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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章 小渚心跳天国by阵内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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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11月了。

虽然终于挨到了双休日,但是我今天还是没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后。

「嗯嗯嗯…」

好像有什么古怪的东西钻进了我的被窝。

现在的我只感觉到与某人肌肤相触时那柔滑的蠕动感,而且还能闻到一缕幽香。这种香味并不是我那位同学惯用的洗发水和止汗露的化学合成的香味,而是那种古老的焚香的香气。刚察觉到毯子下别人身体所散发出体温,我立马便翻身侧躺过去,昏昏欲睡的意识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给我适可而止!居然又给我来这套,你这一无是处的座敷童子!为什么你非得钻进别人的被窝啊!?」

说实话,我当然是愿意去爱抚一下她的那对「胸器」,而且有机会的话肯定会找个地方猫着去偷窥下她的裸体的,但是这实在是有点过头了!总得先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啊!!老是这样的话淫家的小心脏可是受不鸟的!!

于是乎,气血上涌的我就借着这一股上了头的燥热把手伸到了毯子下面,试图在不依靠视觉的情况下抓住她纤瘦的肩膀扔出去,可是…

「嗷!这是什么鬼!?」

此时我突然感到了一阵刺痛——那感觉就如同被一把大号园艺剪的给扎了一下,因此我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一阵寒意瞬间就顺着我的脊梁骨窜到了头顶。

难不成说……呃……那是剪刀吗?要么就是…一把刀?那个座敷童子可从来没把那种东西带进过被窝!不对,先等等——话说现在在我被窝里钻着的这个家伙真的是那个座敷童子吗?要是现在被窝里的那东西真的是刀,那我能够想到会有那种东西的人可只有那个位列世界前三的病娇啊!千万别告诉我现在在我被子里的人是我疯狂的青梅竹马小渚!!万一她又旧病复发了我可吃不消!

「打住,打住。如果那个小渚真的待在离我只有20厘米远的地方,那我怕是早死三次了!」

想到这里的我当即手忙脚乱地把毯子抽了回来。而这时的我才意识到,之前的我就好像是在抱着个马蜂窝睡觉。

可是我还是想错了。

现在确实有一个人正依偎着我,而且她的头也正对着我的胸口,不过这个人既不是那个穿着红浴衣的家里蹲妖怪,也不是我那传说中懂得34000种杀人方法的魔鬼级青梅竹马。

「哎呀。」

「嗯…呜嗯,呣嗯…噗啊,怎么了,爸爸?」

「青行灯!?」

这个穿著白色和服的少女妖怪,额头上长着一根从柔顺的黑发中直刺而出的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独角。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家伙就像是个可爱纯洁的小姑娘(虽然说她的胸部发育的太好了些),但实际上她可是融合了数以百计的怪谈鬼故事而人为诞生的妖怪。而且她还是那种完全符合「恶鬼」这个定义的妖怪——因为她可是个有过阴谋颠覆整个日本的秩序的打算的妖怪,而且她还做过差一点就把日本最强大的秘术组织「百鬼夜行」给摧毁掉的事。

这时我才意识到,之前我所闻到的那可以让身体蠢蠢欲动的甜香根本就不是那个家里蹲的妖怪的体香,一想到这里,我实在没办法像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时一样保持冷静了!

「你这是干嘛呢!?为啥你会在这里啊!?」

「哎呀,人家可是由多人所提出的『问题』和『答案』的集合体呢,而在那些人里可是包括你的哦。因此,你我之间的这种关系几乎就是父女关系了呢——难道你不觉得把咱们之间的关系只当做是造物主和被造物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吗?难不成你还看不出我这是在干什么吗?你总不能说身为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的小宝宝的我还不能睡在她父母的怀里吧?」

哎呀…

说老实话,青行灯的动机还真的就像是处于婴儿期的怪物一样——她想对这个世界做出自己的评价,但是她实际上对于世界的本质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她试图用自己的啼哭声与人们交流,可是她实际上根本不了解人类的本质。因此,身为草率地创造出她这样的造物而且还把她就这么丢到大千世界里自生自灭的始作俑者,我们人类还确实应该对她负起责任来。

而此时的正在吃吃娇笑着的青行灯已然把自己躺在垫子上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实际上,像她这种有着发育良好的身体的美人根本不适合做一个高中小男生的所谓「女儿」。

「而且人家当然知道在你面前到底该说哪种类型的话才不会被你拒绝的啦。」

「你想说什么?」

「拜你在人家体内埋下的『精神上的抑制』所赐,人家现在可是没法直接进行任何的破坏行为了——那种抑制和你们人类在打算用脚踩死一只可爱的小猫时会莫名地感到迟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呢,人家可以间接地使用我的力量喔,比如说把破坏伪装成看起来像是意外事故的样子。」

青行灯一边说话一边用纤细的食指在我胸口上不停地抚摸着——与其说这种行为是女儿与父亲之间的交互,倒不如说这更像是爱人之间的亲密爱抚行为。

慢着,怎么有这么大一股铁锈味?之前我还没察觉到呢!

「人家真的忍不住了嘛☆毕竟人家头上长着这把就和长刀一样锋利的尖角嘛。所以,在人家对你做那种像是乖乖萌宝蹭父母胸口一样的动作的时候,人家头上的那个尖角把你的胸口给戳得血肉模糊了呢。不过,这完全是一场意外哦,因为人家真的真的没有故意打算弄伤你喔。」

「哇啊啊啊啊!!」

我只往下瞟了一眼就当场惨叫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搞的?!现在我胸口的出血量可是比我当初为了装酷而单手耍大号剃须刀片刮脸结果玩脱的时侯划出来的口子里冒的血还要多啊!

而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的青行灯此时正在幸灾乐祸。

这家伙算是没救了。也许她确实再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把一只无辜的小猫给一脚踩死,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和她之间的差距缩小了。她那残忍的天性只是被她掩藏起来罢了!实际上根本没有消失!!

由于被这只能真的敢杀人的妖怪吓得不轻,我当即决定逃到离她越远越好的地方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直接撞上了躺在我另一边的某个家伙的身体。

难不成这边的才是座敷童子吗!?

然而,在我另一边躺着的这个家伙的皮肤摸起来就和干裂的树皮一样,而且我还隐隐约约闻到些淡淡的老人味。

别这样啊我去!可不要告诉我这是…不妙了!!

只听得这个新来的家伙在我背后发声了。

「哦呦,哦呦哟…唔…你这小子啊…」

「打住打住打住!!我可不想让你的出场变成那种搞笑艺人抖包袱的桥段啊,老头子!!!!!」

这下可好了,现在在我身边的是君临百物语顶点的祸乱根源青行灯以及在唤醒其热衷于杀害幼童的本性时足以展现出比青行灯更为恐怖的威力的非传统恐惧的代表性妖怪油取。

结果就像往常一样,智能村里的日子还是从一大早开始就不得清静。

2

唉……

今天这一早晨里青行灯可真是给我添了不少乱子啊。

虽说我的胸口出了点血,不过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伤得那么严重。因为我觉得这种小伤不做处理应该也没事,所以我就拖着刺痛的身体去洗手间洗脸去了。

我先是用手舀了点冷水泼在脸上,接着就把热水兑到了盥洗池的冷水里,然后挤了些洗面奶在脸上转着圈儿抹匀。

用洗面奶清洁过后,我现在确实容光焕发,不过这洗面奶也弄得我眼皮子疼——也许是我的肤质并不太适合用这样的洗面奶吧,不过现在我起码得先把这管用完再说换的问题。

用温水洗去脸上的泡沫之后,擡起头来的我正好在镜子里看到穿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的身影。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急救箱。

「唔?这是要干嘛啊,家里蹲妖怪?」

「我该做的分内之事啊。」

座敷童子直接把急救箱放在了洗衣机上面然后打开了它,而从她和我说话时的语气上听起来貌似她现在有些生气。

「今天早上你受的伤具体在哪个位置?不管严重不严重,总之你得先让我看看,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好吧……随便啦。

我终于还是乖乖从命。不过说实在的,那伤口虽然看着挺吓人,但说到头也就是点

和刮胡子的时候被剃刀刮破弄出来的伤口差不多的皮外伤,因此我都打算就这么放着不管了。难不成这就是那种可以体现出「受伤的人自己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反倒是其他人看到伤口流血反倒会着急」的情况的典型案例呢?

