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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钥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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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要真是甲本一树的那一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还在悠闲自在地营业?不营业的摊子才更为可疑。

樽井翔太郎突然从后座跳起来,面对驾驶座,双手「嗖」的一声,抓住了司机的衣襟,将他晃来晃去。

「畜生!……那个摊子,在哪里?……快快地,赶紧带我去!……不,拜托你,请你快带我去!……快快地,开路!开路!……」

「啊!别动粗啊!……你要钱的话,我就给你!……」

这次无疑又被误认为,是要抢劫出租车了。樽井翔太郎将手从司机身上抽开,拒绝了司机拿出来的钱之后,又一次郑重地低下头:「拜托,带我去那个摊子停车的地方。」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请你别动粗啊!……」

司机害怕地看着后座,哆哆嗦嗦地点点头。然后掉转车头,沿有来时的路,返回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小区,有几家独门独户的民居和公寓。

「喏,你看,就在那儿。」

顺着司机所

栺的角度望过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停车场,停车场最里边,有一个非常眼熟的轻便小摊。绝对没错,就是樽井翔太郎借用的甲本一树的小卡车。

樽井翔太郎终于付了车钱,下了车,出租车逃也似的奔弛离去。

樽井翔太郎立马跑近停车场里的那个轻便小摊,看了看驾驶座,里面没有人。这辆摊车的存在,本身就是甲本一树在这附近的最好证据。也就是说,一直监视着这辆车子,要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甲本一树了。

但是,樽井翔太郎的脑海中,这才闪现出一些疑问:为什么甲本一树要来门司港这种地方呢?花园组就在门司港,他卷走的两千五百万日元,是从花园组手里夺来的。带着这些巨款,特意来到敌人的根据地,到底有什么居心?准备出其不意?可是有必要吗?

樽井翔太郎看着眼前的小摊,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时,不知何时,从哪个地方,一个穿着西服的上班族模样的年轻男子,来到了停车场。他向停在车旁的小轿车走去。

这简直太幸运了,樽井翔太郎向那个年轻男子叫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些,关于这个小摊车的事情。」

「啊?!……」男子保持着将钥匙插进门锁的姿势,看着樽井翔太郎,「小摊车?……啊啊小摊车啊……为什么这里会有小摊车呢?」年轻男子似乎刚刚才意识到,那辆小摊车的存在。

「我在找这辆小摊车的司机,你认识吗?」樽井翔太郎几乎不抱任何期待,心灰意冷地问了一句。

可是,年轻男子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啊,你要问这个啊!……」他指向停车场前面,与一条马路交叉处的一栋两层楼公寓。

「那栋楼的104号房间吧?」

「啊!……」如此意外、如此具体的回答,让樽井翔太郎惊讶不已。

「我住101,他就在我隔壁。」

「哦,原来如此。」

这里多半是公寓的专用停车场了。这样说来,轻便小摊车听着的地方,确实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104」。这个地方是104号房间主人的停车点。那么,这个104号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请问,104号房间住着什么样的人,您知道吗?」

「这个嘛……名字我不知道……几乎没怎么跟他见过正脸……是个年轻男子,但是,职业我想应该不是做章鱼烧的。」

「怎么说?」

「印象中,总觉得像是黑社会的人!……」

「黑……社会……啊!」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年轻男子说完这些话,便「出溜」一下子,钻进了汽车的驾驶座,发动引擎,旋风一般「飕」地驶出了停车场。

樽井翔太郎独自一人,被留在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公寓大楼。

04

邮箱上只写着「104」的房间号码。玄关门上也没有挂门牌,没有一个地方显示住户的名字。樽井翔太郎把耳朵贴到门上,想要听一听里而的动静,但是,根本无法判断里面有没有人。

樽井翔太郎思考了一下,「啪啪」轻轻地拍了两下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子。

对对对,这个时候只能用那一招了!

