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再会与别离的通知(2/2)
「连上个厕所都要带着护卫的男人,不可能会做这种怠惰的事情。应该是你想带来却没法带来吧。也就是说,这所学校的掌权者没有同意」
并且,不遵守这点的话,男人甚至都不被允许进入这里吧。
「真是缺少根据啊」
「第二点,如果你要强行使我退出这所学校的话,应该二话不说就去实行了。但你没有那样做,而是特地通过对话来使我退学。很奇怪不是吗」
对于松雄的儿子,他应该是在没有直接见过那个人的情况下,就那样惩罚了他吧。
「接着还有一点。至少能预想到,这所学校对你来说算是敌人的地盘,要是让社会上都知道你在这里采取了强硬的做法,那么你的野心……东山再起(comeback)的机会也将永远消失吧?」
「……这也是松雄教唆你的吗。就算死了还在缠着我吗」
「听松雄的那个口气,恐怕不仅如此吧」
虽然我没从松雄那边听到更详细的情况,但能够擅自进行推测。
松雄应该也明白,做事不彻底的话无法阻止这个男人。
「虽然中止了设施的影响也是如此,但我发现了你的另一个问题。无论是打算进行多么完美的管教,所谓『反抗期』这东西还是会出现在人的身上」
区区不足15年的教育,不可能反抗得了从太古时期铭刻下来的DNA。
「你拥有这种程度的实力,为什么要做偏离道路的事情。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清楚,不需要的东西没有去学的意义」
「出于不知足的探究心,而且,我自己的道路由我自己来决定。我只是这样认为而已」
「真无聊。我给你准备的道路是最好的,这个世上不存在比这更好的。你终将超越我,成为驾驭日本的存在。为什么你就不明白」
「那只是你的想法吧」
「看来根本谈不成事」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无论怎么谈都是保持平行线。完全不存在相互认同的折中点。
「白色房间已经再次运转了。这次的计划很完美,完全不会有人来妨碍。弥补延迟部分的准备也做好了」
「那么应该已经有很多继承你意志的人了吧。为什么还对我这么执着」
「计划确实再次开始了,而且也很顺利。但还没有出现像你这样卓越的人才」
「看来你即便是撒谎也不会说『因为我们是父子』这种话啊」
「就算说了那种无聊的谎言,你也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吧」
说得也是。
「清隆,这是我最后一句话。深思熟虑后回答我。是以自己的意志离开这所学校,还是经家长之手强制让你离去。你喜欢哪一种?」
看来这个男人特别想把我抓回去。
虽然不清楚他会用怎样的手段,但我不打算听从。
「……我不打算回去」
始终保持沉默后,男人迅速得出了结论。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无药可救了,但我不打算放弃在这所学校里学习。就算方针不同,这所学校同样也是育成人才的地方。去期待这一点吧」
「真是荒唐。你根本不明白这所学校是个怎样的地方。这里不过是聚集乌合之众的小房子。你所在班级也应该有吧——完全没救的一群底层人」
「底层?也不见得吧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人是否平等』这一问题的答案之一。我觉得这方针挺有趣的」
「你想说无能的家伙能和天才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吗?」
「我希望能变成那样」
「看来你是坚决要反抗我的方针啊」
「这对话已经可以结束了吧。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这件事再怎么谈,双方之间都是平行线」
当我表示差不多就此结束的时候,敲门声传进了接待室。
「打扰了」
听到这句话后,门被缓缓地打开了,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对于意料之外的来客,男人的表情轻微地严峻了起来。
「绫小路先生。好久不见了」
说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男人深深低下了头。这幅光景就像是部下与上司一样。
「……坂柳。真是一副让人怀念的面孔啊。有7、8年不见了吧」
「我从父亲那里继承理事长的座位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时间真是过得快呢」
坂柳?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是理事长,他的名字使我感到违和。
就算联想到A班的坂柳有栖也不怎么奇怪吧。
「你就是绫小路老师的……我记得你叫清隆君吧。初次见面」
理事长朝着我们搭话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我,他歪起了脑袋。
「您好。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我就回去了」
「啊,能请你稍等一会儿吗。我想跟绫小路老师还有你一起聊一聊」
被外人——况且还是学校的理事长提出这种请求,我也不好拒绝。
「来,请坐」
他这样说着,让我坐在沙发上。理事长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来。
「我从校长那里得知了这次事情。是想让他退学吧」
如果理事长是屈服于权力的存在,那么我可能就被逼到困境了。
「没错。既然家长是这样想的,那么学校就有必要立即运行」
坂柳理事长听到这个男人的发言会怎么回应呢。
坂柳理事长完全不顾我的担心,他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这样说道。
「这不对。学生的父母的确有很大的发言权。当父母渴望退学的情况下,孩子的意见也有可能无法受到尊重吧。然而,要让孩子退学得考虑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受到了极端的欺凌——要是有这种情况的话,事态就不同了。清隆君,你受到欺凌了吗?」
「完全没有」
「真是闹剧。我视作问题的是其他事情。我在说让他退出未经父母许可就进入的高中」
「高中并不是义务教育。孩子进入哪所学校学习都是他的自由。当然,如果升学需要家长支付书本费的话,也就不能自由选择了。然而读这所学校的费用由政府全额负担,所以完全没有不安定的因素。最优先考虑的事情是学生的自主性」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话实在是让人感激啊。
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松雄说的『这所学校的话,应该能逃离白色房间』这句话跟这个男人有关联。即便面对父亲也毫不胆怯,实话实说。并且发言还有效果。
跟屈服在权力面前的校长完全不同,有一种可靠的感觉。
