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仰望天际的深渊入口by菱神舞(2/2)
「救他们?怎么救?」
「什么?」
「要是我能救他们,我肯定是会去救的。如果是家人的话我可以变通一下。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怎么看都是无力回天。我说不定可以一定程度上修复或替换身体的部位,可如果是已经腐烂了的大脑,连我也没办法。」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啊?」
「只有一件事。」
我只是不停地把拳头握紧又张开。
最终我集中精力把双手握成了爪形——对敌人来说这是猛兽的利爪。
「无论他们本来是什么人,现在我面前出现的东西是我的敌人。我不会多愁善感说什么要亲手消灭我的家族。我打倒他们后继续前进便是。」
「………………………………………………………………………………………………………………………………………………………!?」
艳美啊……
就算是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你也没有释放出你属于「菱神之女」的那一面吗?
如果限定于人类范围内的话,毫无疑问成为「菱神之女」的她绝对是最为棘手的对手——哪怕这样做意味着她最终会在那个刑警面前变成一个极度残忍的杀人狂,她也完全可以通过释放「菱神之女」的力量来将他解救出来。
也许比起那么做,她更愿意同那个男人死在一起。
「放马过来吧,凡人。」
这种感觉是如此空虚。
不是悲伤,而是空虚——这就是我对这个只存在流血牺牲的世界的感触。
「我会把你和你心爱的男人埋葬在一起的——也许那么做就能把我杀害亲人的罪过抵消了吧。」
她只用了一声厉吼作为对我的回答。
他们同时向我们发起了冲锋——凭他们的速度和力量,这可能相当于体重三百公斤的黑熊撞过来。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与之对抗的机会。
然而我是一个例外。
接下来我完全可以一击斩下其中一只丧尸的脑袋,然后立马在下一刻打断另一只丧尸的脖子。
然而我刚刚谋划好这些精密的行动过程,事情却又横生枝节。
一股奇大的力量突然击倒了这两个全力向前的怪物,使他们当场倒在了地上。
这期间根本没有人碰到过他们。
摆明了就是异能所为,就好像有一股冲击波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压在地上一样。
「哎呀呀。」
从我头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外表与年龄已经是不符到了极致程度的女人,她就站在一座由竹木混搭建成的三面脚手架上,头上长长的白发看起来和她少女般的外表恰恰相反。,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和服,腰带是柱连绳,而她
的发型则是把长发扎了起来,就像是一大朵的鲜花。而在她脚边,一柄闪闪发光的三棱金刚杵(三钴杵)深深地插入了地面。
「我记得我之前可是警告过你不要拿你自己的无能当借口去心安理得地杀人的吧?菱神家的末裔。」
「菱神樒!?」
我只来得及吼出这几个字,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原本存在的光源,不管是灯泡,蜡烛还是挂灯,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就好像电路的总闸被关闭了一般,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早料到你会这么做了!」
我凭着灯灭前的记忆抓起了一把靠在窝棚墙面上的铲子朝着菱神樒挥动了起来。这把铲子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铲刃上当场就是火星四溅,肯定是和那把菱神樒刚刚拔起来的三钴杵直接撞在了一起。
而在打斗的过程中,地上冒出了一团火——肯定是某盏吊灯里的灯油被我们的动作打翻了。
而落到了地上的火焰和灯油引发了火灾,并且迅速地点燃了周围的棚屋。
映入我眼帘的是被猩红色的火焰照亮的稚嫩脸庞。
由于吓坏了的胫擦还在我的脚边,所以我把他踢到了我的脚后面——毕竟菱神樒是最老同时也是最优秀的妖怪杀手,所以当她面对一只妖怪的时候,不弄死它可能对她来说可能还更难一些。
紧接着,菱神樒头上的白发发髻散开了。
接下来我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她就这么在我面前揭开了她身上的和服,露出了内里的衬衣和裸露的肩膀。