樽井翔太郎重新站到了104号房门前,悄悄地按响了玄关的门铃。听到门背后传来「叮咚……」的轻快铃声。翔太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路边,找了根电线杆……然后藏在了后边。

「这把年纪了,还玩按门铃恶作剧的男人,这条街上估计只有我了吧……」

樽井翔太郎从电线杆背后,稍稍地探出头来,发现104号房间没有任何反应。

樽井翔太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叮咚……

闪人!……

但是,屋里没有人出来。看来家里没有人。樽井翔太郎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情,第三次按门铃。

这时,樽井翔太郎才注意到:房间内传来很怪异的反应,好像在呼应门铃一样,室内传来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翔太郎将耳朵贴近门扉,想要确认清楚。

果然没错!里而有敲击墙壁的钝钝的声音。屋里有人。

樽井翔太郎离开玄关,绕到公寓的后面。不出所料,那里是一排房间的阳台,104号房间的阳台上,除了有空调外机箱外,还摆放着几盆枯蒌了的盆栽,仅此而已。

樽井翔太郎翻过铁栏杆,站在了104号房间的阳台上。他翻越阳台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以非法入侵问罪了,幸好四周没有人。翔太郎走向阳台窗户,窗户拉看窗帘,似是两块窗帘布合拢处有缝隙。翔太郎凑近那缝隙,窥视屋内的情形。

屋内的布置真是毫无特点!

这是一个有厨房、壁橱和榻榻米的和室,房间里电视机、冰箱等都是最小的型号。书架上摆放着一个木雕河豚,大概是谁送的礼物吧。乱糟糟的床上,枕头边有一把防止被偷袭的木刀;墙边上,有一件黑帮的人才喜欢穿的、无比花哨的衬衫,用衣架挂着;那件衬衫因为震动,微微地晃荡着。听似敲打墙壁的声音仍然持续,比刚才听起来更为清楚。樽井翔太郎的视线范围内,却没有人的身影,只有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这声音会不会突然变大呢,樽井翔太郎正这么想着,就在那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樽井翔太郎正面能看到的壁橱拉门,就如同电影慢动作一样,朝自己这一面倒了下来。随后,一个男人被被子裹成一团,「咕咚」一声滚了出来——准确来说,是一个被席子裹起来的男人,在跟这个男人视线交错的一瞬间,翔太郎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啊,前……前辈!……甲……甲本前辈!……」

甲本一树被席子严严实实地裹着,还被堵上了嘴,真是惨不忍睹。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努力翻滚着,好像这个动作,他期待已久似的。甲本一树就是用这样被裹着的身子,在壁橱里撞击墙壁和拉门,发出声音来的吧。

甲本一树认出了樽井翔太郎,他瞪大眼睛朝翔太郎死命地摇头,像在叫救命。这可是劫走了两千五百万的逍遥自在的家伙,虽然这么想,但是,樽井翔太郎还是决定救他。一来想从甲本一树的口中,知道这次事件的真相;而且,如果现在见死不救,不久之后,门司港就会有身份不明的淹死鬼浮上来吧。

还是现在救他比较明智。幸好,房间的主人貌似不在,要救就趁现在!……

樽井翔太郎将阳台上的花盆,朝窗户猛地砸了过去,「啪嚓!……稀哩哗啦!」发出一声巨响,玻璃全都被砸碎了。他打开窗户,跳进室内,一步步靠近被席子裹着的甲本一树。

「前辈,你没事吧?……等一下啊,我给你解开……」

樽井翔太郎给他解开了扎得死死的堵嘴的东西,甲本一树「噗」的一声,大口吐了口气,又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能够看到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恢复了血色。

「谢谢你,翔太郎,多亏了你,我才能够得救!……」甲本一树激动地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樽井翔太郎看到了滚落在甲本一树身边的黑色运动包,好像是跟甲本一起,从壁橱里滚出来的。翔太郎打开了包口,低头看了看里面,包里装的自然是一叠-叠的钞票——肯定是甲本一树劫走的两千五百万。

樽井翔太郎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叛徒,小偷!……畜生!……马鹿野郎!……」

「别……别……别着,翔太郎!……对不住了,你骂得有道理!我偷了钱逃走,那是我不对,我道歉!……」甲本一树连连哀求着,「可是,错不在我啊,错在那家伙啊!我是被那家伙要挟的……我是没办法才配合他的,真是自作自受啊!……」