「嗯……」

座敷童子那纤细的手指直接点在了我的胸口上。

她把手伸进了我那被青行灯弄出来的睡衣破洞里,用手指沿着沾染在我胸口那些没有被伤到的皮肤上面的血迹把它们都擦干净了。

「伤口不算太深,所以涂些消毒水再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喂,家里蹲妖怪啊,你现在这样可是弄得我有点尴尬呢。」

「别说话,现在我得把你的上衣给脱下来,这样才好给你胸口上缠绷带,所以把你的手举起来。听话哈,把手都举起来。」

她现在的表现就好像是在帮小孩子换衣服一样。

虽说沾在皮肤上的消毒液让人感觉有点刺痛,可是让我更难受的是包扎在身上的绷带。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弄得我非常痒!这些绷带摩擦胸膛的感觉就像是直接贴身穿会掉毛的廉价毛衣一样!!那种感觉可不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啊!!

在座敷童子用绷带包扎好我的胸口后,用一个小金属夹把绷带的尾端夹住了。

「OK,弄好啦。」

「你知道吗?你偶尔会突然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哦。」

虽然我现在所说的完全是无心之言,但是听到这句话的座敷童子居然在我面前打了个激灵。

哎呀呀呀……

「我说,你这是搞啥啊?合著你原来不喜欢我叫你「阿宅」或者「家里蹲妖怪」啊?你是不是想让我叫你「大姐姐」啊我说?可这种事情你又不早说,我又怎么能猜到你的心思呢?」

「我…我可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实际上对我来说怎样称呼你都是没问题的啦,诶嘿嘿,大-姐-姐~」

老实说,这样的举动换做是一个月前的那个我那肯定是做不出来的。然而,在经历了青行灯事件之后,我似乎发生了某些转变——过去曾经拥有的那种令人不快的抵触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而导致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可能就是那场回到十年前的时光旅行。

而此时呆在我身边的座敷童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黑发下的臻首微微颤抖。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离我的距离近到足以让我胸膛上的伤口感受到她温暖的吐息。

「我…我哪能受得了你说这种话啦!虽说我知道你自从那时侯开始就彻底没正形了,可是听到你喊我一声姐姐,人家不得不承认你这下让我的小心脏都砰砰跳啦!!」

「别装得那么人畜无害了啦——你以前还不是整天忽悠我给你干活吗……还有啊,虽然说我终于愿意叫你姐姐了,不过这可不代表着你能从现在开始就能凌驾于我之上了哦。」

「你说啥?」

「你瞧你瞧!原形毕露了吧!!瞧你这语调上挑的尾音!!你根本还是瞧不起我嘛!至少在人类所擅长的诸如上学啦,运动啦,还有社交等方面我可是比你强得多的!」

「小忍啊。」这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座敷童子以一种略带气恼的口气把话接了过去:「你要是真想比一比到底谁更厉害,那我可知道个好办法。来,试着拍拍我的头然后夸奖我是乖孩子吧。」

「…」

于是我便真的拍了拍座敷童子的头说她是乖孩子。

「…呃?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头晕了…而且还感觉有点反胃……」

「发现了没?你现在一定感觉相当尴尬吧?所以说就凭我知道这点我就比你厉害,因为你的身心都在抗拒过去那种对我的轻视呢。」

唉!

已经输了一阵的我可没有让她笑到最后的打算。我绝对不会让她再占了我便宜(?)之后就这么一走了之——至少我也得想办法扳回一局(???)再说啊!!

「小忍,你到底打算在我的头上摸多久…哇呀!?」

我的手开始沿着座敷童子那柔滑的头发向下摸去,就这么一路从她的头顶摸到了后背。紧接着我就一把搂住了她的头拥入怀中,她的前额与我被包扎过的胸口贴到了一起。

令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时候的座敷童子却看起来很平静,她的双手还是温柔地贴在我的胸前。

于是我就把我的鼻子朝她的头顶凑了过去。

想不到这个家里蹲妖怪身上还挺好闻的。

「实际上与其说我喜欢摸你的头,倒不如说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嗯……不过要是这样做的话貌似就让咱们两个对等了呢——我觉得这么做了之后你恐怕是不会太开心的。」

「……………………………………………………………………………………………………………………………………………………………………」

「嗯?座敷童子-小姐?喂喂!?」

「!?」

现在的座敷童子内心的想法肯定不像刚才她在我面前僵在原地的时候一样,因为她的肩膀很明显地动了一下。

所以,当座敷童子把她的目光从怀中投向我的脸庞时,我选择了装傻。

「这、这又是闹哪出啊?我的座敷童子小姐?是不是因为突然发现你以前一直当小弟弟对待的小家伙突然这么man而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啊?」

「这、这么腹黑的小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喂!?我把你一手带大的时候也没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啊!?」

没准是因为以前你经常和我一起洗澡以及每天晚上还会陪我一起睡的原因吧,我在这种方面的经验可以说是堪比老司机了。

何况呢,哈哈哈!!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输谁赢,但是我已经占领了胜利的高地了!我才是这里的扛把子!!至少这回你可没办法在我面前逮了便宜之后就溜之大吉了!!

可是…

「…好偏心。」

一个如同从地狱深渊吹出的刺骨寒风般冷冰冰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回头望去,发现原来是病娇模式全开的雪女正从卫生间的门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我。

「不过就是包扎伤口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小事我也做得到。你知道吗,小忍?实际上快速急冻是可以在止血的同时预防细胞死亡并且中断神经的痛觉信号的呢。而这也就是说像这种事情我可是做得更好喔。所以,让我们现在就试试看吧……你还不过来吗……我也要你摸摸我的头啊……」

「等下!那种方法会在解冻的过程杀死细胞的吧!而且在心脏上头这么玩,你这是在玩我吧?你怕不是打算搞死我?还有,座敷童子你啥时候挣脱了我的怀抱啊!?等等!大-姐-姐~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

而在我喊出最后一句话后,身材性感的座敷童子只是一边耸了耸肩一边叹了口气。

这家伙差一点就成功从卫生间的小窗户里逃之夭夭了,不过现在她也只好改变了原先的计划——她直接从我背后贴了过来,貌似是有话要说。

现在的场景就像是在唱双簧或者是腹语术表演一样——虽然我感到有一对柔软至极的汹涌波涛正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然而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啊。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座敷童子在我耳畔的低声耳语:

「先给我用你的两只手一把抓住雪女的小肩膀,然后直接把她推到墙边上。」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还是乖乖照办了。

「诶嘿嘿,我可以轻易用零下八十度的温度把伤口……喵呀!?」

「现在把你的一只手扶在靠近她的头的位置,然后拿出那种朝她压过去一样的气势直视她的眼睛——记住一定要彰显出那种不容她拒绝的存在感!」

「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搞啥啊这…」

「然后用你的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温柔地捏住她的下巴,对,就是这样,然后把它托起来!」

「…!!」

「漂亮,现在就放出终结必杀——用你的额头贴住她的耳朵!」

「…!!!???」

「最后,跟她说这些悄悄话吧——」

「…小雪女,要听话哈,不准给本大爷惹太多的麻烦哦,明白了吗?」

「明-…」

此时的雪女全身上下的皮肤都

像是熟螃蟹一般的红,而且眼神也变得紊乱了。

「明明明明明明明明明明白白…」

紧接着她就好像全身脱力一样贴着墙壁滑了下去——看起来这家伙好像虚脱过去了,而她那飞机场似的小身子骨这时候好像也融化了一点。

打住,打住。

刚刚我到底干了些啥啊???

