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胜者与败者的分界线（1/2）

被选为第六战的项目为2对2的『弓道』。凭借明人的奋斗，结果C班获得了胜利。于是我们依次拿下自己选择的项目，成功拼得3胜3负。

坂柳并未做什么特别的指示，而是静静守望着项目的进行。

仿佛是期待着结果能够是3胜3负一样。

接下来，终于迎来最后的第7战。

而它的内容，也许是命运的作祟——

『西洋棋』        必要人数1人  执棋时间限制1小时（超时判负）

规则·基于标准西洋棋规则。但是在41手后也不会延长时间限制。

司令塔·任意时间都可以给出指示，消耗时间限制，上限30分钟。

这次并没有用类似菲舍尔规则之类每下一步棋就加时间的规则。（注：Fischer Rule，初始所持时间5分钟，每下一步加5秒）

这恐怕是为了采用偏后期的棋局策略吧。虽然通常西洋棋对局持续两个小时以上也非常正常，不过选了1个小时也是为了这点么。

「以3胜3负迎来最后第7战。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么。而且居然是这个项目放到了最后。果然是留到最后的东西有福气啊。」

坂柳应该是打算在决胜负的时候进行干预，给队友作指示。

而这次，我们恐怕会在相同的时机进行干预。

从司令塔干预的部分来看，半吊子的水平恐怕是赢不了坂柳的。

「A班被逼到这个份上，对你们而言难道不是失算么？」

「算是吧。不得不承认体育方面是被你们压制了。」

坂柳对之前6战做了总评。

「然而这第7战不太一样。在很大程度上司令塔的实力会决定输赢。」

「很遗憾，我可是很会下西洋棋的。」

之后，坂上老师和星之宫老师会看到我们之间的战斗。

还是先铺好防线比较妥当。

「哎哟哎哟……真是巧了。那我这手西洋棋可能选失败了呀。」

不过首先是前哨战。我们双方会先让安排好的一名学生进行对决。

我从还没出场的学生一览当中，选择了堀北铃音。

另一边，坂柳选择的学生——是桥本正义。

「果然堀北同学出场了么。身为优等生的她之所以至今都没出场，是因为要为这最后的项目做温存么。」

「毕竟已经没必要当作杀手锏藏着掖着了。」

双方的选择通知给了各班级，双方为了对决开始移动。

「二位不用补充些水分吗？」

星之宫老师担心起自考试开始一次都没站起来过的我俩。

「多谢您的关心。不过请不用担心。」

「我也没问题的。」

「是么？那就好……」

星之宫老师可能不太喜欢这种紧绷的氛围，不太舒畅地叹了口气。

「看来已经准备好了。那么现在第7战，西洋棋正式开始。」

在坂上老师的指示下，我们先终止了杂谈。

「拜托了。」

我们二人对堀北和桥本低头致意。

终于，最终战开始了。

1

我的面前放着西洋棋盘。一周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规则。

今天，我在这里第一次触碰到棋子。

在和他通过电脑的特训中，我理解了西洋棋的深奥与趣味。

如果对手是绫小路君或者坂柳同学的话，我恐怕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不过我目前对峙的人并非他们俩。

当然，桥本君的水准也是个未知数。

然而首先，他不可能比那两个人更强。

「请多指教啦堀北。」

我的对手随意地对我搭话道。

听说连A班的人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的表情真可怕呢。干嘛不多享受享受目前的状况咧？」

