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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卷之四 毛利两川之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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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弥八郎桑。这是最后的赌注。不赌上一切的话,还谈什么『盗取天下』呢。就算挡在我面前的是吉姊姊,我也不会放弃的………一旦退缩了,就没有和吉姊姊战斗的资格了。因此,不能再让小早川隆景袖手旁观了!那位敢于放弃京都,为了日本的未来而来到关原的智将,绝对不是个机会主义者。命令铁炮队,向松尾山方向开火!」

※

松尾山山顶。

小早川隆景的本阵就坐落于此。从这里向下望去,关原的一切都可尽收眼底。在被中部平原阻隔的北面的笹尾山战线,织田信奈正遭受着上衫谦信和武田骑马队的猛攻,形式危如累卵。在中部平原地区,明智光秀正率领部队同摆开「车悬」阵的武田军激烈交战。当然,相良军为了支持被德川家康封锁在伊势街道内的相良良晴而将南天满山的本阵兵力抽调一空的事实也没能瞒过小早川隆景的眼睛。紧接着,德川家康的铁炮队再次向松尾山方向鸣枪示意的声音也传入了小早川隆景的耳中。隆景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眼下的局势可谓云谲波诡。织田信奈成功地运用「三段击」战术给予武田骑马队以重创,幸亏越军及时赶到,武田骑马队才避免全军覆灭的情况。然而这两军都已经难以再支撑下去了。武田信玄则摆出了「车悬阵」与明智光秀相抗衡。在相良良晴军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吉川元春军开始从南宫山上下山了。相良良晴可谓是万事皆休。可是,现在黑田官兵卫的援军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这个时间点。而向来温顺的德川家康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子蜕变成了古今无双的名将。或者说,东军里也出现了一位真正的「天下人」。这些林林总总的变化都让隆景赶到困惑不已。

自己应该成全家康吗?如今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东军倾斜了。只要小早川隆景带着自己麾下的三万两千人下山,向只有三千守备军的南天满山发起进攻,攻下相良军本阵是轻而易举的事,东军的胜利自然是唾手可得。

但是守卫相良军本阵的那三千敢死队中,就有侍奉于宇喜多直家,同时也是毛利家陪臣的堺港商人之女·小西弥九郎。尽管与毛利家是仇敌,但小西弥九郎在相良良晴侍奉于毛利家时就以人质的身份寄居在毛利家。在她身边的,是不知不觉间放下恩怨,而成为伙伴的山中鹿之助,还有良晴年幼的义妹,石田佐吉和大谷纪之介。

(黑田官兵卫是料定我不会下松尾山,才如此大胆地把一个空阵摆在我眼前么。还是说,为了救出相良良晴,付出怎样的牺牲都无所谓吗?甚至不惜抛弃自己身为军师的谋略、智能,和德川家康背水一战…….)隆景暗自思忖着个中缘由,但总是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让隆景的「智能」蒙上阴影的,正是她竭力想控制的,却不断从心底溢出的「私情」。

「再这样下去的话,良晴他会死的……」

在关原的这一战,是终结百年战国乱世,决定「天下人」的一战。同时,它也是将日本从毁灭道路引向未来的一战。

为了让日本人之间不再同室操戈,兄弟阋墙。这正是隆景来此的理由。

因此,她才能抛弃京都,占据关原最大的要地·松尾山。

隆景已经背叛了父亲·毛利元就的遗训。现在只要毛利军一下山,南天满山的相良军本阵就会立刻土崩瓦解。毛利家将会成为东军的一等功臣。同时,毛利家也会在战后决定「天下人」的会议中占有最大的话语权。到底要让谁成为「天下人」,再创建怎样的新体制?而能够处理战后的纷繁复杂的一系列事务的,只有隆景这样具备「王佐之才」的人。

(但是,如果失去了相良良晴,他想要让织田信奈成为天下人的梦想也将化为泡影。我将……怎么办?如果没有了相良良晴,乱世真的能够终结吗?)

