开水滴那般光滑。
问题是那双眼睛。
看上去就好像散布在城市中的那些丧尸一样浑浊。
那眼神明显把我当做了猎物。
「啊。」
那就是极限了。
本能的颤抖窜过我的脊椎后,我最后一丝的理性也被烧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高声尖叫着,撞穿了滑门想要逃走。手忙脚乱的我差点就绊倒了,但还是勉强保持平衡跑过了那条很长,很长,铺满了榻榻米的走廊。
身后传来了爆发的声音。
眼角渗出泪水的我回头望去。
她真的成了一头野兽。那只四脚着地向我冲来的红色野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尊严。我就好似在登山时碰上了狗熊的人一样充满了绝望。没过多久座敷童子就追上了我,她双脚着地,准备使用已经变得自由的双臂。
「……!!!???」
比起下意识的躲闪,我的双腿直接脱力,整个人跌倒在榻榻米上面。
不过这个行为还是有了效果。比挥动金属球棒还要猛烈的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墙边的方形木柱就像筷子一样被轻易掰断。
「……」
她的眼珠转向了我。
只要吃了一击我就完了。我很理解这一点,但却站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边望着座敷童子一边往后爬去,又撞穿了一扇滑门来到了木地板的走廊。我感到背后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挡住了去路。座敷童子朝我迈了两三步,然后就像炮弹一样挥出了拳头。
没时间去一一分析所有细节了。
我只是往一旁滚去避开朝我逼近的攻击,哪怕多活一秒也好。
没有打中我的座敷童子撞上了什么东西。不对,是被困住了。那是排列在走廊上的猎具里面的一个捕兽笼。差不多就是一个装了一扇断头台式的门,当野兽被诱饵吸引到笼子里面后就会关上的巨大铁笼子。
巨大的笼子一边发出响亮的哐当声一边翻滚着。等到动静变小后,我终于跑向了捕兽笼。那是一个边长150厘米的盒子。我抓住笼子的顶部和断头台式的门,摇了摇它的滑轨后,用尽全力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座敷童子终于转向了铁门然后用手开始摇它,不过看起来她好像无法打穿笼子。
……幸好这个笼子是用来捕熊而不是鹿或者野猪的。成为了丧尸的她只要能够起跑就可以打坏结实的柱子,但如果被困在了笼子里这么一个狭窄的地方,也许就不能发挥全力了。
我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到了走廊的地板上。
你这只懒虫妖怪。说好的会保护家中财运的三九式座敷童子呢?真是没用。怎么会变成最糟糕的丧尸啊!?
再次望向座敷童子,她的头发和皮肤看来真的没有像普通的(?)丧尸那样发生变化。难道和妖怪免疫物理攻击有关吗?
「小忍……」
没过多久,身穿粉色的手缝连衣裙,白色毛衣,用别针固定的帽子和饰品尾巴的猫咪护士渚走了进来。她的脸挂着一如往常的微笑,手里拿着粗大的牛刀『腥』。
「……受伤了吗?」
「没有……」
虽然是这个回答,然而情况却不能更糟糕了。
「手机店里的所有人都死了。也就是说没有大人跟随,垃圾车也派不上用场。更别说座敷童子还变成了这样。到底要怎么办好?」
「这个嘛……」
渚抛了什么东西过来。
是香水瓶……对了,这是野崎春用来散布腐烂的臭味,防止受到丧尸攻击的那瓶。
「虽然利用认识的人说不定是很过意不去,不过既然现在有一只安全捕获的丧尸,不应该试试看嘛?等到真的面临危险才去看会不会被丧尸咬就太可怕了。诶嘿嘿,又能一起合作了……」
「说的也是……」
就算垃圾车用不了,只要丧尸不追过来就没什么好怕了。那样就可以自由行走。用那只麻烦的座敷童子来测试野崎春的香水是个不错的主意。
「和普通香水是同样的用法吗?涂在手腕和脖子的血管上面看看。」
「等等,呜哇!?味道真的和烂掉的垃圾一样!居然要把这个涂在身上吗!?」
「那当然……毕竟这样就能让丧尸提不起食欲了。」
丧尸大军已经消失,现在又活捉了座敷童子。
没有了迫在眼前的危机,我们说不定开始变得慵懒了。出于利己主义,比起为相识的死感到过意不去,我们先是感到了活下来的喜悦。我们一边庆祝一边将刺鼻的恶臭涂在身上。
「呜……野崎身上真的是这个味道?」
「她早就被丧尸围住了,天知道是什么味道。」
准备完毕后,我们转向了铁笼里面的座敷童子。
我只希望她变得稍微温顺了一点。
「小忍……」
「怎么了?」
「我看她还是在拼命摇动铁笼。一定是还想咬咱们呢。」
「诶!?怎么回事!?」
把这个涂在身上的野崎春就好像海葵里面的小丑鱼一样在丧尸群里自由行动。渚和我已经将香水喷到身上,但却没有起效。红浴衣的妖怪仍然锁定了我们。
「难道除了香水还有别的?」
「你的意思是必须要和其他什么东西混在一起?」
如果是那样就没辙了。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布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去那具不忍直视的尸体那里搜索的话说不定会找到别的什么瓶子或纸张,但那样也不知道该混合什么或者以什么比例混合。一比一的可能性很低。就好像捡到信用卡却不知道密码一样。
「也就是说到头来只是落得一身臭味而已?」
我愤愤地丢掉了香水瓶。
终于束手无策了。为了安全运送活捉的熊,捕兽笼上面装着小轮子和把手,但是带着这么沉重的笼子在山里走实在太危险了。虽然没有平坦的城市地区那么糟糕,但我们已经知道这边也有丧尸在游荡了。
