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 6 If You Leave Me Now……(1/2)
52
矿一的葬礼瞬间就结束了。
至少对我来说是那种感觉。
无论如何,我没有详细说明这件事的打算。总之葬礼就是葬礼,无论是谁的都没有太大区别。电话一次又一次地响起,阿姨换上丧服,业界人士熟练地进行准备。我也向学校请假帮忙。在此期间,悠有一直趴着。
她几乎没有和我说话。
不是因为没有可说的。相反,不用说我就已经明白了,只要看到悠有的眼睛就行。
对,我能清楚地记得的只有她的眼睛,以及——我们两人往棺材里放入各种各样的东西的场景。大量的白花,几件绿色的不可思议器具,还有一个反射式望远镜的目镜。
我回想着。或者说,回忆擅自地在我意识之中建起水渠开始流动。我们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晚上。在「门」二楼阳台观测红色行星的,那个夏日夜晚。矿一给我们指出天空一角。萤火虫群掠过水巷,风吹散了灰色的云朵。我们轮流向望远镜里看去。从一楼传来阿姨和母亲的笑声。地上的笑声、地上的晚饭香气。但三个孩子的灵魂已经在宇宙之中。
我们会去那里的。矿一这样说道。我清楚地回忆起来。他的话语、他的体温、指向天空的他的手指。
向着那颗红色行星。然后向更远的地方。向着银河的尽头——向着无边无际的空间。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如果不是我的话——会有人替我去。向着那夜之大海之中,永不停息。
……说起来,在事件之前最后一次遇到凉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和他聊了与飨子相关的最新传言。
据说班主任老师因为她交上的那篇小论文激怒了。那是当然,用一句话概括那篇文章的结论,就是应当把无线通信功能埋到新生儿的脑子里,给予其「前世」的假想记忆。的确,这不完全是不可能的。
——错的是现在人类的伦理观,就是这样。
据说我们的大小姐这样断定道。
班主任女士对此的回答好像是:
——给我适可而止吧!
这是当然,因为圣凛女子学院可是基督教系的学校法人。要是有人说,只要有轮回转生人类就能变得幸福了哟,是不可能回答「啊是这样吗」的。
「然后呢?」我偷偷问。
「说是之后就大打出手了。好像碰巧飨子的双亲来了。虽然不知道详情,说是狠狠揍了班主任,把窗玻璃撞得粉碎,然后飨子就那样逃掉了。」
「……从窗户?」
「不是的,是从女生宿舍。你在问些什么呢。」
「哎呀,飨子那家伙的话,不是做不出来啊。」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然后就去向不明了,从昨天开始。」
「黑衣人呢?」我拉着凉的手臂,离开吊丧客的队列,「不是被监视着么,飨子?就算想要逃跑,之前每次都是。」
「所以说啊,大概她还在城里面。虽然我也和荒人保持联系,但从今天早晨开始就完全联系不上了。那家伙连葬礼都没有来对吧?说不定已经被警察……对,警察啊警察!那群家伙,真是纠缠不休啊。翻来覆去地讯问。一开始,我还想让他们帮忙找飨子呢,让他们全体动员。但是毕竟有,那个,我们援助商店街的那件事。所以尽量只靠我们自己想办法——喂卓人,你在认真听么?」
我没有在听。
因为那个时候我最关心的事情是……矿一已经不在了。
给我们讲火箭的矿一,没能去火星的矿一,徘徊于众多不存在的世界、无法到达唯一未来的矿一。
所以,必须有人替他前往那里。
我已经注意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悠有一定会代替矿一「前进」,向着这里之外的某处。
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后的某处。
那里一定有开往火星的飞船。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正如矿一梦想的那样。
*
——第二天,从学校回来,母亲已经摆好iBook等着了。我也打开PowerBook敲起键盘。
[sayo: 有警察的人来过了哟 ]
[tact: 哦。发生什么了么? ]
[sayo: 这是我要问的。怎么回事,到底? ]
[tact: 什么怎么回事 ]
[sayo: 所以说警察呀。你的朋友凉君,被绑架了对吧 ]
[tact: 只是误会吧,那个 ]
[sayo: 赎金被拿走了哟。哪能说是误会就完了。老实交代 ]
[tact: 难道你在怀疑自己的独生子?(^_^;) ]
[sayo: 你要是再笨点,也不用我这么担心了 ]
[tact: 姑且发个誓,我可是没有绑架凉 ]
这不是谎言。我们做的是没有证据的恐吓与现金诈骗,可不是绑架。
[sayo: 不只是这个。也问了纵火事件的事>刑警他们 ]
[tact: 诶? ]
[sayo: 商店街的。你去看过好多遍吧,现场 ]
[tact: 只不过是偶然碰上了啊 ]
[sayo: 而且你,不是好像在整理房间吗,还卖掉了不少书 ]
[tact: 那只是 ]
要怎么说才好?说实话的话会怎么样?我只是在帮悠有收拾行李。行李,是要去哪呀?