隆景想起了开战前良晴向自己传达的「话语」。

「请不要让三矢断折。」

她终于理解了这其中的深意。

出于对毛利两川分裂的忧虑,同时为了防止隆景和吉川元春分别之后发生同室操戈的悲剧,良晴抱着「即便自己深陷绝境也无所谓,一定不能让两川的羁绊被斩断」的觉悟走上了战场。他对自己和织田信奈的命运只字不提,而将这样一句有深意的话传达给了隆景。

而也正因如此,隆景迟迟地未做决断。如果在相良良晴陷入死地前就已决出胜负就好了。但是消极等待战局的胜负,无疑是一种逃避行为。既然抱着「在关原一决胜负」的目的而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势——松尾山,小早川隆景就必须负起「天下」的责任。

(要是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只要睁开眼睛就没事了…….睁开眼睛,毛利家的诸位都还在严岛神社眺望濑户内海的风景,被错当成我的姐姐在换衣服时不小心被良晴看见,然后被宇喜多直家卷在甲板上挂着……三代目将军也说着『该让良晴模仿谁呢』的话来激怒姐姐…….多么美好的场景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要让我来夺取良晴的梦想呢。为什么要让姐姐结束良晴的生命呢。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毛利家就不该上洛才对。这难道,就是我背叛了父亲那句「毛利不要觊觎天下」的遗训所招致的惩罚吗……父亲是这个战国之世最富智谋的人。他应该是料到毛利家如果因窥伺天下而进攻畿内的话,毛利两川就会陷入如此境地吧…….)

当作为吉川元春的使者暗黑寺惠琼从南宫山来到松尾山上的小早川本阵时,心烦意乱的小早川隆景甚至无法从凳子上站起来。

即便如此,惠琼还是必须将关原战局的现状,以及相良良晴身处险境的事实转达给隆景。最重要的是,她带来了吉川元春的留言:吉川军已开始下山,准备与相良良晴军交战。

「相良良晴殿下拒绝了借助毛利家成为『天下人』,然后支持织田信奈的提案。然而,就在相良良晴殿下被逼到绝境时,岛津姐妹却亲率孤军杀进德川军的本阵救援他。如果相良良晴殿下能顺利经大和方向逃回萨摩,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九州再次重振旗鼓杀回本州,给天下造成更大的动乱……….正因如此,黑田官兵卫不惜舍弃本阵,也要率领全军进攻德川军。只是,德川军由于本阵被岛津军突破而深感耻辱,黑田官兵卫的攻势再凌厉,怕是也赶不上吉川元春军了。相良军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吉川元春大人本来想代替隆景大人承担「叛将」的污名,倒戈到西军一方为其战斗,但考虑到相良良晴殿下不愿让毛利家出现分裂,依旧会和吉川元春大人开战的可能,她选择了以东军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和相良良晴殿下决战。

惠琼的话语如同梦一般萦绕在隆景的耳畔,甚至让她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惠琼。为什么………为什么良晴他,要这么拼命地守护毛利两川?一边想要守护毛利家,一边想让织田信奈获得胜利,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惠琼不得不将「小早川家的未来」以及隆景的「命运」告诉她。

「良晴殿下是通晓『未来』之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关原之战将会是决定天下霸主的决战。就连我没有预测到的『未来』,他也一概知晓。『史实』中,在松尾山布阵的,是小早川隆景的义子·小早川秀秋。正是他在这场战役的关键时刻倒戈,改变了整个战局的态势,让东军获得了胜利。然而,为胜利作出巨大贡献的小早川家却在战后成为了『叛徒』的代名词,受尽世人白眼。小早川秀秋也在战后世人的歧视和骂声中郁郁而终。没有人对他的死表示同情,都认为他是被因背叛而战死的亡魂们所诅咒而死。而且……小早川一脉就此断绝……天下人不仅抛弃了为胜利做出贡献并结束战乱的小早川家,还认为这是叛徒应有的下场和报应…….」