如果能用前门的垃圾车,事情就简单很多了,但是我连摩托车的驾照都没有,更别说四轮车。强行去驾驶本来就够鲁莽了,现在的情况是在下雪的细长曲折山道上开大货车。掉下悬崖的可能性很高。
「小忍。」
「怎么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想趁现在吃点东西。这是普通的房子,冰箱里面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别担心,我知道怎么拿下老公的胃。嘿嘿……」
「吃东西?看了那些你还有心情吃?」
「看了什么?」
渚面不改色地朝着厨房走去。单独留下来的我望着笼子里面的座敷童子。那只懒虫妖怪好像察觉到无论怎么拉还是推也伤不了捕兽笼,于是就开始用牙咬笼子上面的那几根铁棒。
「住手吧,笨蛋。真是的,我到底遭了什么罪?」
「嘎呜。」
「嘎呜你妹。看我给你套个项圈把你当宠物。」
这个时候,渚走了回来。她拿着几罐食物,水瓶,甜面包,午餐肉和鱼糕。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在别人家里了。
旁边的房间染满了红黑色,我的衣服又满是腐烂的垃圾臭味。对未来的不安压在我心头。虽然不怎么饿,但我还是咬了一角午餐肉。不过那一片肉好像怎么吃也吃不完一样。我终于撑不下去了,把剩下的半片丢给了笼子里的座敷童子。
她好奇地嗅了嗅肉片,想要爬着去啃但又啃不到,最后用手指把它勾到嘴边。不过与其说是要吃,更像是在玩。她吸了几下,啃了啃,玩厌之后就吐了出来。
「看来他们要的不是肉这么简单。」
「那种行为真的是『进食』吗?说不定只是像将任何感兴趣的东西放进嘴里的小宝宝一样。只不过丧尸的扯咬力度很大而已。哎呀,我居然和小忍说起小宝宝了……」
将两条腿别到一旁,坐在走廊里的渚优雅地吃着偷回来的甜面包。她好像只是自然地感到饥饿,周围的一切都是完全正常的一样。
用其中一个瓶子里面的水将面包冲下肚后,渚继续说道。
「话说,小忍啊。」
「嗯?」
只是很自然的提议。
但是,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久前才在一个充满丧尸的地狱般的世界中漫步,而我的交谈对象是渚。
「我们要怎么处理掉那只座敷童子?」
………………………………………………………………………………………………………………………………………………………………………………………………………………
我错了。
我搞错了。刺骨的寒风瞬间吹走了身边的温柔。干燥的现实将温暖的幻觉消去。现在不是放心的时候。已经没有休息的空暇了。问题已经堆积成山,而渚的危险程度和丧尸不相上下!!
「等等,等等!渚……你在说什么?」
「拜托。」
她的语气十分轻松。
渚面朝笼子露出微笑,她的眼睛里包含着无法判读的感情。
「一直以来都没有听说过丧尸们可以恢复。是妖怪又怎样?」
「……!!」
「那幺小忍要怎么办?用尽余生去照顾笼子里的那只妖怪?只要稍微大意被咬,就会引发全新的丧尸危机。虽然那只妖怪是有说过感染不止被咬这么简单,但还是很危险……再说了,我们又不知道丧尸吃什么。看来她是不吃午餐肉的,人类对他们来说,到底是食物还是因为感兴趣所以就像小宝宝一样放进嘴里的众多物品之一?……嘿嘿。小宝宝。不过你把她带回去之后要怎么办?等她烂掉吗?」
渚的语气就好像是在阅读笔记里面的清单那么随意,然而一字一句都在消磨我的灵魂。
「而且那个捕兽笼本身是会老化的。迟早得把她转移到新笼子里面,但是到时候说不定就要面对一只全力的丧尸。小忍你真的能独自将她赶进新的笼子里面吗?」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但那不是重点啊,渚。这和我明不明白没有关系!因为……要处理掉她?把她带回去?讨论这些是要干什么!?
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不对,说不定甚至在我出生前,她就和我在一起了。
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前胸。是绷带。
没错。那只懒虫妖怪今天早上居然帮我疗伤。不想这些时光结束真的有错吗!?
「小忍。」
「……不行。」
「小忍。」
「绝对不行!!再、再说了,就算是你也杀不了妖怪吧?物理攻击对他们是没用的。就算用那把巨大的牛刀……」
「……嗯。」
渚极为爽快地点了点头后。
这样说道。
「毕竟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杀掉一只丧尸……一直以来都是把它们砍到动不了为止,但又证明不了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这只丧尸还是以妖怪为根基的,我可绝对不想将她放出去呢……我不会掉以轻心的。不过如果杀不掉,那只要找到不用杀掉的方法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说过【处理掉】吗……比如说把整个笼子埋进地里然后在上面灌混凝土。如果在海边,说不定可以借一艘船把她丢进海里。就算杀不了她,也有很多防止她活动的方法。在笼子里面的时候就不能活动手脚也不能咬人,她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小忍?到头来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应该都会在某个地方填海。说不定会在记录里叫做墓地或者纪念公园什么的。」
「……!?」
什么!?