「搞毛啊这!?这完全都不是我的风格了好吧!我本想做的是那种搞笑演员的风格啊,所以说刚才那样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该不会是所谓的『壁咚』,『地板咚』或是『天花板咚』之类的那种少女漫画里才有的东西吧!?那种过气的套路难道不是绝对不会在现实中起效果的吗?问题是为毛在这种场合里它居然有用了啊!」

「哈哈,如果你一直坚持下去而且不怯场的话,那这种老土套路自然也是管用的——毕竟它们之所以会被叫做套路也是有原因的啊。只不过呢,真的在现实中让人按那种套路一条道跑到黑做下去还是比较困难的。」

从我背后伸出头来的座敷童子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

唉,这下我该怎么办?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幻想咯?可别告诉我像你这样完美无瑕无懈可击的大姐姐型的家伙在浴缸里扭动身体时会幻想自己是那种少女漫画里长着一大簇纤长睫毛的身材姣好天真烂漫型的美少女啊。」

「噗!?别、别瞎扯这些有的没的啊,忍!!」

3

实际上,由于房客的增加,现在在这座茅草顶的大屋可以说是相当的热闹了。

除了一直住在这里的老住户——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红浴衣的座敷童子之外,最近这屋子里又多了几个新住户:胸部一马平川的雪女,随便闲晃的时候溜进来的猫又,来自西洋的魅魔,由于澳大利亚事件而被带过来的古椿(小),来自全灭村的青行灯,已经被转化成反神的致命诱发体油取,还有曾经被大恶魔洁丽卡囚禁过灵魂的魔女玛格丽特·斯泰因霍尔。

而且这还不算完——我那喜欢妖怪的妈妈又给往家里带了小豆洗,毛玉【注:是一种外形如同一团白色棉絮的毛球型小妖怪,一般可以被当做是毛玉的一种,现在被认为是未确认生物】,古椿(大), 因此这下子家里可就更热闹了。

因此这么多的妖怪都聚在一起之后,有一个问题就必须得解决了,所以…

「你过来一下,座敷童子。」

「干嘛?」

「其他人也过来啊,大家都来我这听我说两句!」

吃完早饭之后,我就把家里的那些问题儿童们都叫到了佛堂里集合。虽然说外形好歹还和普通人类差不多的玛格丽特就这么随便地和这些超自然事物们打成了一片,可是…

先给我打住,就这样放着她不管真的好吗?现在她的签证已经过期了,所以说她这样算不算是外国人非法居留啊?

现在我只好祈祷伟大的「百鬼夜行」已经为此想办法打点好一切并且让事情回归正轨了。

「想必你们都认识我叔叔吧?他叫内幕隼,现在在东京当警察。」

「哦,就是那个为了和那些豆蔻年华的初中女生们亲密接触而甘愿离开宁静的乡村跑到大城市里到处玩命的小子吗?说起来那样锐意进取的样子其实也不坏呢。」

虽然说我注意到貌似这些家伙对我的叔叔有个不得了的大误会,但是我要是真的把一门心思都放在纠正这些细枝末节一样的错误的话,恐怕这一整天都得搭进去。

「听说他这次因为工作需要会在今天或者是明天回来,而且他这次晚上想在家里留宿,不打算住小旅馆了。但是,我叔叔是那种会让妖怪们相当反感的体质——问题在于我觉得他还不知道这座过去他曾经在此成长的房子里已经住满了大量的致命诱发体妖怪……我明白不同的妖怪有不同的特性和习惯,但是我希望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许杀了我叔叔。所以说,你们能答应我吗?」

古椿二人组都点头了,不过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是,他们俩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所以我决定再强调一下这事,争取把这一条变成这个家里的家规。

「来,都跟着重复一遍我说的话啊!『我不会伤害小忍的叔叔』。」

「我不会伤害小忍的叔叔。」

「我不会伤害小忍的叔叔。」

「我不会伤害小忍的叔叔。」

「很好!还有这句,跟着我念啊:『我不会吃掉小忍的叔叔』。」

「我不会吃掉小忍的叔叔…唉。」

「我不会吃掉小忍的叔叔…唉。」

「我不会吃掉小忍的叔叔…唉。」

「看着你们这因为不爽而唉声叹气的样子真让人不放心啊……不过这可是关系到……喂,座敷童子!你干嘛往筷子上缠橡皮筋做弹弓啊!?那不是我以前做过的那种一发能打死只小鸡仔的那种弹弓吗!?你这是忘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能用那玩意了吧我说!?」

而此时穿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则是保持着正坐的姿势用手托着腮,紧接着她优雅地歪了歪她的头。

「你说呢,我也奇怪为啥我要这么做呢。实际上我对内幕隼的来访没啥兴趣,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股想偷袭他的冲动呢。」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

「要是你们这没啥事了,我可是回被炉了啊。」(猫又)

「十一月到啦,冬天已经来啦,这可是我的季节啊!!哈哈,我感觉到了哦——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要比以往早哦。尽情地打寒战吧诸位。真希望我的初雪澎湃而下把一切覆盖掉啊!!!!!!」(雪女)

「啊,人家的肩膀都酸了耶。好啦,玛格丽特,咱俩回阁楼去继续咱的秘密仪式吧。喵哈哈,没错哦,这可是一个魔女和恶魔之间的绝密仪式喔!!」(魅魔)

而玛格丽特想引诱猫又去追一条浴衣饰带,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并随手把那带子插到自己的紧身胸衣里头。就这样她和其他人四散而去,但此时的我依然在担心放着这种误会不管是不是会让我的叔叔的命运发生某些巨大的转折。

然而很不幸,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新计划。

「啊,拜托你了,油取,剩下的事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别让他们组着团去折腾我叔叔,毕竟你就算没那么神通广大好歹现在也是个神,所以你是不会管不住他们的对吧!?」

「哎呀?难不成你不知道老朽只是守护小孩子们的守护神吗?」

「别钻牛角尖啊,老头儿!别跟我在这咬文嚼字!我叔叔以前也是小孩啊!光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一时间大家伙在满屋子里狼奔豕突吵闹闹,不过这时候的我已经打算直接闪人了。

虽然说智能村是一种被设计为提供高品质级名牌农作物的高科技化村落,但是有些时候这种设计也会给人带来麻烦——比如说在这里想购物只能依赖网购,而且路过村子的火车一天只有五趟。

因此,去邻镇购物对于我们这样的居民来说可是个要紧事,所以赶火车对于我们来说是根本马虎不得的——没准只是错过一趟车就能让你一天的计划泡汤。

由于今天的温度要比11月往常的平均气温还要冷,所以出门前我就把我的白色夹克套在上衣外面了。

「那我出门了啊。…可恶啊,我今年到底得换多少回新手机啊?」

「我也想知道呢,噢对了,像那种除了你之外恐怕没人会用的老土手机没准可能出现电池过热的毛病哟,呵呵~」

「虽然这样的问题我今年已经问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是个座敷童子吗?」

4

纳骨村四面环山,不过在群山之间还有另一座城市——我好像记得那里应该是叫做墓前市来着。虽然通常情况下我只觉得那不过是个网购之后快递员送货时所需要的地址罢了,但实际上在忽略掉经过那里的列车班次太少这个缺点之后,你会发现那座城市的各种设施很完善,日常生活也很方便。当然,由于这座小城是背靠山脚而建的,所以比起地处平原或者是海湾边上的大城市来说,它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促狭了些。但是对于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来说,那里的样子就算是城里面的样子了。

而此时的我正从路边某个写着「禁止吸烟」的告示牌旁边经过。

说到底智能村的社会风气依然是标准的农村感——这一点从在七姑八婆之间传得沸沸扬扬又很快销声匿迹的流言能看得出来……算了算了,我还是直说吧:在那种好事不出门坏事

传千里的环境下,想谈个恋爱实在太难了!何况现在也不是我开展一段浪漫的学校感情的合适时机!因此在之前的流言消散之前,跑到城里面钓个妹子绝对是个好选择!!虽然我来这的主要目的确实是买传呼式手机,可是一般情况下在那些商店里可是能钓妹子的啊!!