一朵毒花就这样蜕变成了令人感到危险的果实。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里。但是啊,你真的觉得区区菱神末裔真有希望打败菱神家的祖先吗?」
「我也早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埋伏我的。但是,你不会真以为像你这种老迈年高的珍稀动物还能继续在菱神家里称王称霸吧?」
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这场战斗早在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要发生。
所以菱神家的两位女性便按照过去的传统开始了这场命中注定的战斗。
5
在之前「百鬼夜行」与青行灯手下的人马之间所发生的那场冲突的终局时刻,菱神樒曾经嘲讽过我,说我除了在虚张声势方面很专业之外基本上是一无是处。而那时的我之所以能活下来不过是因为她手下留情了。但是,就算她那时确实是手下留情了,可我在她面前还是连三分钟都没能坚持下来就输了。
和人们想像的不一样,我之所以会输倒并不是因为她有一副钢筋铁骨。
「喝!!」
在大火之中,樒用身上白色的和服遮掩住了她的下半身。
她挥动手中的三钴杵时的速度就宛若闪电般迅捷。无论我逃向哪里,我都会会像艳美和那位刑警先生刚才那样被迫落到地面上,。
但我现在并不需要逃走。
我蜷缩起我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聚集起拜那些令我反胃至极的菱神家族成员们研究出来的科学技术所赐的强大力量。
这恐怖的力量全部被我灌注到了我手中挥动着的铲子。
我有意地让手中的铁铲砸中了我脚下的地面,在樒和我的中间使劲砸出了一条裂缝。
这就是我的对策,但那已经足以挡住菱神樒的攻击了。
「哦?」
「你实际上是强化了战斗能力的『菱神之女』——你的攻击方式并不需要刻意瞄准单一的目标!!」
「所以呢?!」
菱神樒再一次挥起了三钴杵,而我则用铲子的金属部分挡住了这一击。
和刚才一样,又是一次火星四溅的交锋。
我立刻发觉好像有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开始附着在铲子的表面上,这怪东西貌似已经从铲子和三钴杵的接触点爬到了木柄上。
我赶紧丢掉了铲子,马上换了一把大概和木刀差不多长的锤子猛击还在半空中停留着没有落地的那柄已经那神秘的物质感染的铲子。
仅仅延迟了那么一刹那,那里就传来了爆炸声。
「你的攻击手段实际上是一种范围技能,而它的原理跟图像编辑软件中的『填充』工具类似。你能够以手中武器与其他物体的接触点为基础侵蚀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并将其变成你的领域。待得这一空间被你彻底侵蚀,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影响这一范围内的所有物品、自然规律或者是生命体。因为你用的是一把三钴杵,所以我想它的原型应该是弘法大师空海和尚的飞天宝杵吧——在传说中,他掷出了自己的金刚宝杵,希望以宝杵的落点为准来决定自己的本山所在,而最终飞杵一脱手便直接扎入了高野山的山体之中!!」
因此,如果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那界定「填充」区域的标准就会被扰乱。
所以,如果我把那把铲子挡在我面前时,那力量所要『填充』的对象也就发生了改变。
在我通过强化自己的肉体的方式对抗妖怪的时候,菱神樒选择了以创造了一个「杀戮结界」为战斗方式来削弱自己的对手。
如果经过合适的调整,这种结界甚至可以完全覆盖一整个城市或一整片区域。待得这一独有结界完成之后,就算她站在原地不动也能把向她进攻的所有军事单位一一消灭掉。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拿射速高达每分钟6000发子弹的M61「火神」式加特林机炮或者是巡航飞弹朝着她发射,她也完全可以将这些武器击落,或者把它们大卸八块,又或是重新改造它们,也可以把它们彻底摧毁,至于让它们失灵的小把戏更是轻松随意。
总之,她的战斗方式特别适合对付大群的敌人,而她的力量则很是强大,虽然唯一的缺点就是在瞄准单独的目标进行攻击的方面,这种恐怖的力量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些。
然而就算这样,这也并不代表着她是个毫无弱点的不死怪物。
只要我能沉着应对,应该还是可以躲得过她那一击必杀的攻击的!