这是在鬼扯些什么!?填海?叫做墓地?那样什么也没有解决。这和没有直接杀死她所以就没有弄脏自己的手无关!那样是杀不了丧尸的。无论是被混凝土禁锢起来还是在海底,座敷童子就相当于被活埋!那样要过几百年?几千年?她要窒息多久才是个头啊!?
「她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
「她是座敷童子啊!!不能就这样决定她的下场!!」
「也许吧。」
渚保持了冷静。
但我却感觉不到她的心有裂开一丝裂痕。而更像是我的手指正在陷入湿海绵中一样。
「但是小忍,身为把她关进笼子里的人,你真的有资格这样说吗?虽然妖怪是没有人权,但是依你的喜好来饲养她真的正确吗?你真的能够对着我的眼睛底气十足地说一遍?」
「……」
「你要这样下去几十年?几百年?是不是要叫孩子们和孙子们照顾她?嘿嘿。小忍的孩子……但是那只妖怪真的会因此感到幸福吗?」
我很清楚渚说的对。
我无法反驳她。
但那仍然不是重点。
因为留着她是对的所以就留着她,因为留着她不对所以就把她埋起来,根本不能就这样决定!这只懒虫妖怪的重要程度才没有这么低贱!!
「小忍。」
渚的口吻十分温柔,就好像想让小孩子乖乖听话一样。
「我明白小忍你的感受……」
「你……你怎么可能明白啊!?」
「你还记得我以前那只圣伯纳犬吗?」
我的肩膀颤了一下。
就如同座敷童子和我一样,那只圣伯纳犬在渚出生前就是她的搭档。而将那条年迈,痛苦地活着的老狗杀死的,又是谁呢……?
「谁也不想说再见。谁也不想去考虑终结。但有时候一定要这样做……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是很痛苦的。听到有人说自己正在受苦,一切生命终将逝去的时候,拒绝去听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小忍,你觉得那只妖怪现在幸福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不要说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被困在笼子里头,朝着最想救的人露出獠牙,就算她总是在发牢骚也好……你要让她这样下去几十年吗?要是在照顾她的时候犯了错被她咬了,你也会变成丧尸。要是她还有着足以理解这种事情的思维,你觉得她会多么绝望?伤害最爱的人是最痛苦的经历。那种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你说她会不会宁愿选择在这里说再见,永远受苦下去呢?」
不要再说了!!
「小忍……我说过了,我理解你的感受。」
渚将手伸向了牛刀【腥】那闪闪发亮的粗大刀身。
「即使是最合理的答案也不代表人心就能承受。所以啊,小忍……要是你真的下不去手,那就一起来想想不用弄脏自己的手的办法吧。比方说造一条在一定时间过去之后就会让笼子滚下去的坡道。挖洞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就能想到其他办法,到时候把她挖上来就行了。」
「不要说了!!」
我大声盖过了渚。
大脑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我已经抓住了靠在走廊墙上的某个东西。那东西有着拖把一样的木柄,不过在另一头则装有一块鸟嘴一样的黑色钢铁。这是一根钩棍。是一种通过清除灌木丛来开路,或者在火灾的时候破坏周围的家具来防止火势蔓延的旧式工具。
然后。
被我以【武器】相对的渚。
她的眼睛十分,十分冷酷地眯了起来。
「这样啊……」
「啊、不、不是的、渚……」
我的辩解并没有传达给眼前的少女。
嗖!!
有什么东西咆哮着,沿着水平线撕裂了大气。
是那把和日本刀一样长的牛刀。
我立刻举起了钩棍,但并不是有意所为,只是和缩起身想要闪开冲脸飞来的一记快球那样。紧接着就受到了冲击。不开玩笑,我真心以为大拇指被废掉了。不仅仅是肌肉,我感到了骨头错位的钝痛。
「啊……咕……!!」
然而,我没有放开钩棍。
实际上,骨头并没有折断。
我终于拖着发疼的手臂往后退去。渚引诱我用惯用手来格挡,这样我就再也用不了那只手了。她是打算杀了我。我和渚拉开距离。不可思议的是,我的背居然抵在了将座敷童子关起来的捕兽笼上面。
「你明白吗,小忍……?」
渚的眼睛睁得莫名的圆,一边慢慢地来回甩动着牛刀【腥】。
她的动作和剑道或剑术相差甚远,然而却显得无比的恐怖。看起来就好像一堵无论我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都会将我一刀两断的绝望墙壁。
「在这里与我为敌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
不要被迷惑了。
别在开打前就失去斗气。要是使出100%的力量也无法打败对手,那就不要妄想被吓到仅剩50%或60%的时候可以击败她了!!
因为,这一次不能忍让。
无论是丧尸还是什么,我也不能在这里放弃座敷童子……!!是妖怪也好,杀不了也罢,那也不是把她当作什么腐烂的旧垃圾埋在地里不管的理由。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因为妖怪死不了,丧尸是不死身,所以或许就可以等到几年或者几十年后再把她挖上来?那都不重要!!作为前提,把她【埋掉】本身就是痴心妄想!!!!!!