那还用问,去未来。
[tact: 那只是去BOOK OFF顺便 这和警察有什么关系 ]
[sayo: 你被刑警他们盯上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哟。说是不是在准备远走高飞 ]
我想笑。什么啊,远走高飞?真是符合警察思路的模式。暑假,离家出走的少年。资金不用说,是伪造绑架得来的。说不定最开始被怀疑的是万田呢。
干脆顺应他们的期待,逃一下吧——可是,要去哪里呢?邻市?东京?还是纽约?
我心不在焉地幻想着制作中的那辆自行车。骑上那辆车的话就可以逃进霍比特村庄。诚然,也只有虚构之中才可能有逃离之处。因为哪里都没有未来。但是我还没有集齐零件。而且——而且——悠有低着头,默默忍耐着什么。
[sayo: 啊啊真是的!你父亲要是还在,会说什么呢 ]
[tact: 的确。真想听听呢 ]
我不经意地写道。
不知为何没有回复。
漫长沉默过后,母亲以极为认真的表情敲起了键盘。
[sayo: 那个呢,卓人。下面说的是非常认真的话,你要好好地听。我有不给你说不行的事。是你父亲的事 ]
53
[sayo: 实际上呢 ]
不过说实话,我在相当长时间之前就为这一瞬间做好了准备。这是实话。
在母亲继续输入之前,我的键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tact: 我知道的。父亲实际上还活着 ]
从桌子对面向这边盯来的母亲的双目,不开玩笑,看上去差点掉出来。无论之后或之前,我只在这个时候见到过做出那种表情的女性。
我当然是知道的,我可是一直好好预习的那种人。
我是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实际感受到互联网的便利的。只要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上传到了网上,其上传的信息就和在我手边一样,这就是所谓网络的本质。在某处一定会有那么个人——免费提供我想要的信息的好人存在。数字之中不仅有保险阀,也藏着一等奖。之后就是不断耐心并且高效地重复搜索了。不过如此。
[tact: 往返于纽约和东京,来着?现在 ]
我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没有办法,我继续输入。
[tact: 第二代日侨、雕刻家。再婚了吧,记得,和那边的人。有一个女儿,我的义妹。想和她见上一面呢,一直这么想
不过也就这么多吧,我知道的。再多的怎么说也不能只用网络查到。而且追究太深不太好,我觉得。你看起来也不想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缘由,这我想像到了
觉得只不过是迟早的区别,会有一天告诉我的
训练我英语也是为将来做的准备。像这样用计算机聊天留下记录,也是因为想要之后给父亲看,对吧?