「你也就能在还有工夫小看所有人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所以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暗地里做这么多的研究。我说,既然现在你都发现了比起谎言来真相更为有用,所以现在的你是不是感觉很耻辱呢?」
我彻底无视了菱神樒的嘲讽,直接向着她把那柄巨锤扔了出去。
那柄钝器水平地朝着菱神樒飞了过去,可是她根本不闪不避。
「然而你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事呢?飞天宝杵确实需要一个接触点没错,可谁告诉过你那个接触点一定得在地面上呢?」
「啥…?」
「我能影响的可是一定的范围而不仅仅是地面。换句话说,只要在那个区域内,我的法则对于那整个空间都是管用的。」
在我丢出锤子之时,我不得不强行让自己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进行一次急转起跳。虽然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悲鸣,但是我实际上并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我能依靠那看起来像一堆吱嘎作响的橡胶和弹簧构成的夜樱战斗服保护自己的身体。
在那之后,菱神樒用她手中的三钴杵直接戳烂了一间木棚屋的墙壁。
只听得一声闷响过后,在半空中飞舞着的锤子就像被强力磁铁吸引了一样直接狠狠地撞向了那面墙壁,紧接着整把锤子立刻就被石化了。
如果我站在那个被锤子砸到的地方的话,同样的事情就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当她用三钴杵猛击地面时,那部分地面上方的空间都会受到影响。
当她三钴杵猛击墙壁时,与墙壁垂直的方向上的空间都会受到影响……换句话说就是墙壁所正对着的空间会受到影响。
这就好像被某种不可见的电磁武器上的红点瞄准镜瞄准了。
但是,这种攻击究竟是基于何种道理?
是泥土?是地面?还是说是一片区域?不,都不对!
「有一条理论是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宗教教义之中都共有的。」
菱神樒的眼光只是慢慢地盯住了我还留在半空中的身体。
「具体些讲也就是所谓圣地的理论——比如说空海和尚选择作为本山的那块地。那么,能够把人类最有效地束缚在地面上的力量又是什么呢?」
而这时的我正在那些燃烧着的简陋窝棚的墙壁之间左飞右跳,宛若一只桌球。
「嘁,万有引力!?」
「完全正确。当星球吸引我们时,我们也在吸引着星球。所以,你会不
由自主地把圣地的力量拉进你的身体,而这力量最终会在你体内爆发出来……人类是不可能逃过星球本身的力量的。」
我只能继续维持悬浮在空中的状态。鉴于就算是这么折腾了半天我的膝盖和大腿也没有受伤,所以看来我不得不对这夜樱式战斗服的质量赞美一番了。
这种天雷勾动地火的正面对决绝对不会简单地结束,因此现在最合理的对策就是逃出菱神樒所能控制的范围,然后用我的手枪或者其他武器在烟雾的掩护下发动对她的狙击。
但那老妖婆只是将一只手放在了大腿侧面,她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我。
「你真以为只要让身体的高度维持在圣地上方一定距离你就没事了吗?你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末裔?」
「?」
「这里是地下洞穴啊……是那种被大量泥土包围的独立空间。」
「……!!???」
她直接飞掷出了手中的三钴杵。
宝杵戳向了她的脚边,并插入了地面。
就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阵高声调的噪音——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已然在刹那间在我身边散布开来。只见菱神樒的独有结界从她的脚底开始朝着周围的墙壁延伸,并且立刻达到了这一黑暗空间的顶部。这就好像是在PS作图的过程中选中了未封闭图形而导致颜色填充了整个画布一样。
这一荒唐的万有引力攻击使我被迫将来自这颗行星的破坏之力吸入体内,我的身体遭受到了360度无死角的攻击。
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现在已经没空顾及自己的样子狼不狼狈了。
我从战斗服那开放着的胸前取出了一个偶人,很快一道仿佛是空间撕裂时产生的光芒亮了起来。
我不得不在此召唤我那穿着短小和服的式神。
「送葬的龙姬」。
这人造的生命开始与我背靠背的相互掩护着向前移动。
而在「送葬的龙姬」动起来的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的表面出现了大量的裂痕。紧接着地下水就如溃坝一般涌出,坚固的基岩也在这样的力量下被粉碎。
菱神樒的领域被这些裂痕切的四分五裂,算是彻底瓦解了。