确实,那也许是最合理的选择。
说不定是考虑到我的感受,不让我看到结果的善良的建议。
但是……
「……还不知道呢。」
「……小忍?」
「丧尸爆发的起因既不是奇怪的诅咒也不是神秘的病原体。说不定是和名叫火车的妖怪有关!如果这是某人设立的『灵封』,只要将它消灭,说不定就可以将所有人从丧尸化解放出来了!!」
我拼命试图用声音反抗,但是渚轻松地向前踏出一步。
巨大的牛刀斜着朝我挥出。
「咕哇啊啊啊!!」
握着木柄的手感到了刺痛。
完全不能去想着打败她。说起来,我能格挡她的攻击本身就几乎是奇迹了。
「我来教你一些礼数吧……就和动物之间的主从关系一样。虽然家庭确实很重要,但在必要的时候就应该施加鞭策,不然很多孩子就会开始把自己放在奇怪的金字塔构造的顶端了……」
不,不对,说不定渚是故意在耍我。我不是在格挡她的攻击。我开始感觉到她是故意瞄准钩棍来惩罚我。
「小忍。」
「不、不要。」
「小——忍——?」
「不要!绝对不要!!」
手中的疼痛也是她设置的一环。每当我畏缩的时候,渚就会行动。她摇摆着背后的尾巴提起牛刀。她把刀高高举起。渚将身体暴露在危险之下,准备释放施加了最大重量的流星一样的攻击。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挥下了牛刀,我受到了几乎双倍的冲击。她重复着同样的攻击。感觉比起钩棍,我的手指会先一步折断……!无论我怎么做,我还是渐渐被逼退。
捕兽笼已经在我身后了。
红浴衣的丧尸摇晃着铁棍。要是我再往后退就会被抓住后背。只要咬我一口就结束了。渚是想让我在那之前放弃。一股无言的压力正在告诉我早点意识到在那里的是危险的敌人而不是我必须要保护的女人。
但是……
但是!!
无论多少次我也会说的。但是!!哪怕她又笨又懒又没用。哪怕她是那种想来救我到头来反而变成了最危险的丧尸的那种人也好。但是!!
她还是来救我了。
要是她没有做出这样违背自己性格的事情,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我不能去惩罚只是想帮忙的她。我不想那样做!怎么能够把她放着不管!?
那些被砍头的人说不定是没救了。
被丧尸吞噬,内脏都被扯出来的人哪怕变回人类说不定也会死的。
但是座敷童子身上并没有显眼的伤痕。眼睛虽然变得浑浊,但是头发和皮肤都十分健康。如果有将丧尸恢复原样的办法,她说不定就能回到普通的懒虫妖怪生活了,不是吗!?
我受够了。
我受够就这样放弃身边的生命了!!
「哈、哈!哈,哈……!!」
想通之后,我的思维开始扩散了。
啊,是这样。
我再次望向渚的脸。
无论是有意或是无意,她会采取如此极端的行动说不定是有什么原因。
「如果找到将丧尸恢复原样的办法……」
「怎么了,小忍?是不是想让我夸你好孩子啊?」
那么渚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所有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附近的死亡充满了握紧冰块时所感受到的那份刺骨温暖。
虽然我没有直接称赞渚的行动,但在如此严苛的情况下,我认为那是可以接受的。她都已经救了我好几次了。
但那都是基于丧尸绝对无法恢复原样的前提,所以杀死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如果渚杀的是人,而不是丧尸呢?
那对渚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看法庭大概无法处理这种前所未有的丧尸爆发。作为未成年人,法律和隐私条款都应该会包庇她。
但这和其他人怎么想没关系。渚本人能够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所以她宁愿丧尸无法恢复正常。
所以她看不下去我护着座敷童子。这和杀戮不同。她对座敷童子毫无怨气或恨意。她只是希望通过【处理掉】那只丧尸的行动来让自己安心。她想让我告诉她一切都没问题、我也接受了她的看法。
「居然是这样啊……」
「?」
我的表情扭曲了,渚慢慢歪了歪头。
一手拿着闪着光的牛刀,她朝我露出了疯狂的表情。
就好像那只等待命令的圣伯纳犬一样。
渚是自己决定打倒丧尸的,但只是坐在那里等她搭救的我真的有资格指责她的所作所为吗?难道不是可以说反而是无能为力的我将杀人犯的角色强加到她身上了吗?
所以这是从两个极端中选择一个。
是丧尸座敷童子,还是丧尸杀手渚?
这是选择一个就意味着绝对放弃另一个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抉择。
为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选择所有人的方便做法?为什么就没有不用伤害或者舍弃任何人,如同轻松创建廉价后宫一样的做法?
