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交付赎金(2/2)
花园周五郎离开起居室,没过多久,他便提着那只黑色的包,再次出现在了起居室里。周五郎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打开包的口,给花园皋月看了看,里边装着的钱。皋月把包里的那三十摞钱拿出来,全都放在桌上,仔细地清点了一遍。
「你数这么仔细干吗,皋月?这些钱我已经数过好几遍了,不会有错的!……」
「嗯,我只是担心,里边会混有假币罢了!……」
「笨蛋,哪儿来那么多的假币?」
但是,实际上确实有,而且,就近在他们身边。正因为如此,所以,皋月才必须仔细清点一下这些钞票。
「好了,确实是三千万的真币!……」
花园皋月清点完毕,重新把钱塞进了包里。之后,她拿来了白天绑架犯送来的那盆欧石楠。花盆里的欧石楠已经浇过了水,精神饱满,为了方便携带,皋月把花盆放进了超市的购物袋里。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了两点的位置。花园皋月手里提着装着钞票的包,和装着花盆的购物袋,走出花园家的玄关,坐到了周五郎停放在停车场的,那辆奔驰轿车的驾驶座上。紧接着,山部势司也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拜……拜托了,皋月,山部。但是,你们千万要记得,千万不要胡来。」
看到花园周五郎脸上的不安表情,皋月在车窗里挥了挥手:「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小轿车「淄溜」一声,载着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驶出了花园家的院子。黑色的奔驰轿车,飞驰在深夜的门司港街上。夜已深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子和人影。可是,如果随意加速,因为违章超速而让交警给抓住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所以,花园皋月还是小心翼翼地驾驶着。
花园皋月一边让奔驰轿车缓缓地前行,一边冲着缩在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开了口:「势司,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高泽不接电话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情这么重要,他总不会是忘记了吧?」
「嗯,说的是啊!高泽那小子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不会是他也跟这起绑架事件,有什么猫腻吧?」
「怎么可能?……您是说,不会是高泽大哥,也侥幸
地让人给绑架了吧?」
「不,这倒不大可能……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存些蹊跷啊!……」
花园皋月偏起了头,瞟了一眼后视镜,当看到镜子里,那一派奇妙的光景,皋月不由得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喂,山部,你快看!……跟在后边的那两个人,不是黑木和白石吗?」
「什么?……」山部势司赶紧扭过头去,隔着车窗看了看后边,「嗯,确实是他们两个小子啊!……」
两辆电动车正若即若离地,跟在载着两人和三千万圆巨款的奔驰轿车后面,骑在车上的人,毫无疑问,正是黑白无常两怪物——黑木和白石两个小子。
「一定是我爸爸,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吧?势司,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问一问,是不是他吩咐的。」
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立即照吩咐掏出自己的秘密武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随即拨通了花园周五郎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和对方简短地说了几句之后,山部势司便挂断了自己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
「果然是老大吩咐他们这么做的!……」山部势司点了点头,「说什么光让我们两个人去,他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就派了黑木和白石两人,悄悄地跟在后边。又说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真是的,整天就只会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让这么两辆电动车,跟在我们后边,能不让人看到吗?」
「算了,你就先淡定一些吧。如此看来,其实老投资他也挺担心大小姐您的。况且,绑匪也并不认为,大小姐您真的会只身前往的。您就别再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操心了,专心开车吧。要是在这种时候,肇事逃逸的话,那么,我们可就真的,彻底出局了。」
「嗯,说得也是!……」
花园皋月驱散了脑袋中的杂念,默默地专心驾驶着车子。小轿车驶过了门司港的街道,向着关门国道隧道的入口驶去。顺着沿海道路向前望去,海峡上浮现出了关门桥的剪影。大桥靠近下关一侧的桥墩附近,就是当年那场著名的坛之浦合战的古战场。从车上望去,可以看到一块巨的电子显示牌,牌子上依次显示着「E」、「3」、「↓」的记号。
「说起来……」花园皋月突然回想起了,以前妹妹绘里香问起自己,这块电子显示牌所表示的意思时,自己无法回答,只好敷衍了一番,说是和棒球有关的事。
「怎么,绘里香,你连这都不知道?……牌子上的『E』,说的是『失误』的意思。而『3』字则指的是『一垒手』……不,是真的啦……没骗你啦……」
说不定,直到今天,绘里香还在对自己当时这句玩笑话,暗自信以为真呢。
「一垒手失误!……」花园皋月两眼望着前方,喃喃说道。
「嗯……?您说什么呢,大小姐?」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忍不住开口问道。
06