「一直身居A班，而且1年间一直领跑的你们A班人怎么可能懂，对我们C班而言，这一战的意义有多么深重。」

「输了的话要支付很痛的一笔班级点数，这一点我们班也一样。」

若是赢了这局西洋棋，班上就能获得130点数。

这一战关乎能否得到这一笔点数结束第一年，真的非常重大。

「话说你记得我的名字么？」

「你叫桥本君对吧，虽然我一次都没和你说过话。」

「真是光荣。提起C班的堀北，那可是个小名人哦。在无人岛考试的时候让龙园吃了鳖的那次，我第一次听说了你的名字。」

那时我什么都没做。那全都是暗地行动的绫小路君的战略。

不……也许对他而言那甚至称不上什么战略。

「我西洋棋才刚学几个月，求你手下留情哦？」

「很不凑巧。我才学一星期。」

「嘿……」

战斗已然打响。

哪怕是下棋经历这一条，都可能交错着真相与谎言。

这是场双方互相牵制，钻对方精神空隙的战斗。

这场特别考试对私语非常宽容。

例外的也只有能直接报答案的笔试而已。身为司令塔的绫小路君和坂柳同学，恐怕已经进行了很多次这样的战斗了吧。

然后现在是3胜3负，都拖到最后的第七战了。

这多亏了平田君复归、须藤君保持了理性，以及大家团结一心。

虽说只有高园寺君的事情需要反省，不过之后再反省就行了。

我绝不能让这场战斗白费。

我想起今早考试前绫小路君对我说过的，令我简直无语的一番狂妄发言。

「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可能战胜手下留情的我。」

虽然很令人火大，不过不知为何，这番话放到现在却无比可靠。

既然桥本君比不上他，那我也有一线胜机。

为什么呢。

我不觉得我会输。

从比赛开始前，我就只能想像的到我占到优势的状况。

「那么现在开始，进行第七战项目，西洋棋。请二位就坐。」

我听从老师的指示坐了下来。

面前的桥本君虽说依旧挂着笑容，但他的眼里毫无笑意。

这场较量的胜败，直接关系到班级的胜败。

看来这件事让桥本君也感到了压力。

「那么，我们开始吧。」

说罢，桥本君拿起了黑与白的兵。

「你知道决定先后攻的方法吧？」

「嗯。」

他确认之后，便将两枚棋子藏在手里，随即伸出双手。

「我选左手。」

我答罢，桥本君张开的手中，露出来的是白棋。

也就是说，我是白方先手。

「我很期待你第一手会怎么下。」

「不知能否回应你的期待就是了。」

我拿起白棋。第一次碰到的棋子，感觉冷冰冰的。

就这样，我和桥本君对打的第7战开始了。

我的第一手——兵E4.

比赛正式开始，桥本君也暂且收敛了笑容。

随即，他移动了黑棋。他回了一手兵E5.

我立即动马，准备吃黑方的兵。

这是我跟绫小路君的多次对战当中，我最为信赖的一手下法。

凭借黑方如何保护兵来掌握局势。

「坂柳也教了我不少东西的。我可不会开局就让黑方不利哦？」

从第一手开始，我们双方并没有考虑太久就动了棋子。

所持时间是1小时。因为绫小路君要用30分钟，所以事实上只有30分钟。

并没有功夫把时间浪费在开局上。

开始对下后我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他并不会轻易进入防守状态。

不知道桥本君是找谁学的，根本就不用定式战法。

而且，他不断对我展开攻势。

「这战法很扭曲对吧？」

「是呀。这是承自你师傅的战法么。」

「嗯。坂柳也跟我一样的。可能是因为教的时候最有感觉么？你呢，跟我不一样，下的挺扎实的……是自学么？」

他开始试探我。是想从我的发言中引出什么东西么。

「我这一周里一心下棋。除此之外的东西我全都舍弃了」

「嘿……意思是你确信西洋棋能被选中么？」

「你这么想也无妨。」

随着每一手的落定，棋子位置都在瞬息万变。

他经常冷不防将我的军，我看上去可能像是被他压制了。

不过，我的每步棋都在确实地侵食桥本君。

「你真的刚下1个星期？」

「你可真喜欢讲话。」

「我就讲话算个长处啦。」

只要不违反道德，无论他说什么都算规则之内。

我没有阻止他的权利。

「没错，就是1星期。但你也不能否定这可能是谎言。」

「如果你真的只下过1个星期，那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学。只有可能是被像我们班公主大人那样对西洋棋非常自信的家伙彻头彻尾地训练了一通吧？」

「谁知道呢。我也不能完全否认没有这回事。」

我也没有给他无谓情报的打算。

「嘛，这事就先这样吧。话说回来，能告诉我些关于绫小路的事情么？」

原来是盯上这事了么？看来有没有下棋经历从一开始对他而言就无所谓。

他应该只是扯了个话茬，真正目的是想问绫小路君的事情。

就连桥本君也开始注意起他了么。

「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在想，从无人岛事件以后一直在背地里活跃的人，会不会是绫小路呢。」