「松尾山……小

早川秀秋……我的、义子?!这是原来的『历史』?我的『未来』也将会变成这样吗………?」

「就是这样」惠琼狠下心来回答道。

根据良晴殿下的意思,这个「命运」已经大幅提前了。关原之战也在各种条件的组合之下提前触发了。在松尾山布阵之人,将会成为后世唾弃的「叛将」,承受破灭的命运。小早川隆景大人来到松尾山并不是巧合,而是命运使然。

「义子…….是吗。如果我不能生下子嗣的话,小早川家就会断绝……这个松尾山……也将成为小早川家的终焉之地。所以良晴他才对我说,『不要让三矢断折』……可是,我实在无法想出既让毛利家获得胜利,又能帮助织田信奈的计策……」

「良晴殿下正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让您为了他身陷险境。而且,如果隆景大人出于感情上的冲动去帮助良晴殿下的话,您就会永远成为日本人眼中的『叛军之将』,最终在骂声中死去。这样的结果,良晴殿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一边是身为天下「智将」的理性,一边是作为恋爱少女的感情。隆景的内心的天平不断在这两端游走。但渐渐的「不想让相良良晴死」的情感逐渐占据了上风。

(因为爱着织田信奈,所以不能借助毛利家的力量成为「天下人」。所以良晴他拒绝了惠琼的提案。而且,良晴他也知道,当我选择「背叛」东军时,我的命运就已注定了……….)

隆景的内心正痛苦地挣扎着。

(哎。已经无法阻止隆景大人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隆景大人是准备为良晴殿下殉葬了……)看到隆景痛苦万分的表情,暗黑寺惠琼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告诉隆景大人真相的做法真的好吗?我之前要是说谎就好了。相良良晴殿下爱的是织田信奈,现在的他已经不把隆景大人当做恋人了。他在毛利家的回忆只是一场梦罢了————如果这样欺骗隆景大人的话,说不定现在她也不会为此痛苦了……)惠琼心中懊悔不已。

然而,就算用谎言让隆景回避掉了成为叛徒的悲惨命运,隆景也将成为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即使不会成为「叛徒」,恐怕隆景的余生都不会再露出笑容了。正像兄长隆元死去的那时候一样,如果让隆景知道相良良晴战死的消息,她的心也将跌入无底深渊。她一定又会把自己的内心和外界隔绝起来,整日将自己关在密室里以泪洗面,颓然如废人一般。惠琼实在不愿回想起那段黑暗的往事,更不希望它再度在隆景身上重演。自己又怎么忍心欺骗隆景,让她和吉川元春并肩作战,取下心爱之人的首级?

摆在隆景面前的,只有两瓶毒药。无论选哪一瓶,她都将面临悲惨的命运。已经,没有人能够拯救她了……

惠琼也已无计可施了。

她心里也很明白,一旦将事实告知隆景,隆景「叛变」的命运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但是惠琼依旧选择如实相告。她不想辜负元春、隆景,以及整个毛利家对她的信任。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交给上天了。

惠琼颤抖着,将吉川元春最后的留言转达给了小早川隆景。

「『隆景。为了贯彻毛利家的律仪,如今我将以东军的身份和相良良晴交战。如果你选择背叛东军的话,你也将迎来终结的命运。不过,你也是大人了。也应该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被别人所爱。是选择为东军而战,还是选择牺牲自己的性命和整个小早川家去救良晴,一切都取决于你。就按你认定的道路前行吧。你明明是个心地善良、厌恶战争和杀人的女孩子,却不得不硬下心肠扮演冷血智将的角色,为毛利家的霸业付出了这么多。如果没有你的智谋,恐怕毛利家在初代或是二代就灭亡了。在天上的父亲和兄长也会理解你的选择的。好了,客套话说到这里。如果我们不得不为东西两军而刀兵相见的话,你可不要手下留情。最后无论谁活下来,都一定要照顾好毛利家的三代目。拿出那种互不相让的干劲来,就像我们两姐妹小时候那样。』」