「你也变了呢。以前赞同我想法的你去哪里了」
「我现在也很尊敬绫小路老师。只是,正因为我赞同了父亲所创建的这所学校的理念,所以我才继承了他的位置。绫小路先生对此可是最清楚不过了吧?从父亲那一代开始,方针从没有变过」
「我不打算否定你的做法。你想继承父亲的意志也行。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让清隆进入这所学校」
男人好像有疑问,开始追问坂柳理事长。
「您问为什么吗。因为面试与考试的结果合格了」
「别想蒙混过去。我可耳闻过这所学校跟一般的学校不同。清隆本来应该不会合格的。面试与考试只是摆设而已,这一点我可是清楚的」
因为这个发言,至今维持着爽朗笑容的坂柳理事长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虽说退出了一线,但真不愧是绫小路老师呢。您真清楚呢」
「这所学校的推荐入学应该是暗中定好的。并且在那个阶段就已经确定合格了。反过来说,没有被推荐的学生,无论是怎样的存在都会给予不合格,不然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唯一能确定的是,本来身为学生的我是绝对无法得知这件事的。
「清隆不可能在选定的人之中。也就是说如果他合格的话事情就会很奇怪」
「嗯。您说得没错。他原本并不在预定入学的名单上。收到了来自原本不在名单上的学生的申请书,这种情况应该全部评为不合格。为此而做出伪装,进行了面试与考试。然而只有他是因为我的独断而允许入学的。可能您是来带他回去的,但他现在是我校重要的学生。我有义务保护这所学校的学生。就算是先生您的请求,我也无法全部听从。只要他自己不说『我要退学』,学校就不会对他做出退学处理」
真是扯淡——男人吐出这样的话语,将目光从坂柳理事长身上移到我这边来。
然而坂柳理事长的话还有后续。
「我们不会无视父母的意见。如果老师希望他退学的话,就跟清隆君和校方反复进行三方会谈,通过商量得出结论吧」
事实上完全否定退学。
应该可以认为这个男人在此处已经无能为力了吧。
「在你的领域内,我确实无法强行让他退学。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只需改变一下思路而已」
「您打算做什么?太过粗鲁的行为是——」
「我明白。我完全不打算施加什么压力」
这个男人强化了这方面的能力,而他说不会这样做,这表明他办不到。
「以学校的规则为准,由此来让清隆退学,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嗯,这一点我可以跟你约定。不会因为他是老师的儿子就特殊对待」
「那么看来谈话就此结束了。我就告辞了」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您呢」
「至少,大概不会在这个地方见面了吧」
「我送送您」
「不需要」
男人拒绝送行,我朝他搭话。
「自称是我的家长的话,就没打算多来几次学校吗?」
「来这种地方一次就足够了」
留下这句话,男人离开了接待室。
「呼——。真是跟以前一样,老师光是呆在那里,在场的氛围就会十分紧张呢。你也很辛苦吧?」
「不,没什么」
心里只有『他还是老样子呢』这种感想。
当室内就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坂柳理事长稍微平静了下来,他用温暖的视线看向我。
「我呢,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了哦。虽然没有直接跟你说过话,但我总是通过玻璃在观察你。老师可是经常夸奖你哦」
「这样啊。这样一来就能明白机关构造了」
「机关构造?……什么意思?」
「没什么。比起那个,坂柳理事长,难道说A班的——」
「你是指有栖吗?是我的女儿哦」
「果然是这样吗」
「啊,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才把她放到A班的哦?审查可是公平的哦」
「我没有怀疑这一点。只是姑且问一下而已」
这样一来,那家伙认识我的原因——这个迷题也稍微解开了。
如果是这个男人的女儿的话,的确没什么奇怪的。
「在您能回答的范围内回答我就行了,先前那个男人——我父亲所说的话中,我有件事比较在意」
「难道是指你能够入学这件事?」
「是的」
「嗯。跟绫小路老师说得一样。这所学校事先对全国的初中生进行调查,只有判断『有资格来本校上学』的学生才允许入学。每年都跟各个初中学校的管理者进行合作。作为结果,聚集起来的就是现在的学生们哦。面试和入学考试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形式上的摆设。无论学生在面试上乱开玩笑还是考试考了0分,那名学生的入学都已经确定了的。当然,来自全国希望入学的学生会写给我们入学申请书,不过为了把那些学生全部抖落下去,所以举行了一场表面上的考试」
理所当然地,无论在考试上考100分还是说完美地应对了面试,都会被刷下去。
被刷的学生无法确认真实情况。
这样一来就能想通了——为什么像须跟池他们学习能力差
的学生们,以及轻井泽跟平田那样曾经抱有问题的学生们都能入学。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将一般常识跟学习能力放在次要位置。
「你的话,是我决定让你入学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会确定合格。在所有笔试上取得50分也完全不影响你的合格与否」
这所学校十分特别。
恐怕至今为止,在日本根本不存在这种学校吧。
「你和绫小路老师应该会感到疑惑吧——为什么国家主导的这所学校不依靠综合力能力的高低来进行判断。不过,你将来一定会逐渐明白——我们视为目标的教育方针是怎样的?它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坂柳理事长充满着自信。
「……一不小心就说多了呢。但是不能告诉你更多事了。毕竟你是进入这所学校就读的学生,而我处于监督你的立场」
即便如此他还是告诉了我这些事,是因为我处于被那个男人盯着的特殊立场上吧。
「我作为学校的责任者,会保护好规则之中的学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是在规则之中无法继续保护的话,就没法帮助我了。
「当然。我大致清楚那个男人以后会做些什么事」
要想把我从这所学校赶出去的话,他能选择的方法十分有限。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嗯。加油哦」
听到了这样的应援声,我离开了接待室。
一离开接待室,就看见茶柱老师在稍远的地方等候谈话结束。我跟她打了下招呼,准备就这样从她面前通过,然后她就配合我的步伐跟了上来。
「你跟你父亲的会面怎么样」
「就算您笨拙地想试探也没用哦。我已经全都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是指什么?」