他开始打算从精神上动摇我了。

而他之所以被选上，这一点应该也是理由之一。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吧堀北。」

「什么告不告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么？在我看来你正动摇着呢。」

「在我得知你是对手时，就已经预料到你会对我进行精神攻击了。」

「……嘿？」

「你无论怎么进攻，我的本营都不会崩塌。」

说罢，我便用象去将桥本君的王。

桥本君正在笑的表情忽地消失了。

「你还有闲工夫再说下去么？」

这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我开始了反击。

「事情有趣起来了耶……」

回过神来，形势已经开始朝我这边倾倒了。

他绝非弱小的对手，但他下的每步棋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从比赛开始还没到10分钟，他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进行了第一次深思熟虑。他那偶尔还朝我看的游刃有余的表情，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哎呀，你好强啊堀北。脸这么可爱下手却这么狠。」

「你也是，看不出你长得这副模样，棋倒是下的挺好。」

「多余的奉承就免了罢。哎，天外有天啊。」

这场比赛，就这么进行下去的话肯定是我的胜利。就是这个流向。

而身为对局者的桥本君，也肯定能感受到这个流向。

然而——这场比赛，是不可能就这么决出胜负的。

2

萤屏里显示着二人的对决。

桥本在开局不断发起攻势，可是堀北冷静地将其尽数化解。

碰到不由自主想用棋子做防御的地方，她会冷静地避免这么做，并回避掉危机。

然后她扎实地进行运营，将优势握在了手中。

才刚要到中盘，堀北就已经快要看到胜利二字了。

没错，这场对决目前是堀北的优势。她发挥出远超和我练习时候的实力。

「这场胜负挺有意思的，我都想一直看到终盘了。」

坂柳的声音十分愉悦，根本听不出一丝焦虑。

「我也赞成。就这么一直看到最后吧。」

「呵呵，是呀……虽然我想这么说，可我不能这么做。虽然我也不是不信任桥本君，不过看来堀北同学很冷静。他擅长的话术似乎也没派上用场。」

时机就是现在么。电脑显示出坂柳身为司令塔干预了比赛。

她应该是判断，再这么拖下去桥本很有可能会败下阵来。

对坂柳来说，不等到中盘就上场应该也是意料之外的。

不过这份判断非常准确。

依目前的状况，再放置一会儿恐怕就要决出胜负了。

堀北现在就是有这么的强。

我现在特别想再观望一会儿。因为我想看看她的成长。

我开始对堀北在跟坂柳对局的时候会怎么对应产生了兴趣。

「你不参与么，绫小路君。」

「也许比起我随便参加，还是拜托目前的堀北胜率来的更高吧。」

「原来如此。那我就毫不留情地扭转局势咯？」

她开始打起字来。然后，正在考虑的桥本像是如鱼得水地积极行动了起来。

司令塔的持有时间有30分钟，是在敲下回车的那一瞬停止，似乎是考虑到了指令传输的时延。然后在对手落子的一瞬间再次开始计时。

堀北对坂柳。但愿堀北能跟她五五开呀。

若是如此，那么堀北就可能可以把优势保留到最后。然而事情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拥有绝对自信的坂柳参与了比赛。很明显，从方才的流向中无法想像的一手，令堀北焦虑了起来。