紧接着足以致命的地下水洪流打着旋涡化为了一条巨大的水龙,直接朝着菱神樒撞将过去。
「你这是操纵了地下水脉吧?」
菱神家的祖先抓着三钴杵上装饰性的流苏,从地里拔起了这件法器握在了手里。
「但是啊,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要了我的命?」
声音消失了。
声音消失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由「送葬的龙姬」操纵的汹涌洪水在这瞬间被冻成了冰。在水龙进入她还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结界里之后,所有的水分子都因为多米诺骨牌效应而被冻结了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原本被撕裂的地下洞穴停止了崩塌——所有的东西都仿佛被涂上了强力胶一般,重新聚成了一个整体。
然而真正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些。
当我听到爆炸声的时候,菱神樒已经手握着三钴杵站在了离我面前五厘米的地方。
在我意识到她使用了不可思议的腿部力量将自己向前弹射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她将「送葬的龙姬」直接踢到了旁边。
紧接着,就像由一根线绑着的两个球撞在了一起一样,这恐怖的力量完全被传到到了式神身上,让它就如同发射出去炮弹或者飞弹那样直接撞进了基岩之中。
而这时的我也没有喘息的余地——菱神樒在空中完成了转向并将三钴杵照着我的面门打将了过来!
「……!!!!!」
我立刻从我的靴子中取出我的手枪,但是它直接被三钴杵打了个稀烂——准确点来说,在被打烂之后,残骸还被打得嵌进了我正下方的地面。
「嘎啊……啊……!?」
我被打得飞了出去,直接撞烂了一面破烂的墙面,撞碎了一堆木箱,最后还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一击对我身体造成的伤害和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了。
这下可是有够衰的——我现在待着的这个位置实在是太特么坑了!!
「哪怕这地方被这么多的裂缝割得四分五裂,我也还是能维持我的结界的——因为凭着三钴杵所在的位置就能决定圣地所在的位置。」
从我现在的感觉来看,我的脊椎附近的组织几乎都拧到了一起,而我的脑子里那炸裂般的感觉仿佛就像是快要被吹爆的气球一样,而我的整个身体感觉到的则是仿佛下了油锅一般的高温。
在这种境况下,我甚至连东南西北和上下左右都不知道在哪了。我就像疯子一样在地上七手八脚地扑腾,但是我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更不要说是站立了。
我干他娘的……难不成这就是那些家伙所说的那种根本找不到成因的发热吗?
看来这种症状估计是冒犯了某些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之后受到的报应——说它是诅咒也没错。而这样的裁决往往是给那些冒然闯入圣地的人准备的。
「既然你自己不愿意到这圣地里来,那我就只好自己亲自动手把你扔进去了。」
倒在地上的我听到了菱神樒落地时发出的轻响声。
她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三钴杵,慢慢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现在的局面对我越来越不妙了。我感觉现在我的脑浆就和沸腾了一样,而且我现在分辨不出那家伙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你到底……要拿那种力量……做些什么?!」
「要是你还是认为咒是一个想要推翻这个国家的疯子的话,那你就基本上算是完全不了解情况。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这也是导致他崩溃的根本原因。」
「……」
「就算是迷与咒结为了夫妻,而且迷还为咒生儿育女过,但是身为座敷童子的迷依旧有着座敷童子的天性。她不可能放弃身为座敷童子的首要工作——也就是为家庭带来繁荣。而与此同时,咒则因为自己的天才而感到绝望——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迷是永远不会提出那种将自己的身体改造为四〇式的提案的。而且,他还觉得如果没有他的存在的话,事情就会有不同的进展。然而,当时的他们手里有着让组织更加兴旺发达的一切必要条件,所以最终是在这残酷的现实逼迫下他只能继续前进下去——于是在迷向他伸出了对他而言极为残酷的援助之手时,他就毫无抵抗地坠入了深渊。那么为什么他有不愿意斩钉截铁地拒绝这样的建议呢?实际上原因很简单——座敷童子这种妖怪会在那个家族不再需要她那可以让家族兴旺发达的帮助时就会主动离开。而这也就意味着迷必须得弃他而去。因此,在这件事情上,咒个人的情感根本无关紧要,因为这是迷作为生物的特有本能。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咒根本就没有做选择的余地。」