这是吉川元春留给小早川隆景的,「毛利两川的诀别之语」。

元春是隆景的双胞胎姐姐。两人从呱呱坠地,不,是自打娘胎里就已经在一块了。元春很清楚,隆景正是为了守护毛利家才选择戴上了「冷血智将」这个假面具。但隆景实际上却是个为了心中的恋情连性命都不在乎的人。世人的嘲笑和白眼,后世的争议和蔑视,甚至是堕入阿鼻地狱受到永世劫难,隆景统统都不在乎。更何况,隆景一直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哥哥·隆元而心存愧疚。因此,这次她决不会再犯同样的过错。而她将不再作为毛利家的武将,而是以一个少女的身份去战斗,去拯救自己所爱之人。

这时,隆景的副将,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穗井田元清来到隆景面前低下头。

「无论景大人去往何处,我都会永远追随隆景大人。您对我们全体将士的公平和恩义我们全都铭记在心。因此,小早川军的全体将士们都会追随您的。请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吧!」

元清并不是毛利元就的正室所生,而是元就在失去正妻妙久后,续弦的侧室所生的庶子。毛利元就凭借他那超常的智能,预料到自己去世后这个庶子一定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为了保护这个庶子,在自己在世时就一直把元清唤作「虫子」,对他冷眼有加。这样一来,元清就被完全排挤出了权力内核,更不会被卷入家督继承的漩涡中。而隆景也知道父亲这么做的本意。然而,隆景对这个自己只是稍微温柔以待,就如同忠犬般离自己不离不弃,还称呼自己为「景大人」的弟弟感到亲昵的羞涩。但是,隆景并不想被自幼少受关爱的元清过分亲近自己。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对兄长·隆元的倾慕之情。而当隆元死去的消息传来,隆景的心也跌入了无尽深渊。她生怕自己一旦遭遇不测,元清也会大喊着「没有景大人的世界根本不值得留恋」而为自己殉死。

面对态度决绝的元清,隆景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用「小虫子」之类的话来骂他、调侃他了。

「…….元清。我决定,用我自己的命运去交换相良良晴的性命。我将会背叛东军,从松尾山下山,对堵住良晴退路的德川家康军开展攻势。我这么做,将会救出良晴,同时也会让西军和织田信奈成为最后的胜者。我将不得不和从伊势街道下山的姐姐兵戎相见。而小早川家,将会成为『叛徒』的代名词就此绝后,我也将成为日本历史上最奸恶的『叛将』而饱受世人唾弃。而良晴他,并不会回到我的身边……但这样也好,织田信奈和相良良晴将会统一天下,世人将不再饱受战乱和离散之苦。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也是我所希望的道路。但是元清你……你不是毛利家的嫡子,你不用为我殉死…….请你务必,好好活下去…….」

隆景用尽全身力气,将「你不是毛利家嫡子」这样伤人的话说出口。然而,此刻隆景的内心早已是心如刀绞,泪水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

「景大人。恕我不能接受这个命令。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我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中度过。我明白父亲并不是要刻意折磨我,而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是………如果没有您给我的关爱,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因此,无论最后您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我都会陪在您的身旁。请您带我去战场吧!为了保护景大人,我还在村上水军做了特别训练,我的身心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会和景大人一起战斗在最后!」

「元清……对不起…….」

隆景把自己小小的手放在元清的肩膀上,用力抱住了他。

「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只是,我希望自己能够死在姐姐的手里,死在『姬切』的刀下。我知道,这是我的任性……姐姐一定也不忍心。但是,她和我一样是对恋爱心有憧憬的少女。她为来保护不擅刀兵的我,为了撑持毛利家,选择了『刚勇之将』的身份……」

「请允许我一同前往」。惠琼手中拿着自己并不上手的刀,向隆景深深地低下头。

眼前,是被父亲元就冷遇,视作虫蚁的异母弟穗井田元清;还有被毛利家灭族而成为乱世孤儿的暗黑寺惠琼。还有远在濑户内海,没能赶来参战的海贼王·村上武吉和他的村上水军。那个桀骜不驯,扬言「不侍奉任何人」的海贼王,却对隆景关怀备至。一股暖流流过了隆景的心田。

(原来我还被这么多人爱着。而且,我还与良晴相遇了。我还能再奢求什么呢。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隆景重新打起精神,起身下达了命令。