那个啊,不是说我恨你了或者生气了,没有的
是真的
特别是英语的特训什么的,帮了大忙的>课程、读书 ]
「——啊哈。」
母亲的笑声。
她直视着我,然后用一只手拢起了头发。
「啊哈哈……啊啊真是的!也是呢!是你的话,当然已经查过了呢,很久以前!我自己逞强个什么呀!啊哈,真是呢!」
一阵爆笑之后,母亲长叹一声,然后以极其愉快的语气补充道:
「啊—啊……戒酒戒烟,算了吧?」
*
如果对话就那样持续下去,我肯定会在哭出来或笑出来里选一个吧,最后再说出,一起去东京见父亲吧,之类口是心非的话。
但是手机先响了。
母亲还在笑,好像是正中笑点。所以说你不要太失落了啊……说了些这样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安慰话,我按下通话键。
是荒人打来的。说起来今天没在活动室里见到他。
「哟,怎么了?凉正在找的,说起来。飨子她——」
「悠有不见了。」
54
母亲还在哧哧地笑着,不过那笑声好像完全没有进入我的耳朵。
(……怎么会,难道她已经「前进」了?)
我有一瞬这样想到。
但是我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那不是悠有的性格。
下一个在脑中浮现的是凉祖父的脸。皱纹、老人斑,发着油光的迫力。虽只见过两三次,那张脸却不是能简单忘掉的。
我几乎能亲耳听到老人的声音。卓人君,唔,虽说年轻的时候活力第一,也不能乱来啊,乱来。人是有所谓道的。唔。你也试一下重要的人被绑架吧。
不过这当然是妄想。
因为悠有失踪并不是凉祖父的错。
「嗨,喂喂?」
「在听。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刚才。用手机通话,突然就断了。大概是在放学路上。」
也就是说,是「图书馆路」或商店街某处。悠有上下学不走水巷。……不等等,如果中途去购物了,也可能是站前。
(不然的话……就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故,有不得不「跳跃」的必要?)
打电话途中「跳跃」的必要。交通事故救助。火灾,强盗。逃离变态。
我迟钝地想到了那封恐吓信的文面。绝不是忘记了,但是,是大意了。混帐,为什么我没有陪她一起回来!
「明白了。你现在在哪?」
「投票处前面。」
说起来今天是居民投票的日子。怪不得宣传车那么吵人。我对母亲做了个手势,从玄关向外跑去。
「喂喂?」
「没问题。只是转移到不会被听见的地方。」下一个想像比刚才的更具戏剧性,「那个,这是我刚刚想到的,不会是飨子把悠有……」
那个时候的飨子。缠上来的头发,想要啄我的嘴唇。我稍微理解了(或者是自以为理解了)。拼命的嘴唇——拼命的飨子。没有悠有不行的飨子。
强迫殉情,这一陈旧的词语在我眼前舞动了一瞬间。
「不是。」
「但是,她不是还失踪着么?」
「是那么说的。」
「……哈?」我觉得自己被分配了一个极其愚蠢的角色。
「给我稍微等等。你知道飨子在哪是么!?」
「她找我谈的。大前天。说是逃不掉。于是……」
「啊啊明白了明白了,不用往下说了。被人求助就无法拒绝对吧!因为是同伴!」
「你不是很明白嘛。」
「别闹了,你也告诉我啊!那飨子是你给藏起来了吧?和悠有没有关系吧?」
「也不是没有。」
什么啊。等一下,原来如此,刚才的是……
「和飨子通话途中,悠有消失了吧?然后就联系了你。是这样吧!?」
「你可真聪明。意外。」
「别闹了,笨蛋!」我的礼貌已经到了忍耐的界限,「本来,为什么飨子要离家出走啊!在这忙得见鬼的时候!」
「这还用问。」
「什么?」
「因为你之所以忙,是为了悠有。」
原来如此——该死,我才是笨蛋。我心中的数个谜同时解开了。飨子自烟花大会之后变得心情极差且充满暴力的理由,在「司令部」袭击我的理由,在矿一的葬礼同时离家出走(更正确地说是无谋地试图逃离这座小城)的理由。
飨子要离家出走的话,不是绝对会在这个时机么。悠有能控制「跳跃」了,绑架Project完成了,而且矿一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悠有马上就会消失了。
这是当然,显而易见的结论。
飨子的话,能轻而易举地推测出来。
这样的话,接下来飨子会怎么想呢?……那位大小姐、AELism的创始者、不被看着就无法忍受的她,在明白自己会被丢在一边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注意到自己即将被自己最看重的人永远抛下的话,得知自己永远只不过排在第二的话。
悠有选择了未来。不是飨子。不是我们。对这件事理解最深的是飨子。我是个笨蛋,用帮忙葬礼和整理房间什么的让自己忙起来,故意不去想。
但现在,我立即想像到了飨子的想法。多么简单的逻辑,多么自豪的函数。
我几乎能听见飨子的声音。
——在被抛弃之前,我先把对方抛弃!