载着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二人的奔驰牌美国轿车,「淄溜」一下子驶过了关门国道隧道,进入了下关市。过了椋野隧道,在图书馆前的下字路口左转之后,便沿着县道来到唐户。然后,再顺着国道九号线,出溜溜开往下关站而去。当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整个街镇都是黑咕隆咚的一片,彷佛都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中,寂静无声。
行驶在「Seamall下关」和下关车站右侧的路上,钻过JR的高架桥,驶上了一条单向的仅有两个车道,却仍然感觉颇为宽敞的道路。花园皋月看了看后视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后方,黑木和白石驾驶的电动车部队,正紧紧地跟在奔驰轿车的后面。
路旁,出现了「严流岛」餐厅的霓虹灯招牌。在停车场里停好车子后,花园皋月低头看了看表——两点半刚过,眼下,距离约定的时刻,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花园皋月拿出白天送到的那封恐吓信,重新看了一遍,喃喃自语起来:「这封恐吓信上说,『只要迟到了一分钟,那么,交易就此终止。』但对提早到场这种情况,却什么也没说。或许我们早到的话,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吧。我出发了,山部你怎么办呢?在这里等我吗?……」
「不,我晚五分钟进去,然后坐到大小姐您坐的那张桌子附近。」
「那好吧!……」花园皋月点了点头,提着装有钱的包,和装着花盆的袋子,离开了驾驶座位。
停车场的角落里,黑木和白石依旧骑在电动车上,嘴里叼着香烟。花园皋月什么也没说,径直迈出了脚步。海潮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个地方离海似乎很近啊。
尽管时值深夜,餐厅里却依然很热闹。绑匪在恐吓信里说,让自己找个能吸烟的座位,委屈的花园皋月,只好遵命照办。她在窗边的座位上坐下,把那盆欧石楠放到桌上,点了一杯咖啡,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山部势司也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餐厅里。他朝周围看了一圈,之后便向着花园皋月走去,「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的一张桌子旁边。花园皋月能够感觉到,山部势司从自己身后,投来的灼热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了,每次有人推门走进餐厅,花园皋月都会紧张地张望一番,但是,那些到餐厅里来坐的家伙,却全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
三点整到了……
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骑手服的男子,趿拉啪嚓走进了店里。他的腋下夹着的硬纸箱子,立即吸引了花园皋月的目光。服务生本想为那男的找个座位,但他却拒绝了服务生的好意。男子在店里四处张望了一番,终于还是将目光,锁定到了花园皋月所在的桌子旁边——说得更准确些,是桌上的那盆欧石楠上。
男子径直地走到了花园皋月身旁,问了一声:「啊,美女,是花园皋月小姐吧?」之后便把硬纸箱子放到了桌上,说道:「这是您的包裹!……」
花园皋月看了看桌上的纸箱,又擡头看了看男子的脸:「你是……?」
「『下关摩托快递』我们的口号是『安全、准确』,这是我的名片。」
「摩托快递了!摩托快递那玩意儿,还能把包裹,送到这种地方来吗?」
「对,根据客户的需求,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将货物安全、准确地送到任何地点,就跟便利商店一样。这次的客户嘱咐我们说,要我们在凌晨三点钟,把这个纸箱准确交到坐在『严流岛』餐厅吸烟席位上的花园皋月小姐手里,所以,我才冒昧地打揽了您。当时那位客户说,您的桌子上会有一盆欧石楠。货物现在已经送到了您的手上,还得麻烦您在这里签收一下……」
「嗯!……」花园皋月很不耐烦地,在那个男子递来的单据上,胡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我问你一句:委托你送这东西来的那位客户,长得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没有?」
「呃,这个嘛……是位男客户,年龄嘛……嗯,身高嘛……唔……」
「烫了一个蘑菇头,对吧?……那男的烫了一个蘑菇头!」
「您……您怎么知道的?」男子迟疑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苯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知道的一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嗯,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这个包裹我收下了。」
「那个……」骑摩托车送快递的男子,又小声地喃喃说道,「我听那位客户说,只要我能准时把东西送到您的手,您就应该会另外再加付一万日元给我……」
「一万日元?!……哦,是这么一回事啊!……」花园皋月把遵照绑匪的指示,准备好的那一万日元,递到了那个男子的手里,「谢谢,摩托小子!……」
「多谢惠顾!……」骑摩托的家伙微笑着走出了餐厅。
花园皋月打开了桌上的纸箱子,里边是一只黑色的手提公文箱,大小足够装下总额三千万日元的钞票。奇怪的是,用来勾住箱子的钩锁,却装在了箱子把手的地方。
除了公文箱,纸箱里还有一个普通的家庭用电池式手电简。之后,花园皋月又在纸箱的角落里,神奇地发现了一只茶色的信封。
「哇,是绑匪发来的新消息吗?」
看起来,这个绑架犯似乎很喜欢,让送货员或着快递员来传递信息啊,白天时是花店的送货员,晚上又是快递员。如今这年头,恐吓的信息,都已经开始用方便快捷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和电子波邮件传递了,而这
个绑匪的做法,却还如此老土。
花园皋月彷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抑制不住地尖叫出来:「我的天哪,你不会真的连一台计算机都没有吧?」
不,眼下恐怕不是想这档子问题的时候!