「茶柱老师。我是在说,您对我所说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谎言」
「你在说什么」
「或许您觉得您将自己的动摇隐藏得很好,但那些都在您的态度上表露出来了哦」
视线游离不定,还有说话的方式——虽然这些跟平时的茶柱老师相比,只有一点点的不同。
她将面部表情压抑至极限,但没能完全隐藏住她在动摇这一事实。
「那个男人并没有和茶柱老师接触。当然,他也没有让你逼迫我退学」
「不,你的父亲找我寻求帮助。事实上,就像告诉你的那样,我也一直在逼迫你退学」
父亲的确来逼迫我退学了。但是,从他是第一次踏入这所学校和他的态度来看就明白了。因为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无法反驳,但他去接触一介教师——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别再相互欺骗了吧。坂柳理事长已经全都跟我说了哦——在我的入学定下来的那个阶段就将我的事情告诉了您」
「……理事长说出来了吗」
我露出冷笑。
那个瞬间,茶柱老师理解到了自己的疏忽。
「绫小路,你试探了我啊……?」
「嗯。理事长完全没有说关于茶柱老师的事情。但是,肯定跟您有关系,这一点已经变得清清楚楚了」
坂柳理事长知道我考了全科50分——看到这样的理事长,我就确信了。
「现在就让您听听我的推理吧。首先我把希望入学的申请书送到了这所学校,坂柳理事长以前就认得我,于是坂柳理事长独自行动了起来。接着,在决定入学的同时,大概也决定配属到D班了吧。没有分配到其他班级,而是分配到了D班。这是因为茶柱老师是一位表面上对班级竞争不怎么关心的教师。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有强烈的升班欲望」
要是马虎地把我配属到其他班级的话,仅仅是这样,我受到众人瞩目的机会就会增加。
「然而,坂柳理事长没想到一件事。那就是D班班主任看起来对班级没什么爱情、没什么干劲,实际上在她内心中比别人想上A班的欲望还要来得强烈」
「…………」
茶柱老师无言以对,就这样沉默地听着。
因为她明白,就算她贸然反驳也会被驳倒。
所以我毫不顾虑,说话渐渐粗鲁起来。
为了在此确认另一个事。
「你异常地执著于升上A班。然而,至今为止都没机会碰见好的学生,所以你才没有将感情显露出来,淡淡地度过每一天。我有说错吗?」
跟前一会儿不同,茶柱老师甚至不愿跟我对上视线。
「那是你的推测,绫小路」
茶柱老师否定的声音十分软弱,完全表现出没有什么野心,。
「今年,碰巧出现了我这个异常事态。于是情况就跟往年不同了。虽然有许多性格上存在毛病的学生,但聚集了可用之才。堀北和高圆寺、平田与栉田。事态发展顺利的话,这些学生就会努力升班。你自然也会期待起来。既然如此,你封印的野心再度被点燃也不奇怪吧。只要想起入学没多久时来缠着你的星之宫的发言,那么结论就显而易见了」
星之宫以前就认识茶柱,自然清楚她想要上A班的真实想法。
『你是不是想以下犯上呢』——她的这句话诉说着茶柱的想法。
「然后是现在,无论我说了多么不礼貌的话、采取了不礼貌的态度,你只能在这里接受下来。理事长跟你说照看我以及你想要将我作为升上A的武器——从这几点来想,你只能对我在这里的粗暴发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茶柱老师也只能这样听我说。
「你即便期望升上A班,却还是一直当着D班的班主任。所以你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毕竟你不惜撒谎说『我跟你父亲接触了』,也要对我的存在进行利用。那是你接触我的理由,堀北是为此而被利用的棋子。然而,万事都没这么简单」
我原本就没有上进心,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升上A班。
她不知道如何对付基本上不发起行动的我。接着,无人岛上的第一次特别考试就拉开帷幕了。
「如果在特别考试开始之后,D班也被其他班级持续拉开差距的话。就算想追上去也不好追了。焦急之中,你就将理事长对你说要保密的事情摆了出来。这是无奈之举」
从那里开始,D班在某种程度上一路顺利地赢了过来。
然而发生了意料外的事情。我的父亲终于来接触校方了。
并且在今天这个瞬间,所有的真相与谎言都暴露了。
「恐怕你觉得自己是压制住我了,但是你已经被我反过来压制了哦」
「……原来如此。怪不得理事长要视你为特别的存在。你的器量不是高中一年级学生所能拥有的。也就是说,你的想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阶层」
她喘了口气,点头承认了。
「……我承认吧。我的确没见过你的父亲」
她直到刚才还在拼命维持的态度就这样崩溃了。
「但只要我想,就能让你退学,你要如何应对这个事实?我可以跟学校说你违反了重要的规则。你无论怎样都不想退学吧?」
没想到到了这地步居然加强威胁了。
「你是想说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吗?」
「没错」
「遗憾的是,我已经确信了哦。你无法让我退学」
「……我就听听你下这个定论的理由吧」
我平静下来,换回原来的说话方式。
我的感情本来就没有任何起伏。
只是为了确认茶柱老师的真实想法而用了粗暴的语气而已。
「原因在于现在的情况哦。恐怕从近几年来看,现在的D班罕见地维持了好成绩。堀北和其他学生也是,都开始一点点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就算没有了我的协助,也不能断言说他们绝对升不上A班」
D班猛追上面的班级到了这个地步,目前已经到了能追过C班的位置上。
不,现在这个时候,在内部已经逆转了。
然而要是出现了退学的人,目标自然就会变得遥远。
也就是说,这成了茶柱老师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对我出手的情况。
「即便我从舞台上下来了,但只要还有希望,茶柱老师就会继续战斗下去」
人无法亲手舍弃希望。
「因此,我要您解放我」
「即便如今你知道了所有事情,仍然想要放弃升上A班吗?」
当然会放弃。为了升上A班而利用我的老师跟想让我退学的父亲,他们之间以后绝对不会有秘密的联系。也就是说我完全没必要畏缩。
「至少,我认为已经没有我的出场机会了」
但我可以没去完全否定这点。
只要有希望,人就会跟过来。
即便知道那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也会忍不住去相信。
茶柱老师停下了脚步。
「总之,您现在就老实地注视着我吧。再以个人感情这种理由来接触我的话,会妨碍到我学生的本分」
我叮嘱道。
「即便我知道这很乱来,但还是不打算解放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您是指『怀抱着野心去死』这个选择吗?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哦」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吧。你不觉得根本没有『我失去希望的时候不会把你一起拖下水』的保证吗?」