我用双手将残破的钩棍举起,再次面向渚。她的牛刀可以砍掉那些壮如熊的丧尸的头。根据我的答案或是她的感受,我说不定会被当场大卸八块。
我紧咬牙关。
闭紧了眼睛。
然后我作出了选择。
「对不起,渚。我还是没办法抛弃这只懒虫妖怪!!」
我说出来了。
无法收回的诀别之辞。
但我做不到。
我单纯只是做不到。
说是天真也好不现实也好,但我无法想像将她活埋,让她永远窒息下去,然后忘掉一切的自己。我会无法活着回去。要是选择了那边,我都用不着上吊或者跳崖。因为我很清楚自己会当场停止呼吸死掉。
所以……
渚还在慢慢地靠近我。看起来对自己的胜利有着绝对的自信,就好像只需要思考怎样让我放弃一样。像日本刀一样的牛刀的刀尖划过了走廊的木地板。只要把它往上一挥,她就可以随意选择该砍掉我身体的哪一个部分。我很明白,但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笼子就在身后。我会进入从铁条间伸出双手的丧尸座敷童子的距离。前进或后退都是死路一条。
在那一刻。在那灼热的空白期。
我
还是拒绝了唯一允许我笑着活命回家的道路。
「嗯。」
然后我听见了一道莫名开心的声音。
一步,只是一步。手里拿着凶残的牛刀【腥】的渚明确地往后退了一步。从庇护着身后的笼子的我跟前,拉开了距离。
那是明显的分别信号。
但是即便如此。
我的青梅竹马和前任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耀眼的东西一样,凝视着我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透明的水滴宛如光的痕迹一般滑落。
她朝着直到最后都站在妖怪那边的我说道。
「我会爱上的,正是这样的小忍啊。」
3
我开不了垃圾车,又与持有巨大牛刀的渚分离了。
和我在一起的只有那只懒虫妖怪和装了轮子却和大石头一样重的捕兽笼。有了这么重的笼子我就带不上其他东西,所以我将钩棍留在了房子里。毕竟我和渚不一样,去挑战丧尸的话只会被干掉。
丧尸可能躲在外面的任何一处,但是永远藏在房子里也不是个办法。
虽然很危险,但我还是将装着座敷童子的笼子推了出去。
和之前一样,目的地是山顶。更准确来说是上面的狗广场。第一目标是找到滑翔翼。虽然不知道用滑翔翼能不能带上笼子里的座敷童子,但我必须要将她带离这座糟糕的城市。除此以外我什么也没想。家里面的魅魔和青行灯说不定能够判明丧尸爆发的细节,我也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求百鬼夜行。
最佳的选择就是去找出城里面爆发丧尸的源头,等到座敷童子恢复过来后和她一起逃走,但城里面很大,而我连火车『灵封』是不是在城里面都不清楚。比起胡乱搜索还是逃走比较好。现在有生命危险的不止是我一个人,我不能假定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哈哈。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我不禁自言自语道。
说不定花了比预定更多的时间去休息吧,到我离开房子的时候天色已晚。路面渐渐被雪覆盖。虽然还没到一片白色的程度,但表面已经像透明的糖粉一样遮了起来,一个不留神就会鞋底打滑。渚的温暖已经从寂静的山路上消失。她为了采取个人行动已经早早离开了。
与此同时,笼子里的座敷童子好像十分从容。她还在摇晃着捕兽笼上面的铁柱,不过看上去比起真心想逃走,不如说只是在弄出声响来娱乐自己而已。
「嘎呜。」
「闭嘴。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丧尸出来,别吵吵闹闹的。」
她没有听。
感觉就好像在推一台大型婴儿车一样。
因为她不停地晃着笼子,于是我打算做点什么让她分心。我把一条手帕放进笼子里,她拿了起来,扯了几下,闻了闻,最后咬了一下方形布料的一角。看起来就像个不自在的学姐一样。
但是就和午餐肉那次一样,她什么都会放嘴里。虽然不能让她吞下去,但手上多准备点东西也不会有坏处。我开始毫无意义地纠结离开房子前没有找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我暂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写上【可以放进嘴里的东西】。
座敷童子本来还全神贯注于手帕上,但她的眼睛马上转到了手机上。我慢慢地来回摆动着手机,发现她的视线已经完美锁定在上面了。
「干、干嘛?这个不能给你。」
「嘎呜!」
「都说不行了!啊,真是的。你奶子里面不是有台更贵的智能机吗!?虽然那个也别咬就是了!!」
「嘎呜嘎呜嘎呜!!」
「啊啊,你别吵啦!」
和她说话也没用,而且她再这样挣扎下去浴衣好像就要滑下来了。我可不想推着一只裸体妖怪到处走,于是我打算换个办法将她的注意力转到智能机上面。
嗯,不能打普通的电话或者信息,但是手机之间应该有直接发送信息的手段吧?那啥,兰园幸在大百足事件的时候用过。和将手机无线连接到打印机上一样。当时在垃圾车里面我就是这样和纸卷先生他们对话的。我看看……
成功!!
我先将一条空白信息发给座敷童子谷间的(严格来说是我的)智能机作为测试。
肯定是调成静音了,我只听见小型马达的蜂鸣声。
然后……
「喵嗷?」
穿着红浴衣的肩膀颤了一下,可是……
什么鬼?丧尸都笨成这样子?为什么注意不到智能机啊?
空白信息,空白信息,空白信息!!
「嘎!嘎呜嘎呜!嘎呜!!」
「等等,你兴奋个毛啊!?」
当我看到她用力摇晃着铁柱后,我又发了一条空白信息。振动的声音响了起来,肩膀颤抖的她一边转头搜索,黑色长发就甩来甩去。
嗯?是错觉吗,感觉这手机好像在发热啊?