花园皋月连忙摇了摇头,拆开了那只茶色的信封。复印纸上印着一行字,皋月飞快地扫荡了一眼纸上的秘密信息。
「写的什么来着——哇!……」花园皋月尖叫一声,「赶紧回到汽车上,把那三千万元巨款塞进公文箱里,然后,开着车前往关彦桥。」
「——关彦桥!?……」花园皋月喃喃咒骂着,「哪儿有这么一座桥啊?!……」
07
「梵天丸」巧妙地避开了严流岛一一是真正的严流岛,向右改变了前进的线路。小船的前方,出现了一条白茫茫的水路,如中等宽度的河流的入海口一般。花园绘里香用手摁住了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指着前方的水路入口。
「哇,真够窄的呢!感觉就像是大海啊!……」花园绘里香欢呼着,「我说,这里其实是条河吧?」
「不可能的啦!……这里就是大海,大海右侧是本州,左侧是彦岛。」
下关的西端——也就是本州的最西端——那里是一处取名为「彦岛」的岛屿;说是岛屿,但这座岛却几乎是与本土邻接的,感觉就像是陆地的延伸一样。不过,岛屿毕竟是岛屿,与本土之间,同样还是隔着一段滔滔海路;说是海路,但是,这里却也是一段河流一般的狭长海面。两岸之间最为接近的地方,就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樽井翔太郎虽然不清楚,这片海域的正式名称是什么,但是,当地人却习惯性地,都把这里叫作「彦岛海峡」成者叫「彦岛运河」。从实际的情况来看,这里与其冒昧地自称之为「海峡」,倒不如谨小慎微地称为「河」更恰当,毕竟这里更像是一条运河。
「哦,已经可以看到大桥了!……」甲本一树坐在「梵天丸」的驾驶座上,伸出手指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连接着彦岛与下关市街的不起眼的铁桥,开口向甲本一树询问之前,樽井翔太郎甚至都不知道,这座桥居然还有名字,铁桥的名字,就叫作「关彦桥」。
「连接下关和门司港的叫关门大桥,而连接下关和彦岛的就叫作关彦桥吗?」
「照这么说,要是建上一座连接彦岛和门司港的雄文大桥的活,那又该叫什么呢?」
不,根木就没有人会想,建造这么一座没有用处的废桥的!
樽井翔太郎并没有理会花园绘里香,而是擡头看了看关彦桥。这毕竞只是一座横跨在狭窄运河上的小桥,所以规模并不算很大;桥的中部高高拱起,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弓形;而支撑着这座弓形桥的,是两根从海面上延伸出的桥柱子。
「梵天丸」一边减速,一边从关彦桥下面的两根桥柱中央,「淄溜」一下子钻了过去。甲本一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舵轮,让「梵天丸」的船头,贴到了下关一侧的岸边。
刚一靠岸,甲本一树便立刻下达了指示:「动作要快,你们两个人现在距离三点,就只有十分钟了!……」
听到甲本一树的指示,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一起,纵身跳下了「梵天丸」,翔太郎的手里,还提着一只超市的购物袋。刚一上岸,两人便立刻向着桥头而去。那里有一段通往桥面的铁楼梯,樽井翔太郎拽着绘里香的手,一口气冲上了.楼梯,来到了桥而的人行道上。但见人行道上,没有半个人影,比起车辆的通行量来,这座桥的行人数量,本来就相对少一些;时值深夜,就更看不到什么人影了。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向着彦岛的方向一路飞奔。下关一侧的桥敦旁边,正竖着一面「禁止停车「的道路标志。
「就是这儿!……」樽井翔太郎在道路标志前,立即停下脚步,面朝桥的栏杆,蹲下了身子。花园绘里香负责给翔太郎放哨,她小心翼翼地坏视着四周,仔细地窥探着人行道上,是不是会看见有行人经过。
樽井翔太郎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只茶色的信封,用双面胶把它粘到了栏杆的死角上。之后,他又在那里拴上了一条茶色的带子;虽然带子并不是很显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发现的。这个东西,当然是用来提醒不久之后,将会到来的花园皋月的标记。
紧接着,樽井翔太郎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卷缠绕在角质材料上面的钓鱼线,钓鱼线很粗,感觉应该是钓起较大鱼类时用的,与其说是线,倒不如说是细绳。
「翔太郎,有人来了!……」
听到花园绘里香激动的声音,樽井翔太郎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刷地站起身来,靠在桥的栏杆上,搂住了绘里香的肩头:「快看,吉子,那是下关渔港的灯火,感觉就像是在祝福咱们一样呢!……」
「呵呵,吉夫,你可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呢……」
一对情侣瞬间诞生了。一个船夫模样的男子,满身酒气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去;等到那名男子走远之后,绘里香赶忙说道:「好了,没事了,快动手!……」
「你快看,天上的月亮是那样的美……」樽井翔太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幻里。
「美你个头!没时间了!……」
「啊,对了,还有事要做呢!……」
樽井翔太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花园绘里香的肩头,重新开始了坚苦卓绝的繁忙作业……
首先,他把钓鱼线的一端,紧紧地栓到了带子旁边;弄好之后,翔太郎把那块缠绕着钓鱼线的角材,随手一把扔到了桥下面。角材拽着钓鱼线,往下直线降落,立刻,随着海面上泛起的一阵小小的波纹,那块玩意儿漂浮在了关一侧的桥柱旁边的海面上!……」
「简直和之前预计的一样。」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彼此,对着凝望了一眼,又彼此冲着对方,得意地点了点头。这一连串的行为,都是樽井翔太郎他们,昨天进行过实地勘察之后,精心安排好的。眼下,一切计划的进展都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撤吧,绘里香!……」
樽井翔太郎把空购物袋塞进衣兜里,牵起了花园绘里香的手,再次在人行道上奔跑起来。两个人一口气冲下楼梯,回到了停在岸边的「梵天丸」渔船上。
「怎么样?翔太郎?……」
听到甲本一树一脸担心地询问,樽井翔太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别担心,没有问题!……」