「确实是呢,以后可能有班级点数急剧减少的可能性吧。那样一来就会失去希望了。如果这样的话,无所谓哦。您如果要拖我下水的话,请您随意」
既然制止了也不听的话,那就只能随她了。
「但是您可能会体会到——教师这个地位不一定受到保证」
这虽然只是一个威胁,但对于清楚内情的茶柱老师来说,应该会带来一定的效果吧。
看来茶柱老师跟离开这里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完全没有与父亲再会产生感动的心情,但今天是个收获很大的日子。
也就是说,没有必要再帮助他们升上A班了。
以后无论龙园做什么,我都没必要跟D班扯上关系了。
在此之上,轻井泽无论被怎么样了,都不会发生对我不利的事情。
当然,如果轻井泽被笼络或者背叛我的话,我的存在就会被暴露出来,就到那时为止了。
就算龙园追究过来,只要我以后不为D班做任何事情的话,就会勉勉强强地以『可疑』这个判定迎来结束吧。
6
黄昏时的林荫道。
我擡头吐了一口气,白色的吐息越过头顶淡淡地消失了。
「好冷」
每当从口中或者鼻子呼气时,仿佛感到有趣一般,它重复着冒出与消失的过程。
正因为温度差变化很大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所以我差点忘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毕竟去年的这时候,我一直在室内……
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露出一副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从我身旁走过。
她的手上握着手机,好像很开心似的在跟谁聊天。
「真的,雅成为学生会长后,咱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差了呢。啊哈哈,我开玩笑的。虽然我没在生气,但你要做好觉悟哦,下次要请我吃各种东西」
在寒冷的天气中露出来的大腿看着好像很冷的样子。
从她肩头的中长发那边飘来了香气,是洗发露的余香。
「学生会?抱歉,我不去。我对那类东西没什么兴趣。而且雅还没有跟原学生会长之间比出结果吧?喂,你干嘛突然跟我告白啊?我可是知道你对很多女生都出手了哦」
我不怎么打算偷听的,但说话声音这么大的话,就算不情愿也会听到内容。从对话的内容来推测,她大概是2年级的女生吧。
「不过……如果你赢了堀北学生会长的话,那时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那就再见咯」
女生挂断后,吐了一口气。
然后一度停了下来,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雅那家伙真是得意忘形啊。话说回来,堀北学生会长也真是没用啊,我还期待他制止一下雅呢。结果游戏还是会以雅的胜利迎来结束吗」
明明她直到刚才为止都是一副开心的样子在聊天,但通话一结束立刻就低沉了下来。
不清楚她有没有察觉到擦肩而过的我,她就这样离去了。
「呜哇!?」
然而,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偶然事件。
大概是被绊住了吧,在通往各年级宿舍的分支道路上,她华丽地摔了一跤。
「好疼……」
她立刻就站起来了,然后微微红着脸观察周围。
然后应该是看见了走在后面的我吧,她好像第一次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她稍微感到害羞似的苦笑了起来。
看她的情况应该没怎么受伤。
这个女生逃跑一般地跑了起来,消失在2年级学生所住的宿舍方向。
「果然是2年级学生吗」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学生会跟社团活动之外,年级之间好像不怎么交流。所以基本上没有记住人脸的机会。
「女生真是冷啊」
在教室中,有时会有学生说『我想在裙子下面穿运动裤』。
我觉得让她们穿就行了吧,但那好像是校规上的禁止事项。
女生也真不容易呢。
我第一次体验的『冬季』。
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冷,也没想到这景色看起来好像有些虚幻。
当狗看见雪的时候,就兴奋地跑来跑去——现在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短句了。
要是下雪了的话,我会不会兴奋起来呢。
我吐了一口气,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跟父亲的接触以及坂柳理事长的存在、学校的方针——这些东西都无所谓。
看穿了茶柱老师的谎言是很大的收获。
光是这样,我就能向前跨出很大一步。
「……就让它结束吧」
至今为止虽然尽量贯彻在暗处操作的做法,但既然考试结果会被公开,那么D班一旦活跃起来,就会受到瞩目。
监视也必然会变得严密起来,以谁为中心来展开行动的——这一点是可以调查的。
事实上我把堀北塑造成了中心人物,但龙园察觉到了这是伪装。
况且坂柳也知道我的过去,一之濑也开始怀疑了吧。
想要回头的话只有现在了。
当然,轻率的判断会导致自身的灭亡,必须采取一个行动——一个能够将前进与后退都放入选项中的行动。
如此一来的话,眼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龙园。
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直接输入邮箱地址。
接着发给某人一通信息。
『等你处于能通话状态后就联系我』
接着,立刻就反馈回来信息已读。
看来那个人很罕见地没和朋友一起玩,而是很早就回到了宿舍。
我立即从通话界面手动输入11位的电话号码,然后打过去。
「喂」
这个听起来略显倦怠的声音的主人,是一年级D班的轻井泽惠
虽然她本人不知道,但轻井泽现在也是被龙园盯上的其中一人。
比堀北更清楚我在暗处为了D班展开行动。
不过,我到底与这些事情有多大的关系——她不清楚的细节部分也很多。如果现在的情况有值得一提的事情,那就是轻井泽眼中的我是个令人感到非常毛骨悚然的存在。
「我在想你在做什么」
「开玩笑的吧。你不可能毫无意义就打电话过来嘛」
我自以为轻快地展开了话题,但看来对轻井泽不怎么适用。
「你就不打算享受通话的乐趣吗?」
「说这话的人自己没这打算的话就没法享受吧」
「……说得真对」
不愧是统领D班女生的人。很清楚对方的情况。
「真锅她们没有来接触你吧?」
「嗯。关于这个目前没问题……你就是为了确认这点才来联系我的?」
与其说是惊讶的口气,倒更像是无语般的语气。
「虽说从那以后过了挺久的,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被做什么啊。看起来不用再担心了」