我慢慢变得享受起来,但现在还不能笑。
明原小姐想将无法实现的恋爱对象变成丧尸来养着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感受吧。
不行啊,忍!不能拍视频!别将手机对准笼子!没错,是好笑。真的很好笑。但这是绝对不能保存下来的东西!!就算她能恢复正常,她也会钻进被窝里然后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当我还在浪费时间的时候,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就好像身后有积雪从树枝上掉了下来一样。
我回头望向黑暗后,全身僵住了。
一群丧尸正在接近这边。
有二三十个白头发,紫红色皮肤的人正登上山路朝着我们走过来。
「……!?」
现在还有一定距离,那么说不定其实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抓稳了捕兽笼的把手加快往前走的步伐,但是丧尸们明显更轻更强壮。这样下去要被追上了。拼命往前走的我开始喘气。我和笼子里面的座敷童子对上了眼。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到那群丧尸里面,但我又该怎么办?就连拿着剑一样的牛刀的渚也不可能应付这么多只,那我又该怎么对付他们?况且和那个大笼子一起隐藏也不现实。毕竟那只笨蛋妖怪还在摇笼子!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混帐东西!!!!!!」
我大喊着做出了行动。我放下了轮子旁边的刹车,让笼子留在路面后翻过了山路的防撞栏,藏在比起山坡更像是悬崖的地方。
脚步声很快就传到了路上。
丧尸们接近了我留下来的捕兽笼。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在坡道上摸索着,抓起了一块婴儿头部大小的石头。要是有丧尸打算破坏笼子的话就什么也不管了。我在心中发誓到时候一定会尽全力砸碎他们的脑袋。
我就等待着那一刻。
刺人的冬风刮着我的身体,脸上布满了不舒服的汗水。
但是……
那一刻没有到来。
眼神浑浊的集团避开了路中间的笼子,继续朝山上走去。他们连望都没望手无寸铁的座敷童子就消失到黑暗中了。
……啊,是这样。
丧尸是不会同类相食的。他们只会以活人为目标。笼子里的座敷童子是同类,所以就放过了。
「不过……」
我说不定能够利用这点?
4
接下来的问题出现在离山顶不远处。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真正的黑暗降临了。雪下得比之前还要大,路面已经是一片白色了。
与此同时,有一座设施正发出耀眼的光芒,就好像有人忘了关灯一样。
那是一座山里面的加油站。
「嘎呜。」
「闭嘴。给我安静点。」
一头干枯白发的丧尸们正围在加油站附近。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走过我们身边的那群,总之数量有很多。看上去足够组成一支足球队了。要是强行突破的话,我肯定会没命。
但是从加油站再往上走一点山路的话有一台拖拉机停在那里。要是把它的刹车拉起来让它顺着坡道滑下去就能一次干掉好几只了。如果能准确运用,就能把所有丧尸撞下山。
当然,
这就和去拿锁在车里面的钥匙一样。就算想对付那个紫红色集团,我还要越过那群丧尸才能够得着拖拉机。
普通办法是行不通了。
「嗯,很好。和智能机的摄像头连上了。」
看到显示在手机上的座敷童子谷间的画面后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盯着那只懒虫妖怪的眼睛提出了建议。
「听好了,座敷童子。丧尸们不会攻击你,你要爬到坡道上,一直走到拖拉机那里,拉下手刹。然后回到这个笼子里面。明白了吗?」
「嘎呜噶呜!!嘎啊啊!!」
「嗯,就知道你不会听话。所以我会一直给你发空白信息和电话的。」
当我在震动和耳机里传来的平淡旋律间切换时,那只穿着红色浴衣的性感妖怪会做出很有趣的反应。与利用烟头和腐烂臭味来控制丧尸的野崎春一样。现在有了油门,刹车和摄像头。虽然没有方向盘,但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了。
「上吧,座敷童子!环太平洋座敷……环太平洋懒虫……可恶,想不到帅气的叫法!唉不管了。座敷机甲,出击!!」
我爬到笼子上面打开了断头台似的门,用手机和智能机来控制丧尸座敷童子。一开始我的心差点就要被她无视我的命令直接攻击过来的恐惧压垮,但当我不停地发送空白信息(在她那对巨乳间)产生一系列的震动时,她不知怎地很快就变得温顺了。不如说,她好像有点在害怕。
等她改变方向后,我的手机响起了铃声,随后,兴奋的座敷童子就一下冲向了那堆丧尸。
虽然这么想好像有点不应该,但真的很好玩!!
我真的不该做这种事情的对吧!?
我一开始还在远处观望,但是夜间的山路很暗。加油站的照明也是有限的,于是我开始望向了手机屏幕里显示出来的,用智能机摄像头拍摄的直播。与此同时,我利用油门和刹车来控制她的动作。座敷童子越过了那堆丧尸,来到了坡道上的拖拉机跟前。
……然后要让她拉下手刹。
从旁边把手伸过去然后……不对不对。那是换挡的。那是方向盘。别被点火处的钥匙的挂坠分神啊!?去拉手刹!!
在她抓过了除了我想让她抓的以外的所有东西之后,她那纤细的手掌终于移动了手刹。
巨大的轮子开始滚动,拖拉机顺着坡道移动。
那些白发的丧尸好像不会思考,因此连躲避的意图都没有。看着他们像保龄球柱一样被打飞时都感觉有点好笑了。经过加油站往下冲的拖拉机推着所有的丧尸,撞上防护栏后掉下了悬崖。
「完美!!一百分啊,你个家里蹲妖怪!!」
当我从笼子上方朝着她大喊后,座敷童子就好像想起来这里有鲜肉一样望向我。然后以十分可怕的速度冲了回来。
我从笼子上面下来,绕到了断头台式门的另一边。
就好像撞上电视机的猫一样,她径直冲进了捕兽笼里。
听到那好像很疼的撞击音后我不由得缩了一下,然后爬回笼子上面用力放下了门。总算解决了。
「嘎呜嘎呜!!」
「喂……虽然对丧尸这么说很奇怪……你是笨蛋吗?」
我对渐渐适应这个状况的自己感到有点错愕。
然后……
「……?」
我发现黑暗中有更多的人影在移动,但并不像丧尸那样踉踉跄跄的。是幸存者吗?现在丧尸们被解决了,在一旁等待的人大概想出来了吧。
然后我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座敷童子是丧尸。这样一来其他丧尸不会攻击她,但是害怕丧尸的人类又怎样呢?