这才是那个座敷童子会和一个敢于将自己的身体丢进压缩机里的男人坠入爱河的真正原因。
然而这种做法在外人看来更像是这样——她为了走上那通往兴旺发达的最短捷径而放弃了与那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男人执手一生的机会,因为那样做对她才是「幸福」。
这种「幸福」实在是恶心透顶了。
然而……
「你这套说辞也只是解释了咒和四〇式的现状而已。」我缓慢地喘了口气,尝试着理清我那模糊的意识。「可是他们又预见到了什么祸事呢?到底又是怎样的危机让他们觉得他们需要四〇式作为应对的措施呢?这所有的一切又和发生在此的丧尸危机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虽然我很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我并不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我只问你,你既然和咒合作了,那你能从这样的合作之中得到些什么好处呢?要是你只是想以『菱神之女』的身份获得最终的胜利的话,你没必要被掺和进这种事情的。」
菱神樒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模糊的双眼只看到了一个白发的女人在俯视我,她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对方已经准备好对我挥下那黄金制成的三钴杵了。
「安心上路吧,末裔。对你这种自私到只想着自己当大赢家的『菱神之女』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闭嘴吧臭老太婆。就因为你没有在这一秒内杀了我,你就已经输了。
」
「?」
这才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我喜欢做的虚张声势。
你不记得了吗?
掉下来的油灯点燃了这里的窝棚和格子间,所以现在我们都被一片火海所包围着。
并且我方才被你打落在地的时候撞碎了一堆箱子。
那么,你知道我在箱子里看见什么了吗?
答案是,爆破洞穴用的炸药。
只见这时,从我们身边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而来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虽然现在的我几乎无法移动,而樒则大意到直接站在了面前,然而这个时候我们两个都被炸飞,被冲击力抛向了空中,而在此时此刻,引力的影响已然暂时不复存在了。
这里已不再是你的领域了。
你和我现在都从这一领域里脱离了出来。
「你这该死的……」
菱神樒狼狈地扭动着身躯,试图重新掷出三钴杵,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在她那么做之前,我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胳膊。
我只是用大拇指掐住她的锁骨然后狠狠地捏了下去。只听得一声脆响,那里传出了筋断骨折的声音。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废掉了她的一条胳膊。
三钴杵从她手里滑脱坠落,最终消失在了那如同焦油般漆黑的深渊里。
而我们两个则是一起飞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最后撞塌了另一座窝棚的房顶。虽然此时的我几乎不能正常呼吸,但是我还是用右手打出了象征胜利的V字手势——我和她都脱离了那该死的结界,而那种原因不明的发热此时也不再作怪了。摔落地面的我直接掐住了她,很快我和她就扭打在一起,我们的双手都向着对方的要害打去,而我们的拳脚甚至都打出了破风的声音。
最终,我用手指捅穿了菱神樒的喉咙,而她的指头也就堪堪划过了我的太阳穴。
「咕……咕……?」
发现这一事实的她只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盯着我。
那老妖婆的腮帮子抽动的样子活像是金鱼吐泡泡。
最后,菱神樒用她那几乎破裂的气管里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你……」
「?」
「你除了搞破坏之外基本上什么都做不到……这种自知之明……我想你应该是有的吧……?可是啊……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去帮助下某个人吗……哪怕一次也好?」
「哦……」
看来,这就是菱神家的祖先一生的夙愿了。
难道说她在这世上游荡了一千多年就只是为了这个吗?