「但愿如此吧,但谁都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看来,对轻井泽来说,直到毕业为止都没有真正的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冰冷地划过暴露在冷空气下的脸部。
「你还在外面啊」
轻井泽大概是通过电话听到风声了吧,她这样说道。
「我正在往回走。你才是,今天回去得挺早的啊。平常都会更晚一点吧」
「就算是我也有想早点回去的时候」
她一副略显傲傲的态度回应我。
「啊」
我发现某样东西,不禁发出了声音。
「什么?」
轻井泽以为我在跟她搭话,所以对我的发言做出了反应。
「不,没什么」
前往宿舍的岔路那里,刚才那个高年级学生摔倒的地方落下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
应该是刚才的高
年级学生落下的。也许放着不管比较好,但是天气预报说从晚上开始就要下雪了,这样放着的话恐怕会浸水。
看起来她也没有察觉到并折返回来,我交给宿舍的管理员吧,
「我说啊。有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跟你确认。能顺便问一下吗?」
「想要确认的事情?」
我捡起护身符,前往2年级学生所住的宿舍,同时再次跟轻井泽开始对话。
「为什么你明明挺聪明的,却从不展现给别人呢,话说你就不说出来吗?毕竟D班尽是些笨蛋,只要你像洋介君那样站在人前的话,就会有人支持你的吧?」
很难想到她为什么要确认这种事。
「我挺聪明的——你是有什么根据才去这样认为的啊?」
「你说根据……」
「我考试的分数是平均值。也没在班内做过特别有意义的发言,完全没有值得你这样评价的部分吧」
「我想说的不是那种事」
当然,我明白轻井泽想说什么。
至今为止,我多次找轻井泽帮我做后台工作。
阻止偷拍,以及在Paper Shuffle时针对栉田那件事。
综合这两件事来看,她会感到奇怪也是没办法的吧。
「如果把那些事情拿到表面上的话,你在班内的评价也会上升吧?不止如此,甚至可能还会受到学校的关注吧。就像体育祭那时一样」
这事明明跟轻井泽没什么关系,她却兴致高昂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清楚我不是期望那种事情的人吧?」
「那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情?既然不期望的话,那从一开始就别做啊」
「这意见真是中肯」
我也不是想做才做的。
「我本来不打算做什么事。只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所以才帮助了D班,仅此而已」
这话本来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过今天有点特别。
我心情不错。
「总觉得可惜啊」
「至今为止以及从今以后,我都不打算站在表面上做些什么事」
关于这点,有必要叮嘱轻井泽。
要是以后一旦D班发生了什么问题就跑来依靠我、让我做这做那的我也很为难。
「龙园现在拼命寻找的人果然就是你吧?」
不光是须藤和明人,他们跟踪的范围在日渐扩大,那个传闻越过D班的墙根扩散开来。龙园败给了D班的某人,为了复仇而寻找着那个人。——说到这种程度的学生也多了起来。
对于轻井泽来说,清楚理解『那个人就是』这件事是需要些时间的吧。
「今天的主题跟那件事也有关系。我觉得应该跟你道个歉」
「道歉?」
「至今为止是因为有明确的理由,所以我才为了D班能得到点数而帮忙。但是,那个必要性已经在刚才消失了」
「哼~?那么你从今以后都会老老实实的咯?」
「嗯。我准备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堀北和平田他们。我可不想被龙园得知自己的真身然后卷入麻烦事。不小心引人注目的可能性在上次就已经结束了。让你在卡拉OK里帮忙也好、接触栉田也好,各方面都给你添麻烦了」
「是吗,一直被要求陪着你的我也终于解放了呢」
「就是这样」
轻井泽至今为止所做的事情比我预想中的要好。
所以我能毫不客气地说出这句话来。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主动联系你吧」
我这样清楚地传达给了她。
「诶?」
可是,轻井泽的反应有点迟钝。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明明没有刮风,她却听漏了我所说的话吗。
「这是最后一次联系你」
我再次传达给她。
这次,轻井泽应该很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毕竟已经没有想要你帮忙的事情了,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本来谁都不知道我与轻井泽产生了接触。无意义地重复进行接触会被人怀疑」
「是,呢。那个,嗯,确实,虽然是那样没错……」
轻井泽欲言又止。
虽然轻井泽好像有什么在意的事情,但我擅自继续说道。
「万一有不测的事态发生,我会按照约定帮助你。关于这点我会遵守。以防万一,之前告诉你的紧急情况使用的邮箱,把它留下来也没关系。但要把基本的东西完全删除掉,不要留下证据,。我也删除了你的联系方式」
「等,等等。干嘛啊,为什么突然用这样的说话方式?」
「你指什么?」
「再怎么说这也,那个,该说是太过冷漠了吧……」
「什么冷不冷漠啊,原本我和轻井泽的关系就凉透了吧」
只要不跟真锅她们的欺凌扯上关系的话,我和她就不会产生接触。
性格阴暗的学生跟精神饱满的女生,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你也讨厌被我呼来唤去的吧?」
「那个,虽然是那样没错……」
轻井泽说话还是这样口齿不清。
不仅如此,甚至连沉默也增多了。
「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算延长通话时间也没什么好处。
我强硬的话语催促混乱中的轻井泽。
「……我明白了」
从她的精神状态感受到她远没有接受,并且心里感到不安,但回复就是回复。
看来轻井泽终于明白自己无能为力了吧,她继续说道。
「我跟清隆这样通话也是最后一次了吗」
「你舍不得吗?」
「怎么可能」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呢」
我淡淡地、严肃地继续推进话题。
声音不夹杂任何感情。
不会夹杂感情。
「那我这就挂了……」
通过电话,轻井泽也强烈感受到了这一点吧。
轻井泽说由她来挂断。
「再见」
「啊……」
虽然轻井泽最后还想说点什么,但她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
等待几秒钟后,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删掉了联系历史,重新将手机揣到口袋里。