然而,就在我打算在计划里加上这项内容时,从我的背后传来一阵听着就很阴沉的声音。

「呃呵呵,小忍啊,你在这干嘛呢?这是迷路了吗?」

「…!!!???」

听到这个声音的我差点就当场背过气去。最后,我只好慢慢地转过身来。

而看到来人之后的我嘴唇不住颤抖,那一张一合的样子就像是吐泡泡的金鱼。

我对面的女孩子有着一头柔软蓬松的长发,纤瘦的肩膀和雪白的皮肤。虽然在乳量方面有点让人失望,可她那修长柔软的美腿和玉臀构成的优美曲线,我怎么看也看不够。而且她在家务活方面可是一把好手,人还很聪慧,最重要的是这姑娘对她所爱的男人是绝对忠贞不二的!

…然而,这一切全被她那阴沉的眼神给毁了。

好了,现在你们该也知道我所描述的这个人是谁了吧?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渚!?

「早上好啊,小忍。这几天有点冷喔,不看你好像还身体很好的样子,话说你没感冒吧?要不要人家给你哈口气来给你暖手呢?」

虽然小渚向我笑了一下,可她眼中的阴郁却变得好像大雪将至前乌云压境的铅灰色天空一样深沉。今天她没穿校服,而是在针织连衣裙外套了件开襟羊毛衫,头上带着的则是一顶必须得用卡子别在头发上的帽子。而她的腿上则穿着款式就像长筒袜一样的带有猫咪图案的及膝袜,至于她的腰后面,一个造型和猫尾巴样子差不多的饰物正在那里垂着。

尽管把这一身打扮都合起来看确实是福利满满的猫娘护士的装束,可藏在我胸口里的小忍感应却对她这娇媚的打扮一点反应都没有。虽然以前倒是听说过在极端严酷的情景下一个人的敏感度会出现极大的提升,不过照这情况看,那种说法实际上是胡扯的吧?

而且不对劲的地方不止这些。

今天可是周末,然而一贯追求浪漫的小渚居然没在陪她的男友明智君。在我看来,即使他俩没啥周末计划,照小渚的一贯作风也得花上一整天躲在她男友的地板下或墙里面盯着他吧。

这时的我已然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疑问可能会引出一个可怕的真相——而继续深究下去的话恐怕我的世界就要在我面前被弄得天翻地覆了。

不过,虽然我不敢去了解真相,可我要是不去问真相,我会被我的疑虑压垮的。

于是虽然很犹豫,但我还是吞吞吐吐地发问了。

「呃-啊,小-小渚啊?你这是打算去找明智君吗?」

而她她毫不迟疑地面带着微笑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们分手了。」

……………………………………………………………………………………………………………………………………………………………………………我勒个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下,小忍…你为什么要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逃跑啊?哦呵呵,难不成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由于之前那句话的冲击,我的脑海在刚才已经完全一片空白了,因此等我回过神来,我只看到小渚的手像老虎钳一样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过当然,现在可没时间愁眉苦脸喊痛!

毕竟…毕竟,毕竟,毕竟!!

虽然说我之前并不知道她和明智君分手了,但如果她真的和明智君分了手,这就意味着世界三大头号病娇之一现在是自由之身了。对我来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可以说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地要命的事情了。这家伙把全世界70亿人分成四类:敌人,盟友,不感兴趣和极度热恋的人。而我之前一直能活得好好的,全拜明智君填满了小渚的「极度热恋」的字段所赐。但是要是她自由了的话,那个字段也就空缺了出来,而这也就代表着站在她面前的任何人都有落入该栏之虞。要知道,正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病娇,所以获得自由身时会更加危险。这就好像是个看起来十分温馨,但实际上在某一把椅子下面被人放上了反坦克地雷所以要人命的听音乐抢椅子游戏,而现在我恰恰就正好一屁股坐在那颗地雷上头了!!

「小忍啊…」

只见小渚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用甜腻的嗓音对我说话了——这种声音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个填满了蜜糖和奶油的无底深渊一样。

对了,那里的那个东西……叫啥来着?啊,想起来了:那个在我的头顶盘旋的东西是个滑翔翼,可是现在在我的眼中,那滑翔翼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把我当作目标的盘旋着的秃鹫一样。

「在咱们分手以后,人家后来和很多人约会过,不过大多数也就谈了不到一个月。毕竟,他们都比不上我的初恋啊……所以我想到了一些事。」

「像你这样对一件事物太过执着翻来覆去纠结可不是好事!你那么做会触发完型崩坏的!!」

「我觉得实际上我这是想在约会过的每个人身上追逐你的影子,大概这样的想法是在第……」

「这恐怕只是你瞎想了吧!!实际上你在谁面前都能把这种话说出口吧!?你肯定会和我说你以前的错误都是为了遇上他们的必要的铺垫!给我搞清楚,你不能靠就靠这种完全胡诌出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把你过去的约会史给一笔勾销掉!!而且你也不应该在路上见着谁就把人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当成是你的初恋啊喂!!」

「诶嘿嘿,我说小忍啊。你相信命运的红线吗?人家可是觉得这世界上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在冥冥之中把有缘之人连接在一起的哦☆」

我勒个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来现在不管我说啥她都听不进去了!她已经把目标锁定到我身上了!!摊……摊上这…这种事…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的上下牙都开始打架了!

「可可可可可是啊,明智那家伙怎么了?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谁知道啊,反正我不在乎,去记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的长相又有什么意义?」

完了。

在这一瞬间,我已经脑补出了明智君被大砍刀砍成肉块还被丢在大铁锅里煮的样子——这种可能性我实在是没法排除掉,而且除了这种可能之外我也不觉得有其他结果!恐怕明智君已经被这家伙随手弄弄之后变成和被法国大厨炖了7小时之后的厚块牛排一样的东西了!!

因此现在我只能向神明祈祷明智君能化险为夷并且希望擅长体育运动的他有足够厉害的逃生技巧了。

以前我也曾从小渚的魔爪下逃出生天过,所以你也一定行的,明智!

「问题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俩以前不是一直双宿双飞恩恩爱爱的嘛!」

「…你真的想知道吗?」

伴着阴沉的眼神和冷酷的微笑的小渚开口了。

「那家伙可是个狠心的人呢。虽然我不记得他是我的第几任男朋友了,但他真的好狠心呢。每天带着的手帕皱皱巴巴的,起床发型乱了也不整理,身上也总是一身臭汗,人家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明明就在他左边可他还是能在牵手的时候搞错动作,而且还整整错了三次,还有啊那家伙和我一共约会了五次,不过他却在约会期间总计迟到了超过120秒的时间,此外那家伙吃饭的时候喝味增汤必须得加沙丁鱼干,搞的人家不得不喝用干鲣鱼和干昆布做的那种泥浆似的玩意还得装作很爱喝。还有,人家一天才发给他97封电邮——你要知道我一天没有发出超过100封的邮件就已经感觉忍得很辛苦了,可他居然还要花上超过一分钟才回复我的邮件,还有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渚的病娇幻象貌似已经对我造成了精神污染,所以我赶紧用尖叫声把她的精神攻击隔绝开来。

和过去相比你这不是一点都没变嘛!小渚啊小渚,你和以前一样疯啊!!