然而我是这样回答的……
「这种念想,我在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
听到这话之后,已然是将死之人的菱神樒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在这最后关头,她并没有求饶,而是重新调动起了自己的肌肉。
她没有逃命或者撤离的打算。
她要杀了我。
她要在她眼前杀死她的目标。
因为她相信我的死能帮助到某个人。
虽然她的一生是以「菱神之女」的身份度过的,然而她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会对她说谢谢。
但是你知道吗?
这就是你输给我的原因,死老太婆。
我之所以会赢,不是因为我擅长虚张声势,也不是因为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实际上原因很简单——「菱神之女」本身就是灾难的使者。
你之所以期盼着能够帮助到某个人,恐怕就是因为「菱神之女」能带来那样恐怖的灾难吧。
「正因为我们是『菱神之女』,所以我是死不了的。」
「!?」
「而你之所以成不了对他人有用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只要你是『菱神之女』,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那种人。」
祖先和末裔的区别在这一块刻彻底地凸显了出来。
这种时候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于是我更加用力地把插入菱神樒喉咙的手指捅到了最深处,直接破坏了她的气管和位于她颈部的延髓。
只听得一生撕裂血肉的闷响过后,我和菱神樒之间的胜负已见分晓——我是赢家,她是输家。
不幸的是,在我们所生活的人世间,恐怕只有赢家和输家这两种人。
6
菱神家的祖先,也就是菱神樒,现在终于死了。
就像是孕育果实了然后凋谢了的花朵一样,她的白发披散开来,围绕在那已经再也动不了的娇小躯体周围。
我从她的尸体上爬了起来,开始沿着屋顶前进。不过因为我还是无法控制我的身体,最后我从屋顶上失足滑落,直接摔到了泥地上。
「嘶……」
我都快感觉不出我的双腿了。
显然在我被炸飞的时候,有几根骨头在那期间已经脱离原位了。
靠左脚丫子都能猜得到,就算是有夜樱战斗服在,光靠它恐怕也不能治好我的重伤。所以我必须用随身的医疗工具治好我自己。没准只要先注射一些药水来让骨头归位然后外面加上夹板之后我就又能站起来了。
然而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这下难办了,居然在这里失去了樒小姐。」
一股恶寒顿时沿着我的脊梁骨涌到了天灵盖。
由于我无法移动我的断腿,所以我只好强行梗着脖子向前继续爬。最终我看到了一个长发的男人——他戴着一副单片眼镜,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只会在明治时期的风俗画中才会出现的西装,而他的臂弯中则抱着一只仿佛爱宠一般的豆狸。
而在这人旁边站着的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座敷童子——只见她身着一身纯白浴衣,脖子上则挂着一个头戴式显示器,而她的半边脸则被面纱笼罩着。
虽然单片眼镜和面纱让他们的眼睛难以被人看清,但是他们都拥有异色的眼球——具体点来说,虽然是一人一妖,但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其中一只眼睛换给了对方。
他们的身份便是那只叫做阿初的豆狸、百鬼夜行极制四〇式座敷童子,以及那个在胸前佩戴完整的「百鬼夜行」徽记的男人。
「咒!?」
「本来我还以为不用太担心已经活了一千年的她的安危的,不过依我看只怕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最终消亡的那天。有句话说的好啊,『天下之大,岂有长生不灭者』,不过你不觉得这是最差劲的日本俗语么?难道真的就没有谁能拒绝这种糟糕的规律么?」
这局势真是糟透了。
也许我可以用我的医疗工具治好我的脚,但是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他一个人就可以对抗「百鬼夜行」,而且他还有那个可以给凭空改写全世界命运的四〇式座敷童子。要是我得在这种站起来都困难的情况下的时候对抗那种东西,我是没有任何赢的机会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试着去依靠别人的帮助吗?靠胫擦?就算开玩笑也不是那么开的……何况现在我不知道「送葬的龙姬」被樒炸飞以后的情况,而这也就意味着我失去了对她的控制,不能继续使用她战斗了。
等等。
那是不是意味着……
我除了等死以外真的没什么可做的了呢!?