「全军从松尾山下山。敌人不在南天满山。向平原地区进军!敌军,德川家康军和吉川元春军!务必要打倒他们,救出相良良晴!」

驻扎在松尾山上的小早川大军开始行动了。没有人有半点动摇。仿佛每一个人都预感到了这一刻的来临。

(隆景大人已经做好为恋情牺牲一切的觉悟了)(即使和吉川元春大

人刀兵相见也不足惜啊)

(我们一定要实现隆景大人的意志)小早川军的将士们,早就做好了「无论前方何种命运在等待着我们,我们都要为隆景大人而战」的觉悟。

骰子已经掷下。

如今的小早川隆景,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三途川。

但是,在松尾山山麓,还驻扎着「问题男」宇喜多直家的一万七千大军。宇喜多直家先是将最早抵达松尾山的小西弥九郎赶走,占领了松尾山。又在小早川隆景率军赶到关原时将山顶的阵地让给了小早川隆景,他自己则率军驻扎在了山麓。他想「抢功」的意图可谓是昭然若揭。

在小早川军开始下山的同时,隆景也向驻扎在山麓的宇喜多直家传达了命令。

「我决定向西军倒戈。立刻下山攻打德川家康。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决不会给宇喜多家添麻烦。」

「喂喂,不带这么玩的吧。那个暗黑寺惠琼开始耍伎俩的时候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了。可是她给那位小早川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想要反水的偏偏是小早川………这还真是我见过的最坏的展开了。」

而接到这个命令的宇喜多直家只是摇摇头露出了苦笑。

「那位向来文雅端庄的小姐,到底懂不懂『背叛』是多大的罪行啊?不管谁胜谁负,小早川家的灭亡都是迟早的事。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相良良晴给了她殉情的觉悟吗?啧,恋爱中的女人还真是可怕,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果然恋爱少女是世间最可怕的存在。大爷我倒是想改信露璃魄教了。毕竟,只有纯洁无瑕的幼女才能治愈我这样沾满罪恶的恶徒,神啊————」

「诶,宇喜多殿下。那个奇怪的人偶是什么?为什么您要对着它祈祷?」

「这可是拥有神灵形态的『秀家』人偶。怎么样,你不如也改信露璃魄教吧?我告诉你,幼女好啊,幼女可是这世间的圣人……何况像我这种坏人,如果信奉露璃魄教的话,在合战中即使当叛徒,死后依旧能前往极乐世界……」

「恕我拒绝!我才不想信那种奇怪的邪教!我军到底要不要下山?事到如今您还要违抗命令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只要下山和敌军战斗就行了。管他对面是谁,大爷我都不在乎。反正『背叛别人』可是大爷我的拿手好戏。从现在开始,把一切都交给本大爷,你在后方好好看家就行。真是的,竟然让天下第一家臣在这个小小的松尾山打头阵。小早川小姐,你还真是全日本最走运的人。——别把这句话传到她耳朵里!」

传令兵放心地点了点头,飞一般地跑向了山顶。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头,如果宇喜多直家又动什么歪脑筋的话,小早川军就不能顺利下山,相良良晴也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了。

这是每个人都害怕的事情。然而宇喜多直家本人却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说「背叛之类的事就交给大爷我吧!」小早川隆景和手下的将士们都没有做叛军的经验,而这时候唯一能依赖的,也只有宇喜多直家这个奸恶无限的恶人了。

「那么,南天满山方向貌似空无一人啊。如果现在发起攻击的话,攻下相良军的本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惜弥九郎那个小家子气的商人,只从堺港带来了五百个雇佣兵。哼哼,可不要大军一动就慌慌张张逃到东山道上去了。好好守着山中等着本大爷来吧!」

东山道对面的「山中」,集结着相良军的敢死部队,同时也是相良军最后的主力。这支部队由大谷纪之介、小西弥九郎、石田佐吉和山中鹿之助统率,人数只有堪堪三千。

相良军本阵已成为空阵。不管老子怎么走,躲在山中里的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在老子的事情做完之前,这些杂鱼就不用去管了。宇喜多直家扶着自己仍在酸痛的老腰上了马。