与此同时,小渚的眼睛不住乱转,就好像她已经在那些疯狂的记忆里迷失了一样。

「呜呜呜呜(抽泣)。对了,小忍,你

今天这是要去哪?」

「哦-额,啊哈哈哈哈。我今天得买很多东西,恐怕绝对得花我不少的时间,所以我想你还是按你原来的计划干你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永远永远。」

妈呀。

我已经发觉到情况不对了。如果继续强行沿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话,估计她就会在我耳边妩媚地低语说:「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呢?可能是你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吧。别担心,小忍。我会清理干净的。来嘛,躺在人家的大腿上☆」

接下来她恐怕会彻彻底底地把我的耳朵掏一遍,直到把我的鼓膜挖出来为止。

「…小忍.」

她抓住了我的手,手指交握,我的手臂也被她抱住了,而且还倚在我的身上。现在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女性体香,温温软软。我还能感受得到她温暖的吐息和头发的丝滑。可惜这一切都是她弄出来的类似于「货到付款」一样的欺诈而已——那就好像在你的面前端上燕窝或鱼翅这样的珍馐但是吃掉之后就得后付上一笔高得离谱的巨款一样坑人不浅。

而那个坐在禁止吸烟区域的长椅上抽烟的老头和过去劝阻他的小孩儿根本都没意识到我面临的是怎样的紧急情况。对我来说,现在我面临着一场事实上就是在决定生死存亡的战斗!这就是所谓的桃花劫,而悲催的是,只要那些美女们微微一笑,所有人都会站在她们那边的!!

「你今天到底打算去哪?」

「呃……」

我这算是哭吗?还是说我已经崩溃到除了笑得比哭都难看之外啥都做不了了?

最后我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了几个字——这样的话说实在的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该对这家伙说。

「手……手机店。」

5

墓前市里的手机店的格局,是把面向外来租户的商业楼的整个一层都占据了的那种。虽然这家店离着火车站是有点儿远,不过也还是毗邻主干道的。而且这家灯火通明的商店的四面墙上都是临街的窗户,从这点来看与其说这地方像是电子产品商店,倒不如说更像是个邮局或者银行大厅。不过,由于现在所有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所以我看不到外面。在手机店的大厅里则有很多沙发——不过弄这些恐怕只是因为要办的手续多所以得让顾客等好久吧。

可能是为了给出售的便携设备打GG,店里的杂志架子上放着个平板电子书,而店里的大屏幕电视则在播放视频网站上的丧尸电影。

在我的目光扫过平板电子书屏幕上显示的电子版新机型介绍手册时,之前一直把一边肩膀压在我身上的小渚开口了:

「看啊,小忍。是火车酱的缎带喔。」

「啥?你说火车???」

「只是上面有本地吉祥物图案的饰品啦。啊,对了,冬日祭就要到了哦,所以我希望咱们两个能一起参加今年的祭典哦☆」

果然,眼前的电纸书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绘有卡通吉祥物图案的缎带——那吉祥物的造型是一只用两条后腿直立走路还拉着个瞧着像是平安时代才会有的牛车的黑猫。

呃……火车是什么样的妖怪来着?

「请7号顾客鸣沙赠到柜台。重复一遍,请7号顾客鸣沙赠到柜台。现在我们可以为您服务了,请立刻到柜台前面来。」

「唉哟,终于轮到我了,我来了我来了。」

一个留着胡子的小青年当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虽然这人身上穿着的亮橘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看起来档次不低,但是他头上带着的针织帽和墨镜则让我怀疑别人会不会把这家伙错当作抢劫犯。而且,手机店的大厅是禁烟的,可是这人却刚刚才把手里的烟屁股在一个火车酱造型的可携式烟灰缸里按灭。而且,虽然今天商店营业的时间不长了,可是他的排号也太靠前了。何况我后面等着的人也不多,马上就该到我了。要不是小渚现在因为从旧恋情中解脱出来开始围着我转的话,我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算作是「一帆风顺」了!

「请8号顾客阵内忍到柜台。重复一遍,请8号顾客阵内忍到柜台。现在我们可以为您服务了,请立刻到柜台前面来。」

「哦呵呵,祝你好运哦,小忍。」

在毫无意义地鼓励了我之后,小渚从后面推了我一把,于是我便迈步走向了柜台。

站在柜台另一边的店员我估计应该是个兼职打工妹。这是个留着短发,刘海上带着发卡的小个子女孩,上身穿着件像是套装的浅绿色夹克,而下身穿着件窄裙,她的名字则像赛车女郎那样被用大写字母写在衣服上面。这姑娘穿职业套装很合适,但如果她穿上学校制服站在我学校的走廊里我想那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不过真要那样的话,大概她会被当作学姐吧。

而在姑娘那不算丰满的胸部上的名牌写着她的名字——野崎春。

「嗯,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呃,实际上太细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你们应该知道吧?毕竟在你们公司的网站有文章提到过这事而且这事你们公司还到电视新闻上说过——你们生产的D512型手机的电池有时候会出现过热的毛病对吧?嗯,实际上我之前恰好就买了这个型号的手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柜台上,这位野崎小姐却有点手足无措,开始不住地把双手来回地前后晃悠。看起来她之前应该有学过关于应对这种事情的讲稿,不过现在她恐怕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嗯,所以她是小动物类型的女孩子呢。

但是接下来我背后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小忍…?」

哎呀哎呀,这下坏菜了!看来我对这个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姑娘显露出的那莽撞而且还欠考虑的喜爱已经让小渚那敏感的神经产生警惕了!这个女店员的下场怕是要被这家伙杀掉之后抛尸深山了!!

而这位野崎小姐明显因为过于紧张而没能产生危机感,所以到现在她还没注意到小渚。

「嗯嗯,非常感谢。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了!所以说您是要换个电池对吗?」

「啊?我见你们公司网站上可是说了你们会免费给我个同世代的其他型号的新手机呢。」

「这,呜,啊,我们公司之前改规定了…不对,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公司已经优化了针对这种问题的售后服务,现在我们公司发现实际上不用更换整机就能解决产品的缺陷。想必您也知道转移数据是需要时间的,而这样就为客户您节约了很多时间。」

「噢,那也行,」在没怎么过大脑的情况下,我直接让这样的回答脱口而出了。「哦,那么新电池已经充满电了?还是说我一回家就需要给它充上电啊?」

「啊!?呜,嗯……不——不好意思!您能等一下吗!?」

「嗯?我说,你要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神真希前辈!不好意思,不过这位顾客有问题想问!!」

被我的问题搞得都快哭出来的野崎小姐找到了一个正在柜台后面忙前忙后的男员工来帮忙。

她这算不算是责任感很强啊?我还没看够她呢,不过…算了,我还是别说出来了吧。

而这位叫神真希的小哥的年纪看起来像是是大学生。只见他留着一头中分的黑发,人看起来也很清爽。

这让我不由得怀疑这家公司是否是按颜值来招工的。不过,这家店的男性员工制服看起来倒有点档次一般。

「野崎小姐,在顾客面前你可不应该这么紧张啊。人家顾客来我们这里就是想从我们这得个安心。虽然说这种安心不是摸得见看得着的商品,但是它也是我们必须提供给顾客的东西,你明白吗?」

「好、好的。不过这位顾客需要…」

而我感觉隔壁隔间里正有人在往我这边看。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看我——负责我隔壁顾客的员工是个外表火辣的妹子。在她进行她的工作时她的身体明显很僵硬,而且还有些手忙脚乱。虽然这么做说起来很失礼,不过看着更年长一些的浓妆艳抹的女孩这么困扰也是件很惬意的事情。

「我说,神真君啊…哎呀不要,别,别再来一次啊。」

难不成她也遇到麻烦了吗?看来当这些顾客的顾问很辛苦啊。

不过实际上顾客们不一定都会选择耐心等待——比如说那边那个正用手肘俯身倚在柜台上还戴着针织帽和太阳镜的家伙。

「好啦,您没必要这么生气的啦。要是您想在这等一会,那么我们干脆聊一会儿吧,明原小姐姐?