情况完全逆转了。要是她被人发现就全完了。虽然她的头发是黑色,皮肤也很青春,但很明显还是丧尸。
「混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啊!!」
我赶紧用双手推着捕兽笼朝加油站走去。虽然玻璃已经被打碎,雪飘了进来,但大部分的商品都还在。我拉出了一张蓝色塑料布盖在笼子上面。
过不了多久,一个外表颇为狂野,绝对研究过求生杂志的男人来到了加油站。
「喂!刚才真是得救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不过是你做的对吧?」
「你是什么人?」
「附近提供智能能源的地热站的工人。我们户外派的工人在野营的时候撞上了这档子事。不过幸好,这样一来丧尸爆发的时候我们就没在城市里,家人也在一起。」
男人露出了微笑。
「我们和家人一起躲在露营处等待救援。现在是淡季,所以那边基本一个人也没有,也没出现多少丧尸。问题就是火种和食物短缺。你要过来吗?」
「不了,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
「这样啊?」
中年男人望了望那张蓝色的塑料布。
「呃,那是什么?」
作为答复,金属柱震了一下。
你个大笨蛋!!
「是我的家人。平时其实是一只很温顺的圣伯纳犬,但丧尸这档子破事搞到它很不安分。结果到了不把它放进笼子里就会很危险的地步。」
「这样啊。」
这时,我听到了一阵杂音。
男人的脖子上好像挂着一台紧急用的无线电。
「我本来还以为收听一些情报会静下心来,但是没用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到处?」
就好像有什么重物压住了肚子。这股阴森的感觉是什么?
「听说丧尸危机好像在国内的十几个城市里爆发了,但是新闻里面一直在说一切安好,什么事情也没有。」
「不……不仅仅是这里吗!?」
「一开始还很紧张的。直到警察突击录音室前都在说什么报导真相,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报导好像变得太过安心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要是这东西能录音就好了。」
求生男人好像很不爽。
「而那些有时候越线传过来的海外报导说的事情完全不一样。说什么禁止游客越过国界线,还封锁了海路和空路。两边的说法都截然相反,搞到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要是网络能恢复就好了。」
这次骚乱究竟扩散到什么地步了?
不如说,它结束过吗?
我一直都在想像现在的情况是一只装得满满的杯子,水的张力还在勉强维持。我还以为再多一滴就会全部洒出来,这个城市里的疯狂和暴力就会席卷这个群岛的其他地方。
但凭什么说张力还在维持?
其实,大概老早就洒出来了吧?
「……」
「吓到你了吗?总之,现在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要是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跟着河流走就能走到露营处了。」
「喂!虽然大概没什么用处,但是丧尸好像是通过嗅觉来追寻猎物的。要是像逃避狗或者熊那样覆盖自己的踪迹,应该会提升活下去的可能性。」
「谢了。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一起去喝一杯……啊,不行,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高中生。不过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吧。」
我们握了握手后分别了。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搜索加油站的幸存者们,继续踏上了前往山顶的旅程。
……我没有告诉他们滑翔翼的事情。
虽然说不定是有借口。要是我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坚持跟来。他们越是和我待在一起,座敷童子被察觉的风险就越大。更别说如果为有限的滑翔翼展开争夺的话,我这种外人肯定会第一个被干掉。而最好懂的手段就是杀了我。
所以我这么做即理性又有效率。
我装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背过身去,一边隐藏了关于他们存活的最重要因素。
但如果他们被袭击然后变成丧尸的话,我要怎么负起这个责任?
5
座敷童子和我终于来到了山顶的狗广场。
整个地方都被纯白的积雪点缀。
我从远处观察确定了没有丧尸后,用手机的背光灯四处照着。
这里有个被栏杆围起来的遛狗区,几个马厩和食物加工厂紧紧挤在一块。其他的应该是住宅房。有很多木桩从积雪中露出,不过那些应该是用来系狗绳的。
但
是……
「滑翔翼呢?」
带有发动机的机体在这种气候应该会被保存在室内。心中十分恐慌的我将捕兽笼推向了房子的那边。
开玩笑吧。
怎么可能。
无论是哪座房子里都没有灯光,拍门也没有人回应。我往其中的几座里面望去,但无论是人还是导盲犬都没有看见。就好像整个地方都已经被废弃了很长的时间了。
也看不见任何有滑翔翼的迹象。
难道没有租出去的机体吗?还是说因为狗广场废弃了所以前来这里的爱好者们都是自备机体?
如果是那样,那我该怎么办?要是我从空中逃离墓前市的计划泡汤了,那我就得从山脚下突围。就算能利用丧尸座敷童子,想要突破丧尸横行的城市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等待救援会比较好吗?
就像在加油站碰见的那些人一样,等待救援队搭乘直升机赶到这里来?