「那个家伙?!……那家伙是谁?」

「啊!……」

然而,甲本一树没有回答樽井翔太郎的问题,而是光瞪大眼睛,嘴巴不停地抽动着。甲本的视线绕过翔太郎,盯着翔太郎身后的某个地方。

樽井翔太郎这才突然意以到了,自己的身后,有某个人的气息喷出。正当他要转过头去,看一看是什么人的时候……

「啊!……」樽井翔太郎的脖子,突然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身体「扑通」一声向前倒去。

05

「搞什么啊,竟然是姐姐啊!……」从柱子后面,可以看见一个表情安详的少女。

「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凶手来了呢!……」

「原来是绘里香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一点儿以为是凶手呢,花园皋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怎么行!……我不是说过,让你一个人老实巴交地,给我待在家里嘛!……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不怕遇见大尾巴狼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呃,我不是一个人。我让山部势司跟我一起来的。」

花园绘里香微笑着看了看旁边,柱子后面出现了山部势司的身影。

「突然接到绘里香小姐的电话,小姐跟我说,她有点不放心,想要一起跟过来。」

「不放心?是跟窠件有关吗?」

「嗯,也许吧!……」花园绘里香含糊地点了点头,「我有件想查明的事情。正好,姐姐你也跟我一起来吧!……」

「可以,但是,要去哪里呢?」

「我们有事,要去『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嗯……码头好像就在这里。」

花园绘里香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横穿过娱乐大厅,一路看天不回头地朝前走去。花园皋月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山部势司。山部势司摇了摇头,似乎也是不知所以地耸了耸肩膀。两人默不作声地跟在绘里香的屁股后面。

停靠在码头的「梵天丸」,与废旧的宾馆浑然一体,这给人一种错觉,觉得这只破船似乎已经,停泊在这里有好些念头了。

花园绘里香露着奶头子,从水泥码头上蹿上「梵天丸」的船头,毫不迟疑地走向驾驶座。皋月饶有兴趣地看着妹妹的样子。绘里香环视了一下驾驶座舱内,然后拔出了插在方向盘旁边的钥匙,钥匙上挂着长方形的钥匙链。绘里香凝视着钥匙链,嘟哝了一句:「妈妈咪呀,果然是这个样子噢!……」

「这是从赤间神宫求来的,用来保佑出行安全的钥匙链。」

花园绘里香说着,把钥匙在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面前晃了一晃,但见长方形上可见「出入平安」的字样。

「看起末的确是这样的,但是,你说的『果然这样』,又是指的什么?」

「很奇怪的,刚才我沉迷其中,没有往深处想,现在想来,倒觉得非常奇怪。」

「到底是什么啊?」

「我自己开着『梵天丸』这件事……」

「什么……?」花园皋月不明白,一脸小星星闪烁着。

「船嘛,不就是只要掌有舵,操作加速器,就能开起来嘛!……要想开动船,就要像开车一样,必须得插钥匙。」

「那倒是。」花园皋月还是满脸星辰大海。

「但是,刚才从警察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可没有插钥匙,这钥匙就一直是插在里面的,所以,我才能立马开动『梵天丸』。」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也不奇怪啊!……最后开动『梵天丸』的人,忘记拔出钥匙了,这么想不就想明白了嘛!」

「对,就是这样!……那么,最后开动梵天丸是在什么时候呢?就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在那个关彦桥交接赎金的时候,开船的当然就是甲本一树。但是,姐姐,我清楚地记得,从关彦桥回坛之浦家里的时候,甲本那小子拔出了『梵天丸』的钥匙,然后,把那把钥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面。」

「啊?你没有看错吧?……」

「嗯,肯定没有错啦!……因为那把钥匙上面,也挂着跟这个一样的钥匙链,所以,那绝对是『梵天丸』的钥匙。」花园绘里香斩钉截铁地肯定说,「甲本一树并没有忘记,拔了『梵天丸』的钥匙!……」

「是嘛!……那确实是比较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花园皋月的脑子里,自然是一团迷雾。