那个耳环难不成是NearElf的吗?您是不是喜欢在在这里往北的地方逛啊?」

那个女雇员戴着的耳环比耳垂都大,而一个精雕细刻的「侧边式耳环」则让她耳部的轮廓在他人眼中的感觉变得锐利了许多。至于那个留胡子的男人则傻笑着,好像是很欣赏这个耳环的样子。

看起来这家伙来这里是泡那些女店员的。不过看到他现在那正一边展示一张投诉卡一边打听那个女店员的私生活问题的举动之后,我不由地开始质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赢得姑娘的芳心。

虽然那个把栗色长发束成马尾辫的年轻女店员的程序化笑容有点僵硬,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那表情与男人嘴里和羽绒服上面散发出的烟味关系更大——我以前听说过对烟味敏感的人可是一点都忍受不了那种味道的。

至于我这边,事情依然在两个营业员间纠结不休,而在我那边显然是营业员和顾客的关系陷入泥淖了。

目睹这一切的我只是一边空洞地凝视着远处一边思考着那痛并快乐着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不过我想恐怕在场的家伙里数我最倒霉了——要知道,小渚还缠着我呢!我根本想像不到会有什么比这还糟糕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地证明我错了。

因为一辆吨位至少有十吨的黄色垃圾车在此时突然冲进了商店,把临街的窗户连带着窗帘一起碾了个粉碎。

6

与其说垃圾车撞进手机店时发出的是巨响,倒不如说那是冲击波。

如同暴雨倾盆一般的碎玻璃和吨位超大的金属制垃圾车就这么在我的背后呼啸而过。而店内那些被随意摆放的沙发则被冲得七零八落,几乎都被顶到对面的墙上去了。屋里的灯则在不稳定地闪烁,估计是有电线断了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去!这特么是搞啥飞机!?」

那个戴着针织帽和太阳镜还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记得好像是姓鸣沙来着)现在正在吼叫着什么,但实际上垃圾车并没有撞到他——刚才貌似有一个沙发在垃圾车的撞击下被撞了出去然后撞到了他的腰。因为这事不大,所以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环视被搞得一团糟的手机店。还好,我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没事吧,小忍?」

「你呢,小渚?…啊,我说啊,大家都没被撞到吧?」

「诶嘿嘿,小忍开始担心人家了呢…」

不幸中之万幸的是,刚刚这里基本没顾客。

而此时顾客们的目光都瞧着那辆撞进屋子里来的垃圾车,所有人都迟疑地望着那个方向。

……话说司机没事吧?毕竟再怎么说卡车的驾驶舱也不应该会像空易拉罐那样被轻松压扁吧。

显然手机店里的店员们可没受过应对这种情况的训练,所以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吱吱嘎嘎的噪音。

只见驾驶室的侧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从驾驶室里貌似掉出来了某种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个垃圾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那是一个大活人,看着像是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可是啊…他真的是个中年人吗?因为他的头发看着很有问题——他头上的头发相当地干燥,而且几乎全白了。他的眼睛也很浑浊,身上的皮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难不成他已经有内出血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受伤了?现在我只能一眼看出来他的衣服并没被血染红,而且他的四肢也没有变成骨折之后那种奇怪的角度。

刚一开始的时候之前在店里的人都没有上前查看这人的情况——可能是大家还搞不清他到底是引发事故的凶犯还是同样卷入意外的受害者吧。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大家也慢慢地有了恢复行动的勇气。

第一个行动的是那个姓鸣沙的青年。

「你个龟孙子他妈的到底想干嘛!?」

只见这位用手捂着后腰的鸣沙赠先生火冒三丈地几步抢到了已经从地面上缓缓站起的司机面前。

「你这混帐把人刚才差点把人害死,结果现在居然连个道歉都不说吗?哪个龟孙教给你这种混帐态度的?少在这给老子装无辜,你看看你刚才干的好事!你这混帐有没有好好听人说话?现在你该做的事情应该是给在场的人鞠躬认错求着我们原谅你才对,你丫懂不懂啊!!」

「等——等下,这位先生!?」

看到了那个姓鸣沙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了司机的领子之后,那个叫神真希的男员工立马便从柜台里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

然而,我们此时谁也没料到在一秒钟之后会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只听得一阵撕咬声响起,那个中年男司机狠狠地一口咬住了鸣沙赠的手腕。

「诶?啊…?」

一开始,这位被咬到的戴着编织帽墨镜的小哥还只是在疑惑。

紧接着一阵像嚼碎鸡脆骨的声音从他那边传了过来。

想必现在痛苦和恐惧正在他内心肆虐着,仿佛在提醒着他此情此景是完全真实的。

「等下……你……我屮艸芔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咬的鸣沙赠立即把手抽了回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在鸣沙把胳膊抽回去之后,那个中年司机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一头栽倒在鸣沙赠的身上,导致现在的场面就像是机场重聚的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互相拥抱一样。

不过一秒钟后,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突然从他们二人那里爆发了出来。

只见那个司机从鸣沙赠的肩膀和脖颈的交界处更靠近脖子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直接把一大块肉咬了下来。而鸣沙身上的羽绒服里的羽毛也在这一咬之下漏了出来飘得漫天都是,而且还沾染了无数的鲜血。

此时的鸣沙赠尖叫着并绝望地挣扎。但是这根本就是无用功——他费了半天劲的结果只是让自己的钱包和装饰着火车酱图案的烟灰缸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噗……卟啊!?哦啊啊啊啊啊!!噗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卟噗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的鸣沙赠甚至已经连一句有意义的完整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在惨叫的人。

手机店里现在到处都是哭喊惨叫的声音。虽然有人在袭击的过程中摔倒在地,可其他人现在都只是顾着朝出口跑以至于根本顾不上伸出援手。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这声泪俱下的哭喊声是现在正面色苍白地摇着头的兼职打工妹野崎小姐发出的。而曾经接待过之前那个鸣沙的年长一些的女店员明原小姐则正拍着某个男店员的背,但当她发现这个男店员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时候,咋了下嘴的她立刻便让着她那穿着长筒袜的纤细长腿动了起来,就这么孤身冲到了前面。

直到这时我才从站在一边傻看的人肉摄像机模式下回过神来。

与其说我之所以会冲上去的目的是想救这个叫鸣沙的男人,倒不如说我主要是不想感受那种见死不救所带来的后悔。只见我和那个劲头十足且身材匀称的女店员分别抓住中年司机的左右手,将他的一条胳膊反拧到背后,试图用力把他从鸣沙赠的身上扯下来。

很快我便因为感到某种令人不爽的像是拖泥带水一样的感觉而不禁皱起眉头,然而我很快就意识到需要我操心的东西远不止这一点。

「等下…不是吧!?这家伙根本拽不动啊!!」

「你这是在逗我吧?!喂,你这家伙!放开他!我说立刻放开他!!」

现在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和一辆叉车或者挖掘机在拔河一——因为力气用得太狠,我现在脑门上青筋直迸得几乎要炸开了,可他居然连一毫米都没动过。

实际上最后反倒是他把我拉到了他所在的方向。

只见这个司机完全无视了我们俩的拉拽,直接向身前一个箭步就迈了出去。

「哇啊!?」

「啊呀!!」

那个司机居然把明原小姐和我带得飞了起来,我们两个的腿直接被这一下带离地面,然后我们的身体则被这家伙在地板上面拖着走。而与此同时,那个司机俯身压在了仰面躺在地上的鸣沙赠身上。

只听得一阵黏腻的声音响起,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那个叫鸣沙赠的男人之前还闹出不少动静,现在却看着像是彻底消停

了。虽然现在他的胳膊和腿还在不自然地抽搐,但我很怀疑这种抽搐到底还是不是他还能控制住的了。

打住,打住。

现在的情况难道还不够要命吗!?