所以要思考。要思考对手换成比自己强的人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

然后好好利用序盘省下来的所持时间，做出对应。

「看来让的时间还不够多呀。」

面对堀北的一手，坂柳从没想过5秒以上。

她会立即在要害之处落子。

给予堀北的胜机，转瞬间便丧失殆尽。

目前已经仅剩一丁点优势了。堀北的手停了下来。

然后，哪怕是初出茅庐，她应该也感受到，同望尘莫及的对手对局时的那份绝望感了吧。

被人追上，被人逼到绝路的自己。

2分钟，3分钟。堀北已经无法再动棋子了。

这里便是界线。是胜者与败者的分界线。

我为了从遭到压制的堀北手里接过接力棒，而发出了干预的信号。

而它会通过耳机，化为语音传给堀北。

堀北擡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她随即点了点头，将思考全部托付给了我。

接下来进行战斗的并非堀北和坂柳。

而是我和坂柳。并且是单挑。

「好了，这下终于——变成你我之间的较量了。」

「看来是这样。」

虽说所持时间只有30分钟，但还是足够下到终局的。

我和坂柳嘴里谈着话，敲打键盘的手也没闲着。

我们双方下一步花费的时间从10秒，长的话到20秒左右。在按下回车把指令发出去的一刻，我们这边的所持时间就会停止减少。

分析一遍直到中盘为止的流向后，接下来该怎么下棋我都已经规划好了。

我们二人的棋子行云流水地纵横于棋盘之上。

『喂喂，你们俩这下法是哪个异次元的……！』

显示器里传来按照指示落子之后的桥本的声音。

『我们之间的战斗完全相形见绌了……』

『……是呀。』

他们会动摇也是难免。他们跟交换的人之间，隔着业余和职业这么大的差距。他们可能乍看一眼，还看不出盘面上哪边有利，哪边不利。

不，比起这些事情……刚一开始下棋，我便被强行地理解了一件事。

我倒吸了一口气。

她西洋棋的水平高到我真心想对她表示敬意了。

她就算进军西洋棋界然后驰名天下，我也不会惊讶。

小时候，我曾经在白房子里学过西洋棋。

我跟一大堆被称作职业讲师的人下过，但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怎么了绫小路君。我的一手有没有传达到你的心里呢？」

「嗯。痛彻心扉呐。」

经过中盘战，来到后半战后，我不仅没有拉开差距，反而要耗尽全力去想怎样才不被她将军。

我只要判断错了一个地方，恐怕就要被她一鼓作气地突破了。

「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你。因为绫小路君绝对不会犯什么低级错误。」

「那你能放弃抵抗么。」

「这我可做不到。如果你不犯错的话，那我就用实力胜你一筹、正面突破。」

不知不觉间，堀北和桥本已经一言不发，只是作为我们二人的手移动棋子。

等到快要进后半战的时候……坂柳停下了手。

如果按照普通的走向，坂柳接下来要走的这步棋我是读得出来的。

然而——坂柳却在这时进行了深思熟虑。

我们目前为止一直都在下快棋，因此桥本也动摇了。

坂柳虽然嘴里不说，但她也许感觉到了危机。

经过数分钟的沉默后，她下出了一步棋。这手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棋，非常强力。

我并没有失误。也没打算给她可趁之机。

可这是——

这次轮到我停手了。

「啊啊，这是多么令人愉快的时光啊。观众的顾虑之类的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是强烈地期望着，这一战能够成为我人生中最棒的东西。」