交接完赎金,回到家的甲本一树,从小渔船「梵天丸」的驾驶座拔出钥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但是,今天上午,那只钥匙明明是插在梵天丸的驾驶座上的。

也就是说……

「只有一种可能,大小姐……」站在一旁的山部势司。非常冷静地说出了这唯一的可能,「绘里香小姐睡觉的时候,有人又一次开动了船,然后,那个人下船的时候忘记拔出钥匙。只能这么解释了。」

「是谁?是甲本一树吗?……」花园绘里香好奇地歪起了小脑袋瓜儿。

「他最有可能!……但是,也不绝对!……」山部势司一脸阴险地冷笑着说,「说不定,也可能是那个樽井翔太郎使的坏。」

「怎么可能!……」绘里香立马否定了,「翔太郎是不会开船的。所以,刚才是我开的船。」

「也许,他只是假装不会开船呃,我只是说『也许』啊。我并不是在怀疑他。」

山部势司遮遮掩掩地说完,又很抱歉地,向绘里香低下了头。

花园皋月交叉着双臂,放在胸前,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者说,既不是甲本一树,也不是樽井翔太郎,完全有可能是另外某个人吧!……」

「嗯,那是当然。」

「但是,那个人摸黑开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偷偷摸摸地开船……」

「杀人!……」山部势司断言道,「为了杀害高泽大哥,所以就悄悄地开船。」

「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在下关发现了高泽裕也的尸体,但是,下关并不一定就是案发现场。总之案发现场是在船上。」山部势司挥手断言,「而且,那艘船有被偷偷开动过的痕迹。那么,船到底开向了哪里呢?」

花园皋月并没有回答山部势司的问题,而是凝视着海峡的对岸,甲本一树家所住的坛之浦的方向,被偷偷开动过的船,到底打算把船开向哪里呢?

「难道是……门司港?」花园绘里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是这么想的:『梵天丸』被开去了门司港,然后在门司港,装上里高泽裕也老哥的尸体,又再次返回了下关。也就是说,案发现场不是下关,而是在门司港那边。之前认为高泽大哥自己跑到下关,然后被杀掉了,其实是在门司港遇害后,被凶手用船偷偷地移送到了下关,这样想似乎更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杀害高泽的人,是在门司港一侧,开船协助运尸体的人在下关一侧,是这么回事吧?」

「事情就是这样的!……」花园绘里香得意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这个嘛……如果是在小说里的话,就是所谓『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明』!……」

「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明?」花园皋月睁大了眼睛。

「对,让我们误以为,犯罪现场不在门司港,而是在下关;或许有人可以通过这一行为,来证明自己不在现场。打比方说,如果从门司港出发,开车到了下关,在坛之浦杀了人,来回要花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如果是在门司港杀人,用船将尸体运到下关,凶手只需要离开一会儿就行了。也许这种计谋,可以用来实现这类目的。当然,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那照这么说,假如下关方面的协作者,是甲本一树的话,门司港方面的杀人犯,到底会是谁呢?」

对于花园绘里香提出的这个本质性的问题,山部势司缓缓地摇了摇头。

「遗憾的是,这个我不知道。在这儿,想除掉高泽大哥的人大有人在:既会有人因为私人恩怨,想干掉大哥;也会有人想通过害死大哥,来打击花园组。」

山部势司说得没错,花园皋月想:高泽裕也对她皋月而言是个好人,但是,黑帮就是黑帮,何况是花园组的谭头谭谭想除掉的人,应该比比皆是;而且,这种人还不一定只限于和花园组敌对的势力中。如此一来,接下来的话题,就有些微妙了,在绘里香面前不便多说。

花园皋月麻利地掏出钱包,抽出了两张两千元的钞票,放在妹妹手上,对她吩咐:「绘里香,你坐出租车回家吧,我还有话要和势司谈。」

「啊?!……」一瞬间,花园绘里香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但是,当她看到花园皋月眼神严肃地点了点头,她便乖乖地接了钱,「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啊。」