这一次我没去拽司机的身体,而是揪住了他的头发,结果我一把就把头发都薅了下来。头发是这么容易就能扯下来的吗?我不由得开始为之战栗了。

「为啥你…!!」

虽然我人还倒在地上,但我还是抓起了掉在附近的记事本大小的平板电纸书砸专注于趴在鸣沙赠身上撕咬着的司机的后脑勺。然而一声巨响过后,那家伙连个反应都没有。于是我又朝他来了一下——这下可不是用电纸书平坦的背面而是用棱角去敲了,可他还是根本不理睬我。

这-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哪怕是用纸质笔记本的尖角敲后脑勺也足以使人的视觉因为疼痛而变成一片空白,而且我手里的还是更硬更沉的数码产品!

「小忍…」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一声太过于温柔到几乎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女声。

「嗨,小忍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帮忙呢?我想我们的真爱一定能形成合力…只是开玩笑啦。」

「要是你觉得能帮上忙,那就快来搭把手啊!!这家伙到底是个啥玩意?这还算是人类吗!?你确定这家伙不是个人形妖怪吗!?」

没准现在的我忽略了某些在这里所具有的最基本的概念。

看来目睹有人在活吃人肉的诡异光景让我的心灵丧失了正常运作的规律。

不然我喊谁帮忙也不会叫小渚来的。

只见她抓住了从手机店的废墟里找出来的一把铲子——那可能之前是挂在垃圾车上用来铲砂石土块用的。

刹那间一声钝响改变了现在的局面。

只见小渚像挥动高尔夫球棒一般挥舞着铁铲,用那沉重的铲刃切断了司机的脖颈。

而此时我的腿则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铁铲那沉重的把手在她手中就像乐团指挥手中的指挥棒一样灵巧。哪怕是在把拿着铲子的手举过头或者是将拿着铲子的手伸到她的背后的情况下她也能灵巧地控制着手中的重物。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以前我玩过的某个网络游戏里的一件武器——那玩意的外观看起来像是在棍子头上安了个杯子一样,作用是能像投石索一样利用离心力把石头投出去。而在蓄力完成后发射的时候,它会发出巨大的呼啸声。

而此时我眼前的光景则已经诡异到在看到之后只能感觉「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成真」的地步了。由于那个中年司机身上之前展现出来的莫名怪力现在已然不复存在,因此就好像是在参加一场拔河比赛时遇到绳子突然断裂的情况一样,明原小姐和我直接摔倒在地。紧接着我就听见了如同玻璃破碎般尖利的惨叫声。

然而,这声惨叫并不是冲着小渚的斩首表演来的。

而且它也不是冲着趴倒在我们面前的无头尸体来的。

「…啊?」

在七手八脚地把无头尸从我们身上弄开之后,我们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即使已经被从身躯上砍了下来,那个司机的人头依然在死死咬着鸣沙赠的脖子。

从现在那仍在继续着的沉闷的啃咬声和咀嚼声可以判断得出一个结论:现在那个司机的牙已经不只是在吃人肉吸人血了——恐怕它已经咬到了骨头里面。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在反应到这点之后,我注意到那个司机在受伤之后并没有流多少血,而且我们也没有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浇得满身都是。

最后,我听到一声闷响。

在把鸣沙赠的脖子连皮带肉咬穿之后,司机那仅剩下的人头就好像被活人的鲜血冲走似的,就那么掉在了地板上。只见那人头就像个篮球一样滚到了墙角,不过我可不想去亲眼确认一下它是不是还能动。

「这——这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我连病娇的小渚都没空在意了,而且哪怕是那个叫鸣沙赠的青年男人如今动弹全无地躺在地上的事实也比不上这一切对我的冲击。

「你一定是在逗我。这到底发生了啥!?」

为了逃避现实,最终我不得不看向完全被撞碎的窗户看向窗外——到头来我做的事情和之前那些已经逃走的顾客基本上一模一样。

然后,我便亲眼目睹了一片极其生动的充斥着血红与暗黑的地狱图景。

简单点说,之前逃出这里的人并没能跑掉,而且你要知道,刚刚的那个司机并不是唯一的怪物。而把这两点放在一起之后,最终的结果已经不言自明了:

好几个路人正在把某个人按在地上撕咬。

在这里我完全能听到像是在用后槽牙咬碎鸡脆骨的声音。

还有个家伙正从还活着的人身上咬下新鲜的肉。

窗外已经没有尖叫呼喊的声音。

每个人都想回到室内,可成群的丧尸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胳膊或腿。

那是一场充斥着浑浊的眼球、青紫色皮肤和苍白色的头发的暴力狂宴。

混乱席卷了整个城市,我很怀疑城里已经找不出一扇没被打破的窗户了。汽车撞上了电话亭和红绿灯,而车里面惨叫着的人们则被无数双手拖了出来。至于那些怪物们也不都全是肌肉猛男——那个我之前看到的长椅上的抽烟老头和劝他的小孩也在其中。

虽然这些原本的普通人的牙齿并不算锋利,但是这让他们生吞活剥活人的样子更恐怖了。

我不太清楚是不是还有活人被困在他们之中,不过我现在能看到一件外形是当地吉祥物火车酱的玩偶装在被扯烂之后扔在了路边。而一联想到那件衣服就这样被人用脚随意践踏的情形,我就已经觉得我现在是在目睹一场礼崩乐坏文明瓦解的场景。

已经没时间去想到底该救谁或是思考该做什么了。

一切都完了,所以现在的我仅仅是没时间去想那些。

现在我能自保成功安全跑路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救得了人?这不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嘛。

紧接着,我们发现来自那些家伙的目光投射在我们身上——那些毫无感情的生物的嘴巴和身上的衣服都被染成了红色。而此时的明原小姐正弓着腰双手齐上阵用力推开那个司机的无头尸体,至于野崎小姐则是一直躲在某个角落里面,不过现在她看起来神情紧张地拿着一双鞋子和一个布袋。

「神——神真希先生,现在咱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把帐目表之类的东西锁起来啊!?」

「那个老太太才会用的布袋子是谁的?可别告诉我那是你的东西!还有现在先别想着钱的事情了我说!咱们得赶紧把营业厅锁上!只要大家能一起把卷帘门关上,那就…」

「这两件事都没那么重要!先想着活命吧!现在哪有想生意的工夫!!」

还在我附近的几个营业员现在争执不休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离题万里。

而此时的我则开始潜意识的作用下试着去拿回我的手机。

直到现在我才想到某件原本算是常识的行为——报警。

不过……

「嗨,咱们还是一起逃出去吧。」

我的思绪因为某人抓住了我的肩膀而被突然打断了。

而神真希已经丢掉了那套营业员接待顾客用的客套用敬语。

「报警什么的等会再做也不迟!!要是咱们就在这里干等警察来,恐怕在警察来之前那些家伙直接闯进来把咱们都杀光!那金属卷帘门可没有宣传说的那样结实——实际上只要来一群人一起动手就能把它弄烂!所以说,只要留在这大家就是活靶子!咱们还是突围到安全的地方吧!!」

「可现在到底哪里安全啊!?」

我一边对着神真希回吼了一句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手机上的按钮。

虽然我把那极其简单的三位报警电话号码就这么按下去了,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很不对劲。

没有人接电话——居然连报警电话都没人接了!