我不知道星之宫老师和坂上老师她们对西洋棋有多深的了解。

但他们二人肯定也能切身体会到，这是一场多么不同寻常的战斗了吧。

1分钟，2分钟。时间不曾停歇地流逝。

我不断地耗费着自己充裕的所持时间。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绫小路君。』

显示屏那头，传来静静观战的堀北的声音。

『已经只剩大约5分钟了……！』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

这是场一局当中混杂了4个人思考的复杂棋局。

毫无疑问曾经身为优势方的我们，如今已经完全和对手不分上下。

我接下来的一步将是决定生死的一步。

无论花多少时间去解读都不为过。

「你不是这种程度就举手投降的人吧，绫小路君。让我见识见识吧。」

比起胜负，坂柳只对能够引出我的全力有兴趣。

对你而言，只要为了自己开心，考试的胜负根本无所谓是吧。

只剩不到3分钟了。我之前描绘的直到终局的路线，被我全部推倒重来了一遍。

然后我开始构筑通往胜利的道路。在只剩2分钟之前——

我敲下键盘，给堀北发去指示。

堀北像是一直在等待此刻一般，再次运起了棋子。

在盘面上强力翱翔的棋子。然后是再度陷入焦虑的桥本。

跟刚才流畅的展开不同，坂柳的下一步也开始慢慢变长。

最初是30秒，下一步也是30秒。再下一步，则是1分钟。

相反，我则用1秒、2秒应对了她的棋招。

现在的状况是，我正牵着坂柳的手，带她走向通往我方胜利的道路。

很快便是终盘战。再过一会儿便会决出胜负。

由我发起的一手将军。

虽然她还剩下一点余地，但也只剩些许。

很快她就将无路可逃。

「非常，精彩……」

坂柳对我发出了赞许。

1分钟，2分钟，3分钟。坂柳第二次思考了起来。

所持时间越来越少，宝贵的一分一秒也正不断地削减。

之前为止还在跟我说话的坂柳，自此之后再也没吭声。

「喂喂，喂喂！」

桥本叫出声来。剩余时间已经不到2分钟，终于比我还要少了。

如果用光30分钟的话，那么就只能交给还剩有所持时间的桥本。这实质上也确定了败北。

「坂柳！这样岂不是我们输了么！」

看来桥本是没有想出能够逃过将军的路数吧。

坂柳的所持时间已经不到1分钟了。

「真的非常精彩，绫小路君。你已经充分回应了我的希望了。」

在时间不断减少的当口，坂柳又一次夸赞了我。

「我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冒冷汗的感觉。你的确是一个强敌。」

在时间快要用完的时候，坂柳说道。

「——这下就结束了。」

坂柳的这句低语，这句败北的宣言，桥本是听不见的。

司令塔并没有结束对局的权限。

在时间用尽后，把主导权交还给双方的棋手，然后才能投子告负。

或者也可以让桥本一直下到最后的将军为止。

无论如何，当刚才坂柳表达认输意愿的那刻起，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真是场愉快的战斗。让它结束真的很可惜……」

只剩40秒了。坂柳的声音非常平稳。与此同时传来她敲打键盘的声音。

刚才那句话并非认输，而是坂柳确信了自己胜利的一手狠棋。

「……等的就是这个……公主大人！」

桥本，不对……是他背后的坂柳发起了起死回生的攻击。

吃了她这一手的我，顿感一阵电流窜过我的背后。

奄奄一息的黑方重新苏醒，再度生机勃勃。

下了两三步后，我感觉棋路已经偏离了我设计好的道路。

然后——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反倒被逼上了绝路。

回过神来，我已然被引诱到通往坂柳胜利的道路上了。

从这跌宕起伏的状况当中，静寂再度降临到我的身上。

在所持时间不到1分半的现在，我陷入了最大的困境当中。

而运子的堀北，也肯定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个状况。

直到刚才还能窥见的对方的败北。仿佛触手可及的C班的胜利。

而这些全都渐行渐远的感觉，现在堀北肯定品尝到了吧。剩余时间不到1分钟了。

『绫小路君……』

堀北俯着脑袋对我说道。

『我不想输。』

她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口。

『我……』

堀北将现在想道出的话语说了出口。

『我……我不想认输……我想赢啊……』

她发自内心的呐喊。

『就算是现在，我也在拼命思考为了胜利该怎么走，思考过后又再次思考啊。』

任凭感情呐喊，这实在不像是堀北的作风。

『可是，凭我是没法想出超越坂柳同学的一步棋的……能做到这个的，就只有你了！』

我闭上双眼。

还剩下几十秒的时间。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最后。

考虑到之后的对局，在只剩30秒的一刻起，败北基本上就已经确定。

已经不剩任何安全路线。我只能在这场战斗中，赌上为了胜利的最后机会了。

我敲打着键盘，迅捷而又确切地，将我想出的一手输了进去。

然后我敲下回车发了出去。所持时间的计时在此停了下来。

堀北一直在祈祷着，等待着我发过去的消息。

在我发出指示过了大约30秒后，堀北睁开了双眼。

看来令她久等的指示已经通过耳机传达给她了。

我朝坂上老师和星之宫老师看了一眼。

他们二人的视线牢牢盯住显示屏，守望着这场棋局的去向。

「你还要接着下么……绫小路。」

桥本似笑非笑地露出复杂的表情，擡头看了看摄像头。

堀北走出了一步棋。

坂柳的所持时间再度开始流动。

「非常精彩，绫小路君。」

接下这步棋的坂柳第三次对我表达了敬意。

「我从未和如此复杂并且强劲的对手对战过。能够应对我的每一步棋，对等地，偶尔还能做出更加高明的回应。」

通过我方的一手已然看清终局形势的坂柳，如此预测道。

「刚才绫小路君下的这步棋，正可谓是挑不出毛病的一步。毫无疑问这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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