「好!……」翔太郎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甲本一树便看了看表,轻轻地调用一声,「现在距离三点钟,还差五分钟时间!……」
按照之前的计划,凌晨三点整,待在「严流岛」餐厅里的花园皋月,便会接到信息。之后,皋月看完那条消息,赶到关彦桥来,至少也得花上五分钟的时间。因此,只要能够在三点之前,一切做好准备,那就万事俱备了!这就是樽井翔太郎他们的标尺。
「呵呵,也算是赶上了呢!……太好啦!……」花园绘里香喘着粗气,在甲板上蹲下了身子。
08
花园皋月抱起了包、花盆和硬纸箱,站起身来,慢慢走向收银台,掏出一张一千日元的钞票抛给收银员,说了声「你不必找了」之后,皋月便快步地回到了停在停车场的奔驰轿车上。坐到驾驶座上之后,花园皋月立刻从纸箱里拿出了公文箱,公文箱是那种没有任何特征的公文箱,里边空空的,花园皋月开始动手,把包里的钱放进了公文箱里。
没过多久,跟在花园皋月的身后,离开餐厅的山部势司,也悄悄地坐回到了小汽车的后排座位上。
「大小姐,硬纸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花园皋月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顺手把绑架犯送来的那封信,递给了山部势司,山部势司拿起来,轻轻地念了一遍。
写的是什么——啊,『把三千万塞进公文箱里,然后,驾驶着小轿车前往关彦桥,在桥前面停车,拿上手电筒和公文箱,沿着人行道上桥(桥上就只有一侧有人行道),在桥上的道路标志附近,找到做标记用的彩带,依照彩带那里的指示行事。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啊,原来是这样啊!」
山部势司一脸紧张的表情:他擡起头,问出了和之前皋月问的一样的问题。
「关彦桥?这里有这么一座桥吗?」
「别着急,你接着往下看,山部!……」花园皋月指了指信。
「往下看?!……」山部势司再次将目光,挪回到了信纸上,「『又及:知道关彦桥在哪儿吗?如果智商不足不知道,那就看一看信纸背后,我附带的地图吧。』这个绑架犯还挺喜欢写『又及』的啊?」
山部势司翻过信纸纸,信纸的背面,有一张拿尺子比照着画出来的、简单的地图。
花园皋月也是头一次
听说。其实,这座桥就是一座连接着下关本土,和彦岛之间的桥。从地图上看去,开车沿着「严流岛」餐厅前的县道,往彦岛方向一路直行的话,只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到达。虽然一直生活在门司港的花园皋月,根本就不了解,所谓的「关彦桥」,究竞是怎样的一座桥,但是,眼下她也只能依照着绑架犯的指示,亦步亦趋地行事了。
不一会儿,花园皋月就把包里的钱,全都装到了公文箱里。她合上公文箱的盖子,把公文箱放到了驾驶座的旁边。
「出发,前往关彦桥!……」花园皋月豪迈地发令,一脚踩下了油门,奔驰轿车猛地向前开动起来。
驶出了停车场,奔驰车再次开到了单向两车道的路面上。凌晨三点钟,路上连一辆车也看不到。花园皋月两眼望着右侧那块「大洋渔业」的招牌,让小轿车一路直行。前进了大约三十秒左右,前方出现了信中描述的关彦桥。
「哇,那就是关彦桥吗?」路的前方,出现了一道跳台一样的大坡道。
「嗯,似乎是的!……」山部势司在后排座位上,悄悄地探出身来,「信上说,让您在桥的前方下车。」
「我知道了!……」花园皋月答应一声,在桥前面的路边上停下车子,依照信里的指示,带着手电筒和公文箱,跳下了小轿车。紧接着,山部势司也猫着腰,从后排座位上下了车。
「我说势司,你小子离我稍远一点!……」
「我知道,大小姐,您自己也要当心啊!……」
花园皋月默默地点了点头,向着关彦桥走去。
虽然桥上单向两车道,但是,前往彦岛方向一侧的车道旁边,却没有人行道;有人行道的,就只有前往下关本土方向的一侧。花园皋月看了看左右,大义凛然地横穿过了车道。
花园皋月连走带跑地,爬上了关彦桥。桥上亮着路灯,走在桥上,也并不算很困难。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非得带上手电筒不可呢?皋月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纳闷。
山部势司在距离花园皋月数米的地方,一个人缓步前进着。人行道上,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影。
铁桥横跨在本土和彦岛之间,正好画出了一道弓形。因此,桥上的坡度也不小。花园皋月沿着桥面,「嘿哟!」「嘿哟!」地往上爬了一阵坡,眼前的视野,也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
前方的陆地,就是彦岛。老实说,看上去丝毫没有岛屿的感觉。但是,从桥栏杆旁边往下一看,却又确实能够看到,一片狭长、漆黑的海面。那与其说是海,感觉更像是一条运河。栏杆的对面,大约一百米的远处,可以看到一道水闸。运河似乎是被这道水阑,给「喀嚓」半中腰一刀截断了。
走了一阵,花园皋月突然一惊,停下了脚步。因为在花园皋月的眼前,是一处道路标志。
「在桥上的道路标志附近,找到做标记用的彩带」一一绑匪在信中就是这样写的。
「就是这里!……」花园皋月猛地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信里所说的东西——距离道路标志不远处的栏杆上,缠着一条茶色的彩带,还有一根用来绑住彩带的粗钓鱼线。旁边,贴着一只茶色的信封。
「啊,是绑匪发来的新消息!……」花园皋月从栏杆上撕下信封,掏出了里边的信纸。
印刷在复印纸上的字迹。皋月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看信上的内容。
「先用手电简朝着水闸方向发送信号;连续闪烁两次,然后,把公文包的箱锁,栓到钓鱼在线;拴好之后,把公文包扔到桥下面。这一切搞定之后,再用手电筒朝水闸方向,发送信号,这回闪烁五次。完成之后,别再东张西望了,立刻给我离开。就这么着吧!……」
刚一看完,花园皋月便朝着水闸方向,举起了手电筒。就在这时,山部势司假装成陌生人的模样,从皋月的身后走了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山部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他们让我从这里,把钱给扔下去!……」
「我知道了!……」山部势司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离开了皋月的身旁。