「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啊?只不过现在要还继续待在这栋房子里的话不走那最后肯定会没命。万幸的是,现在店里有这辆大型垃圾车在——我觉得现在开着它逃出市区算是个合适的方案,你觉得是不是啊?!」

现在的我只觉得常识已经在我的大脑里土崩瓦解了。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如果继续呆

在这儿的话那我们的下场绝对会和之前逃出去被袭击的人一样。

「那就开着这玩意快点跑路就是了!你会开这车吗!?」

「不就是操纵杆都大了一号嘛,对吧?反正已经走投无路了,索性就赌赌看吧!」

随着这一番商议之后,之前仿佛凝固了的时间好像又开始流动了。

虽然这辆垃圾车很大,但是里面坐不了多少人——车头驾驶室里最多只能坐3个人。因此小渚和我打算让商店店员坐到车头里面,而我们俩则爬到里面还装着砂土的货斗里。

「小渚!!你能把这一小段时间给忍耐下来的吧?要是咱们不动作迅速些,那些怪物就要涌进来了!所以赶紧…!!」

我的声音在此时戛然而止,因为原本倒在我身旁的地板上的某种东西居然爬了起来。

那是刚才脖子已经被丧尸啃到露出骨头的鸣沙赠的尸体。

「搞啥——…啊?」

当场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只见他那复活的尸体从离我几十公分之外的地方爬了起来。虽然因为他染过头发所以不好说他的头发有没有变色,不过现在他的眼睛很浑浊,而且皮肤颜色也很黯淡。紧接着他便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伸出胳膊抓住了我的手——和真正的小孩子闹别扭不同的是,随后这家伙就使出了类似于棕熊或着说灰熊一般的力道抱住了我。而当我回想起这位鸣沙赠之前是怎么被杀死的经过之后,我不由得遍体生寒。

然而这时,小渚的铁铲呼啸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僵局。

之前鸣沙赠的脖子就已伤可见骨,而铁铲的尖端现在则直接砍进了椎间盘里。只见小渚直接一脚踹在了铲子头上,直接把丧尸化的鸣沙赠给踢开了。紧接着小渚便把全身体重全压在了那柄插进鸣沙赠颈椎的铲子上。

在一声沉闷的绷断声之后,那颗脑袋就像皮球一般滚到了远处。

接着小渚一把就把脱了力的无头尸体推开了。

接下来她便转过头以一种看起来和平常一点差别都没有的态度对我说话了。

「快点儿,小忍。」

「…」

直到此时,我终于意识到了我正在经历的事是相当之疯狂、扭曲和恐怖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倒不是因为小渚之前那么凶残的行为。

而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开始觉得小渚在我身边是一件让我开心的事。

7 (第三人称)

自从被炉被人从阵内家老宅的储藏间拿出来的时候开始,它就变成了猫又的独立王国。

然而,现在猫又却待在了某个离着被炉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一边心情烦躁地打着哈欠一边用后爪挠着耳朵。

原因很简单:因为古椿(小)抢先一步钻进了被炉的毯子里面。

而当阵内忍那位喜爱妖怪的妈妈来问这两个妖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之前钻进被炉的古椿(小)便从被炉里伸出脑袋大声控诉起来——此时的她中气十足到连腮帮子都在抖:

「这家伙偷吃了我的布丁!!我明明在盒子上用油性笔标上了『古椿』两个字的!!」

「嗯…不过『古椿』这个名字在这大屋里能代指两个不同的妖怪啊。」

「而且这家伙还偷吃我的饼干、巧克力还有雪见牌冰棍!!一定是她故意搞混的!就是她三天两头没事偷吃我东西!!」

「那你干脆下次写『古椿(小)』不就行了吗?」

「人家到底哪里『小』了啦!?是人家的身高还是罩杯了啦!?这种事情不能搞混的好吗!!」

然而古椿(小)这声调尖锐的抱怨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阵内忍的妈妈。

「布丁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纠结了,因为我可以给你做呀。」

「……你会做?」

看来刚才的话可能触动了古椿(小)的心弦,因为龟缩在被炉堡垒的她在闻听此言之后带着整个被炉颤抖了一下。

「你会做布丁!?这怎么可能!?」

「哈哈……因为我是在一个开传统日式餐厅的家庭长大的,所以在叛逆期的时候我就是靠着除了学习西餐做法之外啥也没学的方法和我父母对着干的。」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在从那家位于京都的高一流水平高级西餐厅学习料理之后,阵内忍的妈妈只学到了西方人对日餐的偏见,而恰恰是因为这个,她才有了如此专业的西餐料理水平。不过在私奔到阵内家之后,她也学到了很多小忍奶奶的技术。

「你真的会……你真的会做布丁?」

在这个极具冲击性的真相之下,古椿(小)的内心被极大地触动了,而这让她在下意识中从被炉下面把自己的身体露了出来那么一点。

不过,她很快又回复了自己的理性。

「啊!?不对不对,人家可不是为了吃不到布丁才生气,是因为这家伙偷吃了我的布丁才生气!要是不惩罚她一下,那我可是不会罢休的!!」

「算啦算啦,这又不算啥大事啊,你说是不是?」

「这很重要!人家超超超超级在意的!!」

「好啦好啦。你要是在被炉里呆久了的话身上的衣服可就要弄乱了哦。你真的想等到小忍回来时看到你头上的发饰全都皱皱巴巴的吗?而且你的浴衣也起褶子了喔。」

「……」

古椿(小)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从被炉底下爬出来了。

然而…

「这可不是说人家不生气喔!要是她偷吃了之后却没有挨罚,我可是会一直待在这里不走的!!」

「是是是。」

看来被炉区域最终还是要变成古椿(小)的领地了。但如果是调教古椿的传奇大师阵内忍在的话,恐怕他会分别列出这俩难以分辨的妖怪的各100个优点,哄得古椿喜笑颜开。不过猫又可是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所以她打算离开屋子去外面呆一会。

然而,十一月里的走廊地板实在是太冷,以至于根本没办法在上面蜷成一团,而外面的院子里就没有过一次消停的时候。

雪女朝着空中挥舞着小手。

「来喽!人家的季节终于来喽!!初雪…我的初雪!!呵呵呵…呼呵呵呵…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怪不得今天冷成这样。下雪下到形成积雪对我来说可是很不爽的事情啊…」

现在的猫又内心已经相当不爽了,然而雪女并没有在听。

「诶嘿嘿。真好啊,真好啊,我能感受到我的力量在增长…这就是成为雪女的意义啊。先前炎热的夏天把我一半的魅力都夺走了,不过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阵内忍!这才是真正的雪女的姿容啊!!」

「难不成她现在恢复元气了?她是不是会变成个身材良好的美人或者是其他类似的什么东西啊?」

只见雪女的小小身躯在发光,光芒越来越强,最后一下子就变成了爆裂的光球。

那是持续了足足好几秒,有如太阳般闪耀的光芒。

紧接着…

「……等下。」

「啊啊…」

现在的雪女变得比原来更幼小了。

如果让阵内忍看到现在这场面恐怕他一定会以手掩面的。

而雪女身上穿着的浴衣袖子也发生了变化:袖子上面多出了雪花形状的剪纸图案。

听到外面的骚动,座敷童子走了出来,在看到这一切之后,她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然后她便发表了如下评论:

「你这是打算走哪条路线?」

「你想想看,好歹夏天的时候你看上去胸口还有那么点料,对吧?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这种天气里获得的能量越多反而会变小的那种妖怪。」

「但是啊,以前她洗热水澡导致法力削弱的时候不是也会变小吗?那时候她可是融化了一点儿呢。」

「所以无论是冷是热她都会缩水吗?我已经能想到那个色迷迷的小子双手抱头懊恼的样子了。」

实际上雪女身上那白色的服饰象征着贞洁,所以她的能力越强大就会变得越像稚子那样纯真,因此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错的。

而且也有一些传说里描述某些旅人在不知道雪女的真面目的情况下邀请她洗热水澡,结果最后却发现在浴缸里只漂着一根冰柱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往冷热任何一个方向发展,雪女都能轻易

地变得更小。

「唔,我觉得实际上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开不开心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种诅咒吧。」

不过,就在这两个妖怪在聊天的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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