「明白了?」
「明白了,混帐!」
「总之悠有一定发生了什么。立即到凉……啊,糟。」
「诶?」
电话断了。
事后得知,正好在那个时候,荒人面前出现了「警察那边的人」。
我努力抑制住想要把手机扔在地上踩上几脚的冲动。
紧急事态,这我是明白的。肯定是有悠有周围会连续发生小麻烦的规则存在。刚才为止还一直在那,不知不觉就不见了;从以前开始一直这样。而她本人会在事后大摇大摆地回来:「怎么啦Tact,那么着急」,一定还会是这种感觉。
(不花点时间好好教育教育不行啊,那家伙。真靠不住)
我叹了口气。花点时间。花多少?
悠有要「前进」。大概很快就会。
(花点时间?谁、怎么花?)
时间可是一点不剩地都在悠有掌心啊。
教育教育?留在这里,留在现在?要怎样才能停住她?
我知道了。
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悠有的出发能够延期;并且,就这么一直延期下去。但是悠有能够出发,她想走随时可以走。她奔跑起来,想「前进」到哪就可以到哪。那应该怎么办?绑住腿倒吊起来?还是……还是?
(怎么办?)
广播车一边散布着都卜勒效应一边驶过大街。
我摇摇头。
必须找到悠有。要去「门」么?但是遇见阿姨,要说些什么好呢?难道要说,您好,悠有可能正在发挥超能力与变态战斗,所以会晚点回来?那种像凉一样的傻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凉——荒人最后的一句话苏醒了——立即到凉……不对,立即联系凉,来着?
(原来如此,凉的家!)
从那里的话,是可以连上飨子「俱乐部」的监视摄像头网络的。
(密码……之后通过荒人问飨子就好。到了再说)
打给凉的手机。他没有接。总之先给他留了言,然后我骑上了母亲的女式自行车。
*
恰好五分钟过后,我到达了「大宅」角落的独户房。小门附近,既没有藤堂也没有虎印的摩托男。
登上楼梯来到「司令部」。凉好像还没回来。
「喂,凉!凉?」
敲隔壁卧室的门。没有上锁。
打开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刺着无数便签的软木板。
「………………」
我轻轻地取下其中一枚纯白的便签,凝神观察。
[ 我 点了火 ]
只有这一行字。
好像在哪里见过……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想了起来。是那封恐吓信的第一行。为什么写这个?
(是在找犯人么?那样的话,也应该有第二行和第三行)
不对,不是那样。
我的
手回到便签之前所在的位置。二枚、三枚,同样的便签,上面写着同样的话,只不过每翻开一枚就增加一行。
然后在最下面,有写到第四行的版本。
[ 我 点了火
你 看见了我的脸
你 已经 没有 未来
绝不让你 跳向 未来 ]
*
手机响了。
我的心脏一定是翻了个跟头。至少是努力试图翻跟头。
「哟喔,卓人。」
「凉!你现在在……」
「要是告诉你的话,不是对卓人太有利了么?」
「哈?」
「算啦。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本来也想带上飨子的。那个人……对,少掌柜来着?真是个诚实的好人呢。立即就告诉我了,飨子的事。但是。」
「什……飨子和少掌柜怎么了!?」
想到荒人刚才说的话,我的想像力全速发进。荒人那家伙难道是把飨子藏在KABA Circling那里了?