轻井泽因为寄生于我而获得了许多安心。
如果被我抛弃的话,她的内心会产生强烈的动摇。
通过电话传达过来的不安与孤独感恐怕会日渐增强。
如果龙园盯上了她那不安定的状态——
几乎毫无疑问,轻井泽惠的内心会崩溃。
「虽然绕了很多远路,但这样一来,就能开始回归刚入学时的正轨了」
跟堀北、轻井泽、龙园以及坂柳都没关系。
我应该不会积极参加以后的考试了吧。
只要清理掉残余问题,这样就能结束了。
只不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无论如何都需要『协助者』。
在那之后,我将疑似2年级学生的护身符托付给宿舍的管理员,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7
我把吸附垃圾用的一次性除尘湿巾从拖把头上取了下来,往垃圾袋里一扔。
洗过手后坐到床上,床发出了轻微的挤压弹簧的声音。
年关将近,特地利用休息日做了一次大扫除。
因为本来房间里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所以大概半天时间就结束了全部工程。
「房间整洁真是一件好事儿」
回到了不逊色于当初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时的干净了吧。
插上开水壶的电源,享受着一时清闲的时光。
有点犹豫要不要使用刚才擦得闪亮的杯子,但不得不用。
我掏出手机,试着登录学校的官方客户端。
班级点数和个人余额都写在上面,打发时间地浏览着。
趁着水还没烧开的时间,试着整理一下至今为止自己的情况。
从最开始追溯。
为什么我要进入这所学校。
这是为了不再回到以前所处的环境。
并不是对白色房间的生活有什么不满。
虽然从人权的角度来看,问题堆积如山,但至少在那里接受了最高等级的教育,这一点是事实。拜此所赐,我才形成了名为我的人格,以及得到了很方便的能力。
然而,对于被父亲称为最高杰作的我自身,有
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不满。
如果我真的是被称作所谓最高等的人类……那么这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正因为至今为止一直存在着需要我不断学习的内容,以此为前提,学习这件事情才会有意义。即便如此,假如失去了向上的目标呢?恐怕这会是极其无趣的事情吧。
不过,这种事都无所谓。
应该考虑之后要如何行动。
总有一天会父亲会来接触我,这一点已经明白了。夏天那会儿茶柱老师让我感受到自己可能会被退学,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觉悟。正确来说,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半信半疑。
如果父亲真的来接触我的话,这可不是茶柱老师包不包庇我就能解决的问题。区区一个班主任可对付不了这个男人。
但是,也不能武断地认为有关父亲的事情她全部都在撒谎。
因此刻意摆出一副合作的态度给她看,一路下来,为了升上A班也打出了几张手牌。
开始听到水壶传来水沸腾的声音。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可以判断出茶柱老师的话全是谎言。
巧的是由于父亲的登场而得以判断。
这里最重要的点,并不是她和父亲没有接触点。
而是我确信了她拿来威胁我的『不服从我的命令就让你退学』这一点是谎言。
茶柱佐枝自身的过往有着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她想升上A班。
和堀北、启诚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她比他们更加执著于升入A班。
这样的人应该没有勇气让班级出现退学者吧。
唉,可以看做她当初是做好了自爆的觉悟吧。在无人岛考试缩小分差之前,D班被迫处在了一个非常痛苦的立场上。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如果不能利用我的话干脆就……也多少会有这样的想法吧。正因如此,我没能看透她掩盖在真实下的谎言。
剥开伪装的现在,她对我的控制力量正在极速衰减。
不论是A班还是D班,我的目标是以普通的学生身份度过这三年时间,以此来看,再继续深入班级事务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事实上,一之濑、坂柳这些人也开始对我抱有兴趣了。但是,现在只要能成功淡出大家的视线,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要说还留有什么问题,恐怕也就只剩龙园翔一个人了。
这家伙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才可能会引起骚动,逢人便讲。
正因如此,在不被察觉到真身的情况下了结才是最好的。
但是,这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吧。
就算想切断和轻井泽惠的关系,还是有看不见的『线』在连接着。
放着不管的话,龙园『总有一天』能抓住这根线,将其扯到身旁。
一周后?一个月后?一年后?
这种不确定的『总有一天』让我这边也很为难。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告知水已经沸腾的同时,开水壶的电源也自动断掉。
「……喝点红茶吧」
以前因为各种事情,这里的访客很多,我房间的橱柜里堆满了茶包。
咖啡啊红茶啊,甚至还有绿茶和焙茶,无谓地储备了很多品种。
刚把红茶包丢进杯子里,一楼就传来了调用声。
「一楼?」
要是班级同学的话,应该去直接按玄关的门铃。
没办法,去确认后,那里杵着一张令人意外的脸。
虽然我也能假装不在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应付了。
我还想着去找他呢,这位人物就不请自来了。
「想稍微占用你一点时间。还是说回头再约?」
「……无所谓。现在就行」
不过这还真是来了位稀奇的客人啊。
显示器里呈现的,是之前任职学生会会长的堀北哥哥。
解除自动锁,招呼他进入宿舍。趁这段时间我也把刚沸腾的开水和红茶包一起放进新准备的杯子里。
没过一会儿,玄关的门铃响了。
「我想避免站着说话,让我进房间吧」
「意见相同」
在这种地方要是被堀北看到了,可能又会被念叨。
而且我也想尽量避开被其他的学生看到我和原学生会会长在一起。
招待堀北哥哥进入房间。
招待他进入室内后,堀北哥哥马上就注意到了红茶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正好准备喝,顺便」
「虽说还只是一年级,使用得相当干净啊」
「因为房里没什么东西」
今天才特地弄干净的还是不说为妙吧。
可惜的是,垃圾袋里还隐约能看到除尘湿巾,可能已经暴露了是这两天才做的扫除。