花园皋月立即按照指示,按动手电筒的开关,朝着水闸方向闪烁了两次;然后,把粗粗的钓鱼线钩在了公文箱把手处的箱锁上,钓鱼线从桥的栏杆上,笔直地向着漆黑的海面垂下。轻轻放手的话,公文箱就会拽着钓鱼线,直线朝下落到海面上去,这是绑匪下达的指示。
花园皋月一脸不安地,看了山部势司一眼。山部势司在桥顶上停下脚步,掏出香烟,点起了火,朝着水闸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园皋月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开了举着公文箱的手。被扔出栏杆去的箱子,就像是被桥下的黑暗吸引着一样,头下脚上地笔直落下去。一团黑影落到了海面上,「扑通!……」一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箱子猛地坠入海里,但随即又浮了上来,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然而,绑匪的指示却并未就此结束。
花园皋月再次朝着水闸的方向,举起了手电筒;这一次要闪烁五次,一边不停地在「ON」(打开)和「OFF」(关上了)的位置之间,来来回回地拨动着开关。花园皋月一边查看了一下,关于水闸附近的情形:水闸周围,可以看到的范围里,停放着数辆车子;海面上,本土和彦岛两侧的岸边上,也停靠着五、六艘渔船。
绑架犯是否就潜藏在那些个车子或者渔船之中,等待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接到汛息之后,绑架犯人又应该怎样来回收,那只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呢?是开动那些停靠在岸边上的渔船,还是穿上潜水服,钻到河里游过来呢?
花园皋月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疑问。
就在这时……
「嗯?!……」
花园皋月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那是一声低沉的机器声——是车子的引擎声吗?皋月回头看了看,桥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车辆。照这么说,是渔船的声音?可是,那些停泊在海面上的渔船,却没有半点开动的迹象。
「……这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花园皋月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山部势司,向山部寻求解答。山部势司也一脸狐疑,正侧耳聆听着这谜一般的引擎声。
立刻,山部的脸上,就露出了幡然醒悟的表情,指着桥下,冲花园皋月激动地大声嚷了起来:「下边!他们在桥的下边!……」
09
渔船「梵天丸」巧妙地隐藏在了下关一侧的桥柱旁边,停泊在关彦桥的正下方,为了准备好逃离,船头已经预先调向了关门海峡的方向。
樽井翔太郎、花园绘里香,还有甲本一树三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傻不楞登地张着嘴巴,流着口水,痴痴呆呆地擡头看着桥上的动静。从正下方向上望去,桥的底部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的腹部似的。此刻,这只蜥蜴的腹部,却遮掩住了他们的身影。
「怎么还没有动静啊?学长……不,船长。」
「嗯,就这么傻不啦唧地等着,确实也挺无聊的呢。」
「我都有点想睡觉了!……」花园绘里香悠闲地歪着脑袋瓜儿,身子向后半仰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樽井翔太郎把手伸进兜里,想要掏出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来查看一下夜间比赛的结果,借此来熬过这段无聊的时间;可是找了半天,他的手指头也没有能够,顺利摸到想找的那个东西。看起来,他是把自己的败宝贝——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给不小心落在了甲本家里了。无奈之下,樽井翔太郎只好开口问了甲本一句:「我说……船长,今天晚上的比赛,横滨赢了没有?」
真是无所谓的问题!听到樽井翔太郎的突然提问,甲本一树一脸的惊讶:「你……你说什么!横滨……横滨怎么了?!……」
甲本一树一扭头,歪戴着的水手帽,从他的脑袋瓜子上面,顺利地滑落了下来,看到甲本脸上的惊讶,翔太郎也吃了一惊。
「呃,我就是想打听一下,广岛对横滨的比赛结果,其实,我是个广岛队的地下球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白痴,现在没有工夫,和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给我盯好钓鱼线啦!……」
甲本一树对棒球的话题,表现出了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样的情况实在少见。也难怪,眼下事态正处在关键时刻,
樽井翔太郎再次定着眼珠子,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头上。仔细一看,可以看到一根钓鱼线,从关彦桥的栏杆上坠了下来,这就是刚才翔太郎从桥栏杆上,扔下的那根钓鱼线。当时扔下的那块角材,在翔太郎回到船上之后,已经被完美地收了回来。
眼下,从栏杆上延伸出
来的钓鱼线,笔直地垂到海面上后,松松地连接到了「梵天丸」驾驶座的钩子上。也就是说,一条松松的钓鱼线,把「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和关彦桥连到了一起。
海面上几乎就没有波浪,周围一片漆黑。船上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周围只能听到从桥上,驶过的车子传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手表的指针指到了凌晨三点过五分的地方。
「啊!……」花园绘里香突然激动地惊叫了一声,「钓……钓鱼线……钓鱼线似乎动了!……」
「是吗!?……」樽井翔太郎看得不是很清楚,「让风给吹的吧?」
「不是的,确实动了。你看啊……」
的确,正如花园绘里香激动地说法,钓鱼线确实有了反应。是有人在桥上,碰到了那根钓鱼线。
「是姐姐啊!……」花园绘里香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桥上「飕……扑通!」「辟里啪啦!……哗!……」笔直地落了下来,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阵星光璀璨的水花。