顺带一提,促使宇喜多直家从「姬武将杀手」转变为露璃魄教信徒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在播磨合战中因落马而损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黄金腰」。

「宇喜多军参战的时候来了!!!!都给我高兴点!咱们的拿手好戏来了!虽然老子因为这点小事又要做起『背叛』的老本行 ,不过,这可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背叛』的机会啊!都给我上啊!!」

虽然宇喜多直家因擅长暗杀、毒杀和背叛而被列为「战国三大恶人」之一,但他却对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家臣们十分优待。按理说,这样的乱世奸雄应该早就被家臣们杀掉了才对,然而家臣们只是对宇喜多直家的反复无常感到困惑,却依旧一丝不苟地忠实运行命令。习以为常的家臣们只是感慨着「又来了啊」、「宇喜多家要灭亡了」、「就没人来劝劝主公吗」、「主公是不是生病了?」,就又转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特别是那些自宇喜多直家的祖父被杀,就一直跟着小直家在荒山野岭里一同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重臣们。他们知道,为了重建宇喜多家,直家不得不默默忍受母亲被主家夺去的屈辱和悲伤。而「下克上」的方式,正是直家展现内心愤怒的手段。要说谁最痛恨这个战国乱世,肯定没人能比得上宇喜多直家了。

伴随着阵阵怒吼声,一万七千人的宇喜多直家军开始下山了。

小早川隆景和宇喜多直家向西军倒戈!然而,除了暗黑寺惠琼和吉川元春,战场上并没有人知道驻扎在松尾山的这两军的变化。驻守山中的大谷纪之介、小西弥九郎、石田佐吉和山中鹿之助等人自然也不知晓敌军的异动。而且,死亡的威胁正意外地向她们靠近。

在浅井长政攻克六角承祯占据的近江坂本城,进行战后处理时,她对朽木信浓守说:「我将率兵肃清近江一带东军的残余势力,同时进入京都守护御所,还要防范东军的奇袭。我要想赶到关原大概还需要一天的时间,然而现在已经一天都不能浪费了。我命令你即刻率领浅井军的先锋部队向关原进发!在金琦撤退时你让受伤的义姐顺利通过了朽木谷,因此我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在长政的命令下,朽木信浓守以长政的名义在坂本城和大沟城集结了大量部队,并获得了长政的支持。这一支生力军已经经由东山道的西侧方向向关原进军。

然而朽木信浓守并不是个特别忠义的人。尽管本性不坏,但他却是个立场不坚定的软弱之人。他之所以会在金琦撤退时让穷途末路的信奈通过朽木谷,是他被松用弹正下药操纵的结果。

这件事,只有松永久秀本人知情,连信奈和长政也被蒙在鼓里。至于朽木信浓守本人,更是被灌得酩酊大醉,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尽管久秀的秘药早就失去了效果,但也给朽木信浓守留下了后遗症。本就软弱的性格,再加上药性对大脑的破坏,朽木信浓守变得更容易被周在浅井长政攻克六角承祯占据的近江坂本城,进行战后处理时,她对朽木信浓守说:「我将率兵肃清近江一带东军的残余势力,同时进入京都守护御所,还要防范东军的奇袭。我要想赶到关原大概还需要一天的时间,然而现在已经一天都不能浪费了。我命令你即刻率领浅井军的先锋部队向关原进发!在金琦撤退时你让受伤的义姐顺利通过了朽木谷,因此我决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在长政的命令下,朽木信浓守以长政的名义在坂本城和大沟城集结了大量部队,并获得了长政的支持。这一支生力军已经经由东山道的西侧方向向关原进军。

然而朽木信浓守并不是个特别忠义的人。尽管本性不坏,但他却是个立场不坚定的软弱之人。他之所以会在金琦撤退时让穷途末路的信奈通过朽木谷,是他被松用弹正下药操纵的结果。