「为什么……?」
「怎么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对,我的意思是说到底你想让什么事情在你的诱导下发生啊?我根本想不通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需要发动这么一场丧尸入侵的危机,因为你在四〇式的帮助下完全可以用不会惹出任何麻烦的方式来直接创建你心目中的乌托邦才对……所以,你为什么不使用用四〇式座敷童子?难道说……」
「你们这些『菱神之女』总喜欢靠说废话来拖时间,总是在期待着那种在气氛和缓之后出现的机会。」
「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底牌?你该不会是已经在使用她了吧?如果你真的使用了她的力量,那你到底要干些什么事?到底是怎样的难题需要你必须使用四〇式座敷童子才能找到答案啊!?」
「额,依靠火车进行的屠杀——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丧尸危机——不过只是一种让人类得到进一步升华的方法罢了。」
得到
升华?
我困惑地看着一边抚摸着怀中的阿初一边唠叨个没完的咒。
「在变成丧尸后,人类将获得更大的力量,这个道理我想是不言自明的吧。而且呢,虽然这种效果不太明显,但是如果一代丧尸靠着咬人的方式来创造第二代和第三代丧尸的话,他们最终将会逐步取回他们的理智……而最后他们将会恢复到会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的状态。」
他这是要把整个日本的人口纳入囊中啊。
当他完成了这一切之后,他可以通过对控制火车屠杀的内核术式修改操控在不知不觉中控制所有变成丧尸的人。之后,他会以逆转人和丧尸的地位的方式让人类得到他所谓的「升华」——那样做了之后,自然那些变成了丧尸的普通人就都能在我们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了。
而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是……
「你这是要挑起战争吗?」
「如果那种一对一的单挑式冲突可以被叫做战争的话,那么这场战争十年前就开始了。」
虽然我不明白他说的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是他只对我说了这么多。
「何况呢,现在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啊。」
我立刻听到了一声很自然很微弱的动静——有什么东西直接掉在了我的背上。这东西是从附近的棚屋屋顶落下来的。在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我察觉到了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冷汗瞬间流遍了我的全身。
那是菱神樒的尸体。
只见她那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上,并且还从她的短款和服里发散了出来。
而她那已经死去的素白色尸体还能动的现实只会意味着那种事情的发生。
「因为我之前刻意在各处留下来一些东西,所以想必你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调查出来一些事情了。火车能够控制罪人的尸体,而「御口大人」的传说则定义了所有受到致命伤害并且扔进深坑的尸体都是罪人——对了,还是以防止瘟疫的名义来着。」
「呜……」
「所以整个计划的关键就是生与死的界限。被一个丧尸直接咬到不会怎么样,而如果你没有被丧尸直接咬到的话就没命了的话,那你也就是个没啥理智的初代丧尸。对了,实际上座敷童子也有变成丧尸的可能——因为他们都是一些在饥荒或者类似的灾祸中被牺牲的孩子。过去我曾害怕迷也会那样,因为她只能变成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座敷童子,但是她没事——现在的她,就和你想像中标准的座敷童子完全一致。」
如果变成丧尸的原因与具体死法无关,而是只要是死人都能变成丧尸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个菱神樒又代表着什么东西呢?
「何况唯一变成丧尸的人不只是樒小姐。」
从房子的背后出现了两个新的敌人。
那是一具男性丧尸和一具少女丧尸——束缚他们的东西已经被菱神樒的攻击解除了。
所有的丧尸有著白色的头发,浑浊的眼神,而且身上还红一块紫一块。变成丧尸之后,那位刑警先生身上的开领羊毛衫和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而我妹妹的双马尾早已经散开了一束。
而咒只是仿佛给他们让路一般往旁边迈了一步。
只听得他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们有缘再见。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到底是死是活了。」
丧尸们那恐怖的双手和利齿,开始朝着我那无法移动的鲜活但是受伤的身体不断靠近。
而这时的我根本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都不能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