花园绘里香从「梵天丸」上面下来以后,蹦蹦跳跳地挥着手走开了。看到绘里香的背影,消失在了废旧建筑物的对面,花园皋月才开了口。

「我说,势司,搞不好,杀死高泽的人,在花园组内部。」

「原来如此!……」山部势司似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让绘里香小姐离开的?」

「是啊,这样的话,我可不太想让她听到。」花园皋月点头说道,「那么,你怎么看?是我多虑了吗?」

「你怀疑的心情,我很理解!这个世界上,经常会发生自己人背叛自己人的事情。」山部势司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但是,成为现实问题的可能性,应该不太需要考虑吧?」

「为什么能这样断定?」花园皋月好奇地歪着脑袋。

「因为大部分帮会成员,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不在场证明都可以成立啊!……」

「大部分?那么你是说谁?……」

「昨天晚上交接赎金的时候,我一直和大小姐在一

起;黑白无常骑着摩托车,跟在我们后面,然后老大身边,跟着平户,这六个人,可以说基本上,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只有一人难以证实,自己不在现场,但是,那家伙是最没有可能的。」

「那家伙?!……你是指小菅吗?」

菅田敏明昨天晚上,留在事务所里等电话,所以,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在现场。退一万步说,不管有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菅田敏明也根本不可能去杀害高泽裕也。他不是那种能干大事的人。

在这一点上,花园皋月赞同山部势司的意见,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消除,杀人凶手就在「花园组」内部的感觉。

花园皋月直截了当地将心中的疑问抛向山部势司。

「我说,势司,我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什么?……」山部势司抱着胳膊笑着。

「莫非杀死高泽的,就是你吗?」

06

樽井翔太郎脖子上受到重重地一击,呼地向前倒去。但是,他不但没有失去知觉,反而因为怒上心头,连脖子上的疼痛都给忘了。

「掐鸡鸡!……」樽井翔太郎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

「畜生,你搞什么东西,混蛋,疼死我了啊!……」

「你才是恶人先告状呢!……你偷偷跑到别人家里干什么?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偷偷摸摸地爬进窗户的。」

对方是个小混混,身穿夏威夷衬衫,手里拿着一把木刀,就是那把放在枕头旁边的木刀。小混混跟樽井翔太郎保持着距离,双手牢牢举着木刀。

「竞敢在大哥的房间里偷偷摸摸的,我决不会放过你,受死吧!……」

「啊?大哥的房间?!……」听到这句意外的话,樽井翔太郎突然冷静了下来,「这么说来,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是啊,这里是山部大哥的房间。」

「山部!……山部就是指山部势司吗!」

「是啊,我是他小弟菅原敏明!……」

小混混高举着木刀,从上往下劈了下来,但是,还没等他把名字报完,木刀的刀尖,便先打到了天花板上挂着的萤光灯上。萤光灯的碎片,像冰雹一样从天而降。但是,菅原敏明毫无顾忌地挥舞着木刀,又向前勇敢地跨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迈出的右脚,狠狠地踩到了一片碎玻璃,菅原敏明尖叫一声,蹭地跳了起来,就在他摇摇晃晃的时候,右脚又踩到了碎片,然后是左脚,接着是右脚,左右左右……

结果,这个倒霉的男人,几乎将散落的碎片,全给「叭唧」、「叭唧」踩了一遍,他像个伤兵一样,用木刀当拐杖,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书架的侧面。

这时,装饰书架的木雕河豚摆件,应声「叭唧」掉了下来,给他的脑门来了个致命一击。这个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报上姓名,樽井翔太郎也还一刀未出,他自己就先挂掉了。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虽然还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去,但是,他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也没两样。

菅原敏明就好像在玩单人相扑表演的横纲1,樽井翔太郎想道。

1日本相扑运动员资格的最高级别。

樽井翔太郎再次看了看被人像寿司一样,包裹在席子里的甲本一树。翔太郎跨到他的身上。甲本呻吟着,就跟一只被宰的青蛙一样——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樽井翔太郎跨在他的身上,直接问道:「山部势司那个男的就是凶手吗?」

「是啊,干坏事的就是山部势司那个家伙!……」

「甲本前辈,你认识山部势司吗……?」

「对啊,我在这街上摆摊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开头是他来敲诈我,后来我就受他保护了。」甲本一树点了点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发现他还是个靠得住的大哥啊。」