这件事,只有松永久秀本人知情,连信奈和长政也被蒙在鼓里。至于朽木信浓守本人,更是被灌得酩酊大醉,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尽管久秀的秘药早就失去了效果,但也给朽木信浓守留下了后遗症。本就软弱的性格,再加上药性对大脑的破坏,朽木信浓守变得更容易被周遭的环境影响心智。

在踏上关原的土地的那一刻起,朽木信浓守也踏入了自己的「命运」之地。

在「史实」中,朽木信浓守作为西军一方的武将驻扎在松尾山脚下,并负责监视小早川军。然而小早川军毕竟人数众多。另一支防止小早川军叛变的大谷吉继军的兵力却少得可怜。可以说,在小早川军叛变的瞬间,东军的胜利就已经注定。但是懦弱的朽木信浓守看到小早川军的倒戈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派出使者致信小早川宣称「我军也站在东军一方」,直接向小早川军投降了。面对人数众多的倒戈大军,寡不敌众的大谷吉继最终兵败自杀。

小西行长、石田三成、安国寺惠琼都被捕斩首,宇喜多直家则被流放到南海的孤岛·八丈岛,在自己的流放地度过余生。

而作为墙头草的朽木信浓守,也被东军认为其行为不合武士道,领地被减封。

就在朽木信浓守由东山道朝着松尾山和南天满山的「

山中」进军时,松尾山的小早川·宇喜多军也开始下山了。

历史又恰如其分地与现实重合到了一起。小早川军下山的这一瞬间,朽木信浓守的军队正在向「山中」方向开拔。当然,刚刚抵达关原的朽木信浓守并不清楚,小早川军已经叛变到了西军。

面对向己方开来的小早川军,此前从未想过向东军倒戈的朽木信浓守吓得腿都软了。

「小、小、小早川军竟然会先攻击我们!大事不妙了!这样一来我军就会成为诱饵被敌军最先吃掉了!」

秘药留下的后遗症,加上「关原」这个场所的历史作用力,本就软弱无能的朽木信浓守,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他不得不按住剧痛的额头大声呻吟起来。

「呜…….头好痛!好像有人在脑袋里说,『现在是向东军倒戈的时候了』。没错,现在只有倒戈了。这才是我的『命运』,除了向东军倒戈外,没有别的方法能阻挡小早川大军了!」

「诸位!敌在西军!和小早川军一起,向织田信奈方进攻!把在山中布阵的相良军守备队击垮!」

另一边。

「松尾山的小早川军已经开始行动!不过,从近江方向来的援军也赶到了!」「太好了佐吉!」「终于得救了,七难八苦是也!」驻守在山中的大谷纪之介等人前一秒还在为援军的到来而欢呼,下一秒,朽木信浓守的部队就对山中发起了攻击。

「诶、诶诶诶?!到底怎么回事?千里迢迢从近江赶来,竟然在这个时候叛变了?!为什么??难以置信!呜……我的肚子又疼了…….」

「你没事吧,佐吉酱?太过分了,这叫什么事啊!朽木信浓守,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帐!三年之内诅咒你不得好死!」(译注:最后一句是大谷吉继的口头禅)

「七难八苦的命运还是来了啊!别担心诸位,这里就交给我鹿之助和尼子十勇士吧!这山中就是我的葬身之处,我会保护好相良殿下的妹妹们的!」

「啊啊啊啊啊,西军要完蛋了!要是我有一千五百个雇佣兵就能拿下松尾山了…….呜呜呜,饶了我吧宇喜多殿下!」

「大家冷静一下!我们要守住阵地直至最后一人!现在本阵除了义阳姐姐和茶茶宁宁她们已经无人镇守了!兄长大人一定能平安归来!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守住!」