啊,是那只黑色的公文箱。箱子「咕咚……咕咚!」地沉到了水里,但是,片刻之后,它又再次浮上了水面。
甲本一树立即向花园皋月下达了指示,让她在放下箱子之后,用手电筒朝水闸的方向发送信号。其实,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此刻的花园皋月,想必正在一边发送着信号,一边瞪大了眼睛,观察着水闸附近的情形呢。但是,实际上,那边什么都没有,绑匪其实就在她的脚下。
「慢速前进!……」甲本一树小声地咕哝着,让「梵天丸」缓缓地前进。船向前驶出,那根原本松松的钓鱼线,也被渐渐地拽直扽紧了。船只继续向前,钓龟线在「梵天丸」和栏杆之间,几乎给绷成了一条直线,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也在一瞬间悬浮到了空中。
其后的瞬问,箱子就像是索道上的缆车车厢一样,开始沿着钓鱼线,出溜出溜滑动了起来,公文箱在空中浮动着。片刻之后,箱子便移动到了「梵天丸」的船板上方。
「万岁!……」看到一切已经结束,樽井翔太郎把手里的刀子,恶狠狠地挥向了钓鱼线。
「遣っ付けて!1……」伴随着一声吉他琴弦般的声音,钓鱼线断了开来,不等公文箱落到甲板上,绘里香便伸手接住了箱子。
1日语「风紧扯活」的意思,读作「哈,鸡鸡地给」!
「快躲起来,绘里香!……」甲本一树在驾驶座上轻声叫道。
「您瞧好吧!……」花园绘里香抱着箱子,「淄溜」一涮屁股蛋,藏到了「梵天丸」甲板上的贮藏室里。贮藏室本来是用来装鱼的,从空间上来看,足够一个人藏身其中的。
站在花园绘里香的角度上说,如果让对方看到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糟糕到极点了,所以,这样的措施完全有必要。
「好了,全速前进!……突击!……」
甲本一树迅速加快了「梵天丸」的船速。伴随着引擎的轰鸣,破旧的渔船擡起了船头;「梵天丸」以最大时速,划破了夜晚的海面。
猛然间的加速,让船上的樽井翔太郎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四脚冲天,在甲板上摔了一个大屁股墩儿。
「梵天丸」一口气,冲出了关彦桥的桥下,就像是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车子一样,飞驰在狭窄的彦岛运河下面。
樽井翔太郎摊手摊脚地,趴在了船的后部甲板上。突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暴露在了,照相机闪光灯的闪烁下。
10
「畜生,绑架犯人就在桥下!……」
一旦醒悟的瞬间,花园皋月不由得从桥栏杆里,探出了身子,朝着桥下张望了一番。刚才还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花园皋月想不明白,桥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
「在那边!……」山部势司激动地伸手指着。与水闸完全相反的方向。水闸掐断了船只在彦岛运河上的通行,想要逃走的话,绑架犯人就必须朝着与水闸相反的方向驶去,前往关门海峡才行。也就是说,绑架犯逃离的方向,与花园皋月他们所在的人行道完全相反。
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飞奔上的车道。横穿过并行的两条车道时,前方的中央隔离带上,有一面高及胸口的铁栅栏。皋月本想飞身跃过铁栅栏,不料,脚尖刚一碰到铁栅栏的顶端,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呼地一个倒栽葱,连滚带爬得跃到了对面车道上。两辆电动车的轮胎,在她的鼻尖前面,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响声,紧急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大小姐!」
「您没事吧?」
黑木和白石两人跨在车上,齐声问道。
「好险!……你们这两个缺下半截的,想把老娘给轧死啊?」花园皋月冲着两人吼了一句,之后便立刻爬起身,再次冲了出去。
好不容易来到对面的栏杆旁边,花园皋月探身往海面上望去,只看见一艘船的影子,正在渐行渐远。
「操蛋,就是那条小船!……」花园皋月上蹿下跳,指着小船连声叫。
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一艘渔船。渔船在海面上划出楔形的波浪,飞快地远去了。不久之后,就只剩下渐渐变小的船身背影,和引擎的声音还在响。
绑架拌大概就在那艘船上,或许,此刻绑匪正在大叫「快哉」呢!心里这么一想,花园皋月不由得全身震怒;但即便站在桥面上发火,也完全拿船上的人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猴跳堂。
「畜生!……」花园皋月恨恨地拍打着桥的栏杆,之后又在黑木和白石两人的背上,各自「啪!」地拍了一巴掌,「喂,你们两个猪脑袋,倒是给老娘想想办法啊!……」
「您让我们想办法,我们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啊!……」
「就是啊!……您总不能让我们骑着电动车,去追那只小船吧?」
「我操……」花园皋月懊丧不已,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摔得她披头散发,嗷嗷大哭,不由得低吼了起来。
山部势司比花园皋月抢先一步,到达了栏杆旁边。为了拍下那艘逃走的渔船的影子,他不停地朝着那艘小渔船,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那是一台真正的单眼相机。山部执着地按动着快门,直到那艘被拍照的渔船,彻底远去,山部才停止了拍摄。
「他们两位说得没错,大小姐!……对方坐的可是船,我们没有办法追上去的。能把照片给拍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山部势司手里握着照相机,略带自嘲地说道。
看起来,山部势司的情绪,远比花园皋月冷静得多。考虑到黑木和白石也在场,在和皋月说话的时候,山部势司甚至都已经被迫改换成了敬语。由此可见,山部此刻确实很冷静。
看到山部势司如此冷静,花园皋月终于也不由得,为自己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反应,感到了一丝羞愧。