「不惜跑到1年级的宿舍,原学生会会长找我有事吗?」
「下周第二学期就结束了。我剩下的校园生活也不长了」
实际在学校里度过的时间,除去休息日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眨眼之间而已。
「离开这所学校之前,我还有些话想提前和你说。有关南云雅的事情」
南云雅。我觉得已经不用多加说明,学籍是二年级A班,担任现学生会会长。
除了体育祭的对话和任职演讲以外统统不了解,感觉从各种角度来说都是城府很深的人。
但管他是南云还是什么的,这种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倒不觉得这是个适合跟一年级学生说的事情。我也不像一之濑那样属于学生会」
就算我如此说明,堀北哥哥还是完全没有介意,他将对话继续下去。
「我本来也不准备把这些话告诉别人。但是情况有变」
说是情况有变呢。
「我坚持着这所学校建成的传统。这是因为我接受了这所学校的构成和规定,认为这是正确的。但是南云要颠覆这个根基。恐怕明年,这所学校的退学者数量会溢出到前所未闻的地步吧」
现在还没看到学生会表面的活动,但是这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吗。
「南云1年级的时候,你已经就任学生会会长了吧?那这样的话,引狼入室的责任难道不该由你负责吗?」
「或许吧」
不作否定,堀北哥哥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进入学生会犯了唯独一个错误。就是对继承者的培养失败了。唯一能让我感受到有才华的人就是南云,但是他在我的方针以外的方向茁壮成长。其他的二年级学生可以说是完全处于南云的支配之下」
「这就怪了。我能理解二年级的A班全都支持南云,但是从除此之外的其他班来看,他应该就是敌人吧」
「那家伙已经笼络了全年级的学生,就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他使出了什么样的战略,不过他应该做了相当乱来的事吧。
「今年的1年级学生中,敲响学生会门的有两人。葛城和一之濑。不管哪边都是极具潜力的十分优秀的学生,但我硬是把采用压了下来。正因为他们还有着纯粹的优秀,我才害怕他们在南云的支配下会受到南云的影响。但是,南云通过水面下的情报网已经和一之濑接触,结果就是强行把一之濑招揽进了学生会」
「你对我说一堆这些内情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你要是拒绝站上表面舞台的话就去利用铃音。就像至今为止的考试一样,你在暗处使唤铃音就行。通往学生会的桥由我来帮你搭好」
「这还真是相当不合理。你要是在学生会的话,令妹应该也会开心接受。但是你现在既然都从学生会退出了,那家伙也不会对学生会抱有兴趣。而且不管令妹进不进学生会,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稍停片刻,我嘬了一口红茶。
「你也好前代们守护的传统也好。受到改变也是顺应时代潮流或是命运,不是吗?」
这种事情,就算我不说,这个男人应该也能明白。
「这样啊。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随着对话的走向,摸不清的部分还有很多,但是也有能够看到的东西。
堀北学作为这所学校在籍的学生,无论如何都想阻止明年学生会可能会展开的行动。
然后为此就想方便地来利用我。
所以,就不请自来地到了一年级学生宿舍。
「打扰了」
不带武器是笼络不了我的,这道理他应该很明白。
但他依然这样做了,可能也说明堀北哥哥已经没工夫去思考这些了。
「姑且能先把你的联系地址告诉我吗?」
「什么?」
我
把手机从充电器上拔下来,拿在手上。
「令妹进入学生会而我在暗中操作这件事,我希望能给我些时间考虑」
「你说考虑?」
「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前提还来跑一趟。我要是连考虑都不考虑的话也太没礼貌了」
我表现出意料之外的积极态度,堀北哥哥反而抱有一种不信任感。
然而,他却并没有贸然地展开询问,而是把联系方式告诉了我。
这证明他就是如此关注南云雅的学生会吧。
「同意合作的话就联系你」
「那我就不做期待地等着好了」
结果堀北哥哥连坐都没坐,红茶也没喝一口就从房间离开了。
「倒没必要这么执著于学生会吧」
从还有几个月就毕业的人的角度来想的话也无可厚非,不过我有点在意这一点了。
8
周六深夜,播放着这块地区可以观察到初雪的新闻。极小量的降雪似乎在黎明就已经融化殆尽,但是它遗留下来的却化成混凝土上的水洼留存下来。而且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前天尽管下了雪,最高气温却还是24度,和夏天的温度相近。这样的天气穿短袖出门也没什么问题。
「下周第二学期终于就结束了啊。总觉得没什么实际的感觉」
周日。上午,我们一起去参观了明人参加社团活动时的样子。之后在回去的路上邀请明人一起,我们绫小路组在榉树购物中心一直疯玩到傍晚。随便买了买东西,在咖啡厅里聊了聊。吃了顿中午饭,还去卡拉OK玩了个尽兴。享受着一般学生们做着普通事情的一天。
「顺便……咳咳。喉咙好疼」
「连续唱了五首歌也太过了啊幸木。不过你能唱这么好倒是吓了我一跳」
「……喉咙疼的原因在于惩罚游戏啊」
启诚努力和喉咙的不适作斗争的同时,还对波琉加投去了一副怨恨的眼光。
卡拉OK的食品菜单里也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当然也有给惩罚游戏准备的。
6个章鱼烧里塞进了1个变态辣,就是如此简单易懂的道具。
抽中的人要把变态辣的章鱼烧吃下去,然后必须马上献唱一首,就是这种谜一样的游戏。而且作为附加条件,在唱完之前禁止喝水。
虽然只有意义是莫名其妙的,不过炒热了气氛的话作为游戏应该是成立的吧。
只是,由于作为游戏太过残酷,所以才有了『惩罚游戏』这样的代称。
因为启诚连续抽到变态辣的章鱼烧这场景实在太有意思,就演变成要试试他能连续抽中多少回。结果是5连中。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感觉有可能发生,但从概率上看是7776分之1。
「真倒霉……」
「不如说是幸运吧?把今年的晦气全部都花掉了。今年内会有一堆好事等着你呢」
「晦气也好其他什么也好,还有大概两周时间今年就结束了吧……你是故意的吧波琉加」
波琉加捧腹大笑,不过还是向一脸不满的启诚道歉。
「抱歉抱歉。就那么辣吗?」
「我觉得快要从嘴巴里冒出火来了……变态辣也得有个限度啊」
不知是不是舌头还留有辣味,启诚做出呕吐的样子伸出舌头。
「顺带一提,最后抽中的我可以做担保,是真的非常辣」
明人阻止了6连中的伟业。
「那下次去唱卡拉OK的时候再玩吧」
这再一次的提案让包含爱里在内的3人都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行倒是行,不过你这家伙下回要是抽中的话,可得好好吃到最后啊?」