「我知道了,佐吉酱!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兄长的本阵!」

「………纪之介。咱俩一定要死在一起。抱歉,之前抽的那个『大吉』的上上签没有应验呢……」

「……嗯。从出生时我就知道这一刻终将到来了。但是,我不会让佐吉酱你轻易战死的………」

小早川隆景。暗黒寺恵琼。石田佐吉。大谷纪之介。小西弥九郎。以及因良晴而摆脱了必死命运,奇迹般活到现在的山中鹿之助。

这些背负着「在关原走向毁灭」命运的姬武将,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

遭的环境影响心智。

在踏上关原的土地的那一刻起,朽木信浓守也踏入了自己的「命运」之地。

在「史实」中,朽木信浓守作为西军一方的武将驻扎在松尾山脚下,并负责监视小早川军。然而小早川军毕竟人数众多。另一支防止小早川军叛变的大谷吉继军的兵力却少得可怜。可以说,在小早川军叛变的瞬间,东军的胜利就已经注定。但是懦弱的朽木信浓守看到小早川军的倒戈竟然无动于衷,甚至派出使者致信小早川宣称「我军也站在东军一方」,直接向小早川军投降了。面对人数众多的倒戈大军,寡不敌众的大谷吉继最终兵败自杀。

小西行长、石田三成、安国寺惠琼都被捕斩首,宇喜多直家则被流放到南海的孤岛·八丈岛,在自己的流放地度过余生。

而作为墙头草的朽木信浓守,也被东军认为其行为不合武士道,领地被减封。

就在朽木信浓守由东山道朝着松尾山和南天满山的「山中」进军时,松尾山的小早川·宇喜多军也开始下山了。

历史又恰如其分地与现实重合到了一起。小早川军下山的这一瞬间,朽木信浓守的军队正在向「山中」方向开拔。当然,刚刚抵达关原的朽木信浓守并不清楚,小早川军已经叛变到了西军。

面对向己方开来的小早川军,此前从未想过向东军倒戈的朽木信浓守吓得腿都软了。

「小、小、小早川军竟然会先攻击我们!大事不妙了!这样一来我军就会成为诱饵被敌军最先吃掉了!」

秘药留下的后遗症,加上「关原」这个场所的历史作用力,本就软弱无能的朽木信浓守,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他不得不按住剧痛的额头大声呻吟起来。

「呜…….头好痛!好像有人在脑袋里说,『现在是向东军倒戈的时候了』。没错,现在只有倒戈了。这才是我的『命运』,除了向东军倒戈外,没有别的方法能阻挡小早川大军了!」

「诸位!敌在西军!和小早川军一起,向织田信奈方进攻!把在山中布阵的相良军守备队击垮!」

另一边。

「松尾山的小早川军已经开始行动!不过,从近江方向来的援军也赶到了!」「太好了佐吉!」「终于得救了,七难八苦是也!」驻守在山中的大谷纪之介等人前一秒还在为援军的到来而欢呼,下一秒,朽木信浓守的部队就对山中发起了攻击。

「诶、诶诶诶?!到底怎么回事?千里迢迢从近江赶来,竟然在这个时候叛变了?!为什么??难以置信!呜……我的肚子又疼了…….」

「你没事吧,佐吉酱?太过分了,这叫什么事啊!朽木信浓守,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混帐!三年之内诅咒你不得好死!」(译注:最后一句是大谷吉继的口头禅)

「七难八苦的命运还是来了啊!别担心诸位,这里就交给我鹿之助和尼子十勇士吧!这山中就是我的葬身之处,我会保护好相良殿下的妹妹们的!」

「啊啊啊啊啊,西军要完蛋了!要是我有一千五百个雇佣兵就能拿下松尾山了…….呜呜呜,饶了我吧宇喜多殿下!」

「大家冷静一下!我们要守住阵地直至最后一人!现在本阵除了义阳姐姐和茶茶宁宁她们已经无人镇守了!兄长大人一定能平安归来!在那之前,我们一定要守住!」

「我知道了,佐吉酱!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兄长的本阵!」

「………纪之介。咱俩一定要死在一起。抱歉,之前抽的那个『大吉』的上上签没有应验呢……」

「……嗯。从出生时我就知道这一刻终将到来了。但是,我不会让佐吉酱你轻易战死的………」

小早川隆景。暗黒寺恵琼。石田佐吉。大谷纪之介。小西弥九郎。以及因良晴而摆脱了必死命运,奇迹般活到现在的山中鹿之助。

这些背负着「在关原走向毁灭」命运的姬武将,已经来到了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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