「说得也是啊!……对方确实要比我们高出一筹。」花园皋月满心不悦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想看一看,那几个绑架犯,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话说回来,你那照片拍下来了没有?」
「拍是拍下来了,至于拍得如何,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让我看一看!……」花园皋月把脸蛋,一下子凑到了山部势司的照相机旁边。
「啊……抱歉,我这不是数字相机,而是以前那种老式的胶卷相机。等照片冲洗出来之后,我会拿给您看的。」
「干吗,势司,就连你也玩复古啊?」
「不是玩不玩复古情调的问题啦……」话才说到一半,山部势司突然一脸纳闷地反问了一句,「您刚才说『就连你』?那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我觉得这次的绑架者,似乎总喜欢用一些老套的办法,挺奇怪的。」花园皋月不好意思地摇着脑袋说,「虽然我也搞不明白,对方干吗要这么做,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花园皋月恨恨地望着海面,那艘渔船的影子,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此刻,载着绑架犯人的渔船,或许已经穿过运河,驶入到关门海峡了吧。在那里,渔船究竟是会朝右拐弯,向着响滩前进;还是会朝左别进去,「出溜」一下子钻过关门桥,朝着周防滩凶猛而去?再不然就是一路直行,猛地撞奔门司港?……但是,不管怎么说,站在关彦桥上,是根本没办法看到渔船的动向的。
花园皋月重新打起精神来,冷澈的眼光从山部、黑木和白石三人的脸上,依次「刷拉」划了过去,在三个人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疤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话说回来。赎金都已经交到绑票家伙的手上了。接下来,我们就只能期盼着,绑匪言而有信,乖乖地释放绘里香了。都回去吧。」
11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甲本一树一边高声地叫嚷着,一边操控着船舵,「梵天丸大人路过,都给我闪一边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甲本一树的兴致看起来很高,但是,吱吱啦啦的引擎声,却残酷地盖住了他的声音,几乎无法听到。而实际上,海面上连一艘会撞到「梵天丸」的小船都没有。
樽井翔太郎从甲板下面爬起身来,扭头再次往关彦桥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此刻,花园皋月大概正在桥上,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吧。但是,眼下关彦桥已经溶入到了「梵天丸」屁股后面的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桥上的动静。环视一周,周围似乎也没有追踪者的行迹。想必对方也没有想到,绑架犯竞然会乘船前来。
不一会儿,「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便驶出了运河。甲本一树把船降回到了正常的船速。
「一切顺利,学长!……」樽井翔太郎故意不长耳性地叫着。
「是船长啦!……」甲本似乎还在纠结这个称呼,「对了,你去和绘里香说,叫她出来吧。不然的话,她能被鱼腥味儿给熏得窒息的。」
「哈,怎么会呢!……」翔太郎开始用拳头,敲打着贮藏室的门,「喂,绘里香,出来吧!……咱们胜利凯旋!……」
樽井翔太郎刚刚敲响贮藏室的门,那扇门便猛地打开了。花园绘里香满脸通红,「呼」的一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我……我的奶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一股鱼腥味儿……真够臭的。」
花园绘里香抱着公文箱,从贮藏室里走了出来,接连深呼吸了两、三次之多,她才终于冲着樽井翔太郎,喷射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们最终还是得手了啊!……」
「嗯,是得手了啊!……」
就在两人准备齐声欢呼的时候,驾驶座上传来了一句泼凉水的话语。
「不,现在高兴,还是太早了一点儿。」甲本一树冷笑着说,回头朝花园绘里香招了招手,「喂,绘里香,你把公文箱抱过来,让我看看,里边装的东西。说不定,他们只是在里边塞上了几张破报纸。」
「怎么可能,应该不会啦!……」
花园绘里香遵照甲本一树所说的,抱着箱子走向驾驶座。樽井翔太郎紧随在后面。当着两人的面前,绘里香打开了箱子。甲本一树手里握着舵轮,侧眼瞥了一下,立刻,他也发出了如释重负般的欢呼。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呀,真是厉害!……这些钱真有三千万?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呢。」
「我也是诶!……」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嘿嘿」、「呵呵」地笑了起来。但是,转眼之间,甲本一树便收起了笑容。
「不……不能大意。远足要回到家才算完,绑架也同样要回到基地之后,才算结束。绘里香,快把公文箱合上。」
「是!……」花园绘里香点了点头,合上了箱子。「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从严流岛的右侧驶过,改变方向,朝着关门桥冲刺而去。
「好,就这样,一路直奔坛之浦母港!……」
甲本一树让「梵天丸」保持着一定的船速,在海面上继续航行,船头冲破海浪,不住地跃动着。时不时地扑来的浪花,稍稍打湿了甲板上面,樽井翔太郎等人的衣服。船上的人却再也顾不得,这些令人不快的小事,甚至就连这「扑哧!」「扑哧!」照着脸上喷来的水花,在他们的眼里,也化作了祝福的甘泉。
远远地望着门司港的夜景,「梵天丸」沿着下关的海岸线前行。路过海峡梦塔,经过了唐户海域,不久之后,眼前出现了关门桥的庞大剪影,「梵天丸」终于驶入了「坛之浦」海域。
驾驶座上的甲本一树,把弄着水手帽的帽檐,感慨万千地喃喃自语起来:「啊,坛之浦!……坛之浦!……一切都让人如此怀念!……」
「船长」,你又开始玩《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模仿秀了啊?我可没有闲情逸致,陪着你耗下去了!