「我知道啦。提议的人是不会做赖皮的事情啦」
这很明显就不害怕抽中变态辣。
应该不是在盘算着自己不会抽中这样的事情吧。
「看来你对吃辣相当有自信啊」
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态度,我试着向波琉加提出内核的问题。
「啊,暴露啦?」
「你也没想隐藏吧……」
「超级变态辣的拉面我也能从容吃完哦。应该说我就爱这口?」
我感觉这个人已经没有站在惩罚游戏的场上了……
「我能吃得完吗……」
开始游戏之前爱里就一直在表达自己的不安。
「没事没事。要是真的觉得太难受就吐出来好了。应该也没有哪个男生会强迫爱里吃掉吧」
这确实在理。不管是明人还是启诚应该都不会去强迫别人。
「虽然幸木也是,不过爱里也很擅长唱歌呢。真的是第一次来卡拉OK吗?」
「唔,嗯,不过真的是特别害羞……」
「以后再稍稍提高点音量就完美啦」
多少还有点犹豫,不过爱里下决心要加油了。
「是时候回去了」
9
结束充实的卡拉OK活动,我们踏上了回家路。
时间还不到五点,却已经是夕阳西下。
「今天白天特别暖和,可以看到很多穿着单薄的人呢」
「白天的话穿短袖都没问题。也不奇怪」
今天是比较暖和的日子,因此全员都换上了轻装。
还有1小时差不多就完全变冷了吧。
「我不擅长应对寒冷天气呀——」
波琉加擡头看着天空,阴郁地说着。
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今天这样的气温能一直延续下去。她应该是在这样许愿吧。
「我也不擅长……」
「我觉得稍微冷点,社团活动也不用出汗还是比较轻松的」
明人应该就是我们之中被称作冬党的家伙吧。
「明天好像又会变冷哦」
「这样啊。得事先准备各种东西呢。似乎要增加不少开支」
伴随着年末将近,也许会下一场真正的大雪。
为了能多闲聊会儿,小组的脚步放慢了很多,这时背后传来了聊天的声音。
「谢谢你今天能陪着我,坂柳同学」
「哪里哪里。我也过得很开心」
就是这样的对话。回过头看到的是如此稀奇的二人组合,一之濑和坂柳。
一之濑察觉到我们这边的小组后,举起手来向我们打招呼。
坂柳并没有看向我,到底也只是看向小组全体成员等着时间经过。之前做了像宣战一样的举动,体育祭之后却没怎么感受到她的活动气息。但是,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坂柳的愿望也不会实现的。
「绫小路君,这真是相当少见的组合呢」
「……是吗?」
不管怎么想这台词应该也是由我这边来说吧。
A班和B班。处于敌对关系的双方领导其乐融融地度过休息日。
「就我看到的来说,你基本上和堀北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挺多的。所以稍微有点新鲜」
扫视一遍成员之后,一之濑说道。
「说起来最近的考试,似乎是你们赢了C班呢,恭喜」
Paper Shuffle的结果已经向全年级发表。
当然,A班和B班的对决结果也同样发表了。
「我们倒是输了呀~」
「点数差距就只有2点。我认为几乎是相差无几的实力」
针对结果,坂柳作了补充发言。
虽然这两个上位班级在胜败中不相上下,不过B班以微弱之差没有触及到A班的门槛,A班依旧一马当先维持着第一的地位。实实在在地扩大了差距。
「D班获胜也就是说明,3学期开始就有可能升上C班呢」
「我们B班也不能松懈,不然可能马上就被追上了呀」
「当然,正是打算追过你们的」
面对带着笑容半开玩笑的一之濑,启诚一板一眼地回敬。
「然后总有一天升上A班」
听了启诚的发言,坂柳也只是闭上眼睛露出了冷笑。
虽然启诚对她的态度十分不爽,但我们如今还是D班。
他应该明白就算在这里逞强也不过是无意义的事情。
但是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我们这边组内全员又不是都跟一之濑关系很好。再加上组里成员又不是那种会礼貌性地露出笑容跟人闲聊的类型,因此对话自然就停了下来。一之濑也马上明白过来,她们两人不适合呆在这个场合下。
「啊哈哈,我们可能打扰你们了呀。大家再见了」
「告辞」
坂柳既没有和我搭话也没有和我视线相对,就随着一之濑离
开了。
看来是不会在这里贸然做些什么导致被人有所察觉。
「那两个人,是对手吧?」
「先不管这说法对不对,两人之间肯定是敌对关系」
启诚感到不可思议一般推了推眼镜目送着那两人的背影。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一句真不愧是一之濑?」
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一之濑都能与其交好,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该怎么说呢,一之濑同学所处的世界和我们不同啊……」
爱里小声吐露出感想。
「作为女性同胞我可能是有点看不过啦」
「怎么,你讨厌一之濑吗波琉加」
「也不是讨厌。不过也不喜欢她。只是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全方面都太过完美了吧,还是说实在是理想化过头了呢。要是没有什幺小缺点的话,不就完全可爱不起来了吗?我还是希望她内心堕落点的好……」
「确实连个像样的弱点都没有,反而让人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但是希望她堕落这也说得太过了」
明人似乎也同意这一点,点了点头赞成波琉加一部分的观点。
「就是说啊。就算是在漫画世界里,完美无缺的大好人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波琉加把手塞进口袋,注视着一之濑的背影。
「我……我会忍不住希望有那样的人存在。一之濑同学要是真的像刚刚加加说的那样讨厌的话,我恐怕再也信不过任何人了」
似乎是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爱里露出一副不安的眼神。
「说得也是。肯定也会有完美又温柔的人存在于世上的某个角落呢。或许只是感觉不出那个人就在身边」
像是帮爱里说话一般,波琉加补上这么一句。
「我们马上就要升上C班了。然后下一个要面对的敌人就是一之濑。从这层意义上讲的话,她是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打倒的对手。可不要帮人家说话」
启诚所说的话是对的。一之濑越是那种完全的善人,我们就越是难以与之交战。
要是像龙园那样简单直白的反派角色,谁也不会抱有多余的情感。
但要是对上一之濑的话,我们班上能毫不顾虑地向她进攻吗。
「……前途多难啊」
如果要升到上面的班级,就必然会被迫进行这样的战斗。
背后还有热心于逆袭的龙园他们袭击过来吧。
堀北和一之濑结下的同盟关系今后会怎样发展还不明朗。
只谈理想论的话,继续和一之濑他们联手,攻下A班。
然后我们和一之濑就升入A班和B班,同时协议作废。
当然,我不觉得事情能这么单纯地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