「这个山部势司,为什么会和我们的绑架计划扯上关系?」

「你们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等你们睡着以后,我给山部那家伙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就说『花园组头目的女儿,和年轻的小白脸儿男人一起,计划搞个假绑架骗钱,我要怎么办才好?』」

「总之,你向他告密了,对吧!……」樽井翔太郎愤怒地问。

「是啊,比起帮助你们,还不如卖个人情给花园组呢,我以为:山部那家伙,肯定会来接绘里香小姐,翔太郎你被花园组狠揍一顿,然后就是个大团圆结局了。」

「……」

八格牙路!我被狠狠地揍一顿,这算哪门子大团圆的结局啊,真是个无情的前辈,樽井翔太郎心想。

「可是,山部势司却没有来接花园绘里香小姐!……」樽井翔太郎恶狠狠地说。

「是啊,他没有来接她,却命令我,去做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事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简单地说,就是让我装成配合你们的样子,最后再背叛你们。」

「装成配合我们?」

听到这句话,樽井翔太郎终于明白了一点。

第一天晚上,他们和甲本一树商量着,进行欺诈绑架的事情时,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但到了第二天早上,突然就愿意帮忙了,而且还变成了一个组织者。这并非出于甲本自己的意愿,而是他的幕后主谋——山部势司的命令。

「他在当天的晚上,就给我的电脑上,发了一个很长的邮件,上面写了指导绑架工作的意见。而且,那个家伙也通过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对我承诺了:『照我讲的做,赎金三千万全部给你。』」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甲本前辈你眼红那三千万,所以,才为山部那家伙干活的。」

「你傻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啊!……你好好想一想,对方可是黑帮啊,他说照做的话,就给我三千万;反过来讲,就是说不照我说的做,就弄死你个小王八皮儿。他给我下命令的时候,肯定没有拒绝的选择啊!……」

「这倒也是啊……」樽井翔太郎喃喃自语,也许甲本一树还是值得同情的。

「我说,翔太郎,问好了吧,快帮我解开绳子啊!……」

「不行,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问。」樽井翔太郎使劲地盯着甲本一树的眼睛,问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前辈是不是还听从山部的指令,把高泽裕也给喀嚓了?」

「杀高泽?!……什么意思?我没听过这事啊,高泽裕也是谁?」

甲本一树的眼神中,暂时看不到演戏的感觉。翔太郎补充了几句说明。

「我们在梵天丸的储藏室里,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花园组的二头目——高泽裕也遇害了,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知道啊!……没错,山部势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我不会帮忙杀人的。再说还是在自己的船上杀人,我怎么能答应这种事情啊。」甲本一树挣扎着抗辩,仔细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晃脑袋瓜子,吃惊地尖叫着,「啊!……可能杀人的家伙,就是山部势司自己吧。肯定是那个家伙在梵天丸上,杀了那个叫做高泽什么的男人。」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回事啊。」

樽井翔太郎刚刚想明白过来,但是,紧接着,他又遇到了另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对,等一等,这说不通啊!……山部势司那小子,几乎不可能下手杀死高泽裕也的……」

给读者诸君的终极挑战书

埃勒里·奎因曾经豪迈地说过:「当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万众瞩目,万分期待的『挑战读者』就要隆重登场了!」

那么,还是那句话:究竟谁是凶手?他(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又是怎么杀害被害人的呢?当然,这一连串的问题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怎么杀害被害人的」,这就是问题的内核。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各位读者如果紧接着,翻开下一章——本案的破案之章,便自然能够了解了。但是,如果不开动小脑袋瓜儿,任凭作者给出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很没有意思呢?

案件的线索已经都具备了!请爱好思考的读者,在这里暂且合上书本,推理出犯人是怎么杀害被害人的,将那个家伙大声喊出来吧!

我想,犯人也不愿意束手待毙,就这么默默无闻地被逮捕吧?犯人正想同可爱的读者诸君,嘿嘿哈哈地较量一番呢!

快去抓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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