樽井翔太郎一脸苦涩地挠了挠头,擡手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半。比起去的时候,回程似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即便如此,从出航开始算起,到结束在关彦桥的交易后,返回港中,也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小时。感觉似乎是经历了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海外大冒险,但是,其实,这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
「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缓缓地驶入了坛之浦海港,甲本一书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舵轮,让「梵天丸」在自己家后面靠上了岸。系列好船绳之后,他轻声地声明,今天夜里的航行就此结束。
「靠岸完毕!如此一来,今天晚上的计划,就全部结束了!……辛苦了!……」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个人,一起从「梵天丸」的船头跳到了岸上,三个人一起翻过铝合金窗户,回到了屋里。甲本一树用手指转动着船钥匙,向两人提议说:「为了庆祝今天晚上的成功,我们来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吧!……」
「好主意!……可是,我酒精过敏啊。」花园绘里香懊恼地直跺脚。
「我知道。你就用乌龙茶来干杯好了。」
甲本一树拽着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走进了放着茶几和电视机的六张榻榻米面积的房间里。
甲本一树一回到屋里,就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放,之后拿出了一瓶罐装啤酒,和一个还剩半瓶的乌龙茶塑料瓶,还有两个玻璃杯,把它们全都放到了茶几上。
樽井翔太郎在玻璃杯里,倒上了乌龙茶,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花园绘里香。
甲本一树拉开了啤酒的拉环,说道:「绘里香,你来带头说『干杯!』吧。」
「哎,让我来?!……」绘里香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在四周看了一圈儿,「呃,我们该为了什么来干杯呢?」
「什么都行。比方说……」
为欺诈绑架圆满成功干杯!
为三千万日元到手干杯!
为花园组老大干杯!……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随口胡诌着,花园绘里香一脸严肃地想了想,说道:「那么,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我们就为了今天夜里的幕后MVP1干杯吧!……」
1Most Valuable Player(最佳选手)的缩写。
什么,幕后MVP?!……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对望了一眼。花园绘里香高高举起酒杯,向着今天夜里,大发神威的老英雄表示了谢意。
「为梵天丸圣船干杯!……」
给读者的第一份挑战书
本格推理小说里,最有趣的,莫过于读者和书中的侦探,一齐进行智能的较量。如果有哪位读者,能够先侦探一步,解开故事中作者设置的精妙的谜题,揭示出案件的结局,则将是读者莫大的光荣。
所以,每一个爱好本格推理小说的读者,都会不吝自己的智能,都要跃跃欲试地尝试一下,和故事里的侦探一起,比赛解开案件的谜底。
所以,为了满足广大读者和推理迷对智能的期待,作者在此向读者发出庄严的挑战,请你能够顺利地回答出作者提出的下面一个问题:
书中二号男主角甲本一树,在看到巨款的那一刻,曾激动万分地喊出:「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呀!」
现在请读者朋友们回答——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究竟是「我」的什么亲戚?与「我」的辈分如何?
「我」应该怎样称呼「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呢?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与「我」的姓氏之间有什么源源?
最后,请读者以自己的姓氏为基础,推理出「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
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究竟该姓什么?
预祝各位读者,能够顺利地揭开谜底!
关于今后章节内容的重要声明
接下去的章节里,作者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恐怖、残酷、诡谲多变、尔虞我诈的谋杀世界。杀人事件将随着欺诈而登场,并缓缓拉开血腥、恐怖的序幕。因此,对于有心脏病史、精神病史的读者,心理脆弱的读者,或者胆子小的读者,敬请自动回避,就此打住,不要再读下去了,以免遭受重大刺激。
另外,对于年龄未满十八周岁,未能独立承担社会责任的读者,请在父母的悉心指导下,谨慎选择阅读以下章节,如果因书中描写的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等刺激性内容,而对未成年人造成严重不良后果,造成孩子的心理创伤,请家长务必予以原谅,作者将概不负责。作者建议,对未成年人最好的选择是,让孩子避免接触凶杀、暴力及色情等不良内容,还孩子一片晴朗澄澈的天空!
对于因坚持阅读下面章节,而遭受精神或心理上的重大刺激,而产生精神或身体上的不适或疾病的读者,因作者已经做出声明,一切后果敬请自负,请不要来找作者的麻烦!
预祝喜欢这本书的读者阅读愉快!
——东川笃哉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