「不行……」
想了想后,我摇头了。
我现在将丧尸座敷童子带在身边。无论是警察,消防员还是自卫队,不可能会有人类救援队允许我带上座敷童子。就算允许也是以研究样本的名义。要是她被抢走,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自己一个人逃不了,也不能等待救援。
就要这样玩完了?我想不到其他手段。
「……」
我将笼子里的座敷童子放到某间房子里后走到了外面。
无处可去的我挨上了房子的外墙,然后滑到了雪地上。
我擡头望向遮住夜空的厚重云层,道出了绝望的心情。
「为什么……?」
明明已经用垃圾车压扁了不少的丧尸。手机店里的店员们已经全军覆没。过来帮忙的座敷童子变成了丧尸,在商讨如何处置她的时候我和青梅竹马兼前女友渚意见不合,结果一拍两散。我用拖拉机将一大堆丧尸撞下了悬崖,欺骗了几个无辜的幸存者,然后终于来到了山顶。
然而等着我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滑翔翼是闹哪样!?
虽然我当时确实没有实际的数据,只是依赖单纯的推断作出决定。是我假定山顶上会有滑翔翼,是我假定能用滑翔翼逃离城市,是我假定城市外面就没有丧尸,最重要的是,是我假定丧尸座敷童子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不对,与其说是推断,不如说是奢望才对。
但我已经付出了一切才走到了这一步。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
所以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些许的奖赏?难道我真的会就这样一无所获必须回到起点从零开始吗!?
「……」
思维在旋转。
最简单的选项从脑海中浮现。
放弃座敷童子,考虑怎样单独一个人逃离墓前市。那样至少也能保住等待救援的选项。
可是……
「不行……」
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回想起来?
那只性感的座敷童子常常会摆出大姐姐的样子,但其实很容易就能弄哭她。有一次是因为网络瘫痪,有一次是我发火没收了她的游戏,还有……很多年以前当她弄坏了我的玩具机器人。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她就哭了起来。
现在想来,我们没有再一起洗澡,一起睡一个铺盖就是那个时候吧。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当我们吵起来的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她不仅仅是我『姐姐』的一面。我一直把她看做一个不可触及,牢不可破的对象,所以看到她被小孩子的气话弄到哇哇大哭把我吓了一跳。我对她的印象从此就被破坏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没有感到失望或是幻灭。
不如说……
「啊,我终于明白了。」
终于想起来的我将刚刚意识到的事实吐了出来。
「你只是个女孩子吧?」
她不是什么无形的『姐姐』。她是一个能够与她结成任何关系的个体。可以是朋友,挚友,甚至恋人。她是和我最亲近的女孩。
据说座敷童子是在饥荒等时期死去的孩子们的集合体。
虽然这样看来她的性感形态可能有点突兀,但其中说不定是有意义的。
也许,她就是那些长大以后想要被人当做姐姐的孩子们的愿望形成的吧。
也许这就是她在我面前扮演理想的『姐姐』的原因吧。
但那也只是一点小事就会变得支离破碎的角色扮演而已。
如果到头来,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呢?
意识到这点,理解了这点后,我就再也没能和她一起泡澡或者睡同一个铺盖里头了。
「哈哈……」
我的逃避主义思维令我对身边的现实视而不见。
但我觉得正是这些想法将我引导至某个答案。
我用双手拍了一下脸颊,听到了舒服的声音后将精神集中到必须要做的事情上。
我现在绝对不能抛弃她。座敷童子被独自抛到外界后并不会成为主宰万物的特别存在。她不过是个碰上困难就会手足无措哭闹起来的女孩子罢了。既然我知道了这点,又怎么能够把她留在满是丧尸的城市里面?
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她。
要是我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还算什么男人?
6
在这个早就被遗弃的狗广场里面是找不到滑翔翼了。
我要从头开始考虑逃脱的计划,但也不能就这样沮丧下去。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至少也得搜查一下狗广场的附近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利用。
「食物加工厂。」
我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需要一把像渚那样的武器。我怀着这样的想法搜查了这座建筑物,但只找到一张施工台上面的电动工具。找不到足以携带在身上的小装备。我将所有门都打开,想着至少找到小刀或者剪刀也好,但却在某一扇门后面找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我打开了一扇厚实的铁制双也门后,找到了一道通往地下,在入口顶端有一根注连绳作为装饰的很长很长的阶梯。
我也看到了在与青行灯战斗时见过的百鬼夜行纹章。
那个纯金的家徽的中央垂挂着一根注连绳。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嘎呜。」
去问丧尸座敷童子也没用。
这里明显疑点重重,但总有股不会通往逃脱道路的不舒服的感觉。在山顶找到洞穴令我联想到御口大人这个单词,但我已经放弃单独行动了。要是我在这里被干掉,被关在笼子里的座敷童子会变成什么样?一起逃走是最优先事项。抵达安全的地方后,我可以去问魅魔或者青行灯这几个大人物。甚至连百鬼夜行我也会去拜托。如果之后获知必须回到墓前市让丧尸们恢复正常,也可以带上一切装备再回来。现在并没有拿我的性命和座敷童子的命运来孤注一掷的理由。
考虑到这里后,我准备合上铁门,但这时却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滚过来的声音。
「嗯?喂、等等!!」
一定是某些地方的地基凹了下去,使得地板产生了些许的坡度。那东西原本就是用作运送两三百公斤的熊,肯定又重又结实。要是加速撞过来的话可不是碰一下这么简单。我整个人都会被撞飞的!
于是我一下闪到了旁边。
「嘎呜!!」
用手握着笼子上的铁柱的座敷童子好像对我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神色。
一瞬之后,笼子滑下了门后的阶梯。
撞击的声音接连响了好一阵子。
「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