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那种事。
「凉,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是悠有、悠有!她突然——」
「没关系,悠有有我好好看着呢。还没有伤害她。比起这个,卓人,最后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纵火犯的?」
55
「……什么!?」
「卓人?怎么了,别客气。」
「刚才——你说什么?」
「诶?啊这样啊……原来我还没有坦白啊,这样的话。自己被自己骗了么。」
「你说什么?」
「那个便签……这样啊,昨天的我想要让自己自首……于是就写下了那样的东西啊——不是也挺能干的嘛,我。」
「给我等等……你吧悠有怎么了!喂!」
「不是说在这嘛,所以。」
我在期待着什么样的回答呢。双膝擅自地罢工了。右手指尖在便签与图钉的森林中徘徊。脑袋后面的某个地方开始缓慢地理解藤堂的指纹沾在恐吓信上的理由。
然后在五颜六色的纸片之中,我的眼睛遇见了一个答案。全新的黄色便签纸,上面写的是凉的字。
——20030904日2315时
已经暴露了
警察在行动
计划中止
给卓人打电话
计划?每个人都是自顾自地计划。我不禁有些火大,真是令人不爽,一切都是:凉的房间、学校、水巷、托里布、水质污染问题、Akira屋的大促销、浴衣上的街景、BOOK OFF、彼特的墓、藤堂的笑脸、阿姨的店、我们的「Project」、这个夏天。
但最令我不爽的是凉那家伙的语气。
那语气和烟花大会那时的一模一样。
……事情过后,医生们对此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以解释,也有想要和S·Z综合征联系起来的人。
简单地说是这样的。凉脑内保存的复数个人格轮流替换着登场。但不是心因性的,原因是下丘脑与海马的器质性周期变动。
严密地说,并不是性格或意识本身发生了交替。
想成短期记忆的整体替换周期地发生会比较好。
和只有内存计算机是不能工作的一样,不然就是没有仓库却想进行库存管理的批发商。
记忆的连续性切换,行动的连续性也会切换。之前没有做完的行动会开始继续。电视换台,虽然显示器没有变淡内容变了。本来是新闻的变成了电视剧;换回来的话,还是新闻。和这是一个道理。
喜欢操心、行动迟钝的凉。
擅长足球,运动神经拔群的凉。
憎恶(或者是热爱)这座小城的纵火犯凉。
对悠有的能力创建大胆假说的凉。
切换,复又返回。这一循环咕噜咕噜地持续。
当然,这会给神经系统造成很大负担。后果会在某处显现。至少会变得需要保证长期记忆的高性能辅助系统。比如说占满整面墙的软木板,以及又厚又方便的个人备忘录。
爱操心的凉从留下的便签注意到自己就是犯人,是让城市陷入骚乱的纵火魔。他为了欺骗自己、让自己干出蠢事从而被捕,在墙上留下了假的便签。这时记忆切换——纵火犯的凉混乱了。是谁?谁发现的?肯定是一直在一起的同伴里的某人……寄出恐吓信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恐吓观察周围同伴的反应。在那个时候用了手边的信封,恐怕是让藤堂去买的。
事态变得错综复杂;不是说发生的事实,而是凉脑中的记忆与反记忆。
他面对自己,记录下不可能存在的过去经历。死了心吧,你的/我的罪行已经暴露了。纵火犯着急了,显现出预想之外的行动。混蛋,什么时候?这样的话至少最后把悠有……
——不过我知道这些事情,是再往后一点的事情。这个时候,我只是一面拼命地与惊慌带来的心跳加速和呼吸困难对抗,一面像傻子一样呆站着罢了。
「凉,为什么……」
对了。为什么?
为什么是悠有?
「飨子被荒人藏起来了。是什么时候计划的呢,他们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真是的啊!今年夏天全是秘密的个人计划。为什么——」
我一惊。
窗外,有人从院子过来了。
是藤堂。
(糟了)
急忙下楼,奔出玄关。凉还在说着。躲在树荫里绕到小门。自行车还在,好,安全上垒!
飞上女式自行车,用单手骑着绕过屋子角落的时候,撞上了穿灰色西装的二人组的后背。
「很危——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